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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亲爱的弗洛伊德(修)-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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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气愤地絮絮叨叨,甄意仍旧静止在后座上,没有任何动静。
  靠近九江区,海风愈来愈大了,潮水般从窗口涌进来,吹着甄意的头发鬼手一样飞舞,吹得她呼吸困难,仿佛窒息。
  终于到了精神病院,她下了车。从包里拿出她的义工卡片,刷卡进去。
  精神病人们正在草坪上做早操,护士和医生照顾着,正常人都没注意到她。可有几个精神病人看过来了。
  美美一边挥舞着手臂跳来跳去,一边眯起眼睛,说:“她和我们是一国的。”
  栀子也往这边看,说:“有两个人呢。”
  甄意一路低着头,脚步极快,匆匆走上走廊,躲避着任何人。
  很快,她再次看到了那座玻璃房子。
  厉佑坐在里边悠闲地喝茶,阳光从天井里斜斜地落下,他一身白衣,看上去那么干净,像玻璃温室里不染尘埃的仙草。
  甄意光着脚,根本没有脚步声;可他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出现,又似乎在等她。
  杯中的茶刚好饮完。
  他抬起头,阳光下,白皙清俊的脸仿佛透明,睫毛上都染着细碎的金色阳光。
  就是他,就是他把言格。。。。。。
  长得这么漂亮的一个男人,竟然是。。。。。。
  甄意目光空洞,寂静无声地看他。
  有种积蓄已久的愤怒和剧痛再次积累,堆砌。她的胸腔开始剧烈地起伏,全身血液似乎都反胃涌上来,哽在咽喉里,要生生呕出血来。
  “啊!!!”
  甄意突然绝望而悲戚地尖叫,凄厉,撕心裂肺。
  她痛得无处发泄,大步冲上去,一掌狠狠拍向玻璃屋子。
  玻璃墙壁晃了一下,恢复平静。
  玻璃对面,厉佑淡淡地笑着,目光悠然看着她,如同猫看一只疯狂却渺小的老鼠。
  再是一拳!接二连三。
  甄意一次次狠狠捶打着玻璃墙,整个世界都在阳光里明晃晃地晃荡,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眼神笔直而仇恨地盯着里面的厉佑,一次次地捶打。
  沉闷而渗人的捶打声在空房间里回响。
  手上的伤口裂开了,沾着的玻璃碎屑刺进皮肉了,她丝毫不觉,鲜血染红了玻璃。她像只受困的不知疲惫的兽,疯狂地踢打。
  厉佑始终悠然瞧着,直到。。。。。。
  甄意突然转头,目光冰冷地四下搜寻,定住。她跑到墙边,几拳打碎了消防玻璃,拔下里边的红锤子。
  一瞬间,消防警报响彻整个世界,红光闪烁。
  她的脸映着红光,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握着锤子冲过来,狠狠一砸。
  玻璃上出现了一条碎纹。
  再次一砸,
  无数次,
  玻璃上的碎纹像蛛丝一样散开,越来越大。
  “啊!!”
  她尖叫着,猛地一挥锤子,大面积的玻璃分崩离析,一面的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光之幕布,倾泻坠落。
  她拿着刀,赤脚从一地的玻璃上踩过,一路鲜血竟也不觉得疼痛。目光狠烈阴森,一步步朝他走去。
  厉佑微微敛瞳,却并没有后退,半晌,反而轻轻笑了:“甄意,杀了我,能改变什么吗?杀了我,你和甄心有什么区别?”
  甄意听不见,也听不懂。她手握成拳,咬着牙,阴沉着脸,在漫天闪烁的红光里,举刀朝他刺去。
  “甄意!”
  她的手腕被谁紧紧握住,下一秒,她被揽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
  言格呼吸急促,剧烈的奔跑让他额头上全是汗水,抱住甄意便把她往后拖。
  甄意呆怔一秒,找到言格了。
  一瞬间,所有的心疼如同山洪暴发,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将她席卷,她痛得无法呼吸,心裂成碎片,痛得要立刻死去,痛得尖叫大哭:
  “啊!!!”
