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王妃-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梅珞也闲了下来,没事的时候就守着炉子翻翻书,偶尔去趟锦华宫,隔三差五还能从赵珊瑚那里听到上瑞苑里的太妃娘娘缺了衣,或是少了食,也算是无趣的日子里的些许装点。
冬月二十五,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一夜之后,整个宫里装银裹素,慵懒多日的妃嫔也被唤起了兴致,纷纷借着咏雪抒发相情怀寄托理想,说白了就是写写对宫中怨妇独守香闺的空虚寂寞冷,或者多喊两声吾皇英明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因此,自早饭后,梅珞格外的忙,刚从丽妃宫里出来就看见秦总管急急地朝这边来了,道:“可算寻着梅姑娘了,老奴都踩着您的脚印去过好几处了。”
梅珞惊诧:“和总管这么急着寻我,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皇后娘娘召姑娘过去。”
梅珞更是一头雾水了,眼下无事,娘娘为何要找自己?原来啊今儿个初雪,玉筝那丫头便动了心思,不想去读书,连着靖宇也有些蠢蠢欲动,皇上耐不住玉筝央求,准他们休息一日。
那丫头就想到了她的“梅姐姐”,皇后娘娘知道司籍司忙,怕梅珞难做,就让秦绍和带着旨意亲自跑一趟。
梅珞进了锦华宫,径直去朝凤殿的暖隔里,玉筝正将脸埋在柳皇后的肩窝上“咯咯咯”地笑,见了梅珞赶紧从皇后身上滑下来,笑呵呵地道:“梅姐姐可算来了。”
梅珞福身行礼,然后靖宇就上前两步,抱拳躬了躬身,喊了声“梅姐姐”,就当行礼了。
可他如今穿的里三层外三层,就像一个豆沙包外面又加了两层皮一样圆滚,可即便如此他还致力于一言一行都能够表现出太子的矜持和端庄来,愈发地引人发笑,梅珞认了又忍,才勉强绷住,没有笑出来。
自从梅珞进来,玉筝的胳膊腿一直在动,真真是“急不可耐”了,柳皇后扫了她一眼,对梅珞道:“看把她急得,你跟她去罢。”
梅珞低头称是。
她们退出去的时候,靖宇的小眼神不经意地朝着门口扫了一眼,然后挺了小腰板,坐得更端庄了,再然后端起杯子饮了一口茶,片刻之后,道:“儿臣不扰母后了,先告退。”
柳皇后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等那圆滚滚的身形滚过门槛后,忍不住叹口气:“这孩子真是愁人……”
玉筝想打雪仗,梅珞不同意,雪地里虽不怕磕着,但万一摔倒扭到筋骨也是麻烦事,毕竟还有个把月就要过年了,于是就提议堆雪人。
只要有雪玩就好了,小孩子也不在乎形式,玉筝蹲在雪地里推着茶壶大小的雪球玩得不亦乐乎,抬头看到靖宇正在廊下看着这边,就对着他笑笑:“你怎么在这里?”
“本宫正好路过。”靖宇说,将抄在袖子里的手放出来,垂在一边。
“哦。”玉筝继续滚手上的活,滚了一圈又顿住,抬起头来,“我和梅姐姐在堆雪人,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靖宇点点头,“也可。”
可他才走下檐廊,就见一个雪球直直地飞了过来,正好击在他胸口上,“咚”的一声,衣服被砸出了一朵大大的白花,玉筝在前面站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大笑:“哈哈哈……”
靖宇也跟着恼了,弯腰团了个雪球就朝着姐姐掷了出去。
最后,堆雪人还是变成了打雪仗,如玉筝所愿。
梅珞团了个雪球,躲在一丛矮树后面,瞅准玉筝的位置,刚要出手,就听到“啪”一声,雪球击中她后脖子,散开的雪粒子只落到衣领里,冰得她大叫一声“啊!”跳了起来,转身往后看。
皇上见她跳起来,正笑得开心,不想被发现了,忙抿住嘴,将脸扭向另一边,对靖宇喊:“尊师重道,宇儿怎么能偷袭你梅姐姐了。”
呵……一同跟来的皇后往旁边退了两步,好想装作不认识这人,靖宇明明就在对面,怎么能击中梅珞的后颈呢?
