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天师[古穿今]-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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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年来店铺一直无人打理,所以地下室的那些藏书需要我们好好打理。”
行壹微笑地点头,没有去深究卡洛的未尽之意。应对某些人是能说会道比真才实学重要,但想要获得卡洛这种人的认同,实干的能力远远比说什么重要。
当下,行壹有的疑问是古书可不便宜,难道学校就没派一两个人来看守这些书?“教授,我们来打理这些书,不用使用特别的保管技术吗?比如说使用维持干湿度的机器设备。”
“你得到的消息一定是来了一批十七八世纪的古书。”
卡洛有些嘲讽地微微牵动嘴角,“事实上,书的内容是古书内容,可是地下室的藏书全都是原主人的手抄本。从它们被制造出来的年代来看,都没有超过三十年。这就是学校只愿意付给你五美元一小时的原因,你懂了吗?”
翻译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书的内容很值钱,它的学术研究价值很高,但因为只是原店主的手抄本,它的收藏价值不够高,从经济角度来衡量,不值得投入过多的人力与物力。
行壹有些遗憾没能见到真的古书,不过能够一观那些书的内容,也已经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这就关上了书店门,随着卡洛一起走下了铁制楼梯。
嘎吱作响的铁楼梯通向了幽暗的地下室,墨水与陈旧纸张的混合气味迎面而来。
卡洛先指向悬在楼梯边的插线板,“地下的电路坏了,需自备大号手电筒。你可以考虑多带一根接线板来,再带一盏台灯放到书桌上,那样看得更清楚。我粗略清扫了一番,起码桌椅能用了。”
地下室比想象中还要零乱,有些书散落了一地,有的书七零八落地横在书架上,有的书被撕成了两半。
“这里像是经历过一场打劫。”行壹看着书上的积灰,难道手抄古书的店主会将如此不爱惜书?
卡洛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这些书真是古本,它们也许就不会落得如此境地。不要只用金钱去衡量一个人,这句同样可以用到书上,但当人说出这句箴言,何尝不是因为太多人已经落入俗套。
“谁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总之你我的工作是将它们编号整理好。我带来了一箱包书纸与一些清洁书的工具,要将它们都包上封皮,那就可以方便在上面贴标签做标示。”
卡洛交代了要做的事情,需将藏书都先粗略整理一遍,将其包上书皮并记录下所有书的书名,再就是要一本本翻阅,写出它们的大概门类。
“地下室没有信号,通风也不太好,你最好不要关扇铁门,好在它是内侧插销,不会有人能把你锁在地下。这活估计要干上一学期,所以你也拿一把备份钥匙,可以选择一周方便的时间过来,每次完工之后将一份整理出来的书目发给我就好。如果你将哪一本书带回去看了,事后告诉我一声。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工作很轻松自由,除了工钱少了一些,没有太大的缺点。
行壹也知道整理一屋子的书,算她在内一共四个人,而四人又不是光看书没别的事情做,所以耗时半年还算少。“我暂时没有问题,如果有疑问,我会及时与教授联络。”
“很好,有不懂一定要问。”卡洛还是特意关照了一句,她接触过不擅于提问的亚裔留学生,最怕就是有问题憋着搞出了错。“行,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那么我就先回学校授课了。对了,你是开车来的吗?如果是坐车,要注意晚班车的时间,注意安全。”
行壹在半年内都没时间去练习开车这种新技能,当年她骑马骑得很好,那对开车应该起不到太多的指导作用。“谢谢教授提醒,我会注意的。”
这一天两人交接好之后,行壹就开始过上了规律的生活。她在学校、社区、图书馆、书店之间来回穿行,周末空出一天来去纽约市里逛一逛,暂且没有遇到任何灵异古怪的事情。
不过,行壹在上网随意浏览时,注册成了某一线上大型灵异论坛的新用户。X论坛上有各种各样的板块,虽说难辨帖子所述的真假,却能大致一探古今的人情风俗变化。因为每一段故事背后,恐怖的不一定是鬼怪更可能是人心,但论坛上尚未出现让她认为值得一探的事情。
充实的日子总是有些快,一眨眼就进入了二月初。
书店的旧书整理工作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一天,纽约忽然下起了雷阵雨。
外面的天气一旦阴沉了下来,地下室几乎就不见一丝光亮。
行壹正在地下室为书本编目,谁想插座板忽地闪起火星,台灯刺啦一声就灭了。
“真是年久失修了。”行壹没有去触碰插座开关,她考虑到万一漏电的可能,还是要上楼把电闸给拉断,再请熟悉电路构造的人来看一看问题所在。
于是,行壹点开了手机的照明软件,照着楼梯就想要上楼。只是这么一照,就看见铁楼梯后方卡着一本书,它该不会是另外两位学姐故意藏起的书吧?
