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万人迷养成手册-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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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话说的并不奇怪,毕竟,这个时间实在是有些暧昧了。
储君新立,二皇子作为储君的有力争夺者,理应避讳一二才是,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他素来行事谨慎圆滑,尽量不给人留话柄,竟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崔氏眼睫缓缓一眨,低声道:“大概是心急了吧……”
“说起来,”崔氏微微眯起眼睛,似是想起了什么旧事:“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二皇子会是板上钉钉的储君,没想到……”
阮琨宁年纪不大,崔氏说的又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事情涉及皇族,更是少有人会提起,冷不丁听崔氏提了一两句,便觉心下不解:“——怎么,陛下曾经有过立二皇子为储的意思吗?”
“的确曾经有过,”崔氏眉头微蹙,缓缓道:“阿宁也知道的,元后李氏去的早,今上还不曾登基,她便殁了,那时候,二皇子也还没多大呢……”
“李氏殁后没多久,先帝便去了,陛下登基之后,并不曾将二皇子交给其余妃妾抚养,而是将他带到了宣室殿亲自照看,二皇子又是嫡长子,陛下如此看重,一时间,许多人都以为储位已定,只差着一道圣旨便可以确定名分……”
阮琨宁眉宇之间闪现出几分不解,迟疑着问道:“可是……我在宫里头的时候,并不曾听说过此事。”
“没听过也是正常的,”崔氏淡淡的道:“在二皇子十岁的时候,陛下便将他从宣室殿迁出去了,如此举动之下,之前一直嚷嚷着要立嫡长子为储君的臣子都吓破了胆,偃旗息鼓尚且来不及,哪里敢继续张扬。”
“这是帝王家事,影影绰绰的又牵涉到储位之争,加之那时候继后身下的六皇子也站住了脚,谢皇后把持住整个后宫,自然不会有人去记住那些旧事。”
阮琨宁想了想,道:“当年,二皇子很得宠吗?”
“能带进宣室殿去照看,”崔氏斜她一眼,道:“难道这还不是得宠?”
在当时,皇帝如此举动之下,几乎是默许了二皇子的储君之位,怎么可能会不得宠。
阮琨宁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顿了顿,她才道;“可是,我在宫里头的时候,总觉得陛下待二皇子……也只是淡淡的。”
她说是淡淡的,委实是没有半分夸张,甚至于还是客气了——光是她自己见到的,皇帝都不知道打了二皇子多少次脸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崔氏摇摇头,道:“皇家的事情,又有谁能说得准呢,指不定二皇子是干了什么,所以才失宠了。”
“管他呢,”阮琨宁想不通,也就不再去纠结:“左右此刻尘埃已定,他也掀不起什么乱子来。”
她倒是豁达,心也足够宽,崔氏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开口说什么了。
二皇子府很快便到了。
永宁侯府的底气在,阮琨宁的身份也在,即使此刻因着阮琨宁与韦明玄隐约的婚约,他们与二皇子府站到了对立面去,却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什么为难,二皇子妃身边的嬷嬷迎了他们进去,面上含笑解释道:“殿下与夫人都是贵客,王妃说,本是该亲自相迎的,只是身子不怎么方便,所以只好叫奴才出来相迎了……”
