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也风流-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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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他和他
　　　　千年太虛一场夢半段衷情不肯休。（зZcｎ）梦醒人間看新雨江山还似旧温柔。
　　　　金黄一片的世界，铺满仙花绿树，这里有湖，有山，更有许多的鸟兽，湖光山色，好一派仙境。
　　　　高山上白雪皑皑，湖边草长莺飞，浅湖里还有芦苇丛生，地面更是白雾蒙蒙，如同蒹葭之地。
　　　　湖边，站着一少年，少年黑发披肩，白衣胜雪，面对着那湖面，背手无语，此少年的背面光是让人一见，便能生出不敢亵渎之心。
　　　　“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为何天边是黑云滚滚，这里却是灿烂辉煌？”一身黑色道袍的飞辰挣扎着起身，眉间不由得紧紧皱着，望着这看湖少年，杀意和忌惮之心猛然间就本能般的升起。
　　　　因为白衣的少年太过诡异，实力看不出深浅，背着手时，飞辰却能感觉到此人对他的威胁。而且周围方圆百里虽然金光一片，但是这金光之外，却是黑云滚滚，杀气腾腾！
　　　　看不清的事物最是可怕，飞辰久处人事中黑暗一面，与大大小小的计谋局中翻腾挣扎，早已经是筋疲力尽，李清玄、云天涯、李凡真、第五天魔、帝天、江寒风，这些人哪个不是黑暗中的阴暗处走出的人？他们定下无数的局，形成无数的阴谋，相互弈棋，相互争霸。
　　　　稍不留神，弈棋者便成了棋子，而再堕落的，便会成为弃子。人是可怕的，人心更是可怕，飞辰已经不甘再受这种折磨，唯剩下一样是值得他去做的，那便是杀！
　　　　李清玄杀！云天涯杀！李凡真也要杀！都杀了！也就都结束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不管弈棋者如何，终究不过剑下之鬼！也只有死人什么都做不了，也只有死人什么都不会做！！
　　　　“剑！我的剑！杀！杀了你们！我把你们这些妖魔鬼怪都杀了！把你们这群假东西都屠了！哈哈哈哈！杀了你们再杀天！只要我没死！我就要将你们全杀了！”飞辰冷冷的笑起来，双手一合，一把黑漆漆的剑就出现在了手中，赫然就是一把未成形的紫苍琉璃剑！
　　　　然而这把剑已经完全变黑，疙疙瘩瘩的剑身处，戾气盈盈，那种原本的透明早已经不存在，转而是黑如天空黑洞，能将一切东西吞噬掉的黑暗。剑长四尺，但剑气却飘出十几里，那一种杀气，几乎与百里外的黑夜融为一体。
　　　　黑色的功德盘已经在背后再次凝聚，杀生成魔的气息只不过瞬间就把整个金色大地染成了昏黄。
　　　　周边的动物和飞鸟哗啦的一下子就往着林中串去，那种本能恐惧，早已经在它们内心萌生。
　　　　然而白衣少年却没有回头，依旧背着手，但看得到他已经是微微的昂起了头，他道：“心境邪恶，人便是魔。心境仁慈，人便是圣。你明知道如此，却为何自甘堕落？你将人杀了，将天屠了，剩下了什么？”
　　　　“我、不、管，好人都死了，坏人却还活着，这贼老天不公，我成圣做什么？魔！魔不会死！哈哈，只有成魔才不会死！”飞辰面目狰狞，脸上那道疤痕已经璀璨发光，更是平添了一种可怕。
　　　　“魔亦会死，圣、魔只不过一线之间，成圣成魔本来并无太多差异，只不过是因人而异罢了。人性好恶，就是自然天成，就要受自然支配和约束，你说魔不会死，然而违背了天和，你不是一样会遭到天谴了么。”少年转过身，眼睛是闭着的，那俊俏的脸上是一种淡然、冷静，甚至比帝天的平静更加的平静。
　　　　他的脸很苍白，即使穿着胜雪白衣，那种白依旧无法跟他那种圣洁相比。但这种却又不是病态的惨白，白色的皮肤下，是血色，属于人的血色，就像是人潜藏在内心的温情。
　　　　飞辰看向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人，缓慢的闭上了眼睛，但眉宇中不散的戾气却越聚越多。
