进击的王妃-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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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珊瑚一向比不得林月儿谨慎,闻言忙插话:“司籍这话是对我说的罢?”
这话一出,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雅婵在一边站着,忍了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道:“您将我和灵娟也带上罢,也好伺候您。”
梅珞见小姑娘这话说得实诚,只得好言解释:“我去锦华宫本就是伺候人的,再带了你们过去,又是什么道理?”说完又问,“帮我收东西了?”
灵娟带头,“已经收好了。”
梅珞转身起了屋里,没多久出来,手上捧着个描金的朱漆匣子,她将匣子放在桌上,“这些个原是我进宫时娘亲给准备的,都是些新的,可如今要去锦华宫里,也不便穿戴了,就拿些与你们戴,千万得收着,可不能我走了,你们便将我忘了。”说完就从中拿出一对赤金嵌青玉耳坠子并一支玳瑁云纹钗子给了雅婵。
灵娟的也差不多,是一对串珠水晶耳坠和一支顶花珠钗;而赵珊瑚得的则是两只珊瑚手串和一根衔珠步摇,最后到了林月儿这里,则是一把羊脂白玉梳和一根梅花纹的白玉簪子。
林月儿接过东西想了想道:“司籍去了锦华宫里,也要拿赏钱打点,还是留着罢。”
“给你们收着就是,”梅珞将匣子阖上,“打赏的银两不用你们替我着想。”
几个人又闲话了几句,临走前,梅珞将林月儿带到前面的尚仪局,去库房里交代了许多,等林月儿一一记下了,她才说:“我知你在宫里不差什么,但上次慎刑司的事情也多亏你帮忙,他日你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便来找我,或者持那梅花纹的白玉簪子到梅府也是一样,。”
林月儿这才知道,给她的梅花纹白玉簪子竟是信物,稍稍想了想也没推辞,只道了声谢。
梅珞自然高兴,她不推辞簪子,就是愿意帮梅珞做事。至于梅家,反正欠下人情债已经这么多了,再挂上一件也没差。
瞅着要金乌西沉了,梅珞不敢多耽搁,匆忙从尚仪局出来,朝锦华宫中走去。
皇后拨了两个宫女在她屋里,至于前殿,要伺候太子和公主,那内侍、宫女自然少不得。
第二日午后,梅珞只在房里眯了两刻钟,便赶到前面的书房来了,虽说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可她心中却还是忐忑的,带孩子看书还是这辈子头一遭,况且还是这世间最金贵的两个孩子。
没多久两个孩子就进来了,梅珞忙躬身道:“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昭玉公主。”
两个孩子竟齐齐地低下头,脆脆地道:“见过梅姐姐。”
梅珞顿时惊得愣在当场,太子和公主的“姐姐”断不是一般人当得起的,正在她考虑要不要跪下时,昭玉公主就笑呵呵地开了口,道:“母后说请梅姐姐看管我们读书,应当以先生称呼,可又望着靖宇来日能蒙梅丞相教导,这称呼便不合了,于是只称呼您姐姐,并嘱咐我们以先生之礼待您。”
原来如此,皇后娘娘是想让太子跟着梅丞相学习治国之道,难怪自己能有如今的待遇,不过若承泽还在,按辈分算的话,这两个孩子要唤自己一声“皇伯母”,想到此处,她心中便也踏实下来,领着两个孩子落了座。
公主方才九岁,声音清脆好听,白嫩嫩的面颊上带着酒窝,满脸的稚气,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活泼,教人听着十分受用。
至于太子,大约是头次看到女先生,有些放不开。
梅珞让人引着他们在各自位上坐下,然后就看到他们各自从身后人手上接了书,开始抄写。她绕到后面去看,太子手上的竟是《尚书》,正翻到《周书》“三德”这一章。
梅珞心中发笑,太子现今只有八岁,自己八岁那会看的最深刻的书就是《史记》了,并且单纯是被其中的故事所吸引。
梅珞刚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就听到青鸾殿门口太监唱道:“皇上驾到——”
两个孩子不慌不忙地放下书笔起身,梅珞跟着他们迎了出去,正看到皇上左脚踏上石阶,于是忙跟着太子公主一起行礼问安。
他今日穿的是套石青色龙纹刻丝锦袍,便不似往日穿龙袍时那么高高在上,脸上挂着浅笑,多了一丝人情味,“起吧。”
“宇儿今日在百孙堂学的什么?”皇上低头看着太子,眉眼间都是浅笑,那神情好像一个坊间的书生。
“回父皇的话,今日学到《尚书》的《洪范》,方才孩儿正温到‘沈潜刚克,高明柔克’。”(关于这八个字存在不同版本的解释,一说抑制过于刚强,推崇和顺可亲;另一说则是对乱臣贼子要以刚取胜,对待显贵大臣则要注重迂回温和,某冈这里采用第二种,所以才有皇上接下来的问题。)
皇上显然十分满意,不住点头,等坐下了才道:“那不如朕问宇儿一个,若发现有人要造反,当如何做?”
