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咱不谈情-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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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上地下唯有地府女君跟父神会用的至高法咒:言刑。
即:说出的话能凝聚法咒化成实体,攻击敌人。
“跪”字一出,只见昏沉阴暗的天空突然金光大盛,伴着郎朗梵音,咻的降下一口大钟,那钟裹挟了飓风,快如雷电砸向女鬼。
女鬼顿时被碾压在地,身体撞上地面的瞬间甚至还有“砰”声传来。
钟下血水四溅。
“敢动我地府的人,还是在地府的地盘上,嗯?你向谁借的胆子?”六笙走到那颗头颅前,一脚踩上去,来回撵动。
女鬼本就被砸的只剩一口气,这下脸还没抬起便被人深深踩进地里,顿觉呼吸困难,求生的本能让她“呜呜”出声。
“嗯?什么?你知道错了?还觉得这样的惩罚太轻难以赎清你的罪孽?”六笙故作惊讶。
而后又马上点头,深以为然:“也对,你那把烂梳子瞎了我地府鬼差的两双眼,这没关系,我能救回来,兴许你讲个笑话逗我笑,我还能把你放了。”
六笙顿了顿,声音突然冷如万年寒冰:“但你让他们成了两个秃子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知道我有多讨厌秃子吗。”
十几名鬼差额头顿时滑下硕大汗珠,特别是那两位不幸被秃顶的鬼差,犹如秋风里的小落叶,抖啊抖,抖啊抖。
女君讨厌秃子这事儿,整个地府全都知道…因为女君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上当,就是栽在了一个老秃驴身上。
那老秃驴专用假玉骗取钱财,是个老江湖,女君当时阅历尚浅,不幸中招,花十万两买了块假玉。
更可怕的是,女君回地府后拿着那玉到樊笼仙君府里炫耀,樊笼仙君认出那是假玉,当场就狠狠地嘲笑了女君一番。
众人皆以为女君会发怒。
但她只是回去把自己关在长生殿里,不惊不动,一关就是六年。
六年后女君出关,九宫十三府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樊笼仙君后院的白菜萝卜一夜间被人扒光,连带着他头顶上为数不多的几根毛。
按女君的话来说就是:他不是跟那人间的老秃头一样欺负她阅历浅薄么,那我就让他脑袋上的头发跟我一样浅薄。
樊笼仙君秃顶的第七个年头,女君也终于等到那骗了她的老秃头寿终正寝,女君没打没骂,只淡淡来了句:“你知道我今生最恨的是什么吗?就是跟你一样的…秃头”
自此,那人便一直被关在地府十九层极寒地狱,受尽苦寒之刑。
而地府的鬼差也再没人敢留秃头。
六笙抬腿,示意红面鬼差捡起地上的梨木梳。
她将梳子捏在指尖,极为嫌弃的两边晃了晃,冷嗤:“这梨木梳乃是天宫仙器里不可多得的下品中的下品,看来我家那位小侄女…哦,也就是你救下的那位施兰公主,对你也没什么情谊,如此我更不用有何顾及。”
“来人,将她带入极寒地狱,跟那老秃子关在一起,永世不得轮回。”
“哦,差点忘了,既然你如此喜欢秃顶,那本君就大发慈悲赐你一个秃顶好了!”
女鬼“蹭”的抬头,目眦尽裂,声音嘶哑,“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施兰公主的救命恩人!她答应过我的!要我永生永世享尽荣华!不~”
碍眼的渣滓终于滚蛋,六笙舒服的吁口气,打道回府。
两旁鬼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她让出一条宽阔大道。
待人影消逝后,鬼差们忍不住长松口气。
独有两人原地打颤。
“怎…怎,怎么办…!女君刚刚离开的时候好像看了我的秃顶一眼!”一名青面鬼差紧紧拉着红面鬼差的手臂道。
剩下的那个秃顶也声音颤抖:“我。我好像也被看了一眼!”
众鬼差:“…”
果然,女君在介意秃顶这回事。
------题外话------
女君既护短又有奇怪的癖好,有木有很可爱~
觉得可耐滴美女收藏一个呗~
14 她的决绝
这是哪里…
既白走在黑暗中,四周是一片虚空,他向前走着,黑暗也如同一张黑色大网随着他走动,不停地向远处延伸,望不到尽头。
“有人吗?”
小既白问到。
他分不清方向,也不知自己现在何处,只能漫无目的的走,只希望能找到出口。
突然,前方境界模糊处出现一抹亮光,小既白随着那光向前走。
走了好久,终于走到尽头。
他满头大汗,弯下腰扶着膝盖,闷声喘气:“呼。”
气息不稳间,远处忽有人声传来:“地府女君莫找,太子殿下此刻正歇在我家娘娘那处…”
他抬头看去,却因光芒过剩眯起眼。
透过朦胧的视线,既白看到,有一名女子,她红衣夭夭,灼灼芳华,站在海岸。
待要细看,她脸上又像罩了一层迷雾,教他看不清。
此时,又有人说话:“你跳是不跳!”
