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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我与黄书郎二三事-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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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又是一通的絮叨,我听着头疼,直接启动了车子走……
      “等等!你先拐个弯,你舅舅也要去。”我妈说道。
      “他去干嘛?咱们去得早是想要帮郑伟准备婚房、婚礼,他能干什么?”
      “你这孩子咋说的?娘亲舅大,有你舅舅在……”
      “他能干嘛?出门不知道东西南北别再把自己丢喽?你以为帝都是咱们县城呢?”我爸机关枪似地开火了,“不接!乐意去你让他自己去!”
      “是啊,妈你之前没说清楚,我没买他的票。”
      “不是能手机订票吗?现在就买呗。”我妈轻描淡写地说道,好像火车站是他们家开的一样,想什么时候有票就什么时候有票。
      “妈,往帝都去的火车票紧俏着呢,就这几张票还是我费劲巴力地买到的,现在早就卖光了。”
      “这个……”
      要不是修练了养气的功夫,我怕是早挂不住脸上和善的面具了,“要不我和我朋友不去了,我把票让给舅舅……姚鑫是不是也要去啊?整好……”
      我妈瞅着我还真有几分意动,大抵是她懂得察颜观色了,知道她要是应了,真不让我去怕是要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只能叹了口气,“你哪能不去呢,你四叔和郑家的人问了好几回你的事儿了,唉,是你舅舅不争气,连亲外甥女都看不起……”又絮叨了半天,总算拿起手机告诉我舅舅和姚鑫说车里的位置不够,车票也没了,让他们自己买票去。
      磕磕绊绊地西客站,我又耐着性子哄着他们到处溜达,找了个海鲜自助吃了饭,总算熬到上火车的点儿,上了火车。
      刚上车我就借口饿了,拉着黄书郎躲到了餐车。
      “累。”我向后靠去半闭上了眼睛,“早知道坐飞机了。”
      “忍忍吧。”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有些凉,冰冰的……我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倚在他的肩头。
      “我喜欢你原来的样子,暖融融的,活动热宝……”我坏笑着小声说道。
      他轻轻叹息一声,摸摸我的头发,“困了就睡一会儿。”
      “心累,人倒是不困。”我一直在想着,我为什么要维持表面上和谐的所谓亲人关系,虽说是父母却是平时互相之间连电话都不打一个,见面了也不会彼此关心问侯,更没有传说中的嘘寒问暖,八成他们俩个连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不知道,可一见了面,还要父母端着父母的架子,子女端着子女的架子,我要拿出应付客户的耐心来应付他们。
      因为这样比较轻松?还是因为那一次我爸表现出了难得的亲情?或是我心里有一个小角落是渴望他们在乎我的?
      我摇了摇头……
      “吃点什么?”黄书郎揉了揉我紧皱的眉头,他一向是无声无息的,轻易不会开解我什么,他也知道我心里的纠结,反复……
      “面条。”我随口说道。
      他起身买了面条,我跟他吃完之后,又打包了两份给我爸妈拿回去。
      刚回到车厢,就听见我妈的大嗓门,“谁知道你那个破瓶子是不是什么真古董啊?我跟你说你这样碰瓷的老娘我见多了!整个破瓶子放过道里,诚心啊你!”
      “你说谁碰瓷?你说谁碰瓷?我这里有鉴定报告的你晓得吧?有一位香港商人已经往我滴银行卡上打了百多万,我是送去货去呦,谁能拿这么贵重滴东西讹人!”一个南方口音的人声音虽略小,气势却完全不输给我妈。
      乘客们都围拢着看热闹,有人说是碰瓷的,也有人说是不像,但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看戏。
      “咱们车厢里有监控,谁是谁非一看监控就知道了。”乘务员站在两人中间尽量保持微笑。
      黄书郎鼻翼动了动……“瓶子不对劲儿。”
      “怎么了?”我问他。
      “过去看看。”他分开人群走了过去,“我本科学考古研究生学瓷器断代与鉴定的,碎掉的瓷器能给我看看吗?”