二皇子妃有身孕,年夜的时候便是四个多月,到了现在,也该有五个月了,稳妥一些也是应当的。
崔氏与阮琨宁自然不可能为了这一点小事不悦,皆是含笑表示无碍,顺势关切的问了几句。
到底是身份不一样了,一众闺秀贵妇再见到她时,目光便恭敬了许多,便是之前同她交好的,眼睛里头也添了几分慎重与小心。
阮琨宁自己倒是不觉有什么,神色不变,落落大方,言谈举止较之往日并无太大区别,倒是叫暗中观察的许多人点头。
二皇子妃过来的时候,阮琨宁并没有瞧见,那时候她还在跟定国公夫人说话,倒是崔氏,一眼便瞧见了。
饶是崔氏心思谨慎滴水不漏,眼神中也闪过些微的惊讶。
之前那位嬷嬷迎他们入内时,只是说二皇子妃身子不方便,崔氏只以为大概是在安胎,所以才不欲除去吹冷风,倒是不曾多想。
此刻一见,若非她腹部微微隆起,崔氏几乎要疑心她不是在安胎,而是在家养病了。
崔氏尚且如此,阮琨宁就更加不必多说了,回过身的时候,她几乎疑心是自己认错了人。
倒不是说二皇子妃此刻有多么狼狈,而是之前她给阮琨宁的印象便是美艳绝伦,端庄大气的,今日的面色却不好,便是点了胭脂,也掩不住面颊上的惨白,眼下傅粉,却还是或多或少的显露出几分青黑。
这可不是阮琨宁,以及金陵勋贵心目中的那个永远举止得体气度雍容的二皇子妃,此刻骤然见了,无论是崔氏还是阮琨宁,心底都升起几分疑虑来。
储君册立之后,若说是二皇子沉不住气、搞得自己死气沉沉,那阮琨宁与崔氏或许并不会觉得惊讶,但眼见着二皇子妃神思隐有萎靡,便是令人吃惊了。
转念一想,她们倒是有些释然了——或许,是孩子的怀像不太好。
有些话阮琨宁这个未嫁的姑娘不好问出口,倒是崔氏,可以说上一二。
“王妃气色瞧着不太好,”崔氏温声道:“可是孕中过得不安稳?这种时候,更应该仔细将养才是,怎的出来了呢。”
二皇子妃温婉的一笑,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腹部,声音也有些无力:“也不是头一次怀胎了,不知怎的,这一个格外不听话。”
她面色不佳,眼底神色却温柔,道:“才五个月,便这样能折腾,也是拿他没办法。”
崔氏含笑道:“说起来倒是喜事,这样活泼好动,想来应该是位康健的小公子。”
二皇子妃浅浅一笑:“儿女都是福气,只要他们无碍,做母亲的便再无强求了。”
崔氏附和了几句,含笑点头称是。
就这般一直过了午宴。
阮琨宁想象中可能会出现的纷争也没有出现,有人跳出来对着她冷嘲热讽的脑残也不曾出现,更没有出现什么乱事,一直到午宴结束,都堪称风平浪静。
她瞧一眼时辰,离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便向崔氏低声道:“阿娘,我且去更衣,片刻便回。”
崔氏道:“去吧,”略微一停顿,又补充了一句:“自己注意些。”
阮琨宁知晓崔氏意思,认真点点头,便带着云舒云夏出去了。
毕竟是王府,规制气度非比寻常,往来的侍女侍从虽不多,却也是神色肃整,丝毫不显慌乱,显然并不曾因为二皇子不曾册封储君低迷,饶是阮琨宁,见了也不得不暗中称赞二皇子妃治家的能力。
大概今日人来的多些,外头的地方不够,二皇子府上的侍女便带着她往内院走了些。
身后还有人跟着,阮琨宁虽不怕出什么漏子,却也不愿多待,收拾完自己,净手之后,便由那侍女带着,原路返回了。
路过走廊拐角处的时候,一个丫鬟正端着一只陶罐,抬头不及,险些撞了上去,见是阮琨宁,连忙上前请罪。
她本也不是刻意,阮琨宁也不欲为难,摆摆手示意她退下了。
那侍女并不曾想到阮琨宁这般好说话,面上千恩万谢的退下了。
阮琨宁不易察觉的瞧她一眼,回到了崔氏身边。
等到回去的时候,她面色才显出一点不对来。
崔氏见状,轻轻出声问道:“怎么了这是,可是遇上什么问题了?”
阮琨宁有些犹豫,踌躇片刻,才凑近了崔氏,道:“方才,我去更衣回来的时候,遇上了一个侍女,手里头还端着陶罐。”
她压低了声音,道:“是药罐。”
若是寻常药罐,阮琨宁必然不会刻意点出来,崔氏心中微惊:“——什么药?”