行壹有些好奇地取下了书,指尖一摸到书就觉得不对。这封皮不是古书常见的羊皮,它绝对是人皮做的,上面有这人皮特有的毛孔纹路,还能摸到汗毛。
第13章
人皮书的封皮上刻着一行简单的字「Ad infinitum」。
‘永无止境’这一拉丁短语还活用在英语之中,却并非用来表达明快的情绪,而是掺杂一直看不到希望的感觉。例如有些课程会让学生觉得下课铃声响起是遥遥无期之事。
行壹翻开了这本书草草翻了几页,它可能是用古英语书撰写,这也就意味着她看不懂其中的内容。不过,起码可以确定两点,此书内页也全都用人皮所制,好消息是它不带一丝怨气与阴气,正常的与一般书店里出售的书没有差别。
轰隆的雷鸣声响起,而比雷声来得更快的是闪电。
闪电的光不只划破了纽约阴沉的傍晚夜空,急促来去的光亮穿透了书店的落地玻璃窗,又以刁钻又古怪角度射向地下室的铁楼梯。
在电闪雷鸣的天气里,外加遇到了插座闪起火星,继续在地下室停留显然并不妥当。
行壹将人皮书与记事本一起放入背包快速离开地下室;再把一楼的电源总闸拉断后看向窗外的街景。
雨势来得很凶猛,行人虽是撑着伞却根本起不到多少遮挡的作用。天色将会越来越暗,这样的雨势中很难说地铁线路会否受到影响,但公交线路受到影响是肯定的。幸好背包里有面包与水,还能凑活一顿晚餐。
与地下室大多是店主的手抄本不同,一楼散落的书大多是一些旧年的报刊杂志,还有一些曾经流行过的畅销书。
行壹坐在窗边的木椅上啃起了面包,她没有翻阅旧报刊的闲情,而用手机想粗略查一查如今书籍市场上人皮书的流通情况。
抽筋剥皮一听就是很残酷的行为,可是百年以来剥皮之事从未停止。有史记载起码可以向前回溯到三国时期,吴国末帝孙皓曾剥人脸上的皮。再说在南北朝年间以脑子有坑闻名的北齐统治者高家,几代君王都对会剥人面皮之事很熟练,专门以他人之痛苦为乐。
当年魏忠贤擅政时也常用剥皮的手段。有一位术士在酒馆里议论九千岁专政,放言说不惧魏忠贤,九千岁又不能将他剥皮。
谁想当夜锦衣卫就冲入客店就把术士五花大绑。魏忠贤以熔化的沥青浇灌术士全身,等到沥青冷却凝固就用锤子敲打,让沥青与人皮一齐脱落,获取了一副完整的人皮壳字。
行壹曾经亲自超度过那位的术士亡魂。皮是身躯极为重要的一部分,皮与肉身的关系是密不可分。古语有言要入土为安,如果死后皮肉分离,就会有不得超生的可能,那位术士的亡魂正是因此难入轮回。
然而,世间之事是无奇不有。若非说皮肉分离不利于灵魂的安息,可是埃及木乃伊的制作却是要取出身体的大多内脏掏空只留心脏。所以凡事没有绝对,正如这本人皮书上不见任何的阴气。
不过多时,行壹大致查到了一些人皮书的情况。她看来不太可取的皮肉分离之事,在欧洲并非是恐怖故事里的桥段,反而曾一度成为欧洲上层社会的流行产物。
十七世纪的欧洲,人们承认了装订人皮的技术性与职业性,而等到了十九世纪,开始流行起用人皮为解剖书、遗嘱、法规等做封皮,取其永垂不朽之意。
这些不是历史开的玩笑,已经确定哈佛图书馆藏中有一本人皮古书,人皮来自死于中风的无人认领的女精神病患。
很惊讶有没有?