梅珞走过来,站在雪地里躬身行礼:“梅珞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见皇上正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别处,只好抬抬手道:“不用多礼,辛苦你带着这两个孩子了。”
“娘娘言重了。”梅珞转身又走回雪地里。
“她是不是不高兴了?”承泽看着她的背影,小声问皇后。
“皇上对着梅司籍的后颈扔雪球,确然不太……妥当。”
“朕看见她躲在那里笑得那么得意,就情不自禁了。”承泽嘀咕完了,觉得有些肉麻,于是话题一转,理直气壮了起来,“莫非看着她暗算筝儿?”
额……皇后娘娘仿佛看到有人在雪地里挖了个坑,又埋了个钱,然后立了块牌子,上书“此地无银”,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靖宇在梅珞对面,是砸不到她的后颈的。”
“啊……”皇上恍然大悟,“方才该说是打靖宇的,不小心手滑,误中了她。”
皇后娘娘不想说话了,往前走了两步,离这尊金光闪闪的大佛又远了些。
梅珞刚回去,就被靖宇的雪球给打了个正着,她只是笑笑,快速地团了个雪球递给玉筝,然后笑吟吟地看着靖宇。
承泽看着她,忽然沉下了脸,刚刚他拿雪投她虽是不妥,可若是以往,她定然不会这般看也不看自己,本以为谢敏彤的事情落下帷幕,她就能开心自在些,可看她如今这个样子,总觉得是强作欢笑,实则心事重重。
皇后娘娘看着玉筝和靖宇在雪地里跑,自然而然地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在这片雪地里闹过,只是没想到二十年后,换成了她和他的孩子。她正翘着嘴角看着,秦总管过来了,道:“娘娘,到用午膳的时辰了。”
皇后娘娘点头,让人把玉筝和靖宇带到跟前,又对梅珞道:“梅姑娘今日就在锦华宫里用午饭罢,本宫特地让他们做了暖锅,你们三个在雪地里待了半天,也好暖暖身子。”
若是以往,梅珞大约不会推辞,可如今,若是同他在一起,她定然会食难下咽的,于是福身,用半是戏谑的语气道:“谢娘娘赐饭,可今日司籍司的事着实多,托两位殿下的福,奴婢已经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实在不敢再在锦华宫里领饭,只怕回去后,要被她们给活活念死。”
许久之前,皇后就做好了觉悟,成为某人和某人传情的线,促成一桩美满姻缘,基于这份觉悟,她忙道:“偌大的司籍司还能忙少你一个?”
可她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某人之一就开了口:“确然是耽误得够久了,既如此,就放梅姑娘回去罢。”
此话刚落,媒人娘娘和梅珞都有些怔住了,当然,梅珞只是偷偷地在心里怔了一怔,面上并不如皇后那般明显,嘴上赶紧道:“谢皇上和娘娘体恤,奴婢先告退了。”
皇后看着梅珞离开,觉得皇上辜负了自己作为红娘的苦心,忍不住啧啧感叹:“皇上极少能和她同桌而食,臣妾还特意安排了暖锅,本打算借着热乎乎得气氛……唉,着实是可惜了,这么难得的机会……”
才下过雪,清扫出来的路就像一条褐色的长蛇,蜿蜒着往前去,这样的情景里,任何一点色彩都格外引人注目,承泽望着那渐渐走远的浅蓝,直到她终于转弯,视界里恢复了一片单调的白。
皇后实在见不得他那深情款款的目光,只好招呼两个孩子去了,转身还不忘叹口气,唉,男人心思不是针,是线啊,九曲十八弯,剪不断理还乱,不作死不算完……