      我妈看见了他瞬间抬高了声音,“呵,我女儿的男朋友是行家,骗人骗到我们头上了……”
      “看就看!我东西是真的!不怕看!
      我跟着走了过去,只见地上有一个不显眼的大皮包,皮包倒在地上,包口敞开,里面是碎裂的青花瓶子,瓶身上画着的别的东西我不认识,上面的阴文我倒是认识几个。
      这瓶子……确实不一般,我看向那个南方人,他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瘦小枯干,长得普普通通,眉毛比寻常人略长,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略显肥大的夹克衫牛仔裤,看起来并不起眼,眼睛却……我见他瞧着半跪在地上,拾起碎片的黄书郎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快放开瓷片!”我大声喊道。
      黄书郎闪电般的放手,瓷片上却已经沾上了一抹红色……黄书郎顿了一下,鼻中淌出黑血……
      我掏出枪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指着他的头……“你究竟是何来路?玩得是什么把戏?”他肯定不是精怪,若是精怪必瞒不过我跟黄书郎。
      “占了人家儿子的身子,还光明正大的借用人家儿子的身份买车票进帝都,有人想给你们一个教训罢了。”他笑呵呵地瞧着我。
      “vivian?”不是孔家夫妻,孔家人知道轻重,不会出手,vivian什么时候也开始信封建迷信了。
      乘客们不知我们在说什么,只是在我拨枪的时候吓得坐鸟兽散,那边乘警已经拿着枪冲了过来。
      “什么人?把枪放下!”他指着我的时候手不抖会显得更有威慑力一些,国内控枪严格,不要说是乘警,刑警遇见持枪“歹徒”的机会都不多。
      我随手掏出证件高高举起,“办案。”
      乘警都是受过培训的,自然认得我的证件,再加上黄书郎跪在地上不停地留鼻血,被我用枪指着的人脸上只有得意毫无惧怕之意……顿时就“明白”了,“首长!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乘客们都吓了一跳,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年轻脸嫩的我竟然是“首长”,难不成是中南海“保镖”办案?
      顿时拿手机录像的,拍照的,往朋友圈上传的……乱成一团……
      不知是谁开了闪光灯,我略一闭眼……
      “轰!”那人所在的地方冒起了一阵烟尘,消失无踪……
      该死!我将枪收起,蹲在地上抱起黄书郎,“怎么样了?”
      “压制不住了。”他牙龈已经有些渗血了,手紧紧握住我手……“咱们得离开,我若是走了,这身子……”
      “那瓶子是什么东西?那人又是谁?”我贴近他的耳朵小声问他。
      “他跟你怕是同行,瓶子上施了驱逐咒。”他同样轻声回答我。
      “停车!”我大喊了一声,黄书郎如果被驱逐,孔熙文的身体里被他压制的高传染高致命细菌将卷土重来,列车会变成致命列车。
      乘警不敢怠慢连忙去找车长,高铁是程控,想要临时停车谈何容易。
      “下一站在停吧,马上就……”我爸小声说道。
      “都别过来!都离开这节车厢!”我大声喊道,真是Vivian吗?还是别的什么知道根底的人故意为之?往帝都的火车啊……我不忌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那人的目的。
      这个时候黄书郎的脸已经变得铁青了,我知道被强力咒法驱逐还要死命留在宿主的身体里,对黄书郎的灵体伤害极大。
      “郑多……”我爸还想说什么……
      “走!都走!你们俩个也走!”我大声拨出枪来大声喊道。
      车厢里的人早已经被我吓成了惊弓之鸟,见我又拔枪,吓得都逃了出去,隔壁的乘务员还贴心的将隔断门锁紧。
