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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渡魂箫-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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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些事情,终归还是要让上神知道,朕原本打算瞒着上神,但是朕亦不忍心瞧着无湮一日日独自守着相思之苦,事情说出来,或许解决不了问题,但有些误会,倒是可以解释清楚。”

    挽姜静静听着,没有先前那样的吃惊,她对于自己此刻的平静亦有些讶然,她有些奇怪自己的反应,天帝在说着她的过去,可是她不仅没有过多的触动,反而平静的近乎诡异。

    或是真的是忘的干干净净,以至于对自己的过去,生不出半分的触动和感觉。

    但是她终究还是对自己的过往有了记忆,虽是觉得十分陌生,但那是她的记忆,她一点点的去接受那些过往的记忆。

    “所以,你是我四哥?”

    她转身,看着眼圈通红的堇宋。

    堇宋撇开眼不去看她,嘴角抿的那样紧,唇角弧度向下,从喉咙的深处发出一道呜咽,似是回答了她的询问。

    “你是我父君?”她看向天帝,眼眸清澈,身姿清雅。

    天帝含笑,却是默认。

    最后,她转过脸,凝望着帝无湮,那双眼睛是那样的干净,又似透着暖熏熏的笑意。

    “夫君!”

    青余山的怀衣上仙,目光清冷的站在云头上看着已经人去楼空的怀衣阁,驱散了怀衣阁中的弟子,焚毁了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收集的六界讯息,与过往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从此红尘琐碎,皆抛脑后,佛理万千,自省其中。

    转身,他不再留恋的转身离去。

    舞邪尘四仰八叉的躺在宽大的冥王椅上,哼着小曲儿吃着水果,殿下首座上的幽冥司斐羽正埋首于一大堆的奏章里,面容淡定的奋笔疾书。

    舞邪尘无聊的在椅子上左滚右滚,头顶是乌沉沉翻滚汹涌的乌云,似是裹着雷霆万钧的威力,发出嗞嗞的电闪雷鸣。

    “今儿这天气,似乎不太好啊。”舞邪尘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吐出口中最后一粒果核。

    斐羽依旧闷声不吭的批阅奏章,懒得理会某位懒鬼俯身的冥王大人。

    “爷跟你说话呢,小斐斐你胆子越来越大啊,爷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舞邪尘凶巴巴的侧过身,右手支着脑袋歪着头看着斐羽,确切的说是瞪着斐羽。

    斐羽依旧面不改色眼不抬的批奏章。

    “今日是怀衣上仙成佛日,王上为何不去?”最终,斐羽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舞邪尘。

    舞邪尘瞪他,正要说话,忽见一道人影闪人,他先是一愣,随即没好气的鼓嘴道,“怕是某个人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他的成佛日了。”

    怀衣站在殿门口,没有踏步进去,端然而立,气宇喧嚣。

    舞邪尘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也不管被自己压皱的衣袍,哼哼唧唧的负手踱步出了门。

 第三十三章 情义显真章

    三生石前,舞邪尘看着那深嵌入石的掌印,怅然叹了口气,“真快啊,转眼间,你竟要成佛了。”

    “成仙亦或成佛,我只是怀衣。”

    舞邪尘懒洋洋的笑,双手交叉横亘在脑后,“以后我可不会去九重天阙上看你。”

    “我知道。”

    舞邪尘又是一笑,加重了语气,“凤临止,老子没跟你开玩笑,老子绝对不会去看你。”

    怀衣回过头,眉眼清如冷月,又带着慧然获悉一切的睿智。

    他依旧回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会去找我,所以你不必强调。

    舞邪尘仰着脸,斜着眼睛睨他,一贯的高傲和无赖,微微眯着眼,“切,你知道个屁。”

    “天下瞬息万变,怀衣掌握的消息不多,但刚好知道,你一直对我与你父王之事耿耿于怀。”他平静温和的说道,似是在讨论吃饭看天气一样简单的问题,眼神都没有过多的波动。

    舞邪尘闻言,脸色一变。

    “怀衣上仙,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过了一会儿,舞邪尘自嘲的说道。

    他自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包括心思缜密的怀衣,岂知到了最后,才发现是他一个人的天真,凭白的让怀衣看了这么久的笑话。

    怀衣默了默,看着三生石上的掌印说道:“当初你尚年幼,你父王将你托付于我,如今你已是冥界之主,邪尘,日后的路你要仔细着走,切勿莽撞。”

    丝毫不因为方才的一番话有所改变,还是那个怀衣上仙。

    舞邪尘轻轻一哼,笑的邪魅不羁,他看着怀衣那双淡漠的眼眸,心中的恨意再也不加掩藏,“好一个托付。用我父王一命,换你怀衣上仙一命,我还要感激你是不是?”