许是受了路旁积雪的影响,虽然外人看来她是步子沉稳背脊挺直,可梅珞却觉得这段石板路走起来竟略略的艰难,就像如今的自己,敏彤的事情要了结了,可是利用承泽这件事呢,不说出来,就继续压在自己心头上;若说出来,又会变成怎样的局面呢,也许他能理解,也许会愤怒,甚至是怨恨……她想着想着,一颗心也跟着往下沉,没来由的……
被雪覆盖的松树连成了一睹白墙,将她的身影挡了个严严实实,她这才停下步子,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像不堪积雪重压最后断落的树枝一样,呆愣愣地站着。
空气被雪冻过,湿润里都是寒凉的冰碴味儿,她张开嘴深深吸了两口,那冰凉就顺着喉咙滚了下去,好像硬是被人塞了一把雪似的,心窝被冻得隐隐发疼。
她赶紧闭上了嘴,冷气从鼻孔里钻了进去,一个不防备,就被寒气刺得鼻头一阵发酸,眼泪也跟着滚下来,落在雪窝上,却并不停止,直掉进更深的地方,不见了影子,只留下两个小小的深深的直洞,也许触到了地,也许没有……
天寒地冻的,梅珞最近白日里极少出司籍司,晚上也是早早的钻进被窝里,虽然前半夜多半是闭着眼睡不着的。
又过了十多日,偶尔还能在在背阴的墙角寻到残留的初雪,第二场雪的就跟着来了,梅珞在屋里都能听到雪花簌簌落下的轻响。
林月儿掀帘子进来,搓了搓手就赶紧转身将帘子掩好,这才走过来,低声道:“上瑞苑的那位应是不行了,托人传话来,说是要见司籍一面,司籍要见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小时了那么久,某冈不敢辩解……
所以,大家手里的小皮鞭、辣椒水、老虎凳、切菜刀,尽管招呼吧,某冈绝不还手……
这一章的铺垫略略多了些,因为接下来的冲突比较……咳咳……
总之,要完结了,鞠躬……
☆、第四十三章
林月儿掀帘子进来,搓了搓手就赶紧转身将帘子掩好,这才走过来,低声道:“上瑞苑的那位应是不行了,托人传话来,说是要见司籍一面,司籍要见么?”
梅珞那时正在绣一枝梅花,听到后正在引线的手一顿,盯着花绷子怔了怔才回过神来,道:“既如此,就去见见罢。”
入宫已有半年多,一切终于结束了。等敏容的事儿了了,就只剩下自己的事儿了,其实她又有什么事儿呢,关于承泽么?可是与他相关的一切早在那个夜里结束了啊。
林月儿总觉得近几日司籍有些不对劲,见了她此时的形容,恍然记起近来盘桓在心中的一个词:郁郁寡欢。她于是走过来,在旁边坐下,问:“此间事了了,可司籍这两日怎么笑得越来越少了?”
“有么?”梅珞笑着看了她一眼,“天冷了,人的兴致自然比不得秋高气爽的时候。”
林月儿见她不愿说,也就没再多问,凑过来看绢纱上的刺绣,皱眉道:“一枝梅可不是一朵梅,就这么孤零零一朵,有些寂寥。”
“冬天手懒。”梅珞拿了剪刀将红绣线给剪短,上身略略往后倾了倾,打量着枝上一朵孤花,她曾经也觉得并蒂红梅才热闹,奈何世人多半寂寞……
当天夜里,半轮月亮悬在天上,映着满地的雪,格外的清亮,也格外的清冷。梅珞批了件素锦暗纹的斗篷出门,身影很快溶于白糊糊的夜色。
上瑞苑那边早被林月儿和唐骏打点好了,她径直来到后殿的东厢前,伸手推开门,屋里桌上的蜡烛没有灯罩,被寒风吹得东倒西歪,就好像人打了个大大的趔趄,差点摔下去。
敏彤坐在桌边,右手肘放在桌上,身子朝一边微微倾着,见她进来就盈盈地笑了,“姐姐。”
梅珞被这一声“姐姐”给怔住了,不过紧紧是眨眼的功夫罢了,眨眼之后,她低了低头,道:“梅珞见过太妃娘娘。”
“姐姐不必多礼。” 敏彤的脸原本就小,如今愈发地单薄了,朝灯得那半被烛光染上了橘红的光晕,泛着朦胧的美,好似许多年前晚霞中的少女,“好久未与姐姐说话了。”
两人是一处长大的姐妹,亲密无间,奈何中间明明发生过那些血雨腥风的事,所以,当听到她亲密无间的寒暄,梅珞心里有什么被轻易地搅动,继而翻滚起来,感到一阵恶心,于是话声里都带了冬夜的寒凉:“听人传话,太妃有话要与梅珞说?”
