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千岁-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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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看了佟夫人一眼,一跃而走。
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佟夫人身旁的奴婢道:“夫人,该走了。”
佟夫人冷眼看了眼被大火吞噬的房屋,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顾梓菡菡院——
“咚咚——”门外传来一阵轻细的敲门声,吵醒了顾梓菡。
顾梓菡起身,看了眼身旁的轩辕痕,起身下了榻。
顾梓菡出了屋,离愁站在屋外。
“何事?”顾梓菡问道。
离愁眉头微蹙道:“菡妃,外面奴才来报,说柔妃的香园走水了。”
顾梓菡眼眸微眯。
离愁又道:“听说柔妃和她的贴身婢女都被困在了里面。”
“人救出来没?”顾梓菡问道。
离愁摇了摇头,“火势太大,进不去。等众人灭后,柔妃她们只剩下一堆烧焦了的尸体。”
顾梓菡眉头微蹙,“起火的原因可有查出来。”
离愁道:“初步断定当是打翻了灯火。不过,柔妃的婢女胸口插着一支金簪,是柔妃的。所以黄总管判断恐是柔妃和奴婢起了争执,两人推打间打翻了灯火,点燃了布帘。”
顾梓菡静默不语。
离愁问道:“方才黄总管来问话,说是请示菡妃要如何处理柔妃的尸体。”柔妃的事府里都传开了,她陷害菡妃被四爷关了起来。虽然四爷还未定其罪,但却是迟早的事。如今殁了,却还是个侧妃的身份,所以黄总管让人来问话。
顾梓菡沉默稍许道:“你让黄总管去内务府报备,然后以侧妃的规格安葬了柔妃。”
离愁眉头拉拢,“菡妃,她如此害你,你何以还?”
顾梓菡看了离愁一眼,“她已死,生前总总又何必计较。”
“是,菡妃。”离愁低头道。对于菡妃的仁慈,离愁不得不佩服。
顾梓菡进了屋,坐在暖榻上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某处出了神。柔妃死得蹊跷,即便她真和奴婢发生争执打翻了灯火,但何以逃不出去。
突然肩头一沉让顾梓菡回了神。抬头便见,轩辕痕拿着狐裘给自个披上。
“你身子未好,夜里起来也不知加件衣服,当是不让本王放松片刻。”轩辕痕淡淡的声音带着微微责备道。
顾梓菡抬头看着在自个对面坐下的轩辕痕,“我把四爷吵醒呢?”
轩辕痕摇了摇头,“身边少了你感觉不安便醒了。大半夜的,你独自坐在这想什么?”
顾梓菡凝视着他黝黑的瞳孔,当是如此的话四爷说得越发的随意了。但何以她却少了以往那般的感触。终是心里生了隔阂吗?
见她不语,轩辕痕眉头微蹙道:“怎么,可是出事呢?”
顾梓菡回神看着他眉头紧蹙道:“柔妃殁了。”
轩辕痕微怔,却也是片刻。
“如何殁的?”轩辕痕淡淡问道,语气仿若随意。
“夜里屋里走了水,柔妃未跑出来。”顾梓菡凝视着他道。
“如此啊!”他淡淡道。
顾梓菡眼帘低下,叹息道:“对四爷而言,院里少一个侧妃亦不是在意之事。”
他个性清冷她知,只是她突然想,如若有一日,她对他而言便如今日的柔妃,她若枉死,对他而言也便不过是耳边的一件听闻罢了。
她嘴角微扬,顾梓菡,你何时变得如此怯弱了。
“过来,到本王身边。”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声音。
她回神,起身走到他跟前。
他伸手将她拉入怀里,她坐在他腿上,他环着她。
他低哑的声音传入耳中,“柔妃对本王而言,不过是父皇送进府里的女子。你与她们任何人都不同。因为你在本王这。”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口上。
她看着他真挚的瞳孔,却将头埋入他胸膛。
他们这样的彼此相拥又能到何时。如若有一天他们对立了,又会是如何的场景了。她不想去想象,但却又止不住心里的恐惧。
四爷,恐终究是她无法拥有的一场梦。
第二百三章 皇后召见
深夜,一道黑影跃入吕府。
“信使!”吕荣见站在窗前的黑衣人微愕,起床恭敬地走到其跟前唤了声。
带着黑色面具的信使看着吕荣,粗糙如车毂子碾过石子的声音嘶哑难听道:“恭凨之死主子很为震惊。”
吕荣眉头紧蹙,恭凨是自个好不容易找上的,本来想通过恭凨帮主子拉拢恭家的。如今却被景帝杀了。
“没想到恭凨会如此莽撞,为了个侧妃而断了自个的前途。”吕荣道。
女人争宠之事再寻常不过,因其而牵连了母家人也不少。但未想恭家兄妹如此不济,枉费了他们的心思。
信使沉声道:“主子对恭家兄妹之事有怀疑。”
吕荣眼眸微撑,“主子的意思是?”
