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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如果男神也混账-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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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一个下午好像衰老了十岁,急得头发都白了。
    他示意莳康桥过来,焦急地对他说:“快让冷馨然的姨妈把冷馨然带走,至于以后她还来不来学校,由她姨妈做主。幸好教育局的领导不在这里,不然听到刚才的话,咱们学校真是大乱了。”
    莳康桥觉得不妥,他认为不能让冷馨然的姨妈把她带回去。两人正争论着,莳康桥抬起头,看到身旁的秦玉卿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这位是梓唯的班主任老师?”
    “我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班主任是崔老师。”
    秦玉卿露出惋惜的表情,眼睛一转便注意到莳康桥手里拿的书。她挑起细眉,惊喜地说:“啊,这是我的小说,还是纪念收藏版的。”
    莳康桥这才认出来眼前的女子就是书扉页照片上的人,只是她本人比照片还要年轻剔透,就像一枚凝结在绿叶上的露珠,闪闪发亮。
    莳康桥不自觉地微笑起来,秦玉卿是他唯一关注的当代女作家。这个女人有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是荒凉的沙漠也是世外的净土,谁也不能破坏她在那里的自由驰骋,敢爱敢恨。
    “真是见笑了,几十岁的大男人了还看言情小说,不过你写的真的很好。”莳康桥用手抚摸着小说的封面,细心地擦掉冷馨然姨妈油腻腻的指纹。
    秦玉卿莞尔一笑,眼中波光流转,扬起的双唇好像吸水的花瓣般饱满晶莹。
    是错觉吗?闻书遥忽然感到一种微妙的气场在莳康桥和秦玉卿之间悄然产生。
    原本默不作声的单梓唯用冷锐的目光瞪着莳康桥,那是情敌间才有的眼神,他拽拽秦玉卿的胳膊,有点不悦地说:“你不是还要去出版社谈新书的计划吗?该走了。”
    “也是啊,司机在外面都等我一个小时了。”秦玉卿看看手上的钻石手表,又和校长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告辞。她貌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仍是落在莳康桥的脸上。
    这是闻书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秦玉卿。谁会想到,半年以后,轰动出版界的传奇女作家香消玉殒,横尸在一间酒店公寓里。
    死于一场谋杀。
    虽然莳康桥和校长争执了半天,可最后冷馨然还是被她姨妈带走。当冷馨然经过闻书遥身边的时候,她依旧用那种宛若恶鬼般的眼神扫视着昔日好友。她衣衫蓬乱,脸上全是伤痕,嘴角破裂流着血。
    冷馨然在全年级同学和老师形形色|色的目光中被她姨妈拖走,这无疑是她这一辈子中最难堪的一幕了。
    而造就这一幕的人,正是闻书遥和单梓唯。
    虽然秦玉卿离开了,可单梓唯还走不了。他要留在校长办公室里,等待最终的处罚结果。单梓唯一副“要杀要剐悉随尊便”的无赖样,一边听着崔老师继续吐沫横飞地骂自己,一边朝窗外的闻书遥挤眉弄眼。
    闻书遥心里很难受,今天的校庆会演变成如此局面,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
    莳康桥看出她的想法,便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他说:“闻书遥,别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抗,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至于冷馨然,我会想办法,让她回到学校的。”
    闻书遥忍着眼泪,她多么希望这种安慰的话是从闻昭然的口中说出来的。可是那天对她做出承诺的爸爸早已经关机消失了,其实闻书遥从一开始就知道,爸爸在骗她,她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闻书遥回到家,不出所料,所有妈妈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回想起这段日子以来妈妈对她的欲言又止和遮遮掩掩。她时常夜不归家,却不是过去和服装厂的姐妹打通宵麻将的状态,她开始精心化妆,穿高跟鞋,早上回来都是容光焕发的姿态。她把自己关在卧室打电话,每次都是一两个钟头,然后看到闻书遥的时候,眼里便多了一分内疚和尴尬。
