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万人迷养成手册-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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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琨宁上前几步,将干果摆放在墓前,香烛点上,借着火烧了纸钱,最后才同谢宜舫一道敛衣跪下,恭恭敬敬的向着舒明子坟冢叩头。
谢宜舫也是许久不曾归来,坟冢上生了许多杂草,冬日一到,便枯黄着萎靡起来,有气无力的伏在那土丘上。
二人手头上没什么工具,所幸那杂草生的不算多,蹲下身子慢慢的拔了,倒也不累。
一切都收拾完,已经是傍晚时分,谢宜舫瞧瞧天色,道:“已经晚了,便在谷底留一夜,明日再出去吧。”
阮琨宁也是无事,自是含笑应了下来,到了晚上,住的也依旧是之前住惯的屋子。
被褥都被晒干后放到橱子里头了,拿出来抖一抖便可以直接用,只是屋子里头蒙了一层淡淡的灰尘,两人一起收拾,又是一通折腾。
接连赶路这般久,又是骑马又是清理杂草,到最后还不忘打扫屋子,按理说,老早便该累了,一躺下就能睡着才是。
可合上眼许久许久,阮琨宁却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感伤。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在心底叹口气,轻轻的翻了个身。
恰在此时,谢宜舫的声音传了过来,他道:“阿宁也睡不着?”
“唔,”阮琨宁应了一声,又反问道:“怎么,你也是吗?”
“只是忽然想起来,”谢宜舫答非所问,轻声道:“多年之前,阿宁留在谷底的第一日,我们也是这般,隔着一堵墙说话的。”
“是呀,”阮琨宁怀念道:“那时候刚刚到这儿,身上又有伤,前途未卜凡事皆暗,怎么也睡不着。”
“其实,”谢宜舫缓缓道:“那一夜,我也没怎么睡得着,第一次有人来跟我作伴,心里实在是太高兴了,可是嘴笨,说不出。”
“命运这个东西,”他似乎是在叹息:“当真是无常。”
这话说的有些感伤,却也是事实,一时之间,阮琨宁竟不知应该说什么加以安慰。
谢宜舫似乎也不想听什么安慰,而是继续道:“阿宁,这些日子我们同行,一路上走走停停,几乎都是我在说,你在听,哪怕只是如此,我也觉得快活。”
阮琨宁嘴唇微动,刚刚想要开口,却被谢宜舫打断了。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完,”谢宜舫的声音暗含笑意,似是轻叹,又似是解脱:“这些年不曾见,心底压了许多话,除去你,世间便再也没有别人能明白了。”
“趁着这些时日说与你听,竟也七七八八倒得差不多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倘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是不是还想遇见你呢?”
“我想了许久,到最后,还是觉得……遇上你会好一些。”
“三十二年前的我喜欢你,三十二年后的我不觉得后悔,仔细想一想,其实也是福气。”
他几句话说的零碎,阮琨宁听得也零碎,却并不会阻碍她了解其中的意味。
她平躺在床上,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却连伸手抹一把的力气都不曾有。
“喂,谢宜舫,”阮琨宁轻轻叫他。
“怎么,”谢宜舫语气带笑,淡淡的洒脱,他道:“阿宁也有话想要说了吗?”
“最后一次跟你说,”阮琨宁道:“——对不住。”
“你不必同我说这个的,阿宁,”谢宜舫静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我只想问一句……”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声音极小,几乎不曾出口,阮琨宁用尽了耳力,却也没得出个结果来,便再度问了一次:“什么?”
“没什么,”谢宜舫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口将这一页掀了过去,只是道:“阿宁早些睡吧。”
阮琨宁定定的盯着屋顶看了一会儿,沉默许久之后,终究缓缓的合上了眼。
许是入睡前的心绪难言,这一觉她睡得并不久——谢宜舫应该也是。
这座竹屋承载的记忆太多,叫人难以停留,无论是阮琨宁,还是谢宜舫,都是同样的心绪。
二人在舒明子坟前磕了头,便动身离去了。
他们起的早,等慢悠悠的走到镇上,远远望见那家客栈时,太阳也不过才升起一点,东方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同那一点太阳的红粘连在一起,有一种壮阔的美感。
谢宜舫目视前方,道:“阿宁,既已拜祭过师傅,我们便分道而行吧。”
阮琨宁微微吃了一惊:“怎么,你可是有要事吗?”