“主子要你查明那菡妃的一切,如若背景不够单纯——杀!”信使冷冷道。
“是!”吕荣两手抱拳于胸,眼里划过一抹狠毒道。
一个时辰后,信使从吕荣离开。
身影刚才墙头越过,一抹黑影从吕府外一旁大树下走出,看了眼信使离开的方向,而后转身向皇宫方向而去。
柔妃的死在四爷府里传得沸沸扬扬。
“你们听说了吗?”
四、五个婢女围在假山下议论着。
“你说的可是柔妃之事?”
“嗯,我听说柔妃死那日有人看见一个黑影进了柔妃屋。没多久柔妃那便起了火光。”
“我也听说了,据说柔妃死不简单。”婢女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是菡妃让人做的。”
“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们想想,柔妃这般陷害菡妃。要不是四爷查明了一切,如今死的恐是菡妃。菡妃如何能消得了这气。”
“也是。不过那柔妃为人阴狠,得如此下场也是算是报应吧。”
“就是,不过那菡妃连柔妃这般人都收拾得了,恐更不简单。”
“她也便是仗着四爷的宠爱而已。”一名奴婢不甚同意道。
“那也得让她有本事让四爷在意啊!像前儿那赵夫人,被柔妃害死,四爷连问也未问一声。”另一名婢女道。
一名丫鬟附和着压低了声音道:“就是,我听说那菡妃以前可是宜妃身旁的!”
“我也听说了,就是那个菡姑姑。”
“不会吧,难怪柔妃如此下场,和菡姑姑斗,她还真不够分量。我进宫比你们早,那菡姑姑的事可没少听说。你们恐都未听说过,宫里头的那些个妃子,死在宜妃手上的不少,且每一个都是菡姑姑经手的。”
“不会吧,如此日后我们岂不得小心些。”
“那是自然的……”
假山后的游廊上,离愁看着身旁的顾梓菡眉头紧蹙,“菡妃,要不要奴婢去教训一下这些个乱嚼舌根的奴婢。”这些个奴婢,如此说他们菡妃,也太大胆了些。
顾梓菡微微摇头,“不必了,随她们去。”
顾梓菡看了眼假山下,而后抬步离开。黄总管对底下的奴婢历来严厉,能如此让她们随意传她的话,自然是其背后的主子吩咐了话下了。
如此做,一是将柔妃的死单纯的归于王府妃嫔争宠之中,而少了让外人往他处想的机会。再则——看来这府里还有人要借她的手除去。柔妃,只是个开始而已。
皇后懿旨,宣顾梓菡进宫。
皇后景阳宫——
皇后和顾梓菡坐在宝座上,皇后握着顾梓菡的手放在腿上露着浅笑道:“本宫听你回京便一直想传你进宫,但总是有事给岔开,这一耽搁便过了这些日子。”
“让皇后娘娘惦记了。”顾梓菡淡淡道。
皇后细细地打量了顾梓菡一番,而后叹了口气道:“本宫一直夜不能眠,心里担心。如今见你气色尚好,本宫这心也算是安了。”
顾梓菡微微低头。前些日子京城里流传的话,皇后当是听说了。不过皇后深居宫里,却听到那些话,倒是让她意外。
皇后看着顾梓菡,又是一阵叹息道:“你也是,出了如此之事何不告诉本宫。如若不是本宫底下的奴才恰巧出宫办事,本宫恐还不知。”
“让娘娘担忧了。”顾梓菡淡淡道。原来皇后是如此知道的。
皇后眉头紧蹙带着微微自责道:“本宫也便只能担忧而已,即便心里再担心也不知该如何帮衬你。”
“皇后——”顾梓菡出声想劝慰,皇后母家姑家势力一般,便是如此,昔日宜妃才那般无忌地用手段。