    世人皆知青余山的怀衣上仙成仙时历天劫得贵人相助,但又有几个人真正知晓,当初助他成仙之人,并非世人以为的人界帝王,而是冥界上一任的冥王,他舞邪尘的父王。

    怀衣心中有愕然有叹息,但面上神色如常,那双看透红尘的眼睛直视舞邪尘,眼底的光叫舞邪尘不敢直视。

    怀衣说:“你当时还小,又是如何知晓这些?”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

    在历劫成仙以前,他不过是青余山一只不起眼的凤凰,从他记事起,便没有亲人和朋友,一个人独自在深山里修行,后来道行见长,他便隔三差五的化作人形去人界行善,他历劫成仙是在他五千岁那一年。

    天雷业火的威力让多少修仙者望而却步,他虽天资禀异悟性较常人高些,但终究只是个修仙者,况且他这些年一直潜心佛道,仙力倒是没有佛法来的深厚透彻,抵御这番天雷,委实吃了不少苦。

    那日从仙界回来的冥王正好途经青余山,见到了被天雷劈的奄奄一息的他,出于好心抬手渡了一层仙力给他,也正因为这一层仙力,他才能最终凤凰涅槃劫后重生。

    舞邪尘苦笑,避开怀衣的眼睛,“若是要查,总会有蛛丝马迹,况且,你从不曾刻意隐瞒。”

    若非心知肚明,必定惺惺相惜。

    怀衣转身,青衣浮动间惊扰了路边休憩的点点鬼火,惊起一片幽明陆续飘向空中,在这样漆黑的冥界里,如同一个个小小的萤火虫在漫天飞舞。

    怀衣:“最近仙魔两界不会太平,你只管待在冥界,不要插手进去。“

    烦躁的挥开那些在眼前晃荡的鬼火,舞邪尘那张邪魅狂狷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这些事我自己有分寸,不劳你费心。凤临止,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父王活着的时候,天帝野心太大,逼着父王将冥界的权力给了他,父王名义上虽为冥王,实则如同仙界的傀儡,你答应父王替我守好冥界,筹划了这么多年,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

    万年前,前魔尊西钥重一举拿下妖界,自此妖界归顺魔界,天帝见了眼红,冥界本与仙界同为六界一方,大家本自相互扶持相安无事,怎奈天帝心太大,总想要吞掉冥界,彼时他年纪尚小,一切都是怀衣在暗地里出手相助,否则,怕是他还没有长大,冥界早已变成了仙界的附属。

    怀衣轻轻的叹了口气,有些感慨的说道:“你的确长大了,今后,冥界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至少,无愧于当年你父王的嘱托。”

    “你的怀衣阁已经毁了?”舞邪尘邪肆一笑,不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怀衣点头,淡然不变。

    站的累了,舞邪尘身子一歪,懒散的靠在三生石上,胳膊置在脑后,凉飕飕的讥讽道:“你倒是狠得下心,那么多年的心血说毁就毁。凤临止,其实你是最冷血无情的,你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放得下,在你眼里,所有的人所有事都是无关紧要的。”

    “怀衣阁的存在为了是掩人耳目,是为了让天帝对我放松戒心。更何况,那里面收集的六界消息若是泄露出去,必会引发不必要的动乱,我不是圣人,却也不愿当千古罪人。”

    他笑了笑,好脾气的继续道:“还有,你说错了,对我来说,你和冥界都很重要。”

    说的这么煽情,可惜他才不要领情。

    “爷说了,你对父王的承诺已经完成,从今往后,冥界的事情用不着你关心,这么些年,爷可真是受够了你的婆妈和啰嗦,以后滚回你的九重天阙待着,老子一点都不稀罕见到你。”

    怀衣低眸,云淡风轻的笑了,“你放心,一旦回归了佛位,以后都不会再见。”

    西天佛祖本就超脱六界,除了讲经论道,他们对一概俗世都是不加理会的,也不大会与六界中人见面,若是出了事,也是派遣那些童子来告知,即便是天帝,与那些佛祖也不过是几面之缘。

    九重天阙上的佛祖,真正的超凡脱俗六根清净。

    正是因为知道此去一别当是再无机会相见,所以才来看你,才不放心的叮嘱你以后万事小心。

    怀衣心里叹息,他看了一眼四周,冥界他来的许多次,但从没有哪一次,会见到像今日这般纯净的冥界。

    自渡魂箫出现在六界,邪器的威力便在四海八荒散布开来,那把邪器,几乎将冥界离那些无法转世投胎的怨灵鬼魂全部吸取,如今忘川河里的鬼魂都少了许多,再这样下去,那些罪孽深重的鬼魂将会彻底被邪器吞噬,如此一来,那把邪器将再无人可敌。

    两个人又说了些话,怀衣决定告辞。

    舞邪尘漫不经心的看着怀衣越走越远的背影,忽地沉声开口道:“临止,你不惜散尽自己所有的福泽,究竟是为了那些凡人还是为了西钥云襄?”

    前行中的人脚步微微一滞,随之继续若无其事的稳步而行,忘川河阵阵潮湿的风传来,有股黏湿的水汽。

    “你不说我也知道。”舞邪尘斜眼白了那家伙一眼,哼着小曲往回走,斐羽等候在不远处,见到舞邪尘走过来,他走过去轻声问道:“王上,你为什么要对怀衣上仙说这些?你心里明白,当初老冥王是因为天帝才死的,根本不关怀衣上仙的事。”

    舞邪尘低头看着路边肆意生长的彼岸花,无奈的笑了笑,“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这么说。”

    斐羽摇头,“属下不明白。”

    “临止这个人啊,死心眼,爱较真。当初父王将我托付于他,他便一直放在心里,这些年为了冥界为了我私下做了太多,即便现在我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可他还是不放心我,斐羽你说他傻不傻。”

    “他又不是老子的爹,管那么多干嘛!”

