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别撩我!-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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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奶奶也离开了,我才发现原来死亡离我一直是那么近。
不瞒你说,我曾经得过抑郁症,严重的时候恨不得立马去死。但在清醒的时候,又特别怕,抑郁症好了之后就更怕自己真的会突然离开这个世界。我很恐慌,很害怕,尤其在刚知道……”她顿了一顿,不知想到什么,张着的嘴慢慢合上,淡笑了声,站了起来,面对着那层层浓雾,“可是现在,当我站在这里,突然就想通了。死亡有什么可畏惧的呢?真正可怕的,是在你濒临死亡的时候,你却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
抱着遗憾离开,那才是最令人惧怕的一件事。
——
“你惧怕过死亡吗?”
这句话,让下了山的陆景琛当天晚上失了眠。
他穿了件黑色风衣站在阳台,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整个人隐在黑暗之中,只有那一点猩红的火光,时明时灭。
远处的河流旁有明亮的灯盏,随着风四处摇摆,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什么都看不真切。
惧怕过吗?
怕过吧。
但是曾经在脑海里浮现得最多的,是想去死的念头。
不论是那天早上从医院醒来,看到站在自己病床边的江晟,以及那只毫无知觉的右手时。
还是后来接到的那个电话,听着对方在那头噼里啪啦的说着一大串话,他却在听到第一句话后,耳朵仿佛失了聪。
那几天,他盯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整个人恍恍惚惚,脑袋里空空如也,唯有一个念头最为清晰,那就是——不如就此死了算了。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不可言说的秘密,那些事情究竟带给你怎样大的伤害,你有多愧疚,多难受,多煎熬,这一切的一切,除了你自己,无人能懂。
——
在丽江的最后一天,一直晴朗的天气却突然下起了大雨。
江暖还没从昨天爬山带来的身心俱疲中缓过神,一看这阴闷的天气,索性连早饭也不愿吃,缩在被子里补眠。
另外三个人吃完早餐,回到客栈后也没有立刻上楼回房,反而呆在前厅,和老板娘聊天的聊天,玩手机的玩手机,发呆的发呆。
窗外的雨下得凶猛,一点也没有要停的趋势。虽然景点都逛得差不多了,但一想到明天就要离开去香格里拉,内心还是不愿将这最后一天就荒废在客栈里闲呆着。
许沐坐在一旁的吊椅上,怀里抱着红豆,程嘉阳靠着柜台,手里手机屏幕亮着,脸却对着老板娘,在和她闲聊。
唯有陆景琛,闲散的靠着门框在抽烟,他微微弓着背,身上的皮夹克绷得很紧,肌肉凹凸显露,腰间线条流畅。他曲起一条腿搭在门槛板上,一只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夹着烟,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
一阵风拂过,雨中泥土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在空气中飘散。
许沐盯着他的背影,喉咙忽地也有些发痒,想抽烟了。
她把红豆放下来,一摸口袋,才想起来最后剩的几根昨晚已经抽完,还没来得及买。
略作思忖,她转头看向正在跟老板娘说话的程嘉阳:“你身上带烟了吗?”
老板娘有些惊讶:“小姑娘你还抽烟?”
程嘉阳虽然也很想吐槽,但到底还是没开口,正准备伸手去摸口袋,余光忽然瞥到门口的人回头眯着眼睛扫了自己一眼,淡淡的。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有些心虚的赶紧把手插兜里,一本正经的说瞎话:“没有,忘带了。”然后又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陆景琛,“景琛有,你问他。”
许沐觉着程嘉阳这反应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想不明白她索性就不想了,反正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
她走到门口,问他:“还有吗?”
陆景琛不慌不忙的弹了弹烟灰,微歪着头看她,抬了抬手,嘴角露出一个痞笑:“就剩这一根。”故意停顿了一下,挑着眉问:“要吗?”
低哑如沙砾的声音,带着勾人的性感和诱惑。
身后的程嘉阳直接目瞪狗带了。
敢情这丫的是想撩妹?
我x,套路太深他差点就没反应过来。
他泄愤似的咬了咬牙根,蓦地,才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等会,这俩个人什么时候搞一起去了?
许沐看了眼被他咬过的烟头,上面还有些许湿润的痕迹,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想到了那天晚上,自己强行吻上他的那一瞬间,他薄凉的双唇带给自己的触感。
她忽然就有些意兴阑珊,原本那股想要跟他较量的念头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算了。”许沐摆摆手,转身往楼上走去:“突然不想抽了,我先上楼了。”
纤细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程嘉阳从后面窜上来勾住他的脖子,一脸凶狠的表情:“老实交待,你刚到底想干嘛?”