    闻书遥很久之前便察觉到妈妈身边有了别的男子,或者说她终于醒悟了,从与闻昭然那场无望的爱情中解脱出来了。闻书遥不介意自己多一个继父,可为什么,妈妈要走的这么突然,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果然,我是多余的那个。
    闻书遥安静地在心里默念这句话,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只是觉得疲惫。
    她把自己像颗石头一样蜷缩在沙发上,抱着双膝,一直这么坐着。眼睁睁地看着夕阳染满窗棂,月光洒进客厅,然后黑暗完全降临,天空再度泛起青灰色,太阳升起。她一直这样坐着,一动不动。
    直到闻书遥觉得口渴难耐,才想走下沙发去喝水,结果小腿开始抽筋,疼得她咬牙切齿。闻书遥从小就有这个毛病,一旦抽筋就需要很久才好,以前妈妈总会在她身边,用双手快速地揉搓着她的小腿,帮她恢复。只是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陪她一起疼了。
    整个周末,闻书遥都坐在书桌前,她开始疯狂地做练习册和背课文。
    几乎不睡觉也不吃饭,目不斜视地挥舞着手中的笔。只有让意识被大量的几何图形和英语单词所充斥,才不至于溺毙在几乎要灭顶的孤独里。房间寂静得让人窒息,每件家具都变得冷硬陌生。写的再快一点,再多做几道题,不然……就会崩溃……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敲门声。
    闻书遥手里的铅笔一断,她几乎要跳起来,妈妈回来了?
    “闻书遥,你在家里吗?”
    是单梓唯。
    闻书遥脸上微乎的喜悦之色瞬间消失,她甚至觉得单梓唯此刻的声音听起来这么让人厌倦,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发愣。
    单梓唯继续敲门,可屋内依旧没有反应。
    那天在学校,他看到闻书遥独自离开的背影,觉得她的情绪很不对劲,就过来看看。单梓唯知道闻书遥是一个不善于张扬感情的女生,她的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最终也溃烂在心里,一经察觉,便是绝症,她只会伤害她自己。
    单梓唯把门敲得震天响,闻书遥没有手机,他联系不到她,便有点着急。他站在闻书遥家的楼底下,不时地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窗户,又留意着走进门洞的行人。直到头顶的路灯亮起,他都没有等到闻书遥。
    闻书遥站在窗帘后面,远远地望着那个来回踱步在路灯下的少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紧张的神情。
    闻书遥向崔老师请了三天病假,单梓唯被学校勒令停学两周,所以一连几天,他都出现在闻书遥家附近,仿佛着了魔般一定要看见她才放心。闻书遥却是铁了心不想理他,也不是讨厌他,只是不想见任何人。
    单梓唯累了就坐在花坛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少年美好的侧脸和低垂的睫毛就像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闻书遥趴在窗台上,默默地注视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周三的早上,门外又响起敲门声。闻书遥以为还是单梓唯,却听见外婆的声音,“遥遥,开门啊。”
    在听见外婆声音的瞬间,她几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闻书遥打开门看见外婆一脸担忧地站在外面,眼泪忽然涌出眼眶,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外婆心疼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几天之间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的女孩,轻轻把手中的塑料袋递给她,那是闻书遥那个时候最喜欢吃的吉野家。
    几天没吃过什么东西,在这一刻饥饿感猛然爆发出来,闻书遥端起外卖餐盒就狼吞虎咽,吃得完全不计形象。她知道自己可以在外婆面前放肆,因为外婆会宠着她。
    外婆就好像从天而降的神邸,每次都出现在闻书遥最无助绝望的时刻,就像小学一年级时她送给季老师的周大福手链,就像此刻的吉野家。
    闻书遥便明白,只要有外婆在,她就不会再是孤单的一个人。
    外婆不放心闻书遥一个人住在这里,便打算搬过来和她同住。
    临走的时候,外婆叹气说:“遥遥,我知道你妈妈对不起你,你爸爸更是混账,可是你不能因为他们俩自暴自弃。你想要什么,外婆都会买给你,还有外婆陪着你。”
    闻书遥咬牙点头,她尽量平静地说:“外婆你放心吧,我明天就去上学了。”
    外婆走后没多久,单梓唯又来了。

☆、第三十七章

闻书遥正在收拾房间,一失手把杯子掉在地上碎出声响。单梓唯一听屋里有动静,敲得更响了。
    “闻书遥,我知道你一直在家里,你给我出来!我今天见不到你绝对不会走的!”
