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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如果男神也混账-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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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唯有一件事她忍不了,就是爸爸身边不断更换的女人,那是她恨之入骨的敌对。
    闻书遥坐在地上想着往事,忽然就听见争吵的声音向自己的房间这边涌来。她四下环顾,顺手从桌上抓起一本书,连忙挡在衣柜门前。
    房间门被用力推开,闻昭然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他的目光落在闻书遥的手上。
    “你整天就知道看这种闲书,也不去学习?”他扬手将书劈在地上,闻书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时慌乱,拿了本合订本漫画。
    康璟跟着走进来,皱起眉毛,“你来这里找遥遥麻烦干什么,有什么事去客厅说。”
    “哼,你别装成一副很关心女儿的样子,你自己还不是昨晚去打了通宵麻将?”闻昭然露出冷笑。
    康璟被他的话噎住,良久才白着脸说:“你整晚不在家,我心里难受,去找服装厂的姐妹玩会牌打发时间还不行吗?”
    自从闻昭然夜不归宿以后,康璟便患了失眠。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是盯着墙上的钟表度过漫漫长夜的。后来她终于决定不再与枕头负隅反抗,便养成通宵达旦打麻将发泄的习惯。
    昨晚他们不在家,正是一个酒局,一个牌局。
    “打麻将,打麻将……你除了打麻将还会干什么?”闻昭然的眼神里尽是不屑,而这种轻蔑像针一样刺痛了康璟。
    她的语气急躁起来,“我问你,你昨晚是和谁在一起,是不是上次来找你的女人?”
    前几天,有个化着淡妆的女人登门造访,说是闻昭然把手表落在她那里了。
    康璟当时就气得脸色涨红,可还没等破口大骂就被女人抢白道:“大姐,我要是你就知趣地离开昭然,昭然喜欢有学识有气质的女子,我看你除了煲汤做饭也不会什么了吧?”她说完就潇洒离开,留下咬牙切齿的康璟。
    她想起这个女人是本城广播电台的情感类节目主持人,曾在报纸上读过她的专访,举止和作风一向辛辣大胆。
    闻昭然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笑,像是在怜悯康璟。
    康璟忽然怒火攻心,“闻昭然,你还要不要脸,你看看自己都干得什么事?遥遥幼儿园的时候,我请钢琴老师教她弹钢琴,你就和钢琴老师眉来眼去,居然把她带到我们的床上!后来我给遥遥报了美术班,你又和美术老师搞在一起,弄得人家怀了孕。要不是她不想要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就要抛弃我们母女是不是?这些年来你怎么在外面玩,我都忍让着,我为了你和妈都闹翻了,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你是非要整死我才开心吗?”
    康璟边说边流下眼泪,她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你说你喜欢有学识的女人,可你别忘纪当初我是为了你才不念大学的,你以前说的话都忘了吗?”
    闻昭然这些年来翻来覆去地听这话,听得他都快吐了。
    他喷着酒气,愤愤不平地说:“你不念大学那是你自愿的,和你妈闹翻也是你自找的,我又没逼你,你别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推,好像我欠你一样!当初是你自己非要跟着我,你就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从来就不可能只喜欢一个女人。”
    “闻昭然,你混蛋!”康璟拳头攥得抽筋,切齿腐心地骂道,根本忘记闻书遥也在这个房间里面。
    “我怎么就混蛋了?”闻昭然越发不耐烦,“我娶你回来,把你像神龛一样供奉起来就是对你好?你有能耐也去找别的男人啊,当年不是有个小裁缝追你吗,你去跟他啊!”
    话音刚落,康璟就冲过去给他一耳光。闻昭然恶狠狠地瞪着她,一把将她推到对面的墙上。
    他忽然大笑起来,旁若无人,接着拿起闻书遥书桌上的暖瓶用尽全力砸在地上,巨响震得仿佛地动山摇,脸上的表情也因此变得扭曲狰狞,“你这些年吃我的用我的还敢打我?要不是我你们母女俩早饿死了,指望着你妈那间服装厂我们全家都喝西北风去吧!你能嫁给我,你妈就应该偷着乐,还在我面前摆什么丈母娘的架子!”