那声音威严逼人,夹杂一丝威胁与怨愤。
小既白恍然大悟,原来身边这群人正逼着那红衣女子跳海。
于是不禁摇头,想到:也不知那女子犯下了何种罪过,竟要被一群人给逼的跳海。
他屏息等待。
她站在水中,迎着海风,身子倔强傲岸,对眼前的逼迫恍若未闻,只一双眼盛满哀戚在人群寻寻觅觅,忽然,她身子一顿,盯着他,不动了。
女子的容貌十分模糊,但那双凤眸里的泪水,却教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双眼,悲哀凄凉,那双手,微微颤抖,那张唇,启启合合。
她脚步微动,似乎想向他靠拢。
却又不知为何,最终选择停在原地。
她头颅高悬,嘴角泛苦,终于合上眼不再看他。
既白心脏抽痛,全身力气顿时被她那一抹苦笑尽数掠夺。
他跌倒在地,手指陷入泥沙,用尽全力向前爬去,却发现自己竟一动也不能动。
女子转身,面朝大海。
那海水是黑色的,在海风吹拂下,没一丝波纹。
她在风中,青丝翩翩,红袍烈烈,像一只跌入焚火的红蝶。
良久,她启唇嗫嚅几个字,既白拼命向前挪动,却还是一个字也没听到。
最终,伴着呼啸风声,伴着无边寂寞,女子身影决绝,纵深如海,一点余地也没有留给他。
既白想大声哭喊,却发不出声,他想疯狂垂动地面,却不能动,他只能待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女子决绝入海,
他呆愣试图张嘴发出声音,半晌,又将头深深埋在黄沙中,一动不动。
人群散去,天地寂静,诺大海岸只剩他一人,耳边风声也渐渐凛冽。
他突然抬头,神情疯癫,伸手便要去抓那些虚无缥缈的风。
他想,哪怕是一点残留的气息也可以,只要是跟她有一点关联的东西都可以,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关于她的,只要能留下来给他做个念想的东西都行…
只是不要走得这么轻易…
让他觉得自己如此无能,如此绝望。
他在她逝去的海岸挣扎许久,也没有留住一缕风的痕迹,他挫败他悲哀,他垂头坐下。
忽然,他耳边略过一段风。
风声瑟瑟,分明有人叹息。
“有缘,不再见。”
**
“不!”
既白从噩梦惊醒。
一旁服侍着的仙娥,见他醒来,互换眼色,一人前去禀报,一人留下服侍。
“殿下可是做恶梦了?”一清秀仙娥道。
既白神色怔愣,小脸煞白,还未从刚刚的梦里回过神来。
小仙娥见状,伸出五指在他面前划了划,见他仍无反应,担忧道:
“殿下已经昏睡了整整三日,想必是身子不适,奴婢这就给您去请天医。”
说完,匆匆离去。
虚神殿顿时空荡下来。
也正是这可怕的空荡让既白回过神。
他想起刚刚梦中女子身影决绝,纵身入海。
他眼神慌乱,手脚并用,四处摸索,终于在玉枕下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他缩在墙角,死死揪住那角橘色袖纱,埋头进去,深深汲取上面残留的气味。
“六笙…六笙…”
他缠绵呢喃,桃眼哀婉,不断呼唤那人名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刚才的噩梦驱逐出去。
良久,也没放开,也没停下。
**
“哎哎哎,你看到了没有,咱地君几万年来,终于发怒了。”
“看到了!这可真是天上地下头等的稀奇事儿,想当年地君只在红螺公主砍掉女君最爱的寒梅时,生过一回气,这么多年下来,哪时不是一副老好人模样。”
“哼!什么老好人,要我说,地君早该每天发一趟火,树树威信,不然那些天宫的老王八蛋们,就真当咱地府好欺负。”
从阳闻言,虽觉得在理,但还是哭笑不得,暗骂:这都什么人啊这是。
不一会,便到了自家寝宫,从阳进殿,一眼看到夜明珠旁的小六。
“等我呢?”从阳走上前。
六笙掀开眼,应了声。
然后盯着从阳的额头不动,那眉眼之专注,叫从阳一阵心虚。
“怎么了?”
“跟天宫那些人吵架了?”六笙问。
从阳无奈一笑:“你都看出来了,又何必问呢?”
六笙挑眉。
二哥居然避开话题。
不过想想前几万年,每次去天宫必有的流言蜚语,六笙一下便明白了,估摸着是哪个不长人眼长狗眼的东西,在二哥面前诋毁她来着。
二哥护短起来她都害怕,那人竟也敢惹二哥,真是狗胆不怕撑破天。
“跟那些人置气,不值得。”六笙难得声音温柔,
从阳见她这么一副看破红尘,关心二哥的样子又是一阵心疼。
可怜小六年纪轻轻,却已万事看开,非但到了无视他人的境界,连带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着急。
等等…终身大事。
从阳突然一拍脑门,他怎么就把今日的目的给忘了呢。
他背起手,正了正脸色,突然拿出当兄长的架子,只见他转身过,来回走着,神色犹豫。
看的六笙一阵莫名其妙。
“二哥,你有话就直说吧。”
从阳见她这么说,也就没再扭扭捏捏,只挠挠头,为难道:“小六啊,你是不是该去薄情苑走走了?”