“有一个老朋友,想趁机去见一见他,”谢宜舫似乎很放松,语气也轻快:“不过你也不需担心,我已经叫了一个人过来,有他陪着你,接下来我也能放心些。”
阮琨宁侧过脸去,盯着谢宜舫俊美出尘的侧脸看了许久,似是在考虑他话中的真实性,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应了一声:“谁呀,叫你这般安心。”
谢宜舫下巴扬了扬:“——他已经在等着了。”
下意识的,阮琨宁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一扫过去,便不由自主的怔住了。
站在客栈门口的……是韦明玄。
她侧过脸去看谢宜舫,谢宜舫也毫不避讳的同她对视,似乎是过了短短一瞬,又似乎是过了许久许久,谢宜舫终于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他道:“去吧,他在等着你呢。”
阮琨宁看他许久,忽的眼睛发酸,她声音有些不受控制的抖,真心实意的道:“多谢你。”
谢宜舫朝她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阮琨宁向他深施一礼,往韦明玄那边去了。
谢宜舫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背影渐远,直到她走到韦明玄近前,一双男女相视一笑,似乎那便是天长地久。
他在侧见着,却也说不出心底究竟是什么滋味来。
昨夜,他本是有话想问的,可是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已经到了现在,何必叫她为难呢。
其实,他想问的,也不过短短几个字罢了。
——若有来世。
作者有话要说: 又干掉了一个男配哈哈哈哈哈。。。。。。。咦,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ps:黄桑还不算是干掉,他的刀片还没有发呢,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之前他成全阮阮就发完了吧。。。。。。我才没有那么善良呢
第242章 顺利
仔细想想; 自金陵城门一别,阮琨宁与韦明玄也不过是半个多月不曾见罢了,此刻在客栈门前的晨光中相逢; 不知怎的; 阮琨宁心中竟生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微微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淡淡苦涩——说是恍如隔世,其实也没有错。
同虚假存在于此世的、几十年前的阮琨宁告别,同已经去世多年的师傅舒明子告别; 也是同那个痴等了她几十年的谢宜舫告别。
如同一场撕裂皮肉的蝉蜕; 尽管过程痛苦难言; 无人知晓; 但她自己却明白,自己终已同过去告别。
既是痛楚; 也是解脱。
尚且是正月,清晨的阳光带着几分寒意,凉凉的洒在韦明玄脸上; 他面色沉静; 眼神却温柔; 目视着她向终究走过来; 眼中只得一个她。
阮琨宁缓缓走到他近前; 伸手摸了摸他脸颊,终于确定眼前的这个韦明玄是真实的,自己心爱的那个韦明玄。
她长长的舒一口气,道:“你怎么来了?”
“阮阮在这里; ”韦明玄握住她那只放在自己面上的手,柔声道:“我怎么能走远?”
“油嘴滑舌,”阮琨宁斜睨他一眼,略一思索,便道:“被你父皇扔出来干活了?”
韦明玄心知瞒不过她,便乖乖的认了:“嗯,本是要到青阳去的,那里临近东南,有十万驻军在,按大齐制,储君是应该去走一趟的。”
阮琨宁只一想自金陵至青阳的路线,便隐约明白了几分,心中不由得一暖,微微一笑,道:“专程过来看我的?”
“唔,”韦明玄伸手替她拢了拢头发,道:“半道同他们分道而行,急匆匆赶过来的,好在来得及,正好碰上了。”
他目光温柔的落在阮琨宁面上,会叫人觉得暖,却并不会觉得刺目,不知怎的,阮琨宁忽觉伤感——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看过她。
她下意识的回身去看,才见谢宜舫已经不见了。
这一瞬间,她也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
酸涩,难过,痛楚,解脱,释然,重重杂合在一起,到头来竟说不出究竟是何等滋味。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其实也好。
韦明玄不知她心中的万千心绪,却也知道她是想看什么,便解释道:“我们刚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师傅就离去了。”
阮琨宁静静的望着不知名的远方,随即又垂下眼睑,转向韦明玄。
大概是接连赶路的缘故,他额上还有未曾干掉的汗珠,阮琨宁伸手在他背上摸了一把,也觉湿冷,她连忙拉着他进客栈:“怎么也不知道先进去换件衣服,天气还冷着,万一着凉怎么办。”
韦明玄看她像小媳妇一样关切,嘴里面说着责备的话,眼底却是关怀,也只是低着头,由着她絮叨,等她说完了,才轻轻凑到她耳边去,道:“因为,我想第一时间见到我的阮阮呀。”
“你真是长进了,”阮琨宁哼一声,道:“嘴巴也厉害起来了。”
“这怎么能叫嘴巴厉害,”韦明玄跟着阮琨宁进了她客栈的房间之后,便伸手要抱抱她:“这叫做会说实话。”
“走开,不准抱我,”阮琨宁一脸嫌弃的推他一把:“一身汗味儿呢,抱什么抱!”
她一指一侧的凳子,道:“在这儿坐好。”
见韦明玄老老实实的坐下了,阮琨宁这才招呼小二过来备水,叫韦明玄把衣服脱了泡个澡,另一头,又请人去准备姜汤去了。
韦明玄懒洋洋的坐在浴桶里头,人却不老实,隔着一层帘子喊她:“阮阮,阮阮,你还在吗?”
“在呢,”阮琨宁正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听他喊自己,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正经事儿,忙不迭应了一声:“怎么,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韦明玄道:“就是想同阮阮说说话。”
于是阮琨宁又躺了回去,没好气的道:“说什么?”
韦明玄道:“阮阮不在的时候,我想阮阮想的厉害,阮阮想我不想?”
阮琨宁:“不想。”
韦明玄:“真的不想,还是假的不想?”
阮琨宁:“你觉得呢?”