      我已经不能等了,在所有人都退出之后,我拿出枪对着车窗连开了五枪,抱起黄书郎一脚踹从开裂的车窗玻璃跳了出去。
      从时速300公里的高铁上跳下来是什么体验?我已经没有时间回味了,我们跳下来的位置很荒凉,穿过隔离网是已经成熟的玉米地。
      我们跳下来的瞬间,黄书郎就支持不住从孔熙文的身体里弹了出来,附身到我的身上。
      我的意识还在,他大约是在我的身体里找到了一个角落休养生息了。
      我在落地的时候,按住孔熙文的头,一枪射向他的脑干,他还未来得及全面尸变,已经没了动静。
      可他的尸体终究是祸害,我只能扛起他往玉米地深处走去,这个时节手脚快些的人家已经收了玉米,手脚慢些的还没有动刀,我找了一片已经收割完的玉米地,将他放下,找了一些秸秆搭在一起,剥光他身上有衣服,将他的尸体放在中间。
      我从乾坤袋里拿了引火咒,将真气注入符咒内,扔到秸秆中间,不多时便火光冲天……
      我向后退了退,叹息了一声……又取走了该取走的东西,将衣服尽数扔进火中……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传来沙沙声……
      我四下看着……又是那个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七八个我不认识的人,他们有男有女,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道家武器。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杀你喽。”这些人里面比较年轻的一个轻声说道,他手略一抬,手心里出现了一圈火焰……

☆、第129章 摊开的书

  什么是过命的交情?曾经有人矫情地说过命的交情就是那个你杀了人; 第一个打电话找他帮忙处理尸体的人。
  我杀了人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张强的,“我杀人了。”
  “你在哪儿?”
  “我不知道; 我发个定位给你。”我翻出谷哥地图发了个定位给他。
  然后……我就是坐在那里喘气了。
  模拟训练归模拟训练,杀僵尸归杀僵尸; 这次是我头一回杀人,而且不止一个人……
  看着七零八落躺在那里的七具尸体,心里却没有多少起伏; 什么罪恶感、愧疚感、恶心感通通没有; 只有累……
  我大约知道是谁做的; 他们口口声声说是受了孔家的委托,可孔家不会这么干,他们家是有“教养”的家庭,不会干这种明火执仗的事。
  Vivian也不会,她就是想干也没这人脉。
  嫌犯只有一个——四叔。
  四叔表面上对我做了家主的事云淡风清,暗地里不定呕成什么样; 他又跟自己撕破了脸; 摆明了不会帮他; 一个不能帮他还占了家主位置的侄女,以四叔的性格派人杀了是最简单直接的处理方法。
  省城有张强,不好杀。
  我到了京里是住他家的,我被杀了难堪的是他。
  只有路上杀了我最合适不过。
  难为他还特意找了七个稍会点法术的“普通人”来杀我,却不知道我经过张强的特训,早非昔日的吴下阿蒙。
  我的胃像针刺一样的抽疼了一下,然后是肺……气像是不足一样; 再然后是心……跳得时缓时急,我知道这是因为黄书郎在我体内的缘故,我的身体在排斥他。
  我盘腿坐了下来,运功调息……可是完全没有用,甚至更疼了……
  我开始尝试沟通黄书郎……
  识海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白茫茫的一片?光怪陆离七彩缤纷?或者……
  只是灰……天空是灰的,气候是灰的,连“地面”都是灰的,风是暖的,轻柔的……孤孤单单空空荡荡,我幼年时常梦见这个地方,在这个地方我一个人走来走去,安逸无比。