阮琨宁自己似乎也不太能确定,犹疑片刻,终于道:“里头有黄芪,当归之类的温补药物,更有其余养气药物,我看着……”
“……像是弥补落胎后的调养药物。”
崔氏隐隐变了脸色:“——那二皇子妃?”
二皇子府上只有二皇子府一人有孕,若是当真有人落胎需要滋养,便只有她一个了。
阮琨宁没回答,而是看向崔氏,道:“或许,这才是她脸色不好的原因?阿娘方才离得近,可看得出什么端倪吗?”
“我又不是大夫,哪里会看得出,”崔氏苦笑道:“二皇子妃有身孕,寻常人都要小心些,较之平常更要避开几分才是,哪里会靠近了去打量?”
“她又不是不曾生育过,若是存心隐瞒,作假也能叫人看不出,一时之间,倒真是不好判断。”
阮琨宁皱起眉来,道:“既如此,她为何将此事瞒下来?”
“那就不知道了,”崔氏神色慎重,道:“无论如何,我们只避开她也就是了,便是真的有什么,也碍不到我们。”
“总感觉,”阮琨宁无声的叹一口气,低声道:“此事不是那般简单。”
第239章 私奔
与储位失之交臂的二皇子有什么计划; 跟阮琨宁没什么直接的关系,跟永宁侯府更是没什么关系,若是真的出了什么纰漏; 要应对的也是韦明玄才对。
那是前朝的事情; 也是男人们的事情,阮琨宁一个姑娘家,自然是不会去管的。
——要是韦明玄连这么一点事都应对不了,那他这个储君当的也没什么劲儿; 干脆退位让贤好了。
至于二皇子妃到底是不是落胎; 心底又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就更跟阮琨宁没什么关系了。
因着韦明玄的关系; 双方的立场本就对立,素日里冷着彼此也没什么大碍; 任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如此一来,便是她真的在暗地里打着什么主意,也碍不到阮琨宁身上去。
再者; 过了那一日的宴会之后; 阮琨宁便开始收拾行囊; 准备自金陵南下; 拜祭舒明子之后; 再四下游历一番,自是可以远离这些纷扰。
谢宜舫近来无事,倒是可以与她同行。
她不是真正的娇滴滴小姐,受不了一点苦; 生活自理能力低下,所以这一次,阮琨宁也就不打算带侍女侍从了。
崔氏允许她出去走走,却不许她只身一人出去,阮琨宁最开始提起时,也是极不放心,想叫小女儿带上几个人,使唤照顾着,她也能放心些,只是阮琨宁执意不肯罢了。
到最后,还是永宁侯出马劝了崔氏许久,崔氏才勉强应允。
提出要独自一人前往时,阮琨宁本以为永宁侯会同崔氏一道反对自己的,却不曾想竟是他出言劝的崔氏,倒是叫她吃了一惊,嘴上虽不说什么,心底却极为感怀。
她走的前一日,永宁侯特意把她叫到书房去,温声嘱咐道:“阿宁的本事阿爹是知道的,所以才愿意劝一劝你阿娘,再则……”
他轻轻叹一口气,目光是父亲的慈爱,暗含对于女儿的纵容:“左右眼下还没个定论,阿宁出去走走也好,按照阿爹自己的意思来看,不希望你嫁到皇宫里头去的,偏生你自己喜欢……罢了罢了,只要阿宁觉得欢喜,阿爹也就不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话,永宁侯并不曾说出口,阮琨宁却也能猜出几分来。
无非是嫁入宫门之后便不会再有此时的闲适自得,趁着赐婚的旨意还不曾下,到处去瞧一瞧罢了。
做父母的,总是会希望自己的儿女好,即使最开始的时候会有争端,但是到了最后,却也会选择成全。
阮琨宁不是爱说那些腻歪话的人,闻听永宁侯此言,怔然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许久之后,她才出声道:“阿爹的心意,我都明白的。”
