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咱不谈情-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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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怜衣姑娘今日一身水袖青衫当真好看。
云溪看着怜衣垂下头露出的饱满额头还有翦翦睫羽,莫名有些羞涩,不好意思挠挠头。
怜衣聚精会神听着前方那翠竹衫的人渐行渐远的脚步,直到那脚步在主子殿门内戛然而止,甫才眸子闪过流光,而后饶过那自顾自还在说着什么的云溪,径直走开。
今日…怕是要不平静了,或许请地君来主持较好。
想着,脚下步子又迈开加快,身后的云溪懵懵的看着她跟逃也似的速度,呐呐开口:“这。这是在躲我吗。”
一脸茫然,后瞧着从殿外被风送进来的殷红梅瓣,盘盘旋旋落在掌心,那略带艳粉的瓣尖传入眼底,竟似女子方才朝霞般魏红的脸颊,明媚动人,捧着这落花,云溪心动了下。
仿佛明白她那般娇羞是为何,莫不是怜衣也对自己有意?云溪心里欢喜,小心翼翼将那落花放到随身荷包里,看着荷包,仿佛就像看着女子方才的娇羞,脸颊也跟着微热,如有热雾蒸腾。
这般痴态维持良久被一阵略带清晨微凉的风给吹醒,这才‘啊’的一声,想起那早已被他遗忘的主子,连忙小跑过去。
但…想象里任何美好的景象放到现实总会别有一番解释:其实…怜衣那脸是被盆里的热水给蒸红的…如果云溪这纯情种知道事实,会不会崩溃…
然而此时云溪已经无暇理会这些,站在贵气的大门前,云溪好奇他主子会不会趁机偷香窃吻,实在忍不住伸头偷偷瞄了眼,一眼惊魂…这两个天尊玉桂般的人物,一人抓着女君一条手是干啥。
云溪额角汗滴悄落,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放手。”既白式冷的可以冻死人的语气。
“不放。”居胥式风轻云淡笑眯眯的回答。
既白在床内,以肘撑头,桃眸冷冽,一只手牵着女人的右臂,放声威胁;居胥站在床外,身姿风般清淡,无欲无求模样,那大掌却是牵着女人左手一步不让。
风云转换,落花飘落之寂静瞬间,两人无声对峙,猛地既白神色一动,虚影晃动间,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但那笔直纤长的劲腿砸过去犹如榔头般的飞踢确实力度不小。
下神之身,快如闪电!
然,一个惊雷般轰炸人耳的闷响,却让既白那半眯着的眸子闪了闪,腿上传来被人禁锢的酸痛,他的腿被居胥抓住了…
“年纪轻轻火气却大,阿笙不喜。”居胥看着他充满毫不掩饰敌意的眼睛,淡淡道,似是以一个与六笙朝夕相处过很久的过来人,这点当即点燃了既白的引爆点。
身影消散只是一瞬,眨眼间,床上那道穿着不合身女装的俊美男人已然消失,猛地房间里的风不安动了动,居胥抿唇而笑,似乎想要拂去肩头的落瓣一般,悠悠然朝肩膀处两指一夹,就是这看起轻飘飘且纤细修长的两根手指,夹住了既白铁拳前的手腕。
既白这时才认真看他,一头闲云野鹤半扎着的墨发,无时无刻不闲适笑着的眼旁,且最让他介意的是,这人竟与阿笙一样有双狭长鬼魅,勾魂到极点的凤眸,眼波流转间皓月山川奔流长河潮涨夕落,似承载了无限深沉遐思,那眼里所含的世界,别样成熟,别样自在,但却有喧嚣红尘,这红尘便是他视线从未移开过的那个女子。
既白知道六笙有名侍君,但却不知她这常年不出门的侍君竟是个如此厉害的角色,能挡住他这下神的两击,如果说第一击他只是在试探,那么第二击他便用了八成力,足以震毁天帝无妄殿,但这人却惊悚的只用两指便可接住。
这人…修为莫不是到了上神或者…更高!