  今天这里却出现了三样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一棵树,一棵孤孤单单矗立在那里,掉光了所有叶子的树,树下有一把椅子,一把在灰色的世界里颜色略深的长椅,椅子上有一个人,一个坐在长椅上穿着皮背心牛仔裤,劈开腿缩坐在椅子上,用帽子盖住了自己的脸,像是在睡觉的人。
  我走到他跟前,掀开了帽子……笑了……
  是他,我第一次见的黄书郎。
  我推了推他……却在指尖接触到他的时候,穿透了他的身体……
  我在黄书郎面前,一直是被摊开的书,他八成连我小时候尿过几次床,打过几次粑粑腻都一清二楚。
  他对我来讲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指尖探进他的额头时,黄书郎这本被几重密码锁得死紧的日记本,在我面前摊开了……
  做为一只黄鼠狼,尤其是生在世家的黄鼠狼,从一生出来就没有什么蒙昧的工夫。
  黄书郎最初的记忆就是爷爷提着他的脚,像是拎着一只老鼠一样地打量,“嗯,是个小子……有点儿灵气儿。”
  至于爹妈?早颠儿了……
  用人类的话说,他们俩个更重视二人世界,孩子什么的……反正妖怀胎困难,隔个一百多年怀上了,生下来了,扔在本家了,继续逍遥快活去了。
  他们俩夫妻打五百年前就是这么干的,黄书郎这个儿子生下来,他们俩个瞅一眼看清楚是公是母就走了。
  据说还有更悲催的,比黄书郎大三百多岁的双胞胎姐妹,硬被这两人记成是龙凤胎,孩子都一百多岁了,他们回来更要找大龙大凤……把黄英俊气得狠狠地数落了他们半个多时辰。
  这对夫妻在人类的眼里很奇葩,在妖类的眼里也就那样,妖有护犊子的,也有不护的,再护犊子的孩子成年了,也都撒开手不管了,更狠点的前几天还亲亲好儿子,发现儿子成年了,立刻翻脸无情赶出去。
  说到底妖就是妖,没完全脱离动物习性。
  黄书郎算是不错的,两个姐姐觉得亲生的弟弟挺好玩的,无聊的修练之余多了个大玩具,不玩白不玩……
  一开始黄英俊对这个孙子还算尽心,发现他再怎么修行进益都有限之后,对他就撩开了手,由着他被两个姐姐“祸害”。
  直到发现他是杀神……
  自己的亲爷爷一时要杀他,一时又对他关怀备至,如果不是黄书郎天生性子清冷,他早疯了。
  每个黄鼠狼精,总是要有个“徒弟”的,教徒弟本事,借着徒弟的手替自己积攒功德吸收香火。
  可在人的眼里不是,那些口口声声叫师傅的,内心深处又有几个真恭敬他们?无非是利用罢了。互相利用……
  可这事儿要是遇见了姓郑的就不一样了。
  姓郑的不能算是徒弟,甚至可以算是主人,驭使来去……可偏偏只有族中嫡枝最受重视的子弟有这个殊荣去做郑家的黄仙。
  黄书郎是不以为然的……
  他也不需要积攒功德,杀神只需要提升实力,他迟早会被族外的人发现,到时候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还不如自己自杀,免得死前受辱连累家族。
  东北的家仙很入世,求香火还求财,至于牺牲一只没有一丝灵气的野黄皮子的性命,去夺刘家的浮财,对黄家而言就是一种娱乐活动。
  他没有预料到的是——他竟认得了一个奇怪的小姑娘,妖看人从不看人的脸,人的脸对他们来讲都差不多,裸猿嘛……
  他们看人的骨相,看人的气色,看人的运程,可那个小姑娘骨相不差,气色很好,运程却是灰蒙蒙的看不清楚。
  他想要看清楚些,却被小姑娘发现了,他嗖地一下钻了灶炕,“有只黄老鼠钻灶坑里了。”你才是老鼠!你们全家都是老鼠!
  所以一开始爷爷想要让他跟着郑多他是拒绝的,轻轻嗯了一声,躲旁边不说话了。
  爷爷自然知道他,若是心里乐意会多说几句,只说嗯……意思是我同意但我不乐意。不同意的情形……爷爷还没遇见过。
  毕竟妖尊古礼,也尊实力,论古礼长辈有命不敢违,论实力……黄书郎的实力跟爷爷之间差了一百多个身位……
  “郑多的奶奶对你有救命之恩,更何况你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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