    “我闭嘴,你凭什么说我妈?你也不看看你妈妈怎么对我!”
    随着这个城市服装行业的高速发展,国际时尚名牌和国内大众品牌的服装成为主流市场,外婆的服装厂开始被遗忘,除了少数熟客偶尔介绍人来制作婚礼的旗袍嫁衣之外,生意日渐没落。
    一向势力挑剔的奶奶更是对康璟横眉冷对,每次去奶奶家吃饭,奶奶都会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数落着小儿媳。康璟一言不发沉默应对,而闻昭然从来都不曾为她争辩过一句。
    闻昭然捡起地上的暖水瓶,将瓶口朝下,银白色仿佛镜子碎片般的破碎壶胆便哗啦呼啦地从天而降。他脚踏着一地晶莹,在热水的白汽中笑得鬼魅丛生,他说:“康璟,你把这些碎片吞下去,吞下去我就再也不找别的女人,怎么样?”
    那一瞬间,闻书遥仿佛可以听见母亲脸上失去血色的声音。
    康璟委顿地瘫在墙角,眼里溢满绝望,露出难以置信的悚然,“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闻昭然一把扔下暖壶,盛气凌人地望着妻子,“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你能跟我就跟,不想继续就走,我肯定不拦你!”他说这句话带着从容不迫的笃定,他深知自己拿捏得住她,轻而易举,他还可以肆意羞辱她,随心所欲。
    果然,康璟摇头,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般艰涩,“我不离婚,我不走!”
    闻昭然的电话又响起来,他接了电话便匆匆离开,没有再看康璟一眼。
    康璟像个坏掉的人偶,喃喃自语良久,才意识到闻书遥一直在看她。
    闻书遥紧紧贴着衣柜的门,好像这是她在天地间唯一能够依靠的东西。她抓紧它,便什么也不害怕了。气急败坏的父亲,伤心欲绝的母亲,满室狼藉,哭天抢地,这样的戏码总是不厌其烦地频繁上演。闻书遥见得太多,听得太久,多到麻木,久到厌倦。
    康璟如梦初醒,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下,“遥遥,你别怕,你别怕……”她的安抚之声如此脆弱无力,连她自己都底气不足。康璟不知道还能对女儿说什么,便留下两百钱,自己也踉踉跄跄地出门去了。
    屋内一片寂静,仿佛又回到小学二年级那晚,全家只剩下闻书遥,她永远是被遗忘的。闻书遥想起母亲离开时消瘦而仓惶的背影,心里忽然间涌起难以遏制的疼痛。
    那就是了。
    良辰美景之后的奈何天,花好月圆之后的物是非。
    母亲的爱这样卑微,这样可怜。彼时的她心里还开满绚烂恣意的鲜花,守候着那白雪翠竹般的少年郎,美得好像不胜人间。她抛弃身边的一切,爱情成为她唯一的阵地,她以身心坚守,可换回来的却是甘心赴死也留不住的残像。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要撑下去,或许她一直活在很多年前的那一幕里。
    闻昭然将他的情敌一拳打翻在地,然后说:“康璟,我不许你和别人处对象,因为我要娶你!”
    亦或是更多年前,她自己站在老师的办公室里,许下承诺,“我就看这位同学顺眼,等我毕业了是要嫁给他的。”
    多么美好,多么温暖。
    闻昭然不是好丈夫,更不是好父亲。可康璟也不是称职的母亲,她只为爱情活着,不为家庭活着,闻书遥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带品。
    康璟并不明白,闻书遥这么用功读书,是希望能够考上一间优秀的大学,弥补母亲年少时代的遗憾。然后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父亲面前,再也不用接受他的施舍。闻书遥希望到那时候,母亲也能和自己一样理直气壮。
    这便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一个人埋藏了很多年的心事。可是现在,单梓唯知道了一切,她该如何是好?