  她握着刀不松手,另一只手狠狠抓抠腰间言格的手臂,踢打着凄声大哭:
  “杀了他!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甄意!”他紧紧搂住她,下颌贴在她不停挣扎的脑袋上,控制着她失控了的身体,一字一句,用力道,
  “没关系,甄意,我没关系。”
  是啊,什么事到了他这里,他都能沉默地包容,然后释然,什么事都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
  她的心痛得不可能再好了,痛得她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不!不!”
  她大哭着尖叫,没想剧烈挣扎中,手里的刀割伤了言格的手臂。她猛地一怔,手一松,刀砸在地上,叮叮咚咚。
  她盯着言格手上一大道口子和流淌的鲜血,忽然就止住了歇斯底里,眼泪吧嗒吧嗒,寂静无声地砸落。
  “甄意,我没事。”言格扶住她的肩膀,稍稍蹲下来,目光和她平齐,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只是小伤,不要怕,甄意。没事,我没关系的。”
  他的眼眸那样深邃宽容,他的声音那样温和平静,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她呆呆的,安静了,一动不动了。
  “没关系吗?”厉佑被赶来的护工捆绑着,幸灾乐祸地笑,“言格,她失控了,行尸走肉。你要一辈子这样照顾她吗?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她一发疯就给她催眠?”
  言格淡淡看他一眼,仿佛看一团空气,对护工道:“把他关好。”
  工作,命令,不带任何情绪。
  历佑再度被他漠视,再度无话可说。他不知道是因为当时言格昏迷无知觉,还是这人心里太过超然干净。
  言格说完,低头看站在面前的甄意。
  她悄无声息地站着,眼眸静默,浑身是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一道口子,早已在冷风里结痂,脖子上几条勒痕,t恤上满是尘土,手上全是血,脚下更是鲜血弥漫。
  他的心沉闷至极,深深地蹙了眉,把她打横抱起来,一路去到他的工作室。
  言格把甄意放在桌子上坐好,给她清洗伤口,贴纱布。
  清理脚板心的时候,看见她脚下全是碎玻璃渣,红色的血混杂着,像只血淋林的刺猬。
  他的心有一瞬间无法呼吸,不动声色地轻轻吸了一口气,低着头,拿镊子给她拔碎玻璃。
  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没有人看见,他眼眶湿了。
  不为任何事,只为心疼她。
  分明知道她此刻已感受不到疼痛,他还是轻轻地给她吹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言格。”她忽然发声,面无表情,“我要回家。”
  言格一怔,抬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自己醒了。
  她脸色异常地平静,黑色的眼睛寂静而清澈,死板地重复: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言格的家里去。”
  他知道现在的她,是甄意。
  “甄意。。。。。。”全城都在找她,此刻她的情况,根本过不了关卡。而且淮如的事。。。。。。
  但。。。。。。
  他放下镊子,拿纱布给她包好脚掌,应道,
  “好,我带你回去。”
  #
  九溪言庄。
  夜风清瑟,无边落叶。
  南侧一处庭院的木楼里,灯光朦胧,雕花窗户闭合着,照映出一幅幅古典水墨画。这栋楼便像极了一只古风灯笼,清幽雅致,在夜里散着葳蕤般的柔光。
  甄意蜷在一楼客厅的小榻上,瘦弱的身子裹在毛毯里,睡着。只露出缠着纱布的受伤的手臂和脚掌。
  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一瞬不眨地盯着言格,目光笔直,认真,用力,却一声不吭,像坚守着某件不能丢失的珍宝。
  言格坐在塌边,抬手轻轻抚她的额头,她没有抵触,也没有退缩,对他是完全无戒备的。
  此刻,他不要提任何早已无关紧要的事情,更不要再刺激她。
  他说没有关系,是真的没有关系。
  那天他早已昏迷不醒,所以这些年每次回想当年,唯一刻在心底的,是甄意说的那些话。仅此而已。
  他受了重伤,在美国治疗的那段时间,意外接触到了精神疾病。
  这才知道:甄意生了病,他也生了病。
  甄意的病需要有人一辈子陪着照顾着,他想让自己成为那个给甄意治病的人,无法根治,就陪着她,给她疗伤一辈子。
  至于他自己,甄意说他“无聊无趣”。即使后来知道是甄心说的,他也忍不住想,自己果然是这样子吧。如果长大了再见到甄意,那么长的一辈子,甄意终有一天自己觉得他无聊无趣了怎么办?