    他这惊天地泣鬼神地一喊,没把闻书遥喊出来,倒是邻居开门了。
    “我擦你有完没完?天天在这里又敲门又叫喊,吵死人了。”
    单梓唯抬头看了那个彪形大汉一眼,便没好气地说:“我找我女朋友,关你什么事?就是我把整幢楼拆了也轮不到你抱怨!”
    “小子你有病吧?”
    “你他妈才有病呢,你全家都有病!”
    男子被单梓唯抢白一句,气得脸都绿了,抬手就揪起他的衣领,势要教训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少年。闻书遥站在门边摇头叹气,心想这个单梓唯又在搞什么花招,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门前多两具尸体。
    单梓唯还在那里和男子纠缠不休,闻书遥就打开门像阵烟似的飘了出来,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单梓唯一见她终于肯刑满释放,从笼子里踏出来,立刻对气急败坏的男子好言安抚,“对不起,这位大哥,刚才是我说错话,我向你道歉!”说完热情洋溢地用力一拍男子肩膀,连忙去追闻书遥。
    只不过几天没出门,闻书遥就感到自己有些不适应外面的光线了。
    她命令自己呼吸,再深呼吸,夏日潮湿燥热,并且带着无数尘埃的空气便长驱直入地涌进来。闻书遥抬起头,眯起眼睛仰望天空,湛蓝的天际漂浮着大团雪白色的云朵,她忽然觉得前几天的自己有些可笑,以为关在房里玩自闭就万事大吉了?
    天不会塌下来,而她还要继续生活。
    眼角的余光里,闻书遥看见单梓唯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有点忐忑地盯着自己。闻书遥笑笑,便径直走向公交站牌。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每次爸爸和妈妈吵架,她都会偷偷溜出来随便坐上一辆公交车。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借着这辆有终点的公交车变成一个有去处的人。
    所以这个夏天的中午,闻书遥再度坐上一辆公交车,去了没有出去的地方。她坐上车的时候,单梓唯也走上来,闻书遥不理他——看他能跟多久?
    就这样,闻书遥坐着公交车到终点,又换另一辆。她一辆一辆地换车,一站一站地路过,单梓唯也跟着她,不厌其烦。
    到后来,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乘客,闻书遥坐在前面,单梓唯坐在最后一排。他们和一排排的空座和平共处,仿佛已经和它们融为一体,变成没有生命的东西。
    这路公交车驶向城市的边缘地带,窗外的景致也渐渐荒芜,从高楼大厦变成杂草丛生。午后慵懒的阳光为一切陇上温暖的色彩,让这荒凉也跟着有了生机,闻书遥闻着发烫地面升腾而起的水泥气味,心情变得很安逸。
    远处出现了海,泛着满眼的散金碎银,对于沿海城市的人来说,大海不足为奇,但闻书遥每每见到还是会心旷神怡。
    “喂,还没有到站吗?”单梓唯不知何时,坐到闻书遥身后,他这样随意地问话,好像他们两个人原本就是同行者。
    闻书遥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在下一站选择下车。
    这是她的公交车之旅,她一个人的海阔天涯。她不断地更换着路线,便开始觉得自己也是个有目的地的人了。
    闻书遥走到沙滩上,漫不经心地踢着鹅卵石,雪白的沙滩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向远方,宽广的大海,浓厚的颜色,这样的景色无论如何都是看不厌的。
    海风吹着她的额发,清冽的刺痛感在胸口膨胀,闻书遥席地而坐。
    单梓唯坐到她旁边,摇晃着手里的一袋子啤酒,“要喝吗?”