　　　　“李飞辰，天道不同，难道你也要与我为敌？”飞辰毫无预兆的消失在空间中，出现时已经在对方的背后，一剑斩去，天地芳华震烁人心！
　　　　少年睁开眼时，纯白无暇的白色飞剑已经出现在手中，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哐当一声，就挡住了飞辰那黑剑的攻击。
　　　　他的脸上毫无半点变化，身形也快速的移动起来，接应飞辰快速异常的攻击。
　　　　“李飞辰，若是再不还手，纵然你实力拔群，我也要将你斩成灰飞烟灭！”相比李飞辰白玉无瑕的面庞，飞辰那道疤痕更显得突出和狰狞，恍若真魔一般。
　　　　两人交锋，便恍若是圣和魔的大战，一时间剑器交汇，无数的火光飞溅，把这一地的湖水搅得混乱不堪。
　　　　一道道的水龙卷被飞辰的黑剑搅起，直穿插到云间，而李飞辰的白剑‘傲雪苍白’却也是绵绵发挥本身威能，将这水龙卷狂压而下。
　　　　“杀了我，你还是魔，什么都改变不了，这样你还要杀么。”李飞辰与飞辰面对面站在湖水之上，周边空气混乱，龙卷和暴风如同世间末日一般的肆虐，将把整个金光灿烂之地生生拉扯得扭曲。
　　　　“杀！杀了你，一切都会复原，我还是云飞辰！而不是你李飞辰，李飞辰将成为久远的历史，不再存在我心里，不再出现，我也不会再有那劳什子父杀子的破梦！再也不会心痛，再也不会有那杀母之仇，再也不会迷茫不清！再也……”飞辰一连说出大堆话来，这些都是纠结了他一生的事情，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那个李飞辰造成的，只要将他杀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那如果你杀了我，你一样会死呢？你还杀不杀？”李飞辰眉间轻轻皱起，虽然话语中饱含疑问，但是更多的是一种伤感，让人心中不由得升起同情的伤感。
　　　　两人在整个天地间飞腾挪移，一个攻一个守，飞辰处处紧逼，李飞辰却一剑不出，很快的，那把‘傲雪苍白’已经是缺口无数，濒临破碎。
第四百一十一章　太虚千年
　　　　“杀！！我只要杀了你！只要杀了你！杀了你李飞辰！！”飞辰狞笑着，黑色的剑器同样爆发出吞噬天地一般的诡异光芒，将这百余里的地方遮得光芒尽敛。（зZcｎ）
　　　　“我不就是你自己么？你杀了我，就是杀了自己，这毫无意义。”李飞辰摇摇头，背后一闪，轻易就躲过了往他刺过来的一剑，但那种落寞的神情却越来越浓。
　　　　“你不是我！我就是我！”飞辰咬着牙，陷入了癫狂之中，他背后的戾气越来越重，将这百里方圆的地方笼罩的仅剩下几十里的范围，恍如黑夜将要覆盖云天。
　　　　“我本就是你心中的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并无区别。”李飞辰苦笑的看了眼周围的场景，手中的剑盈盈发光，在他尽力一抖之下，此剑碎屑被震飞，竟露出另一把剑来！
　　　　此剑同样四尺，但三寸宽变回两寸，去掉了浮华，干净利落。其中的气息却是暴涨。
　　　　“果然，哈哈哈！你是魔！是我的心魔！现在想到要杀我了吧？”飞辰昂天大笑，不顾一切的用黑剑攻击着李飞辰，然而，对方除了表情更加的笃定和坚韧。
　　　　疯狂的飞辰和坚韧的李飞辰相互的缠斗，但李飞辰仍然一剑不发，凭空抵御，直到打累时，在将飞辰的剑拍飞……
　　　　……
　　　　时间如同流水，在这个奇异的世界中，白马过隙般一百年悄悄溜走……天空中，黑光明显，白光暗淡。
　　　　“我曾经答应一天一战，但一百年了，你还要继续打下去么？你心中的黑暗战胜不了我内心的清明，你也永远打不赢我。”李飞辰微微笑起来，那一种坚持和忍耐早已经成了习惯。
　　　　“谁知道什么时候你就输了呢？只要杀了你，我就能够从这里出去了！”飞辰冷笑起来，手中的剑直指对方，一道道的黑光朝着剑尖收拢，恍若是凝聚出破碎这个时空的一击！
　　　　“人性本善，你刚来时的暴戾已经不见了，难道你没有发现么？”李飞辰手中的白剑柔软的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像是流水游动，刹那间就把这道道的黑光阻碍。