    闻书遥的手触碰到门边,发现铁板的温度都比自己暖和。
    单梓唯坐在凌乱的衣服和被子中间,阳光映在他脸上,渲染得好像是一尊柔美忧郁的雕像,恍然不真切。闻书遥拼命地眨着眼,不让泪水溢出眼眶,却也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们毫无头绪地对视。
    闻书遥不敢去看单梓唯的表情,因为她不能容忍他的眼神里带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与同情,那会让她生不如死。她甚至希望他是噙着嘲讽的冷笑,满不在乎地轻贱自己,那样的话,她还尚可短兵相接。
    就在这时,屋内响起铃声。
    闻书遥看到是单梓唯放在自己床边的手机响了,他几乎是同学们中间唯一用手机的人。
    铃声打破沉静,异常刺耳,所以没等单梓唯说话,闻书遥就顺手按响接听键。电话那边吵闹喧嚣,男人的声音似曾相识,劈头盖脸,
    “我擦单梓唯,你他妈怎么才接电话?你昨晚去那个马子家里了吧,也不和哥汇报一下结果如何?你不是和我们打赌一定能拿下她的吗,要是你赢了老子从今以后就把兄弟们劫来的钱和你四六分账,你到底上没上啊……”
    单梓唯一个箭步冲过来,抢过电话,直接按了关机键。他抬起头望向闻书遥,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和戒备的神色。
    闻书遥记得,那是章鱼哥的声音。
    “为什么关机?”她开口,声音沙哑。
    “估计是喝醉了,胡说八道。”单梓唯笑得温和。
    可闻书遥不依不饶,“怎么不回答他的问题?”
    “什么问题?闻书遥你可别听他乱讲。”
    眼前的少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慌不乱,每一句话都浑然天成。他脸上的伤口还在空气的尘埃中嚣张地裸|露着,仿佛赫赫有功的勋章般展示着自己的勇敢和无辜,可是为什么闻书遥忽然觉得这张脸让她恶心。
    她冷笑着睥睨男生,“你昨晚本来打算做什么?”
    “闻书遥,你听我解释。”单梓唯上前一步去拉她,她却猛然向后退去。
    男生看到她眼里显而易见的厌恶和失望,甚至还有一丝后怕——闻书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懊悔,这样从心底讨厌一个人。
    单梓唯知道只要这个时候自己肯花一点时间和心思去辩解澄清,还是可以挽回他在闻书遥心里的形象的。可是他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分明一触即碎,脆弱地就快掉下来。她的眼角红得好像染了胭脂,站在被她父亲踏过的一地银白色碎片中间,有一种让人不忍欺骗的悲哀和柔弱。
    单梓唯垂下头,他此刻只能说一句话,“对不起。”
    “请你离开。”闻书遥的声音很轻,不像以前和他说过的任何一句话。即使被流氓包围她都不曾示弱,面对父母间的争吵也可强颜镇定,从未如这样的疲惫和倦怠。
    她说:“单梓唯,请你以后不要再和我说一句话。如果在班级里面撞见就假装不认识,我怕自己哪一天会突然忍不住再当众给你一拳。我不介意你把今天所听到的事情告诉同学们,不过如果你这么做了,我会恨死你。”闻书遥又摇摇头,像是自嘲,“你怎么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呢,我真是鬼迷心窍,居然会相信你,居然——”
    “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我保证。”
    单梓唯离开的时候好像是留下这么一句话,不过闻书遥已经不在乎了。她面无表情地清理干净地上的碎胆,把水壶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面。然后和往常的周末一样坐到书桌前,打开练习册和参考书。
    房间里还残留着单梓唯身上的气息,就在晚夜,她还有过片刻动容。她竟然真的以为自己和他可以是同路人,哪怕只有一秒的心意相通。
    荒谬至极。
    那个周六的上午,闻书遥一口气做了七套卷子,直到饿得胃疼痛不已。

☆、第十七章

等到《秒速五厘米》全部放完,闻书遥依旧神色呆滞地坐在椅子上,连老师点名查人都没听见。翟墨连忙用胳膊肘撞她,“闻书遥?”