皇后却摇了摇头道:“本宫知道自个的能力,便是皇上念旧给了个好听的名讳而已。不过,还好老四心里有你,否则这坎本宫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过。”
顾梓菡轻声道:“对不起,让皇后娘娘忧虑了。”
皇后微微摇头,“本宫担心倒无所谓,只是你能安然无恙,本宫便是愁白几根头发亦无碍。不过——”皇后眉头一蹙转了神色露了几分长者的劝解之色道,“柔妃之事本宫却也不该说多,毕竟是老四府里的事。但本宫也算是你的长辈,便唠叨几句,柔妃虽横行霸道,但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此番如此做恐有些过了。”
顾梓菡睑下眼帘,看来府里的传言皇后却也是听了不少。
见顾梓菡不语,皇后叹了口气,拍了拍顾梓菡的手背道:“本宫知道,你一直跟在宜妃身旁,习得的多是以力慑人之理。但强势压人却也只能是短暂的,只有让人心悦诚服方是长久之道。老四他日不是寻常之人,日后如柔妃这般之人恐不少,与其让自己满手是血,何不宽然待人,让其臣服。”
“皇后娘娘的话,梓菡会记在心里的。”顾梓菡淡淡道。皇后的仁慈是她所学不会的,但何为上策她却知。皇后的话却也不为有几分道理,中庸之策有时却也是上策。
听顾梓菡如此说,皇后露出了笑容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你的聪慧鲜少有人能及,便多几分大度日后定然能有一番大的作为。”
“谢皇后娘娘教导。”顾梓菡淡淡道。如何的作为她倒不在乎,她此生唯一要做的便两件事,杀吕荣和帮四爷。而她自个,倒是无所谓了。
第二百四章 景帝的心思
“皇后娘娘,德妃娘娘那差人来问,可否请菡妃过去一下。”一名宫女走了进来禀报道。
皇后对着宫女吩咐道:“你去回话,说菡妃过些会儿便去。”
“是,娘娘。”婢女退了下去。
德妃,顾梓菡眉头微蹙。不明白德妃找自个为何事,毕竟彼此未有一丝牵扯。
皇后见顾梓菡面露疑惑,叹了口气道:“半月前太后欲给老七和婉儿赐婚,却被老七给拒绝了。婉儿受了些打击,南宫大人怕其做傻事便让人送进了宫里,刚好太后去了佛庙便让她暂住在德妃那。”
德妃的母家恭家与南宫家甚好,南宫婉和德妃历来亲近。不过——顾梓菡眉头紧蹙,婉儿被七爷拒绝之事,她却未听说过。
皇后又解释道:“昨儿本宫提及要招你入宫,德妃听了便问本宫可否让你去瞧瞧婉儿。本宫想你与婉儿亲近,你去说些话,恐比本宫和德妃千言万语的管用。便允了德妃那。”
顾梓菡沉眉不语。
稍许,顾梓菡从皇后那告辞,跟着德妃宫里来的宫女往德妃宫中而去。
不过刚出皇后的景阳宫不稍许,却被人截住了去路。
御书房内——
景帝拿着黑子落下,淡淡一笑看着坐在对面的顾梓菡道:“朕记得上次和你下棋还是在宜妃那,那次你有所顾忌留了几分,今儿无旁人,倒可和朕好好对弈一番。”
顾梓菡冷眼看着景帝道:“皇上大费周章地找奴婢来此,不会单单地想和奴婢下棋吧。”
景帝拿棋子的手微停,而后嘴角微扬对于顾梓菡的无礼不甚在意自顾自地继续道:“朕记得上次许你如若下赢了朕,朕便许你一承诺。此番朕的筹码一样,如何?”