既白危险信号开到最大,纳戒中裂炎蠢蠢欲动,居胥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轻笑一声,两指一松,手腕被释放,僵持产生的巨大力度反弹,如一条弹簧被反弹,顺着既白的手臂冲来,普通人绝对会被弹飞,但既白却像较上了劲,稳如常松,硬如坚铁,丝毫不让。
“今日,我不是来与你比拼的。”男人慢悠悠转身,声音浅淡,如盛夏之时心尖划过一股沁凉的风,有抚平人内心躁动的魔力。
既白却并未因此放下戒备,拂开他,正正当当的挡在床前,隔绝他的视线,藏住后面绝美女人。
“不管做什么,出去。”
这吃醋吃翻天,又如忠犬护食般的忠诚与警觉模样,让居胥微微抬起下颚,嘴唇勾了勾。
“呵呵…就算我是来送让她醒来的药,你都不允?”
一句话,往往比任何动作都有用,既白明显松动了。
“什么药。”
居胥知道他不放心,于是从戒子里取出了一个透明溢彩的白琉璃盒子,里面有一个凹槽,凹槽内用红锦棉缎铺着,那圆滚且浑白一体的药丸正被一个精致镂空雕花的小琉璃架子支着,镂空处在凹槽内缓缓弥漫白色的药气。
“喏。”居胥将琉璃盒子从他面前过了过。
既白紧紧注视着那盒子,只觉那白玉般晶莹剔透的药丸的确不凡,什么丹配什么盒,这白玉琉璃可是三界内保存丹药顶好的器皿,千金难求,且看里面这药,浑身的光彩竟不比这盒子弱,且散发着无形的药气。
普通丹药,根本不会有此现象,足见这药的贵重。
“哦?侍君有药?”既白没来得及说什么,这时珠帘轻响,走进来两人,一人儒雅睿智,一人活泼顽劣,抬眸看去,正是从阳与樊笼。
原来,怜衣预料这两个男人会打起来,所以早早去喊从阳了,只不过今儿樊笼恰巧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敢在怜衣之前与从阳品茶,故两人才一起过来,瞧见了两个华山霁月同等优秀的男子大打出手加针锋相对。
居胥闻声,转过身,手里拖着的是那精巧的白玉琉璃,看到从阳眼底的疑虑,笑了笑:“是自阿笙昏睡一年来练得,今日早晨方才练成,有些小用。”
“小用?侍君莫要谦虚了。”樊笼两眼放光如饿狼扑食般垂涎的盯着人家的药,显然觉得他这话太过谦:“这药少说也是绝品,能用白玉琉璃保管,必定更是绝品中的绝品,且见它通体圆润玉华,如天地初现时那抹灵光一样圣白,温养人眼;形体之外,浑身又透着一股浓郁灵气,少说也用了不下百样天才地宝才得,此药绝非只有小用。”
樊笼如此谬赞,倒换来其余两人惊奇。
樊笼这老头平日被六笙欺压不敢反抗,也不知是被压太久导致心理扭曲,每次见人都不顺眼,阴阳怪气贬低人家,安慰自己;可今日这刻薄老头竟破天荒的对这药赞不绝口,足可见这药之不凡,且樊笼本身就是三界内医术最高的,在医术上从不开玩笑,今日能对这药持以肯定,那这药自然错不了,应当像居胥所说那样,可让小六苏醒。
两个六笙至亲至近的男人眼中同时划过炙热。
从阳看了眼已经凑过去烦着居胥问东问西的老头,略微思索,轻笑了声,语气一改以前的疑虑:“侍君还真是费了不少心,这些年小六亏欠你良多,你不予计较,反倒花费这些时候这些天材地宝为她炼药,我这做二哥的实在感激。”
居胥缓缓摇头:“我是阿笙侍君,帮她是分内事,再者,一年来我不曾看她,一是为炼药,二也是怕见她这模样难受;阿笙昏睡一年,地君心里的焦虑应当不比我少,那些药被世人看重,但在我眼里,却比不得阿笙一次回眸,一次浅笑。”
闻言,从阳愣了愣,被他莫名表白的话弄得有些蒙,可反应过后,却是反射性的去看既白,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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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卡文,这一章卡的我头疼…
192 单纯的小白
从阳以为,按既白对他家小六的深爱程度,听到别的男人在他面前如此表白,应当震怒甚至大打出手才对,可现在…