    “到!”闻书遥这才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翟墨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忧地问。
    闻书遥露出勉强的笑容,一转头,忽然发现身旁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单梓唯不辞而别。
    “梓唯刚才就走了,见你看电影看得认真就没打扰你。”翟墨语气委婉。
    闻书遥笑而不语。
    单梓唯这种我行我素的出现与消失,她在五年前就已经领教过了,他从来都是那种随心所欲的人。上一秒可以是艳阳高照,下一秒就刮起北风,劈面吹你一脸的暴雪冰霜,变脸比翻书还快。
    辅修课结束后,闻书遥便去图书馆等着闭馆锁门。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一对对情侣耳鬓厮磨,非要拖到九点整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手牵着手甚是恩爱。闻书遥记得以前就有四眼钢牙和学术机器向学校提过意见,禁止情侣同时进出图书馆,他们哪是来埋头苦读的,分明是给普罗大众单身狗们添堵的。
    冷馨然每次听见男女之间甜腻的情话声音高了一个音阶,都会像风纪教导主任附身般走过去,冷着脸提醒他们注意图书馆的公众环境。闻书遥觉得冷馨然浑身散发着禁欲气息,倒是越来越有基层干部的做派和劲头了。
    锁好阅览室的铁门,闻书遥便要回寝室。
    这个时间点,走廊的灯基本都熄灭了,仅有零星几盏闪着微弱的光芒。远远望去,整条走廊仿佛一个无底黑洞,影影绰绰。闻书遥素来大胆,看个日韩泰鬼片也是不在话下,况且她还是学校bbs论坛午夜诡话版块的活跃成员。
    曾经轰动一时的“l大学七不可思议传说事件”就是出自她手,一度导致学校的荷花池,雕塑教学楼和土木工作间等地方成为同学们耿耿于怀的梦魇。她就是不能让自己的想象力安分下来。
    下楼梯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咔咔作响的诡异声音。闻书遥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染满鲜血的木质人偶转动僵硬脖子的恐怖情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不过闻书遥倒真不怕魑魅魍魉,就怕遇见人吓人。
    “谁在那里?”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深处回响。
    没有回答。
    闻书遥轻声走下最后一级阶梯,向声音的来源处举起手机照明。光线中映出一个男生修长挺拔的身姿——单梓唯这货正坐在窗台上,悠闲地嗑着瓜子。
    “你怎么在这里?”闻书遥顿时松了一口气,疑惑便随之而来。
    单梓唯嘴里嚼着瓜子,含糊不清地回答,“你总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要住在阅览室里了。”
    闻书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单梓唯用“你明知故问”的不满表情瞪着她,“不然你以为呢,这乌起码黑的难道我是在赏月吗?”
    “那我刚才说话,你怎么不回答?”
    单梓唯吐出瓜子皮,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在用手机听歌。他看闻书遥还是一脸的怀疑,所幸从窗台上跳下来,无奈又温柔地说:“闻书遥,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一瞬间,闻书遥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五年前的初中校园。他们正式交往以后,每次都是单梓唯先翘课坐在操场的水泥管上等她,总要等到他快睡着了闻书遥才姗姗来迟。
    她那时候看着他,还是一副优等生犯了逆天大罪的内疚的表情,单梓唯便站起来像摸小动物的毛发一样摸摸她的头顶,语气好像在撒娇,“我一直在这里等你,都快石化了。”
    无论你距离约定时间晚了多久,都会有人等在那里,这种感觉真好。
    可是这些都过去了。
    闻书遥冷淡地说:“你等我干什么?”
    单梓唯把手里还剩下的大半袋瓜子扔进垃圾箱,从外套口袋里面掏出什么小物件伸到闻书遥面前,“这个给你。”
    “我不要。”
    “你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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