“姐姐这是恼了?”敏彤眼里的笑意倏忽没了,可嘴角却翘得更厉害了,“落得如今这个境地,我也不曾恼过姐姐呀。”
这话真是个笑话,可又不那么好笑,梅珞心里一哂,上前两步,道:“太妃娘娘的脸色怎这样坏,就连烛光都遮不住,可是病了?”
这句话就像一块石头砸在薄冰上,成功砸碎了敏彤脸上的笑意,目光也跟着尖锐起来,和她那苍白病态的脸毫不相称,她紧紧盯着梅珞,半天才咬着唇道:“不是我斗不过你,而是我斗不过他们,斗不过势!”
任何时候,困兽之斗总带着些不甘心,梅珞便不说话,在另一张小凳上落了座。
敏彤也不看她,自顾自地说:“除了嫡庶有别,你哪里比我好?可就因为你是嫡出,可以让人替你入宫,然后安心嫁给王爷,堂堂正正地做一个王妃……又因为你正做过那么二十天的王妃,所以他们都来帮你,帮你对付我。”
梅珞终于抬起眼,慢慢扭过头看着她,用一种仇视陌生人的眼光看着她,“你也会难过么?当初厉家满门抄没,修璋在边地生死未卜,娘亲饮恨九泉,那个时候你就该想到有今日。”
敏彤忽然垂下头,“咯咯”地笑了起来,“向来如此,只有姐姐的伤痛才是伤痛,可我呢?我的难过就不是难过么?”
此时此刻,梅珞实在不愿多说,可实在看不过她那副怨天尤人的样子,冷冷道:“你自己心胸狭窄,觉得娘亲和我对不住你,觉得谢家冷落你,不过是沉浸在自怨自艾中不愿自拔,既然是作茧自缚,就怪不得别人。”
“姐姐最擅会站在高处指点长短,教训别人,摆出一副清高的嘴脸,可又好到哪里去?”
“至少我未做过对不起人的事!”
“是么?”敏彤忽然扭头看着她,尖锐的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眼里,“那姐姐可对得起青河王?”
她的话音悠悠飘荡过来,于是暗夜浮过来一枝妖冶的花苞,虽然没有绽放,可那花枝上的刺还是扎得梅珞心头痛,沉声问:“什么意思?”
“妹妹说错了。”敏彤忙掩上了嘴,笑吟吟地看着她,“该说是皇上才对。听闻有人时不时地在皇上跟前作出旧情难忘,对青河王一往情深的形容,引得皇上颇为动容……拿下了后宫的主人,再来对付我这样无依无靠的太妃,不就容易多了?”
那妖冶的花苞忽的一下就绽开了,快得如崩裂的烟火,梅珞受了惊,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姐姐勾引人的手段着实高明,可即便如此,姐姐竟能觉得无愧于人,敏彤才是真的佩服。”
她竟然知道皇上就是承泽!她会不会利用这个兴风作浪?梅珞心里更乱了,可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情的样子,“利用得到他,是我的能耐,即便没有他,我也会照别人。”她说完就顿住了,扭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只要能置你于死地,不择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也是,我是活不了了。”敏彤看着她,脸上的酒窝变得好深,“可是姐姐就能善终么?”
梅珞尚震惊于敏彤知道承泽身份的事,一颗心总不安定,也就没了待下去的耐性,起身道:“我倒是想不能善终,只怕皇上也不舍得。”
敏彤嘴角扯了扯嘴角,那笑意也跟着虚弱起来,妖冶却一分不减。
梅珞径自打开门,可右脚才抬起来还未买过门槛,整个人就僵住了。
门口站着的那人转过身来,于是整张脸便慢慢现在灯光下,是承泽。一阵风扫过,屋里的烛火又东倒西歪起来,他的脸也跟着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把结局合在一直的,可后面的内容比较连贯,于是就分两章发了,某冈周末硬是把结局码出来了,简直不能更棒,给点掌声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