　　　　“哼！”飞辰冷哼一声，此剑爆发，两剑交接，将湖面炸成片片水花，然而，李飞辰的剑更快，刹那间就把黑剑拍飞，飞辰再次落败……
　　　　……
　　　　没有春夏秋冬，只有黑夜遮天，白光争辉，五百年过去了……动物们已经习惯了两人的打斗，再也懒得去躲藏，再也懒得去理会，躺在这地上，悠悠睡着觉，甚至有不少的鸟兽，临近两人打斗之地，喝着水，嬉闹着。即便被爆炸后溅出的水打湿身体，也浑不在意。
　　　　“你已经败得数之不尽，也用尽一切办法要出去，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惊才绝艳之辈，有些招数甚至只需花费几天就能够创造出另一种招数，但是你想要出去，不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么？”李飞辰笑道，手持宝剑依旧如同翩翩公子般站立湖面。
　　　　“我还是坚信，杀了你就能够出去。”飞辰看了看天空，眼睛里的锐气已经没有五百年前的凶猛，留下的就像是一种老辣，看透一切的老辣。
　　　　“你在五百年里已然突破天仙初期，堪称天底下第一惊才绝艳之辈，但是你没有发现自己无论修炼任何一种剑法，施展得再高深莫测，精妙绝伦，也没有将我杀死，反而每败北一次，这天越来越亮了么？”李飞辰也同样看向天空，此时的黑色的天空已经有一小半被染成了白色，像是和那黑色的戾夜争锋一般。
　　　　“废话也不消多说，来来来，今天我就打败你！”飞辰大笑起来，手中的紫色剑化作千万把，只把天空遮蔽了一般，这等气势，纵然是天空，怕也要一劈为二。
　　　　但只不过半会，飞辰的剑就插在了地上，而他自己则愣愣的站在空中。战意盎然，奈何总败……
　　　　……
　　　　一晃千年，岁月在指缝中悄悄溜走，飞辰脸色坚毅，那道疤痕除了还闪着紫光，已经变得只有绣花针那般的大小，全然没有当年划到下巴的狰狞。
　　　　而天空，已经变得白昼和黑夜共存，交相辉映，完全没有了他当年刚刚进入此地时的那种比较。
　　　　“天和天已经平和，我们罢手吧，你实力已经达到了化境，我们的对战也慢慢变得漫长无比，甚至一个月都分不出胜负来，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已经是这一战的第八十一天了。”李飞辰平静而祥和的笑道，和一千年前丝毫无二，只不过白色的道袍已经被染成暗色，甚至有许多地方都已经被剑锋斩成一道道的开叉。
　　　　“黑剑变成紫剑，紫剑变成白剑，这就已经化境了么或许吧。”飞辰平静的说道，眸中深邃而明亮，那一种性情已然没有了当年的锋利，转而也如同李飞辰一般的豁然。他的黑色道袍上也是满布伤痕，恍如述说这一战的激烈。
　　　　“杀了我，很重要么？仇恨也很重要么？”李飞辰持剑背过手，战意变得萧瑟。
　　　　“杀不杀你，其实在我进来的八百年后，已经不重要了，与你斗法斗剑，更像是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追求心境平衡点的习惯。”飞辰手指触摸白色的剑，轻轻一弹，这把剑器已经是锋利无比。一千年的岁月里，战斗将此原本没有锻造而成的剑催化得更加的锋利，那原本就大巧不工，甚至是笨拙之极的剑锋恍若是刚刚出剑鞘的宝剑一般，利光萦绕，无所不催。
　　　　“呵呵，你悟了，是我低看了你。这两百年里，你更像是一名苦修的天才。”李飞辰眸中闪过精芒，手中的四尺长剑一抖，竟由雪剑抖落成了冰剑，晶莹剔透，锋利不下于飞辰那透明的白剑。剑器被催化后，他指向了飞辰，笑道：“既然你已经悟了，那来吧，这次我们便战上一场，我不会再让你了。”
　　　　“我，亦是如此。”飞辰手中的长剑白光一闪，也是变化成了透明的宝剑，此剑透光，将空间映照在圣洁之中。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他们的性格等同，相貌，以及两把剑也一摸一样，唯有不同的，就是他们的回忆。（зZcｎ）
　　　　飞辰知道，他和对方记忆不同，他也知道，对方的想法是为了自己好。
　　　　即便是百年千年不承认，终究对方还是自己，自己也是对方。