清雅殿中,女子昏睡于床,如冰花惊艳如水月芳华的绝世容颜苍白无色,既白深深看她一眼,脚…向旁边挪动了两步。
居胥素眉微挑,淡淡看他一眼,原本一直高高昂起的下颚,此番因他这细小退让,降下了几度,平生多出了一分高看的意思。
当年那个即使身负重伤也要追到地府见六笙一面,且不让他碰触六笙哪怕一分的小小人儿,现下竟已学为爱情会忍让,那微弯却充满担当与坚韧的身躯竟比当日他死死站直的身子还要坚硬不折。
这个人…变了。
同样刷新对既白认识的还有从阳与樊笼,不同程度的都欣慰的笑了笑。
“吃下去,多久可醒。”
居胥挽起女子玉颈,那手即将碰触女子朱唇,引药进去,正值此刻,既白突然出声。
下意识看过去,正巧看到既白桃眸里的醋意,但却又隐忍不发,最终化成言语来干扰他,居胥低垂的眸子在自己指腹上停留。
方才…这里刚刚碰到了阿笙的唇,涩涩发干,却又娇小柔软,不由让他想起那日夏梅正盛的薄情院内,他将她圈在墙与胸膛间,第一次的吻,暴烈、强势、霸道,那是他十年来唯一一次越界,品尝她的美好,自此…难忘,直至今日,她的唇重新唤回那段激烈的记忆,莫名想低头再次一亲芳泽。
但…居胥瞧着女人如雨打娇蕊残花零落异常苍脆的小脸,始终终止了这份遐想。
阿笙…我叫居胥,此生你要记得我,因为我是一个甘愿为你制止欲望的男人,是一个救过你三次的男人。
地府风盛,此时更是。有风从轩窗缝隙悄悄爬进,拂过床上凤眸温软如玉男子,竟有一丝湿咸的海水味道。
猛地,居胥扶着女子玉颈晃了晃,伸手抵住床柱,还揪断了一丝墨玉纱帐,似是体力不支。
扶着额,居胥额头滑落几粒细汗:“抱歉,一年来每日每夜炼丹,正这关键的喂药时刻,竟体力不支,唉…看来上苍注定不许我与小六亲近。”
说完,不断惋惜摇头,此时既白上前一步,伸出手:“我来。”
居胥有气无力点点头,而后依依不舍看着既白从他手里接过女子,姿态亲昵让她依靠在怀,大掌以一种霸道的占有姿态圈住她腰,两人都是玄色梅衫,女子穿上如梅傲霜斗雪,男子穿上却不伦不类有些可笑,但这都并不妨碍两人之间吻合到极点的气场。
酣睡一年的女子似乎找寻到了足以安心的避风港,那嘴角的紧绷弧度竟是缓缓下降几分,动作细微,却被在场几人看的一清二楚,全然不似他抱着的时候那样警惕。
这回不再是做戏,居胥身形是真的晃了晃,眼底的悲凉似极寒地狱的冰川,似乎永久就化不开了,似乎就这样永久成为深夜梦回时的困苦。
居胥动作微僵也不知是如何将盒子递了过去,只知对面那极致冷魅的男子只对他微微颔首,而后便旁若无人的缓缓抚摸起了女子的唇。
经过一夜修整,既白仙力恢复不少,衣冠也楚楚整洁,整个人恢复以往惊艳山河之俊美,特别是此时,来不及刮的暗青胡茬密密麻麻分布在他弧形优美的下巴,在他宠溺如厮的桃眸下,年轻的张狂与俊美中也夹杂了好多成熟。
两人在床边简简单单的拥抱着,窗外有些发暗的地府日光照射在他们身上,在床上模模糊糊投下一纸剪影,那分明是一人的影子,似乎是永世都无法分开的一人的影子。
从危危床沿那里似乎就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世界除了空白,有她还有他,另一个世界则盛放了所有他们的旁观者,划得分明,旁人连碰触资格都没,能做的只是见证两人点滴。
“嘘!嘘!走啊。”突然,一个突兀的低微的声音响起,从阳朝旁看去,樊笼老头做贼似的,已弯腰踮脚走到殿外,此时是伸着头给他发信号。
从阳眨眨眼,樊笼老头鄙夷的给他一个眼刀:“不走,你在这当看客么,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有机会嘴对嘴喂喂药,你这二哥在这,人家好意思吗。”
从阳恍然大悟…他当既白为何接过药也迟迟不喂,甚至还有点介意的用眼角不着痕迹看了他一眼,原来是…
眉头反射性皱起,从阳现在的心情还真是有些复杂。
也不知最后是怎的,到底是满脸纠结跟嫁女似的,从遥远的茶桌上倒了杯水,给既白放到床头。
“谢二哥。”既白恭敬有礼跟他致谢,但听到这谢从阳心里复杂更甚,
“无碍,本君…今日政务繁多,要先走一步,还有…侍君体力不支么,本君还是先把你送回去,而后再转道回去,请吧。”
那人没反应…从阳再次喊了声:“侍君?”