行壹关了手机页面揉了揉眉心,她并不是食古不化的人,也觉得海纳百川很好,但有时还是难以接受西方的一些风俗习惯。
以人皮为书皮想要求得永远不朽,要是一个没处理好,只怕是阴魂附着于人皮上消散不去。那么除非让皮肉重遇,否则持书者就会永无止境地与阴魂共舞了。
在地下室发现的古书封皮上正刻着‘永无止境’,那么究竟是什么没有尽头?
这会不得不将初入地下室时那种似乎被打劫过的模样,与这本藏在铁楼梯夹缝里的人皮书联系在一起,是不是有谁在找一本书才将地下室翻成了一团乱?
‘咚咚咚——’
此时,门口的人骨风铃又动了。有人在敲玻璃门。
第14章
时逢晚高峰,一场雷阵雨让纽约堵车堵得更厉害了。
易咸以往过得都是争分夺秒的生活,只要金钱永远不眠,华尔街之上就不存在真的休息。
分分钟上千万并非夸张的电影台词,一场堵车可能损失难以计数的财富,所以他非常不喜欢堵车。那些拥堵的道路仿佛就是一潭死水,无论按喇叭或是切换红绿灯都完全溅不出一点水花,从而吞噬了一大笔金钱。
不过人是会改变的,当离开了某一环境,生活的步调慢了下来,堵车也没有那么不能忍受。
今日的堵车更换来了意外之喜。
易咸因为拥堵而绕了远路行驶,这条路的拥堵情况不算太严重。车辆在缓缓的移动,他隔着车窗看到了落地玻璃窗内坐着的人。阴沉的天空、冰冷的雨幕、昏暗的书店,窗内的人似乎在这一刻成为唯一的光亮。
茫茫人海中有多大的机遇能让两位陌生人再度相遇?
而在纽约这个人口密度极大的大都市,又有多小的概率让才能未曾相约的两人同时出现在同一条街,更是要多看那一眼注意到对方。
易咸精通数据计算,他知道这种概率太低了,低到被足以被称作缘分。于是,他找好了地方停车,敲响了旧书店的玻璃门。
人骨风铃声打断了行壹继续思考人皮书之谜,她看到了玻璃门外撑着一把黑色长柄的男人,也记得这位是她曾在法拉盛街头车祸中救下的人。“先生,有事吗?”
