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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谁说仲夏没有雪-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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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快步朝着直升机走去,韩森跟在厉景行身后,沉默不语,脸上也是一片凝重。
  “小心。”厉景行将顾雪夏扶上直升机,而后回头看了韩森一眼。
  接到他的目光,韩森恭敬道:“少爷请放心。”说完低下头去。
  男人长腿一迈,坐了上去。韩森疾步退开,直升机开始慢慢离开地面,然后升上高处,掠空而去。巨大的声音渐渐消失,而它将要去的地方则是中国南方最繁华的城市——香港。
  外面已经漆黑,机舱里安静得让人窒息。自从听到苏楠出事的消息后,顾雪夏就再没说过一个字,不追问苏楠伤势怎么样了,也不问厉景行她现在在哪儿。
  这时候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初见的时候那般,为自己竖起了一道厚厚的墙,隔开自己和外面的一切。
  厉景行也是默然。
  她枯坐着,他陪着。
  顾雪夏一直抱着侥幸地心理想着,也许苏楠没什么大事呢。但是理智又在不停地提醒着她,如果伤得不严重的话,厉景行是不会告诉她的,而且苏楠也是坚决会瞒着她。
  但是现在是厉景行直接明白地告诉她苏楠出事了,带着她连夜赶到香港。这样的反应,无疑都在表明一个事实,苏楠受了伤了,而且伤得还很重,很重。可能是她无法接受的重……但心里又忍不住地期待,也许……也许没自己想象得那么严重呢。
  然而当她真真切切地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看到病房里那个浑身缠着纱布的,安静得像没有呼吸的人的时候,心里那丝残存的侥幸终于灰飞烟灭。
  “不不不,不是,不是。”顾雪夏惊恐地下意识地往后退,她才不要相信那个人是苏楠。怎么会是苏楠呢,长这么大,苏楠打架很少有输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手腕突然被握住,止住了她的退缩。
  “别碰我!”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顾雪夏惊叫着挥开厉景行的手。
  踉跄往前走了一步,
  “我要回家,苏楠应该快回来了,我要回家等她。她回来要是见不到我的话会担心的。”顾雪夏一脸认真地自言自语,步履慌乱地往走道的另一头走去。虽然那里只有一个阳台,但是在她眼里,那就是她所有的希望和出路。
  “雪夏。”眼前一晃,一个人突然挡在自己面前。
  厉景行握住她的双肩,容不得她丝毫逃避,声音低哑,“雪夏,那是苏楠。”
  简单的六个字正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啪”一声断了。
  泪,潸然而下。顾雪夏伸手拽住厉景行的衣服,低低地唤着他,
  “景行……”
  “我在。”
  “那不是苏楠……对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那不是苏楠。”
  厉景行默然。
  “你说啊!你说话啊!”声音忽然拔高。但下一秒又陡转直下,哀求着:
  “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我求求你好不好,告诉我,那不是苏楠。我求你……我求你……求你。”最后一个音跌在男人的怀抱里。
  万箭穿心,大抵就是他现在的感觉吧。
  顾雪夏趴在他的胸膛上,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失声痛哭。
  男人眼眶泛红,喉结轻滚,声音沙哑,“对不起。”
  ……                    
作者有话要说:  

  ☆、你会陪着我

  顾雪夏两眼红肿,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椅子上仔细地翻着苏楠的病例表。一个一个刺目的字眼争先恐后地跳进视线。
  “枪伤……肋骨断裂……挤压内脏……右腿骨折……轻微脑震荡……”
  像是被人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就连骨子里的血液都凉了个透。
  苏楠现在的情况连让她进去看看她都无法允许。这是她第一次在心里像上帝祷告。不是说是万能的主吗,那么就请保佑她的苏楠没事吧。
  “冷吗?”男人在她面前蹲下,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到她手里,让她捧着,然后自己的双手包住她冰块一样的手。
  厉景行刚刚去见了苏楠的主治医师。而且,卢卡斯已经在往这边赶了。希望来得及。
  两个人静默无言。顾雪夏摇摇头,好一会儿,颤着声音问:“苏楠……会没事的……对吧。”小心翼翼的。
  厉景行目光深深,似是透过她的眼看到了心里,
  “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厉景行明显地感觉到捧着的手颤了颤。眉头皱得更紧。
  “但我会尽全力去救她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雪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儿陪着你。”
  顾雪夏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怔忪间,后颈一股力压了下来。眼前的人瞬间放大。
  “唔~”唇突然被吻住。
  顾雪夏愣住,感觉着唇上那熟悉的温暖和柔软,回应的那一刻泪悄然滚落。
  骨节分明的手轻巧地把她手里的牛奶拿了过来,顺手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待到两人气息微乱的时候,厉景行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唇。额头相抵,声音低低道:“说‘我知道你会陪着我’。”
  顾雪夏有些茫然,呆呆地看着他。
  “嘶~”唇上被咬了下,顾雪夏吃痛地轻哼。
  “说‘我知道你会陪着我’。”男人像是铁了心非要她说。
  顾雪夏只好依言照做,“我知道你会陪着我。”
  “再说。”
  “我知道你会陪着我。”
  “再来。”
  “你会陪着我。”
  “再来。”
  ……
  反反复复好多次,顾雪夏说得口都有些干。
  男人终于放过了她,“刻进脑子里了吗?”
