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长生-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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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的兵卒接过令牌后,乖乖的转身,走进营地禀报去了。
中军大帐之中,美艳女子俯身说道:“阴癸派闻采婷,见过吴王。”
曹旭说道:“事情办的如何?”
闻采婷轻摇秀发,动作不大,但姿态却悦目非常,令人觉得她平添了无限的魅力,说道:“禀吴王,辟尘愿意归附吴王,前提是吴王能够攻下荥阳城。驻守洛口仓的邴元真早就被被辟尘所控制,洛口仓再其掌控之中。”
曹旭笑一笑,说道:“‘妖道’辟尘真是好手段,就让他拭目以待吧。”
闻采婷嫣然一笑,柔声说道:“吴王满意即可。”
夜色迷蒙,正当曹旭召集众将,计划着如何攻打荥阳城的时候。
南阳郡外,一场龙争虎斗才刚刚开始。
明月取代夕阳,升上灰蓝的夜空,宋缺腰悬“天刀”,踏着月光,徜徉在山水之间。
这时,宁道奇的声音遥遥传来,只听他说道:“我多么希望宋兄今夜来是找我喝酒谈心,分享对生命的体会。只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任我们沉沦颠倒,机心存于胸臆。如今中原大祸迫于眉睫,累得我这早忘年月、乐不知返的大傻瓜,不得不厚颜请宋兄来指点两手天刀,却没计较过自己是否消受得起,请宋兄至紧要手下留情。”
宁道奇此番说话充分表现出了大宗师的身份气魄,并不讳言自己暗存机心,来此破坏宋缺挥师北上的计划,且不说废话,以最谦虚的方式,向宋缺正面宣战。
宋缺两手负于身后,悠然漫步,闻言哑然失笑,说道:“道兄的话真有意思,令宋某大感不虚此行。”
宁道奇欣然说道:“宋兄太抬举我哩!我从不喜老子的认真,只好庄周的恢奇,更爱他入世而出世,顺应自然之道。否则今夜就不会在这里丢人现眼。”
两人对话处处机锋,内中深含玄理,已经交上了手。
大宗师心灵完美无瑕,言语只是辅助,终究难以动摇心神,一番言谈过后,二个人还是走上了武力解决问题的道路。
“铿”!
天刀出鞘。
天地交感,肃杀之气弥漫,天刀划上虚空,刀光闪闪,天地的生机死气全集中到刀锋处,天上星月立即黯然失色。
天刀破空而去,横过两丈空间,直击宁道奇。
宁道奇往前冲出,似扑非扑,若缓若快,只是其速度上的玄奥难测,他跃身半空,往下扑击。
“蓬”!
宁道奇袍袖鼓胀弯拱,硬挡宋缺夺天地造化的一刀。随后,他借力飞起,移过丈半空间的动作在刹那间完成,背对背的站在了宋缺后方丈许处。
宋缺手中的天刀像活过来般自具灵觉的寻找对手,直往宁道奇后背心刺去。
宁道奇没有回头,右手虚按胸前,左手往后拂出,手从袍袖探出,掌变抓,抓变指,最后以拇指按正绞击而来的天刀锋尖。
指刀交锋,发出“波”一声劲气交击声,狂飙从交触处在四外狂卷横流,声势惊人。
小河边上,两道人影追逐无定,兔起鹘落的以惊人高速闪挪腾移,双方奇招迭出,以快对快,其间没有半丝迟滞,紧凑激厉处又隐含逍遥飘逸的意味。
“叮!叮”两响清音后,两人恢复隔远对峙之势,就像从来没有动过手一般。
第五十章娘子军
“锵”!
宋缺忽然还刀鞘内,两手下垂,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势,紧罩敌手,即使不是内行人,也知宋缺天刀再出鞘时,必然是无坚不摧、轰天动地的骇人强攻。
宁道奇仍保持两手负后的姿态,双目异芒电闪,却是自动手以来从未有过的凌厉。
山雨欲来风满楼。
“铿!”
天刀出鞘。
一切只能以一个快字去形容,发生在肉眼难看清楚的高速下,天刀化作闪电般的长虹,划过两丈的虚空,劈向宁道奇。
周遭所有的气流和生气都似被宋缺这惊天动地的一刀吸个一丝不剩,一派生机尽绝,死亡和肃杀的骇人味儿。
应付如此一刀,仍只硬拼一途。
宋缺正是要迫宁道奇以硬碰硬,即使高明如宁道奇亦别无选择。
宁道奇蓦地挺直仙骨,全身袍袖无风自动,须眉皆张,形态变得威猛无俦,与状比天神的宋缺相比毫不逊色,一拳击出,连续作出玄奥精奇至超乎任何形容的玄妙变化,却又是毫无伪假的一拳轰在天刀锋锐处。
“轰!”