永宁侯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柔和的笑了笑,上前去温柔的摸摸她头发,叹息一般道:“不知不觉,阿宁也这般大了啊。”
阮琨宁抬起头来去看永宁侯,才猛然发觉他鬓间竟已有了白发,便是面上,也早有了浅浅的纹路。
——阿爹老了。
她心目中的阿爹,是第一次见时小心翼翼抱起她,亲吻她脸颊的英气男子,也是这些年来一直默默支撑起整个家的顶梁柱。
可是在不知不觉间,阿爹也显出了几分老态。
阮琨宁心口忽的有些酸,眼眶也有些热。
自己以为的短短时光,落到父母身上去,却足以使得他们容颜老去,岁月迟暮。
细细想来,当真是叫人感伤。
阮琨宁不想说这些叫永宁侯忧心,便只含笑将内心的伤感掩饰了过去:“阿爹,我已经长大啦,能照顾好自己的。”
永宁侯低头看她一眼,听出她潜藏在语气中的泪意,却也不欲点出来,只是轻轻怕拍她的肩:“既然是轻装简行,便只带要紧的东西吧,别的倒是还好,银票必然是要多带些的,自小你便是有打算的,阿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二哥隔些日子便要走,稍后记得去同他说说话。”
阮承瑞要往南边去,这本就是年前就安排好的事情,阮琨宁自然不会不知,只是她与谢宜舫约的时间近在眼前,只怕是没有机会送他出征,自是要去说说话的。
此番出行本就是轻装简行,无论是阮琨宁自己还是永宁侯都不欲张扬,只极为亲近的几个人知道罢了。
崔氏为她准备了厚厚的一沓银票,数目从大到小都有,免得遇上事情用起来不便,又叮嘱她带上必备的东西,在阮琨宁的屋子里头走来走去,简直是操碎了心。
阮琨宁看的好笑,上前去拉着崔氏坐下:“阿娘且放心吧,”她拨了拨那一沓银票,道:“我的身份摆在那里,自是不会受到官家为难,剩下的事情,只需有钱便可以万事无忧,阿娘只管将一颗心放到肚子里去便是。”
崔氏定定的看她一会儿,阮琨宁也毫不回避的对视,过了一会儿,还是崔氏败退了。
第二日清晨,阮琨宁换了一身素衣,戴着帷帽,骑马往城门那边去了。
谢宜舫所在的竹屋离城门更加近些,她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处等了一会儿,身下的那匹名叫沂光的骏马正有些不耐烦的打着响鼻。
阮琨宁停了马,伸手摸了摸沂光的长耳朵,不知是不是认出了她的关系,沂光竟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她微微一笑,转向谢宜舫道:“倒是聪明,认出我来了。”
沂光是谢宜舫亲手养大的一匹马,性子傲娇的很,也烈的很,除去谢宜舫之外,谁靠近就踢谁。
它刚刚到谢宜舫身边时还很小,阮琨宁又在竹屋里头上课,时不时的过去喂一把草,竟也与它培养出几分革命友谊来,至少被沂光允许靠近,高兴的时候,还可以叫她摸摸耳朵顺顺毛。
譬如眼下这般作态,就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谢宜舫瞧她一眼,微微笑道:“有时候,动物要比人敏感的多。”
“的确,”阮琨宁想了想那些动物救人的故事,也觉得此言非虚:“不仅仅是敏感的多,也有人情味的多。”
她再度拍拍沂光的脑袋,笑嘻嘻的道:“是不是啊,沂光?”
沂光被她摸得不高兴了,用鼻子喷喷气,往前迈了几步,避开了阮琨宁再度伸过来的手。
谢宜舫道:“许久不曾出远门了,这些日子以来,沂光只怕呆的骨头都要懒了,今日见着要出门,这才这般高兴。”
阮琨宁禁不住笑了几声,松了松缰绳,道:“既如此,也别叫它空等,我们便走吧?”
谢宜舫回过身去瞧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