  “……嗯。”
  “不许忘。”久违的霸道的口吻。
  “好。”心底,一暖。
  ……
  但是上帝那么的高高在上,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一次小小地祷告,就施予恩惠呢。
  顾雪夏看着手里的那张薄薄的纸,浑身颤抖。白纸黑色地清楚明白地写着:病危通知书。
  几欲站立不住,眼前不停地泛着白光。要不是厉景行揽着她,让她半靠在他的身上,她怕是早就支撑不住了。
  “我签吧。”见她脸色白得吓人,厉景行担心出声。
  顾雪夏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一点。
  “我来。”声线怪异,沙哑到尖利。
  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笔,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心全是汗还是因为自己颤抖得太厉害。笔尖刚刚触到纸上,还没来得及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啪嗒”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顾雪夏僵在原地。
  厉景行弯腰将笔捡了起来,递到她手里,然后自己握住她的手,快速签下了她的名字。而后将笔和病危通知书一起交给那个护士,对方接过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那个护士离开的背影,顾雪夏再次红了眼眶。
  “我是不是很没用。”靠在厉景行的胸口,喃喃。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苏楠还有我们的孩子都觉得你做得很好了。”
  “……不要离开我。”顾雪夏眨眨烫到干涩的双眼,有气无力道。
  “不会。我会一直陪着你。”
  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加上这长时间也没休息过,顾雪夏早就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是她怕自己一闭上眼,就轻易醒不过来了,要是苏楠需要她她不在,苏楠该难过了。所以不能睡,不可以睡。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这么久,厉景行一直没开口让她休息,他知道依着她的性子,只要苏楠还没脱离危险,她是绝对不肯休息的。但是现在见她已经撑到极限了,终是忍不住开口。
  埋在他胸口的小脑袋只是摇了摇。
  厉景行叹了一口气,也不再继续劝。揽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走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尽头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守着。周围的空气安静得有些渗人。
  卢卡斯是一个多小时后赶到的。只是跟厉景行他们匆匆打了一个招呼就直接进了手术室。
  所有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件事要做——等。等着奇迹发生,等着转机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待的时间越是长,越是感到难熬。久到感觉那扇紧闭的手术室的门仿佛永远都不会打开了。
  忽然,平静的眼湖中出现了波动,卢卡斯和苏楠的主治医师一同走了出现,脸上是顾雪夏最不愿看到的那种凝重和抱歉的表情,心,一下坠入了冰窖。
  卢卡斯看了一眼厉景行,“老大……”只是叫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但是一切已经明了不过了。
  顾雪夏正要进去的时候,却被卢卡斯一把拦了下来。
  “她说让老大先进去。宝宝妈妈要等一下。”
  不敢置信,顾雪夏的视线一下落在厉景行身上。
  “等我。”男人什么也没多问,拍拍顾雪夏的肩膀,然后赶忙走了进去。他知道,现在的一分一秒不仅对于苏楠,而且对雪夏来说都是宝贵的。
  顾雪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胸口几欲喷薄而出的伤痛和没顶的恐惧。
  好像只是一眨眼,又好像过了几辈子,厉景行出来了。
  顾雪夏在发觉到手术室的门有动静还没见到厉景行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差点撞到了正要开门的厉景行。
  “苏楠……”顾雪夏趴在苏楠的床边,浑身颤抖不已。冰冷的双手紧紧地握住苏楠的手。
  病床上的人有些吃力地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雪夏,你来啦。”褐色的瞳孔里染上开心的色彩。
  “嗯……我来了,苏楠……对不起……来得这么晚,对不起……”豆大的泪扑簌簌地掉。天知道她有多么不想哭,不想在苏楠面前哭,可是现在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雪夏,不要哭。”从未有过的语调,那般认真,带着期许和淡淡的祝福。但是她们都再清楚不过这种从未有过意味着什么。
  “呜……”闻言,顾雪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哭出声来。可是眼泪却像决了堤一般,如雨下。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团湿嗒嗒的棉花堵住,呼吸困难。像个小孩一样无助地抓住苏楠的手,痛苦得直哼哼。
  “……苏楠。”好不容易两个字才摩擦着声带挤了出来。
  “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拼命地摇着头,就好像只有她坚持,苏楠便真的不会离开自己。
  “雪夏,遇见你……是我这辈子……干过的……最好的事了……”断断续续地好不容易才说完了一句话。
  “不,不是的,你活下来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事的!”视线里模糊一片。