顾梓菡眼眸微眯,思量稍许,而后拿起黑子落下。
几个来回后,景帝看着顾梓菡落的子眉头微扬道:“你今日的落棋倒多了几分兵法行迹在里头,看来尤城一行,你却也是受益颇多。”
顾梓菡沉默不语,但静静地下棋。
景帝拿起黑子落下,“朕听闻,你下棋喜用黑子,如今换了白子朕倒未看出有多少的不适应。”
顾梓菡落棋的手微停,不露声色淡淡道:“不过颜色而已,无所谓喜欢。”她下棋的确喜欢用黑子,便是自个与自个对弈亦偏爱黑子。所以方才刚下几子时,她却有慌神之处。而如此细致之事,景帝却知,看来她身边没少景帝的眼线。
听顾梓菡如此说,景帝嘴角微扬,不再语。
一盏茶后,景帝突然道:“方才你是要去德妃那见婉儿那丫头吧?”
顾梓菡眼眸微眯,看来景帝此番找她来和婉儿有关。如若是,景帝的心思她倒猜到几分。
景帝落子状似随口道:“前些日子太后欲赐婚却被老七给拒绝了的事,你听说了吧?”
“方才皇后娘娘告诉奴婢了。”顾梓菡淡淡道。
景帝拿起一旁的茶杯道:“看来皇后和德妃是想让你去劝婉儿那丫头。”
景帝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抬眼凝视着顾梓菡道:“不过,朕却和她们想法不一样。老七拒绝倒是好,对婉儿,朕却有另一番打算。”
顾梓菡拿着黑子的手紧了紧,果然和她猜的一样。景帝这是将主意打到了婉儿身上。如若她猜得不错,景帝的想法当是——
“朕和你心里此刻想的一样,朕打算让婉儿入老四府里。”景帝的声音传入顾梓菡耳中。
顾梓菡眼帘低下,手中白子落下,声音不低不高道:“皇上想让奴婢做什么?”眼帘下的瞳孔却微闪。
景帝淡淡一笑,“如若能让婉儿对老七死了心当是好。”不愧是顾家的血脉,倒是沉得住气。
顾梓菡抬眼看了景帝一眼道:“皇上何以认为奴婢会帮皇上。”
景帝眉头微扬,“朕以为你与朕当是同一条船上的。”
顾梓菡眼眸微沉道:“皇上此话却不甚对,奴婢与皇上不过是买卖而已。”
景帝,黄总管背后的主子。一月前,景帝让黄总管给她带话,想让她帮其做事。条件便是吕荣的命。她在试探轩辕墨后答应了。
除柔妃便是她帮着做的第一件事。
听顾梓菡如此说景帝微愕,而后一笑道:“不错,是买卖。不过——”景帝眼眸微眯,划过一抹锐光道,“经过恭凨之事后,这四大家族里的人,朕能信的已无多少。老四如若日后想要坐稳帝位,却又少不了他们的帮衬。而南宫家的势力如何朕不说你应当知道。南宫婉入四爷府对老四来说是何等重要朕不说,你当明白。”
顾梓菡脸色微僵,而后一笑道:“传言都说皇上昏庸,奴婢如今倒要耻笑那些笑皇上昏庸之人。”便是一句话让她不得不按景帝的话去做。用四爷当借口,她如何能拒绝。
而被说为昏庸景帝却不怒而笑,“这昏庸能换这些年的太平,朕这昏庸却是好的,你说了。”
顾梓菡细细地打量起景帝来,中庸之智,说的恐便是景帝这样的人。如此大智,却是自个无法比的。
“你输了。”耳边传来景帝低沉的声音。
顾梓菡回神,看着棋盘上被逼入绝境的白子。
顾梓菡淡定地拿起白子落下,清冷的声音淡淡道:“皇上,是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