  等再一次重逢,要万无一失啊。
  所以,他不仅要懂甄意,更要救自己。不要再关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要再不理会不感知生活中其他的人,不要再是。。。。。。那么无聊的一个人。
  8年,他一直在治自己的病。
  8年,他的人一直在观察她的动向。出乎意料的是,她很正常,过得非常好,没有任何问题。
  可自从今年重逢,他重新出现在她生活里,她的情况就渐渐不稳定了。
  母亲说,这是天意,仿佛他们天生相克,在一起就是灾难。
  呵,他会相信这种宿命论?可笑!
  从hk过关回来的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静,只是缩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半刻也不肯松开。或许很累了,却不肯闭眼睛,仿佛生怕一松手,一闭眼,他就不见了。
  直到进了园林,到了他的家,她才终于安心。
  抱她下车时,她轻声舒了一口气:“安全了。”
  言格的心,顿时狠狠磕了一下。
  她闹着要回这里,是担心他的安全。
  此刻,她抱着他的一只手臂,睁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她清黑的眼眸缓缓回神,细眉蹙起,有些难受的样子。
  言格的手停住,问:“怎么了?”
  她声音很轻:“肚子饿了。”
  听她说这句话,他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一半。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我去厨房叫人给你做饭。”他刚要起身。
  她攀住他的手,“我想吃你做的,我要松仁玉米。”
  “好。”他复而坐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甄意望着他离开,神思迷糊,虚脱得有些累了。她终于阖上了眼睛。只是,一行清泪从眼角坠入发间。
  深秋的夜里,已经没了夏夜小虫的吱吱叫,只有不知哪里的溪水潺潺。
  她静悄悄地睡着,直到。。。。。。
  听到了秋风中,叮叮咚咚如水般清冽的乐声。
  驱邪铃在夜风里吟唱着远古的歌谣。
  甄意缓缓睁开眼睛。那是塔楼上的风铃。
  #
  #
  即使是夜里,空无一人,塔楼里也亮着蜡烛和纸灯笼。
  甄意脚上裹着纱布,走上木楼梯,脚像踩在刀尖上,痛得钻心,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她记得爷爷给她讲,小美人鱼为爱情变成人后,她每走一步都是踩在刀刃上。
  一层,二层,她目不斜视,不做任何停留,上去了第三层。
  油灯,烛火,月白色的灯笼,古老而安静的阁楼里,一室清雅淡淡的墨香。
  朦胧乳白的灯光里,一壁一壁的黑色书籍安静地站立在玄色的书架中,沉默,稳重,带着庄严的肃穆感,莫名叫人心怀敬畏。
  开着窗子,夜里的风吹进来,甄意猛地打了个寒颤,莫名紧张而心慌。四处看,发现每个古老书架的底座上,都拿篆刀刻了数字。
  2002
  2003
  。。。。。。
  2014
  书架的竖梁上则刻着1,2,3。。。。。。11,12。
  一目了然。
  每一竖梁代表一排横着的空间。一年,一个月里,摆着很多很多的书。横梁上每一本书所站的位置下面,刻了一串数字。
  有时候,一本书下刻着1~7,有时候刻着1~3,有时候刻着21~31。
  有时候,一个空间里挤满了书,有时候,一个空间里只有一本,木梁上刻着1~31。
  那是天数。
  她立在阁楼中央,不住地回头看,不自觉转了原地转了好几圈,目光如水一般在书架间流淌而过,有些惶恐,有些忐忑,不知该从哪里看起。
  12年的漫长,汇成一室沉默而无声的黑色线装书籍。
  她莫名被一种巨大的敬畏的力量攫住,那种力量太过盛大,压在她的胸腔,让她喘不过气。
  最终,她的目光落到2014,04的空间上。
  那里摆了2本书,第一本是1~20,第二本是21~30。
  那是在今年,8年后他们相遇的那个四月,那一天,21号。
  她的心微微发凉,因为冷,开始细细碎碎地颤抖起来。她终究是稳住手臂,把第二本抽了出来。
  纯黑色的线订笔记本,质地很好,拿在手上,温润,厚重。
  翻开,是米白色的纯白纸,没有线条,没有杂质。
  只有小号毛笔书写的行书,行云流水,清秀隽永:
  “2014年4月21日
  老头子别怕,没事了。
  再见!