  苏楠嘴角轻轻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却不再说话。看了一眼从顾雪夏进来就站在她身后的厉景行,然后牵起顾雪夏的手,另一只手朝着厉景行微抬,对方似是会意,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让顾雪夏牵住厉景行的小指。
  “交给你了。”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蓦然地刺痛了顾雪夏的神经。
  ——福利院那条长长的,幽暗的破旧的长廊里,一个短发的女孩对身旁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认真道:
  “雪夏,你牵着我吧,我会保护你的,不要害怕。”
  那个小小的人慢腾腾地挪到短发女孩的身边,沉默着牵住她的小指。
  寂静得可怕的夜里,再一次响起了女孩的声音,
  “牵好了,别松手。”
  ……
  像是用尽了力气,病床上的人眼帘半阖,气若游丝,
  “牵好了,别松手。”
  记忆和现实在这一刻完美的契合。然而,那只把她交到厉景行手里的手却悄然垂下。
  在她没有准备,没来得及反应,没有道别的时候,松开了她的手……
  “滴——”幽绿的心电图波线瞬间拉成一柄可以刺进人心脏的利剑。                    
作者有话要说:  

  ☆、葬

  哭?不,她没有哭。所有的眼泪都硬生生地冻结住。
  “苏楠。”惊慌失措地抓住她的手。
  “苏楠,苏楠。苏楠!”
  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只是叫着她的名字。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不会睁开眼睛了,不会张口闭口就说“老子”了,不会了。可是,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对啊,她就是明明知道,清楚地知道,她的苏楠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就是放不下心里最后的一点执念。傻也好,矫情也罢,她乐意!她乐意……
  顾雪夏忽然笑了出来,很平常的微笑。
  “雪夏。”发觉她有些不对劲,厉景行揽着她的肩,
  “我们先出去一会儿。”半拽半拉地将她带了出来。意外地,顾雪夏没有挣扎,甚至像是眼泪已经流干了,不哭不闹。
  走出手术室的那一刻,两个人在看到朝着他们大步走来的人的时候,默契地止住了脚步。
  这个时候,能看到让苏楠付出一切的男人,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呢。
  顾雪夏一把挣开厉景行,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啪。”响亮的一耳光。
  唐铭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面色平静。
  “你……”一旁的阿K正要站出来,却被唐铭制止了。
  “滚。”顾雪夏双眼血红,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我要见苏楠。”唐铭也是丝毫不让。
  “哼。”闻言,顾雪夏眼眶通红,却毫不示弱地讥讽一笑,
  “见她?你有什么资格见她?!你凭什么见她?!”说完,眼里的笑意敛去,一片黑色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眼底。
  “唐铭,我告诉你,你这辈子也别想再靠近她一步!我就是把她火化了,骨灰洒进海里!你也休想见她!”气势汹汹。
  但是话音刚落,女人的眼神渐渐空洞起来,皱着眉垂下头去,沉默好一会儿才低声喃喃,
  “可是……这样我也见不到她……再也见不到了……”
  “你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还给我!啊!”突然情绪失控,恸哭不已。对着唐铭发疯般地又拉又扯,而后者却不躲不让。
  “雪夏。”厉景行上前将她禁锢在怀里。
  顾雪夏现在哪还有什么理智,也不管对面的人是谁,对着厉景行也是拳打脚踢。
  “你放开我!放开我!”尖叫着,就好像遇到了很可怕很可怕的事。
  唐铭也受了伤,被顾雪夏一打,鲜红的血浸了出来,衣服上染红了一大片。但是男人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一样,迈步走进手术室。
  “啊啊啊!”眼睁睁地看着唐铭一步一步靠近苏楠,顾雪夏几乎濒临崩溃。凄厉地尖叫,似是要把声带喊破。
  突然后颈一沉,尖叫声戛然而止。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顾雪夏恍惚又听到苏楠的声音了,她说:“牵好了,别松手。”
  那个她看得和自己生命一样重要的人,离开这个世间的时候,留给她的只有这样一句话,
  牵好了,别松手……
  冻结的泪融化了一滴,带着从心脏淌过时候携带的温度小心翼翼地垂落。
  厉景行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薄唇抿成一条线,手背青筋暴起。其实,从决定告诉她苏楠出事的消息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切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残忍。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告诉她。
  因为,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很多事,往往对最有资格的人最残忍。
  后来的后来,厉景行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顾雪夏。
  原来是双方交火,苏楠为了掩护唐铭离开,一个人开车引开了对他们穷追猛打的人。在逃亡的过程中,因为右肩中枪,疾驰的车陡然失控冲出马路,坠落高坡。厉景行派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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