　　　　李飞辰，云飞辰，也不过是一字之差，一个时代的变更罢了，对于千年这么长的时间更替，那根本就不过是一场浮云。
　　　　“你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多久？”飞辰剑尖对着李飞辰，千年来，第一次发乎内心的疑问。
　　　　李飞辰一愣，突然就笑了起来，伸出手，指着周围翩翩飞舞的蝴蝶，迎风飘摇的树叶，道：“呵呵……其实，或许太久了，或许也就是左近吧，太虚之中不论年岁。当然，我也有害怕的时候，我害怕那黑暗会将光明吞噬，会永久变作黑暗……这样的话，这些可爱的动物就会没有了归处，这些植物也将不再生长。世界将会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而我……算了……反正已经是无所谓了，太虚之境，无穷无止，我们一生一世都无法再出去了，茹……嗯，罢了。那你呢。”
　　　　对方抛出的一句话，让飞辰持剑的手微微一颤，是呀，千年过去，该怎么面对外面的妻子们？该怎么面对自己爱的人们？
　　　　即便她们不觉得千年，但其实自己已经是千年后的人，很多感情已经逝去，甚至有些淡了。自己看到她们的时候，还会有以前的漏*点么？
　　　　师傅怎么样了？她在九天剑谷还好么？骆雪心呢……好担忧她……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老是重复着回忆，也就烙印在心中了，即便是千年过去，也依旧不会改变。
　　　　“我也不知道……我爱她们，如果她们也爱我的话。”飞辰浅浅一笑，一句话道尽所有的温柔。
　　　　“嗯……你很好，比我好多了……我在这太虚之境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我甚至忘记了自己在这里到底住了多少年了。或许是十万年，或许是百万年……直到了你来的时候，我才开始重新按照日月更替去计算时间。
　　　　其实，我只觉得，所有东西都淡了，我更多的时间是看着湖水，而不是修炼……我记得的事情，无非就是自己的父母，父亲李凡真，母亲云若遥……还有……还有挚爱……茹清。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还爱不爱她，可能已经不爱了吧……”李飞辰惨然一笑，似乎他的心困在这里很久了，几万年，几十万年过去，就是个正常的人，能够记得，已经算是逆天的了。
　　　　“百万年么……确实……你是永远死不了的人，你永远都不会死……这就是长生不老，但是结果这样，那长生不老要来做什么。”飞辰已经是两眼朦胧，回忆往昔，一幕幕扫过眼前，那些妙人儿，如果是千年后，还会爱着自己么
　　　　“如果……如果你杀了我，不能够出去，那你一样会和我一样的孤独，这样还不如现在这样呢。我到了天仙的化境，实力就停止了，如你现在这般。当然，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惊世骇俗的绝世人物，竟然一千年时间和我斗剑斗法就能够达到化境，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难怪你能够引动无量天劫。”李飞辰双眸中闪烁光辉，同样是感动莫名，对于飞辰进步的恐惧，也只有他能够明白。
　　　　“因为我拥有你没有的东西。”飞辰突然间笑了起来，脸上那抹淡淡的伤痕甚至在这一时刻变得暗了许多，几乎要消失。
　　　　“那是什么？是什么东西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李飞辰喃喃问道，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向飞辰，头一次感到自己的无知而幼稚。
　　　　“是希望！我想要见到她们，强烈的想要见到，否则……否则两百年前，我早已经被你的淡然给消磨掉，甚至会消失成为这里的一丝空气！但是我知道，我想要见到她们！这样的感觉一天一天的加强，加深，更加的希望！希望……我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