    “你什么时候买的?”闻书遥明明记得单梓唯之前还是两手空空。
    单梓唯得意地一笑,“不是买的,司机给我的。”
    “鬼才信。”闻书遥接过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脖就咕咚咕咚喝光。那气势酒逢知己千杯少,单梓唯没想到闻书遥这么海量,也跟着干掉一罐。
    闻书遥用衣服袖子擦擦嘴,这才问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你老人家把自己一关在家里就是几天,谁知道你在研究什么独门秘籍。”
    闻书遥见他嘴硬不肯说实话,就开始佯装忧伤,脸一沉,露出泫然泪下的模样。
    单梓唯喝着啤酒,差点呛到,他的神色变得恐慌和担忧,“闻书遥,你别……这样,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说出来。你是个女孩子,流眼泪不丢人,你知道吗?从来都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只有大张旗鼓示弱的女孩子才会被宽容和怜惜,有时候太坚强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我当然担心你了,不然谁会在你家楼下苦等几天?我已经打算好了,你再不开门我就把家里的音响搬过来,三更半夜在楼底下唱歌,闹得整个小区不得安宁,看你理不理我?”单梓唯说的一本正经。
    闻书遥被他逗笑了,这种事估计他还真干得出来。单梓唯有点不好意思,伸出手揉揉她的脑袋,动作渐渐慢下来,目光随着海浪变得温柔而透明。
    他轻声说:“闻书遥,以后别再玩自闭了,我多害怕就这样看不见你了。”
    “放心好了,我没事,哪有那么脆弱?”闻书遥躲避着他的视线,手中的力度大了些,一拉开拉环,白色的啤酒泡沫便飞溅出来,溅了她一脸。
    还没等她抬手,单梓唯已经用手背帮她擦去啤酒沫,他的手很温暖很柔软,动作没轻没重。闻书遥的脸腾地红起来,连忙挪了挪位置,远离他。
    他们继续沉默地喝着酒,闻书遥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你好像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起你妈妈,原来她是言情作家秦玉卿啊。”
    “她啊,就像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女孩。”闻书遥注意到单梓唯从来不称呼秦玉卿”妈妈”,而是用“她”。
    单梓唯望着遥远的海平面,淡淡地说:“她嫁给单辞远根本就是一场悲剧,她喜欢那种浓重激烈的爱情,就像她自己小说里描绘得那样,若是不能共生,便同死,她这个人就像活在另一个天地。可是单辞远就是一满脑子权力金钱的官僚主义,她要的他都给不了,所以这些年来她在外面情人不断,可那些男人都顾忌着她是单辞远的妻子,所以不敢带她远走高飞。”
    单梓唯说起秦玉卿就好像在说一个朋友,声音涩涩的。
    闻书遥有感而发,她说:“那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妈妈真的找到一个想要再次托付终身的男子,你会让她离开吗?”
    “不会,因为谁都配不上她。”单梓唯斩钉截铁地回答。
    闻书遥没有说话,只是再度为自己打开一罐啤酒,海风吹来,让她无端端地打了个冷战。身旁的单梓唯便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他笑着说:“你这人真是奇怪,别人都是越喝越暖和,你怎么越喝越冷?”
    “单梓唯,”闻书遥缩在男生的宽大外套里,因为酒精的刺激,她的脸开始泛起红润,声音也有些飘渺,“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失败?很难相处?我爸爸妈妈离开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带上我,而我唯一的朋友冷馨然现在又恨毒了我,我从小到大居然连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伙伴都没有。”
    她握着啤酒,眼里流露出这个年龄的女孩应该有的脆弱,她说:“有时候,我在想,等我到了垂垂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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