    舞邪尘自顾自的说着,语气一贯懒散,眼圈却红了,“现在他要回归佛位,还不放心本王的事,本王像那么没用的人吗?切,多大的事啊,哪能让他走的顾虑重重的。”

    斐羽点头,明白了。

    “王上这是希望怀衣上仙六根清净无牵无挂,真正的抛开六界所有的纷杂回到九重天阙。”

    “你多想了,老子就是不待见他而已。”舞邪尘懒洋洋的哼哼道。

    斐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后脑勺,不给面子的戳穿道:“怀衣上仙每次来的时候,王上你比谁都乐呵。”

    “你懂个屁。”舞邪尘暴跳如雷的转过身,伸手怒指斐羽,“老子分明是不想看见他,丫的也就比老子早出生了八千年,成天跟看儿子似的盯着我,爷这么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整天被人管着,能开心吗?”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本王就将看守吊死鬼的母夜叉许配给你!”舞邪尘凑到斐羽面前,指着斐羽的鼻尖恶狠狠的威胁道。

    斐羽眼皮一颤,额角青筋暴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眼下的六界,看似无声无息很平静,实则暗地里都是诡谲翻涌的惊涛骇浪。

    那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感觉,自渡魂箫出世起便一日重过一日,越来越多的生灵无声无息的被夺走了魂魄。

 第三十四章 若能长相忘

    风缦曦锁上房间的门,屋内很安静,她一个人站在屋中央,静静的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陌容容的声音响起。

    “风缦曦,本皇可以容忍你三番四次的不听话,本皇也可以动手让你永远说不了话。”

    风缦曦走到镜子前坐下,看着镜中那张脸上出现的两幅面孔,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良久,她才冷声的回道:“你不必一次次的提醒我,陌容容,其实你很害怕,若是我真的想做什么,你根本拦不住我。”

    另一边脸上,陌容容的面部已经有些扭曲了,她眼中爆出怒意,透着镜子也能感受到的森森怒意。

    “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想反悔?”

    风缦曦摇头,“我并不想反悔,事实上我们两个没有后路,只是陌容容,你我的立场不同,你想给你娘亲报仇,魔界杀了你娘亲,可是我只想陪在云里身边,我不会让你伤害他,除非你答应我不会伤他,否则,我想我或许会后悔。”

    “你疯了!”陌容容气愤的大叫,右边的脸显出诡异的皱痕,她恶狠狠的盯着风缦曦,额间青筋若隐若现,“他杀死了你的父王,你唯一的亲人,你怎么能还想着陪着他?现在是杀死西钥云里最好的时机,风缦曦,你别犯傻了。”

    她冷冷一笑,素来英气的眉眼难得多了几丝娇媚,她眸子冰冷的看着陌容容,“我真替你感到悲哀,陌容容,你这一生除了给你娘亲报仇,再无其他,你不懂得爱别人,也不被别人爱。我同情你,真的很同情你,你我虽为女子,但是同你相比,我实在是幸运太多。”

    “你在嘲笑我?”陌容容瞪她。

    “是的,我在嘲笑你。”风缦曦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两个人的血液在同一具身体里疯狂乱撞,毫不相让,呼啸着尖叫着,诉说着对彼此的痛恨和不屑,那些血液似乎已经失去控制,直冲头顶,刺激的两个人更是烧红了一双眼睛,白皙的脸庞变得通红,都在排斥着对方。

    此刻的两个人,早已经将当初的约定抛之脑后,她们清醒的理智早已经被怒火燃烧殆尽。

    “风缦曦,我陌容容向来睚眦必报,你这般挑衅本皇,本皇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你最好祈祷西钥云里不会发现你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陌容容恶意的笑着,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簪子就朝左脸狠狠划去。

    风缦曦一惊,脸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温热的血液从脸颊上缓缓淌下的时候,她尖叫着捂住自己的脸,露出蛇一样的眸子,阴毒的看着陌容容。

    “谁都别想好过。”风缦曦冷笑着看着陌容容,目光似穿肠的利剑,若是目光可以杀人,她绝不会让这个女人活着离开。

    云襄推开虚妄殿的门,不期然里面一片漆黑。

    “哥!”

    她喊完,殿内的夜明珠同时亮了起来,云襄侧头看过去,云里正躺在窗前软榻上闭眸养神,墨发懒散的搭在胸肌,衣衫半敞露出结实白皙的胸肌,。

    “哥,你快别睡了,出大事了,挽姜她竟然是神界战神之女,实在是太荒谬了。”

    云里闭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云襄盯了半天,然后颓然的叹口气,“哥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现在你连风缦曦都带回了魔界,她现在都已经以魔界女主人的身份自居了,你就这样放任她不管?”

    “现在外界都说,说当初是你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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