陆景琛收回视线,神情若有所思,半晌,才低下头,慢慢地笑了。
想干嘛?
她招惹他这么多次,他突然脑抽,想反击一次,不可以?
但谁会料到这人竟然会不接招。
真扫兴。
——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江暖也早就起了,在房间里无聊得慌,想了想还是麻利的穿好衣服,去敲他们的门,打算再趁着最后一晚出去逛逛。
最后来到许沐的房间门口,江暖敲了好几分钟,都不见人来开门。
陆景琛和程嘉阳也已经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了。
“怎么了?”程嘉阳率先开口问道。
江暖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学姐一直没来开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程嘉阳皱了皱眉:“打个电话试试看。”
江暖的小脸更皱了:“打过,没人接。”
一直在旁边没吭声的陆景琛直起身,“去楼下问问老板娘。”
另外两人点头,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老板娘正在算账,听他们问起,很快回道:“哦,你们说那个抽烟的小姑娘啊,她早就出门了。好像是一个多小时前吧,雨还没停,跟我借了把伞就走了。”
得知她不是出什么事了,三人也放下心,程嘉阳也松了口气,毕竟他们虽算不上多情谊深厚的朋友,但到底还是一起同行了这么久的人,即使有时候会忍不住对她一些行为吐槽,但平心而论,她性格相处起来确实让人舒服。
另一边,许沐撑着伞站在一家装潢复古的古董店门口,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再三确认的确是这里无误后,这才走到屋檐下,收起伞走了进去。
店里一个年轻的店员正在打扫卫生,见她进来,忙擦着手迎上去,“你好,想买点什么?可以随便看看。”
许沐问:“请问你们的店长是不是姓何?”
店员一愣,点了点头:“是。”
“那你能带我去见一下他吗?”
店员有些为难,犹豫之下,最后说:“我去问问。你先坐在这等一下。”
许沐点点头,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等店员走后,她才开始打量这家古董店的装修。
这间店的不大不小,一进门,右手边是一个大大的橱柜,上面陈列着各色花样的瓷瓶,后面的墙上挂着许多山水风景水墨画,还有许多檀木制的椅子,桌上还熏着檀香,屋里昏黄的灯光照在上面,青烟袅袅升起,倒真有种回到古代的错觉。
等了好一会儿,店员终于回来了,并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们老板在里面,我带你进去吧。”
谢过对方,许沐跟在他身后走进里间,七拐八绕才终于走到一间房门口停下。
“你进去吧。”
“谢谢。”
许沐推开门,一个正值中年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正低着头在看什么,听到声音,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用低沉威严的声音说:“坐。”
许沐端正坐下,男人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锐利的眼神直直的望着她,许沐也不闪躲,就这么任他打量,坦荡和他对视。
过了会,对方终于开口:“听说你找我?”
许沐‘嗯’了声,“我找您,是有点事想问问您。”
“你说。”
许沐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张陈旧的老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上面一个年轻的男人,问:“您还记得这个人吗?”
男人带上老花眼镜,拿起照片细细打量,过了会,脸色忽然变了下,猛地抬头又盯着许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照片放下,摘下眼镜,语气淡淡的说:“不记得。”
许沐一直盯着他,自然没错过他脸上适才表情的变化。她压下心头的冲动,耐着性子说:“您再好好想想。这是十多年前的照片,那时您应该还在b市,当时……”
“我说了不记得,就是不记得。”男人有些恼怒的打断她的话,脸绷得紧紧的,他把照片推回到许沐面前,冷冷的下了逐客令,“我老了,记性不好,以前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你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就请回吧,我这不欢迎不买东西的人。”
许沐的脸色也很难看,眼睛紧紧的盯着男人,里面饱含了隐忍,痛苦,还有深深的绝望,男人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很快便撇开脸。
抓着包的手握紧又松开,皮质的包已经被她捏出了褶皱,那双好看纤白的手指也开始泛白。许沐深吸了口气,压下愤怒,依旧好声好气的放低声音说:“抱歉,我……我不是有意冒犯您,只是,这之中有些事对我真的很重要,我真心希望您能好好想想。”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还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她抿了下唇,“如果您想起了什么,麻烦您一定要联系我。”
男人没有说话,许沐又对他说了句抱歉,这才起身,踏着虚浮的脚步离开。
第十章
一路恍惚的从后院走到前面的古董店,恰逢门口也走进来一个年轻俊秀的男人,两人迎面撞上。男人下意识伸手去扶她,被她侧身避开。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还是礼貌的问她:“你还好吗?抱歉,刚刚是我进来得太急了,没看到,所以才……真的不好意思。”
许沐摇了摇头,语气很淡:“没事。麻烦你让一下,我要走了。”
男人连忙往旁边一让,她低声说了句谢谢,神色淡漠的离开。
何铭笙奇怪的看了眼那个远去的背影,刚往店里走了两步,店员突然急匆匆跑出来,手里拿了把湿漉漉的伞,看到他,叫了声小老板,然后又走到巷子,四处张望。
何铭笙问:“看什么呢?”