  请等一下!
  刚才不小心拿你的风衣扑火,不知道该送去哪里补救?
  言格?
  好久不见。
  你忘啦,我是甄。。。。。。”
  落款一行小字:“今天看见甄意了。”
  。。。。。。
  眼中浮起一丝泪雾,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臂上像是载着千斤的重量,缓缓把那本书塞了回去。
  目光下移,落到最近的2014,11空间上。
  那里目前摆着3本书,第一本是1~5,第二本是6~13,第三本还没有标数字。
  她拿了第三本,很快明白了没有标数字的原因:还没写完。
  第一页:
  “2014年11月14日。
  (电话)
  言格,今天有点儿忙哦。
  。。。。。。
  我中午吃了一个超大的披萨,居然让我一个人全吃掉了哦。工作室里的人全瞪着眼睛像看饿死鬼一样看着我。幸好你不在,不然我肯定可以一口把你吃掉哈哈,
  。。。。。。”
  前几天中午,她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近半个小时,变成文字,整整7页纸,他一字不落,稳妥地记下。
  即使写到最后,字迹也不慌不忙,以那样平静而宁和的心情记录下来。
  落款一行小字:“今天甄意忙,没看见甄意。”
  悲伤的情绪像某种沉沉的液体,涌入她的心房。她的心一点点变沉,快撑不住,快要坠落了。
  她低着头,呆呆看着。
  夜风从窗外吹过,卷着书页,翻到下一张,
  “2014年11月15日。
  言格,你以后要多揉揉我的胸部。
  。。。。。。
  那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
  。。。。。。
  大学时,我室友研究过这个课题。
  。。。。。。
  胡说!他才不会碰你!
  你说谎!言格根本就不会碰你!不仅不会碰你,把你自己送到他床上他都不会要你。
  。。。。。。
  我答应过你不会和他联系的。
  。。。。。。”
  写了3页纸。
  落款一行小字:“今天看见甄意了。”
  书页在风中刷刷地翻飞,阖上笔记本,手已经开始剧烈颤抖。
  她的心已经疼得像是被人挖出来扔进了冰天雪地里,却没有死,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在冰面上抽搐。
  缓缓回头,望住背后的2002年,身体已僵硬,腿上好似灌了铅。
  她目光笔直,含着烛光里晶莹的泪水,盯着2002年,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走过去。
  每走一步,依稀间仿佛跨越了呼啸流逝的时间,一点一点,回去最开始的初见。
  她最终停在2002年的门口,仰望着,1…8层都是空的。
  第9层,以10号开始第一本黑色日记。
  视线已经在水光里模糊,手也在剧烈地颤抖,幅度之大,竟会在木架上磕磕碰碰。她艰难地举起手,把那本最开始的日记拿下来。
  12年前的笔记本,历经岁月,封面已稍稍褪色,泛着隐约的白。
  翻开,书页已经泛黄。
  12年前,言格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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