那人才缓缓动了下,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机械,需要缓冲与放空似的,眸子在床上一对璧人身上停留良久,才随着从阳出去了。
从阳念着他炼药辛苦,破天荒的伸手去扶,居胥推辞两番,见从阳莫名坚持,说是小小报答,于是也就随他去,只不过临出门,眼神即将消失门口时,居胥到底是轻叹了声。
叹声似从远古传来,如一根飘飘浮羽,在无人关注的暗角里,辗转飘落,无声无息,带着最后的伤悲,离去。
门外的云溪一直支耳听着里面的动静,虽说没了解全部,但也知一二,当即又被自家主子这不怒不争的清闲之态给惹急,但碍于从阳与樊笼在场,只得先将怒意隐忍下去,气鼓鼓着一张脸,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也不管身后有个‘体力不支’被人扶着的主子,径自超过他们自己‘咚咚咚’故意跺地似的往前走,转眼将他们甩得老远。
“嘿!你说说咱们地府这些奴仆,都让谁宠成主子了,地君你可要管管,怜衣也就罢了,小六身边的,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平日耍些小性子也就算了,这云溪可是个男的,他家主子体力不支,不来扶,反倒甩脸子自己先走,这…这这这简直无法无天了!”
樊笼老头异常激动的跟着上蹦下跳的抱怨着,一边说一边瞄居胥,从阳怪异的看着他,不一会思索出了缘由,对他这差别待遇有些鄙夷。
这老头该是瞧上居胥练得一手好丹的技法还有居胥库藏里面的那些天材地宝了。
地府的樊家,一家子沉迷一门的奇葩,樊小二沉迷纺织刺绣,樊小五沉迷追逐小六踪迹,虽说追了这几万年都没曾追到一片衣角是个悲催里的大悲催吧,他爹樊老头也不比他好上多少,醉心医术,但凡跟医术沾点边的都跟闻到香饽饽的饿狗似的,咬上就不松口。
今日瞧上居胥,呵呵…这是在跟人讨好巴结呢。
但樊笼这老头这马屁算是拍到了马尾上,轻飘飘没啥用。
居胥略微笑了笑:“无碍,我这小仙仆平日被我宠惯坏了,若仙君看不顺眼,日后我少带他出来走动便是,不让他碍着仙君的眼。”
樊老头目瞪口呆,这…这算是得罪吗?怎的这侍君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自己的仙仆在别人面前给自己耍小性子,怎么看都是一个没面子到极点的事,樊老头不明白。
“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居胥瞧了这花胡子老顽童一眼,方才悲凉些许的目光如春雪消融到底回温了些,只是却又多了常人看不懂的深奥与固执:“天上地下九宫十三府,我不过是其中小小一员,但求清居薄情苑终日守候一人,等她造访一次,此生已无他求,云溪体贴,今日满怀信心以为…罢了说这作甚。”
“也是我这个做主子的不争气,云溪在那寂寥的院落不离不弃,陪伴我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