店员:“小老板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很年轻的女顾客?”
何铭笙点头,“看到了。”
店员指了指手里的雨伞,“她把伞给落下了。”
何铭笙略作沉吟,然后说:“没事,你先把伞好生收着,她要是发现自己丢了伞,肯定会回来找的。到时你再把伞给她就是了。”
店员想了想,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何铭笙转身走到柜台后面查看今天的账目,店员一边把伞挂起来,一边犯着嘀咕:“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进店不买东西,就进去跟老板说了会话,就把老板弄得冲我大发脾气,真是苦死我了。”
他嘀咕的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店内,还是被何铭笙一字不落的听了去。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问:“你刚刚说,那个女人是来找我爸的?”
店员被吓了一跳,虽说这何铭笙一直以来脾气都很温和,平时看着都是平易近人的感觉,但毕竟自己抱怨是他爹,怎么说都有点不太好。
何铭笙温和一笑,示意他不要紧张,店员这才点点头,回道:“对啊,她一进来就问老板是不是姓何,然后就说要见老板。不知道刚刚说了什么,她出来之后老板就把我叫了进去,说以后不要让随随便便的人进来。”
可明明是他自己同意了的啊。
店员心想。
何铭笙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随即从柜台后走出来,“你把刚才那把伞拿给我一下。”
店员虽满腹狐疑,却还是依言把伞从外面的挂钩上取下来交给了他。
何铭笙接过来,临走前还是嘱咐了他两句:“你先在这好好看着,我出去一下。”
说完,他踏出店门,往适才许沐离开的方向走了去。
走了没多远,果不其然在前方的桥头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她蹲在河边,目光无神的望着河里流淌的河水,指间夹着烟,正在静静的燃烧。
何铭笙走到她面前,站定。一片阴影投射下来,许沐终于有所察觉,动了下手腕,抬头看他,眉头不悦地皱起。
“小姐,你的伞。”何铭笙微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许沐狐疑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问客栈老板娘借来的雨伞,她站起身接过来,说了句谢谢,表情却有些疑惑,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伞会在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这里。
何铭笙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显然已经不记得他了,于是提醒道:“刚才在古董店门口,我撞了你一下。”
许沐恍悟,事实上她依然对他没有任何印象,刚才在古董店她一直都没正眼看过他,依稀只记得自己跟个男人迎面撞了一下,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她不知道,也并不关心。
“我听店员说,你是去找我爸的?”
何铭笙站在她身边,冷不丁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成功让原本神情冷淡的许沐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终于拿正眼细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个高大的男人。
何铭笙穿着黑色风衣,人生得高,五官俊朗,眉目温润,和店老板何国安长得很像,只是他嘴角习惯性的噙着温和的笑意,看得出性格很好,至少比何国安要容易相处。
“我叫何铭笙,你呢?”
“许沐。”
许沐?何铭笙皱了皱眉,这名字听上去有点耳熟。
然而不等他细想,面前的人已经主动开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虽然是疑问的话,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是让人不得不说好。这姑娘仰着头看你,眼里,脸上都是诚恳,但又不同于恳求,就是那股劲,让你没有说不的冲动。
“可以。”何铭笙微笑点头。
“你和你父亲,是什么时候到丽江定居的?”
“十几年前。”
“那在来丽江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来丽江之前,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何铭笙想,那时自己应该刚上初中,在b市后来家里不知出了什么事,父母带着自己匆匆退学,辗转去了好几个城市,每个地方都待不长久,最后来到丽江,记忆太久远,好多事现在都已经记不清了,最深刻的就是那些奔波不停的日子。
他很坦诚的回答:“记不清了。”
许沐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也是,何铭笙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几岁,那会儿也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会记得那些陈年旧事。
——
陆景琛他们出现在桥上时,许沐正在和何铭笙在交换联系方式。何国安对她不待见,也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显然对当初的事情讳莫若深,她没办法从他那直接下手撬开话,只好转换战略,试试能不能通过何铭笙来帮自己得到一些信息,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移动。
江暖大声叫她学姐,两人抬头,许沐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陆景琛冷淡的目光。他看着她手里捏着的手机,还有站在她面前的何铭笙。
那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