劲气横流滚荡。
只听宋缺一声长笑,天刀跃起,直至头顶上方笔直指向夜空的位置,改为双手握刀,闪电下劈。
天刀劈至宁道奇面门华尺许的当儿,宁道奇像变成一片羽毛般,不堪天刀带起的狂飑被刮得抛起飞退,以毫厘之差避过刀锋,真个神奇至教人不敢相信,但确为事实。
宁道奇在凌空飞退的当儿,仍从容笑道:“柔胜刚强,多谢宋兄以刀气相送。”
宋缺虽徒劳无功,却没有丝毫气馁又或躁急之态,天刀来至与地面平行的当儿,忽然全速冲刺,直往前方三丈外的宁道奇箭矢般激/射而去,朗声说道:“道兄技穷矣!”
刀锋笔直突进,迅速拉近与宁道奇的距离,刀气把对手完全锁紧笼罩,当宁道奇触地的一刻,恰是天刀临身的刹那。
宁道奇突发一声长啸,在空中忽然凝定,钉子般疾落锥下,钉往地面。
“蓬”!
宁道奇整个人弹上半空,双足重踏刀锋。
宋缺往后飞退,宁道奇则在空中陀螺般旋转起来,缓缓降返地面。
两人均处于动手时的原来位置,重现对峙之局。
“锵”!
宋缺还刀鞘内。
宁道奇脸容转白,瞬又回复常色。
宋缺英俊无匹的俊伟容颜红光一现即敛,神态如旧,似乎从没有和对方动手一般。
就在这时,地面震动,马蹄声传来,遥遥的可见一条火龙从远处蔓延而来。
宋缺说道:“道兄请。”
宁道奇脸上苦涩一笑,几个起落,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骑兵到了近处,一个人当先下马,说道:“大兄。”正是宋阀核心高手“银须”宋鲁。
宋缺点了点头,说道:“走。”
立刻便有人牵来马匹,宋缺在一众骑士的护佑,返回了军营。
五天后,远在荥阳郡的曹旭收到了消息。
这时,他已经在荣泽县城之中了。
大军围城三日之后,荣泽县城内便发生了几次火拼,最后获胜者打开城门,迎接吴军进城。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投机者,曹旭进城之后,也是毫不吝惜的便将县令之位许了出去。
曹旭西望着长安方向,心中思索着,“傅采林、宁道奇都已经出过手了,就是不知道毕玄和石之轩之间的战斗情况如何?”
宇文阀弑君犯上,民心军心尽失,彻头彻尾的为人做了嫁衣。李阀大军在关陇贵族的支持下,兵锋所向,可谓是势如破竹。
李秀宁在关中鄠县起兵,连续收编了何潘仁、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数支义军,攻占了户县、周至、武功、始平等地。兵力如滚雪球一般迅速壮大,达七万之众。
宇文成都几次率军讨伐,都未能够占到什么便宜。这更坚定了关陇贵族舍宇文阀而取李阀的意向。
内忧外患,宇文阀可谓是愁云惨淡。
长安城皇宫太极殿中,草草登基为帝的秦王杨浩在龙椅上坐立不安,大殿之中气氛沉凝。
“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大丞相的宇文智及面色阴沉,双目之中寒光四射,狠狠的扫视着周围的文武百官。
宇文化及战死后,他便承爵许国公,官拜右屯卫将军兼京城总管,一举掌握了大权。此后一步步排除异己,掌握禁军,最终干掉了杨广,扶持起一个傀儡皇帝,站在了今天的位置上。
可惜的是,宇文智及预想中“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好日子还没有开始,便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坏消息传来。尤其是崛起于关中的“娘子军”,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屁股决定脑袋,宇文智及现在真切的理解了,为什么隋朝的二代君王,杨坚和杨广都千方百计的打压、削弱关陇贵族。
如果没有这些人的支持,李秀宁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掀起什么波浪来。粮草、兵甲、情报、中下层的军官等等,这些没有一样会凭空冒出来,真把别人都当傻子不成。
宇文智及的目光扫过几名出自关陇贵族的官员,心头涌出阵阵杀意,想到那些个老家伙们一个个称病在家,甚至有的已经离开长安城避祸,朝堂上站着的这几个不过是用来探查动静的棋子,他最终还是将心中的暴虐的杀意按捺了下去。