“如你所见,晚高峰堵车有些厉害,但是我非常感谢它让我再次见到了救命恩人。”
易咸的目光扫过了人骨风铃,也看清这是一家关门不再营业的书店。“我觉得不能辜负这种缘分,这次应该来问一问你的名字,不然在感恩生活的善意时总留有了一份遗憾。我叫易咸,就是少加盐的那一种。”
行壹闻言笑了,易咸的名字很有意思,不是谁都能恰如其分地以咸字为名。
咸,甲骨文中呈左口右戌之相,它与味道无关,而是描述着一场用斧头砍下人头的杀戮,又在赶尽杀绝的含义中引申出了皆、全之意。所谓咸味之咸是由鹹简化而来,与咸是两个字。
取名为咸,多半不可能为了取咸味的含义,是取了咸的本意,求一切皆在之全。
此名带有现代人已经不再察觉的杀伐之气,而咸字与易姓相合又能联系到《易经》之中最为奇妙的咸卦。
易咸的姓名看似通俗易懂,实则极具深意。
从姓名看命格的角度来说,他需要有足够实力才能压住此姓名,但也难免遭遇古怪离奇的变化。
“行壹,行走的行,大写的壹。”
行壹没有再继续犯职业病,她记得是易咸介绍了老周家的店铺,那也算帮她解决了人生地不熟的烦恼。“上次的事情就不必多提,你也帮我解决了燃眉之急。如你所说,就当是缘分了。”
行走江湖的人都听过一句话, ‘大恩不言谢,深恩几于仇’。
行壹上次是无心为善,当时没向易咸要求回报就已经放下了救命之事,也不希望对方有什么心理负担。做人不必将一笔一笔都算清楚,总有一两次是顺心顺手而为,也不惧那些无心之举带来的意料之外。
易咸笑着微微点头,今日的偶遇来得太意外,总不能交换了姓名就又擦肩而过。“不知我有没有荣幸请你吃晚饭。这个点堵车堵得厉害,我看地铁遇到了一些故障又暂停运营了,不如先一起吃点什么等大雨与高峰过去。”
易咸当然看到了行壹放在椅子上的半只面包,但半只面包怎么能比得过一顿热乎乎的美食。
“大雨里去觅食?”行壹看着窗外的丝毫不曾减弱雨势,可她也想吃一顿热的驱散就着人皮故事啃面包的感觉,更不介意多认识一位朋友,“这附近有不用预约的餐厅吗?”
易咸给了一个肯定答案,“你想的话,它就有。一家华国的私房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难道你正计划去那里?”行壹问着理好背包,将没吃完的半袋面包放到了人皮书之侧,锁上了书店的门走入了易咸的伞下。
之前,她留在书店里啃面包也是因为没有带伞,不想尝试二月纽约依旧冰冷的雨水。易咸的出现起码是多了一个撑伞人,下雨有伞就是一件幸事。
易咸将伞稍稍向行壹倾斜了些许,“实话实话,为了避过最拥堵的路段,我选择了绕远路。都绕远路了,谁还想回家做饭,那当然是在外面吃了。”
行壹刚想挑起有关生活在纽约的华国人与中餐的话题,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会打这个电话的人很少,此前原身所谓的朋友林菲只发过一两则短信慰问她的病情,而原身的继父与弟弟从未联系过她。学校里的教授与同学多半都是发邮件,那么也就只有爱德华了。
爱德华的号码在屏幕上不断闪动着,行壹一接通电话就听到他急迫的声音。
“壹,你现在有空吗?是大案子!情况极度恶劣的大案子,我必须与你见一面。”爱德华的语气有些沉重,他的话有些没头没尾,“十一张人皮,我们遇到了连环杀手。”
第15章
“梅舍大街杂34号。”行壹将地址报给了爱德华,“现在堵车堵得那么厉害,你怎么赶过来?难道是鸣响警笛?”
“你应该知道警察的纪律性,尽管我将正在侦破的案件透露给你已经是违反了纪律,可也不能太招摇过市。”
爱德华算了算时间,依照现在的堵车情况,他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候才能赶到曼哈顿。“地铁又罢工了。我最快一个小时候赶来,你是愿意在附近等我,还是让我直接去你家?”
“附近。”行壹说了这两个字,爱德华就匆忙地挂断了电话,似乎还能听到他身后有人说什么FBI之类的话。
易咸没能听到手机那端爱德华说了什么,但他听到了行壹所言的警笛两字,对行壹的身份更添了一份好奇。女孩能够有那般出色的身手,年纪轻轻临危不惧又从容不迫的处事态度,见面第一个问题就是想知道香烛店在哪里,怎么看都不会是一般人。
“女人的年纪是秘密,但我真有些好奇。我看你应该还在上大学,难道是让我遇到了传说里的天才,智商超过一百八,十六岁获得两个学士学位大学毕业,而到了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