太子沉思片刻,回道:“若是要人造反,必先将其罪证公之于世,而后派人讨伐。”
皇上闻言不置可否,而是抬起头来问:“梅司籍既是照看太子公主功课的人,便也说说看罢。”
梅珞站在一旁,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因此怔了一怔,其实这个问题,许久之前她在某本书上看到过的,于是略略沉思道:“回皇上,奴婢认为太子殿下所言甚是,只是有一样,在将起造反之事公之于世前,且要清楚是否能够平定叛乱,若无平定叛乱之力又将造反之事公开,百姓便会认为朝廷……无能,那么便会有人趁机作乱,或者投靠造反之人也未可知。”
他听完后,嘴角还挂着浅笑,显然是心情极好,默了许久才问靖宇:“宇儿可知道了?”
“儿臣知道了。”太子说完,又扭过头来对着梅珞低下头去,“谢梅姐姐指点,靖宇受教了。”
这……梅珞本以为皇上是替自己的孩子考考陪读之人,所以她才好好答了,可眼前这局面,甚是不好啊……
皇上龙心大悦,又坐了片刻才离开,离开前还嘱咐两个孩子要尊师重道云云。
梅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方才的问题曾在哪里见过,又看着他的右脚跨出青鸾殿的大门,面色忽然大变,眉头也紧紧皱起,看来她得寻个时机,求证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某冈最近工作忙,可更新还是很肥腻的,鼓掌,欢呼~!
大家说闺女要求证什么呢?
☆、第二十四章
早饭后,梅珞想起还未曾同王尚仪当面告辞,便想再去尚仪局一趟,顺带着也给玉筝捎几本书回来,只是今日的天不大好,太阳被遮在云层里,东南边的乌云正缓缓地蔓过来。
她抬头又看了看天色,觉得一时半会还落下不雨,又考量到锦华宫到尚仪局不是太远,便匆匆地出门去了,也没让人跟着。
王尚仪乃是宫里的老人了,最是惦记的就是尚仪这个位子,早先还有些提防梅珞仗着家势踩到她的头上,如今听闻这个后辈要去锦华宫中当差,心中自然是欢喜的,连带说话也格外的慈眉善目,好好嘱咐了一通,无非是全心全力伺候主子之类。
梅珞只有耐心地一一应了这才退出屋来,又找到林月儿,请她帮自己拿几本书回锦华宫去。
赵珊瑚看到她来尚仪局,十分高兴,忙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一个女史,就急急地凑了上来,“司籍过来了。”
梅珞笑笑,“我哪还是你们的司籍,日后可别这样称呼了,若是叫新来的司籍听了,只怕心里会不痛快呢。”
“新司籍才不会计较这个呢。”赵珊瑚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将整个脸凑了上来,“约摸着林典籍要顶您的缺儿了。”
林月儿正从里面拿了书出来,恰巧听到这话,少不得啐她一口,“偏你有这许多消息,倘若传出去,外头的人又要编排我了。”
“好了,我再不乱说就是。”赵珊瑚巴巴地看着梅珞,“难得回来,不如多坐坐。”
梅珞抬头看看天色,摇摇头,“这天要不好了,改日再聚罢,左右都在宫里。”
正说话,有女史过来找赵珊瑚,赵珊瑚也只得跟着去了。
这下正好,梅珞看了林月儿一眼,“有件事,我倒想问问你,却不知你可清楚不?”