韦明玄:“我觉得……必然是想的,只是阮阮脸皮薄,这才不好说出口。”
阮琨宁:“……”
韦明玄:“阮阮,我说的对不对?”
阮琨宁:“……”
韦明玄:“阮阮,你理理我呀。”
阮琨宁:“……”
接连几次,阮琨宁都不曾理会他,韦明玄终于不再说话了,屋子里头又重新归于寂静。
一安静下来,阮琨宁自己反倒是有点不习惯,虽然如此,却也不想惯着韦明玄在自己面前话痨化的这个毛病,也就闭着嘴,久久的没有出声。
谁知,她不开口,韦明玄竟也再不开口了,不止如此,没有说话声也就罢了,他明明是在里头洗澡,屋内竟连一丝水声也不闻。
阮琨宁试探着叫他一声:“明玄?”
无人应声。
于是她又叫了一声:“明玄,明玄?听得见我说话吗?”
依旧是无人应答。
阮琨宁腾地自床上坐起身来——韦明玄怎么不出声了,可别是出什么事了才好。
这样的想法一冒头,便在她心底如何也压不下去了,阮琨宁下了床,三步并作两步的到了里间近前,伸手猛地拉开帘幕,却见韦明玄正靠在浴桶的木壁上,双目平静的看着自己。
她有点生气,上前狠拍了他一下:“我叫你呢,你怎么也不应声?”
韦明玄道:“之前我也叫阮阮了,还叫了好几次,可阮阮不理我,我伤心了——伤心的不想说话。”
阮琨宁:“……”
他这话说的一本正经,可不知怎的,阮琨宁忽的有点想笑,她强自忍住,才道:“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韦明玄向她伸出一只手,阮琨宁看他一眼,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却听韦明玄继续道:“阮阮只叫了我两次,见我不曾应声,便心下担忧过来了,可我呢,我唤了阮阮三次,阮阮都不曾理会。”
阮琨宁有点明白他想说什么了,拿手指戳戳他的脸,道:“小心眼。”
“小心眼便小心眼吧,”韦明玄被她说了一句,倒是并不在意,只是道:“阮阮同我生气没什么,只是有一条,不许不理人。”
他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又抬起眼睛看她,目光专注而温柔:“听见了没有?”
阮琨宁被他这种语气说的有些脸红,却还是应了下来:“好。”
这个人总是会无条件的包容她,无怨言的宠爱她,不声不响的叫她欺负,做什么都是任劳任怨——得到这样的男子,是她的福气。
阮琨宁目光落在他面上,却见他也正好望过来,额头宽阔,目光深邃,她似是被迷了心窍,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在他额上轻轻亲了一下。
似乎是被吓了一跳,韦明玄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下意识的,他抬起脸,去看阮琨宁面上的神情。
阮琨宁被他脸上的欢喜搞得有些囧,亲都亲了,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她瞪他一眼,道:“早晚都是我的,早几日叫我亲一亲怎么了!”
“没怎么,”韦明玄低头一笑,笑完了,又抬起头看她:“阮阮觉得如何呢,为夫亲起来,可还满意吗?”
阮琨宁豁出去了,厚着脸皮点点头,道:“还不错。”
韦明玄笑了起来,笑完了,还不等阮琨宁反应过来,他左臂微屈,环住她腰身,肩膀发力,猛地将她整个人抱进浴桶里。
浴桶中的水本就是九分满,骤然又进了一个人,饶是阮琨宁身量纤纤,依旧有水满溢出去。
阮琨宁被韦明玄这般动作吓了一跳,骤然贴他这般近,就更是毫无准备了,更加重要的是——韦明玄他没有穿衣服啊。
之前虽然也不曾穿衣服,但好歹也是隔着一层浴桶,只能见到半个肩,阮琨宁对于这些事情不怎么在意,也就没有拘束,但是到了现在,即使是她的反射弧一里长,也能感觉出其中的不对味儿啊。
她抬手推他一下:“韦明玄你做什么呢,快放开我!”
“放开做什么,”韦明玄一手楼住她,自己靠在木壁上,懒洋洋的道:“阮阮不是说为夫亲起来还可以么,既如此,为夫便大气一回,把自己整个都给你。”
“阮阮尽可以为所欲为,”他靠近了阮琨宁耳边,道:“为夫绝不反抗。”
他这话说的亲昵,阮琨宁看他几眼,却见他目光一闪不闪的看着自己,脸便禁不住有些红:“谁要对你为所欲为,少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韦明玄重复了一句,忽的笑道:“难不成,阮阮对我无情吗?”
“喂,韦明玄,”阮琨宁瞪着他,道:“你学坏了,居然会欺负我了。”
“这算什么欺负,”韦明玄捏着她一只小手,轻轻在她指尖上咬了一下,道:“若是现下阮阮便觉受欺负,那之后的日子只怕是没法儿过了。”
阮琨宁斜他一眼,道:“你少得意,我才不信你之后便能顺风顺水。”
“为什么不能顺风顺水?”
韦明玄疑惑的看她一眼,又瞧了瞧二人贴在一起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