“二哥前天说得重要之事就是这个?”
六笙挑眉,她还当有什么大事要找她商量呢,原来是儿女私情。
从阳见她这幅不在乎的样子就着急:“你大概不记得,今日是你与薄情苑侍君的十万年纪念,他前天派仙仆到我这里,希望你今夜能过去陪陪他,你也不小了,按人间的年纪来算今年整整一百岁,后院只这侍君一人就罢了,你还一直不去见他,你想绝了子嗣?”
其实从阳并不知道,那小仙仆并不是奉了他家主子的旨意,而是看他家主子迟迟没有动静,情急之下擅自做的主。
六笙听后默了,她这人随心随性惯了,确实没想过子嗣的事情。
她与她家那位侍君,也真素未谋面。
只从二哥口中听说过。
这位侍君是墉山东府的大公子,为还早年间欠下的恩情,故才委身于她做了个侍君。
还说正君的位子要留给她心上人,他们不敢贪图。
想到这里,六笙忍不住一阵嗤笑。
她这般冷心冷清,厌恶麻烦的人,估计这辈子夜不会有什么劳什子心上人。
可转念一想,那墉山东府在地府专司刑罚,手段出了名的狠辣,帮地府处置了不少煞魂,更有天地至宝勾魂锁坐镇,轻易开罪不得。
此时他家大公子入住长生殿十万年之久,却连她的面都没见着,若是让东府的人认为她是故意冷落他们大公子就不妥了。
还是去一趟,当面把话讲清,早日放他离去的好。
于是,她凤眸轻抬,应了下来。
------题外话------
小虐了男主一下,嘿嘿,好爽
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呢,好忧伤
15 我们来日方长
是夜,地府的天空完全暗了下来,长生殿中薄情苑内,有两道人影慢慢走着。
“女君,小心!”
一鹅黄宫娥装的仙仆提着席玉灯笼,走在六笙身侧,看到前方有一折断的树枝,尖端向上,眼看就要扎进六笙的鞋底,忍不住惊呼。
六笙身形化雾,悄然躲过去。
她原地甫才站定,玉指微动,勾起她家小仙仆光滑下巴,丰润红唇凑到耳垂,伸出妖娆红舌,淫靡舔弄。
耳边水声暧昧,小仙仆木着脸:“女君,发情请找前面薄情苑的侍君。”
六笙顿感挫败,眸光幽怨。
这小仙仆名叫怜衣,是她早年间救下的一个冤魂,说来也只是随手之劳,却不想她楞要留下报答恩情。
想到这诺大长生殿几万年来没人打理事务,也就随她去了,却不想她这一留,却给她添了不少乐趣。
比如,做一些出格的事,打破她的冰山脸。
不过,很明显,她这次从春宫图上学来的招式对她还是不管用。
“本君一定会让你的冰山脸,裂缝的,且等着,怜衣。”
六笙说的笃定,却不想怜衣只垂头直直盯着地面,看都不看她,“这是您第一万回说这话了。”
六笙挑眉,有这么多吗?
而后继续向前走。
也就没看到后面怜衣从耳尖红到耳垂的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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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苑种了一棵梅树,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中的,只知这苑内的侍君极其宠爱它。
苑内,云溪正细细擦拭梅树上刚刚冒出来的花瓣,以免灰尘进了花心,弄脏一树夏梅盛景。
他一边擦一边对着门口处翘首而望。
“唉,怎么还没来啊。”
突地,眼角扫到光亮,他抬眼望去,不远处隐约有两道人影,一人提灯前方引路,一人慵懒,慢慢跟着。
后方那人还穿了一身玄服。
他大喜,登的原地跳了起来,拔腿向屋内跑,身后一波烟土送行。
云溪进屋,见贵妃榻上横卧一处人影,他家主子正在上面喝茶品书,神情恬静好不自在。
他瞧得捉急:“主子!主子!诶呀,您怎么还穿着昨日的衣服,我前日不都跟您说了吗,如今女君都走到门口了,您竟如此…您是要把小的给急死吗?”
那人眉尖微耸,喝一口茶,悠悠答道:“人既然都来了,你还急什么?”
云溪又是一阵跺脚。
此时门外的六笙,被那一树独揽芳华的夏梅勾住眼神。
人人皆道冬梅凌寒开放,玉魂傲骨,却不知夏梅也别有风韵。
只可惜自她出生以来,夏梅便没几株了。
她始终以此为一生最大憾事。
红梅脱俗,盛夏开放,花边染血色,花心镀金华,花朵多妖娆,在素净绿叶的陪衬下,如同出浴美人,清灵而妖异,一世容貌,皆倾负在最热烈的季节。
只可惜寿命较之冬梅只有其十分之一不到。
三月盛夏繁华,夏梅如何挣扎盛开,也只有十几天光景,思及此,忍不住喟叹:红颜薄命。
“宁可轰轰烈烈死去,也不苟延残喘活着。不知眼前这树夏梅,可否入得女君眼?”
满苑寂静,有朗润男生传来,六笙回头,那人一身风华闯入她眼底。
男人身形高瘦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