等梅珞从尚仪局出来,早先蜷居在东南角的乌云已经扩到了头顶上,她将书拿好,加快步子朝锦华宫里去。眼看着要到了,可半路却又碰上了人。
看到来人,梅珞真不知道该哭还是改笑了,这大约就是常说的冤家路窄阴魂不散了,好在对方也在匆匆赶路,她赶紧退到一边行礼,“奴婢叩见锦妃娘娘。”
廖锦诗早就看出是她,闻言便停住了脚下的步子,笑道:“竟是梅司籍呢,不对,如今已经攀到高枝儿,不做司籍了。”
这话表明了还在计较上次拒绝给她当差的事情,梅珞心里清楚,面上却只能装糊涂,“承蒙皇后娘娘不嫌弃奴婢。”
廖锦诗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刚想说什么,雨珠就落了下来,她也跟着笑了,“几次三番的遇上,也是我和梅司籍有缘呢,既如此,那就再一起走一段罢,也好陪本宫说说话。”
豆大的雨珠落下来,砸在地上,溅出一小朵花来,片刻功夫石板路就整个湿漉漉的了,梅珞本想借皇后娘娘的名头将这事给挡了,又觉不妥,只得皱着眉应了一声“是”。
早有宫人撑着伞过来,帮锦妃娘娘遮雨,只是可怜了梅珞,只能跟着漫步雨中,偏偏这锦妃娘娘人家走起路来一摇三摆,真真的是不能更婀娜多姿了……
入秋后的雨砸在身上,渗透一层层的绸锦料子,凉气也跟着钻了进来,梅珞两手握拳,还是没有控制住,打了个哆嗦,可脊背依旧挺直,注视着前面白茫茫的雨帘。她开始在心里琢磨,或许收网的时候加把力,把前面这位捎带着也给办了?
廖锦诗哪里晓得她怎么想的,此刻正被秋雨磅礴的气势所感染,沉浸在折磨人的愉悦里。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荣欣宫的大门口,锦妃娘娘转过头来,神情甚悦,“多亏了梅司籍陪着本宫,不然这么长一段路走下来多无趣啊。”
梅珞的脸颊已经冰凉到僵硬了,费了很大力气才挂上一个浅笑,道:“陪侍娘娘乃是奴婢的福分,若娘娘无事,奴婢先告退了。”
廖锦诗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很是矜持,完了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转身吩咐旁边的人:“去给梅司籍拿把伞。”
“多谢娘娘,左右已经湿了,就不老娘娘费心了。”梅珞说完福了一福,转身又走进了雨帘里。
难得秋雨下得这么大,锦华宫的守门太监立在阶上闲聊,远远地看见人影走过来,还以为是哪个宫里跑腿来的,见来人没有打伞也没披雨布,微微有些诧异,等临近了才看到是梅珞,立时一惊,忙撑开伞跑了过来,急急地道:“梅姑娘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雨,怎不去其他宫里借把伞呢,这都湿成什么样儿了?”
盘好的发髻早被雨水冲散了,糊在额上脸上脖子上,梅珞抬手摸了一把眼睛,“无事的,别惊动里面的人,扰了娘娘就不好了。”说罢接过雨伞,径直朝青鸾殿后院去了。
伺候她的宫女绿棠和红玉正一个劲地往外瞅,心里想着梅珞必定是被大雨耽搁在哪处了,等看到她湿漉漉地出现在垂花门口,立时惊了,撤了快棉布巾子就沿着游廊跑了过来,“姑娘怎么湿成这样,着了凉可怎么办呢?”
梅珞将湿哒哒的书交给红玉,接过巾子捂在脸上,将面上的雨水吸干了,这才跟着往里走。
绿棠忙去准备热水,又从前殿喊了个丫鬟去煎姜汤。
红玉扶着梅珞往正屋里走,看着身后那一长串的水迹,总是不放心,“奴婢还是去回皇后娘娘,请娘娘给姑娘宣个太医过来罢,您看您身上冰得一点热气都没了。”
“哪有这么严重,暖和暖和就好了。”梅珞也知道如今这个情形多半会病的,可要是真病倒了,那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红玉不好再说什么,可看着她那苍白冰冷的一张脸,心里又不安得紧。
梅珞在热水里跑了一刻钟,才渐渐回暖,手指头才跟着灵活起来了,接过绿棠端来的姜汤,一口气喝下去。
红玉见她脸色慢慢恢复过来,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皇后娘娘亲自嘱咐她们要照顾好姑娘,若是有了什么闪失,她们怎么交代得过去呢?
等换上衣服梳洗好,已经是正午了,梅珞吃了点东西,就躺倒床上去了。
睡醒了,雨依旧很大,没个停歇的势头,梅珞见时辰差不多了,就往前殿走去,果然,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太子和鸣玉公主就前后脚地到了。
梅珞问她们今日学了什么,玉筝笑嘻嘻地说是书法,太子闻言脸色不大好。
这倒是出乎梅珞预料,本以为这两个孩子书法应当早就启蒙过了,玉筝在一边好心解释:“先生说弟弟的自太……不甚好看,于是今儿个就临了半天的字。”
梅珞点头,难怪太子的脸色不好,正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外间的帘子被人掀开,皇上一脚跨了进来,屋里三个人忙起身行礼。
“免礼。”皇上在一旁坐下,“今儿个学的是什么?”
“父皇和梅姐姐问得一字不差呢。”玉筝笑嘻嘻的,又将方才回梅珞的话说了一遍。
这孩子先前的一句,弄得梅珞老大不自在,皇上倒是淡定得很,扭头看着垂头丧气的太子,安慰道:“宇儿不急,玉筝比你大一岁,腕力比你好,稍等两年,你手上力气大了,持笔也就稳当了。”他说完见玉筝在边上甚是得意,又说:“既然玉筝写得好,那就写两个给朕瞧瞧,可是比上次进步了。”
小孩子最喜在父母跟前争个表现,玉筝欣然点头,拾笔在砚里蘸了蘸,在纸上写下十二个字:日出天而耀景,露下地而腾文。
梅珞在一边看着,小孩子的字还说不上什么风骨,端正流畅倒是真的,若是能寻个名师交到,来日定能写出一手好行草出来。
皇上看了也在边上不住点头。
玉筝脸上虽带着得意之色,却是孩子的争强好胜,单纯得很。她看往旁边看了一眼,忽然道:“还未曾见过梅姐姐的字呢,梅姐姐的字定然十分好看。”
皇上闻言也点头附和,对她道:“梅姑娘也写两个字给这丫头瞧瞧罢。”
见推不过去,梅珞便低头应了一声“是”,又想起方才玉筝那句话是出自江淹的《别赋》,在心中略一思量,就提笔写下了《别赋》中的首句: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她选这一句本是有心的,可对方却没什么回应,倒是玉筝在一边赞叹:”梅姐姐果然写得一手好字。“
皇上的目光落在两行字上,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也跟着点头,却不评内容,只说:“这手行书甚好,骨气深稳,飘逸隽永,深得智永禅师笔法的精妙。”
在成为梅珞之前,敏容擅长正楷,是跟着厉老先生学的,练的是虞体,讲究用笔圆润,结构疏朗,气韵秀健。可怕进宫后被人对照笔迹,她又开始练习智永禅师的行书,在梅府没日没夜地练。
不过她这两行字本来别有深意,却被人不重不轻地给挡了回来,看样子,非得是等到明儿个了。
入夜,梅珞便觉得自己身上不大好了,本打算喊红玉她们,可后来一想,就将话给压了下去,又昏昏沉沉地睡了。
红玉、绿棠守在外面,哪里知道屋里的情形,直到天亮了进里间去喊人,这才发现屋里的人病了,赶紧去前面回皇后娘娘请太医。
淋雨太久,昨夜里就发起了烧,连着烧了一夜,就是谁也受不住的,梅珞是真的病了,却并没有外人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