“诸公都是朝廷栋梁,值此危急关头,可有良策?”宇文智及沉声问道。
太极殿中一阵静悄悄的,所有官员尽数沉默以对。
宇文阀江河日下,朝不保夕,这种时候,根本没有人愿意出头。眼看着李阀就要打进关中了,更多的人都已经在思考着,该如何去报李阀大腿的事情。
龙椅上的杨浩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他这个傀儡皇帝,比之史书中的汉献帝,处境更加的可怜。
宇文智及手按剑柄,握紧、松开,随后又再一次的握紧。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裴矩(即石之轩)心底叹息一声,站了出来。
第五十一章轰天雷
宇文阀在裴矩的帮助下,于关中苟延残喘,拖延着李阀的步伐。
荣泽县中,曹旭立在大堂,没有侍从陪伴,独自一人凝视摆放在厅心圆桌上一个以陶土制成的模型。
一阵脚步声传来,李子通、徐世绩、单雄信、程知节诸将鱼贯而入,站定后拱手为礼,齐声说道:“参见王上。”
曹旭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模型,说道:“诸卿都来看一看。”
众将上前定神一看,原来桌上放的是荥阳城的模型,附近山川形势、道路城镇罗列分明,绝非一般军事地图可比,玲珑浮凸,使人一目了然,省去不少解说的工夫。
曹旭徐徐说道:“荥阳南连江淮,西连襄洛,北通幽燕,无论我要进军河北,又或用兵洛阳,此为必争的战略要冲。”
诸将细察模型里荥阳城的布置,墙垣宽厚,城周挖有深沟,引入河水,可谓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曹旭指着距离荥阳城不远的一座仓城说道:“此为洛口仓,李密占据此地后,增筑兴洛城,周围四十里,使洛口仓扩大了几倍,现由邴元真驻守。此城与荥阳成犄角之势,遥相呼应。”
“据我所知,李密手下的美女军师沈落雁献计,两城每天以烽火联络,如果我军攻击荥阳,邴元真就派兵袭扰我军背后,反之亦然,双面夹击,从而使我军前后受敌。诸卿可有破敌妙计?”
话音落下,曹旭的目光扫过帐中的诸将,在徐世绩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好一会儿后,李子通首先摇了摇头。
徐世绩在曹旭的注视下,站了出来,说道:“禀王上,不如我军将计就计?”
“计将安出?”曹旭问道。
徐世绩说道:“我军可以诈作用兵洛口仓,引李密来袭,随后掉头反噬他一口。”
曹旭双眼一眯,说道:“徐将军有几成把握?”
徐世绩胸有成竹的说道:“王上,李密虽然精通兵法,为人谨慎。但是洛口仓是其根本,不容有失。再者,李密犯上篡位,根基不稳,西进洛阳又未能在王世充手上占到什么便宜,他现在急需要一场胜利稳固军心,在求胜心切下,必不肯错失这良机。”
“好一个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李子通赞道。
计议已定,曹旭当即开始发号施令,除去负责驻守荣泽县的军队外,大军分做了前中后三军,依次开往洛口仓。
大业十四年七月,吴军绕过荥阳城围攻洛口仓,李密夜袭吴军大营,却被吴军埋伏,损兵折将,仓皇逃回了荥阳城。
吴军紧随其后,围攻荥阳。
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举凡在战略上有重要意义的城市,均是城厚墙高,沟河护城,易守难攻,能以少胜多,故以孙子的用兵如神,仍以攻城为不得已的下下之策。
如果有的选择,曹旭会只围不攻,但问题是荥阳城内的李密准备充足,城内储粮足可捱上一年半载,其次是如敌人有援军来救,内外夹击下,他将从主动沦为被动。
好在荥阳城中虽然军民十数万人,但是真正受过严格训练和有作战经验的兵士不足三万人。洛口仓诱敌突袭一战,吴军歼灭敌军达万人之众,大幅削弱守城正规军的实力,剩下之数不过二万人。
曹旭今趟攻打荥阳是志在必得,援军不断的沿运河从江都开来,到此刻总兵力已经超过十三万人,不停地加重对荥阳守军的压力。
一切辎重供应更是准备充足,因为要攻破敌方的深沟高垒,只凭步骑兵和一般刀剑弓矢是绝对没有可能。所以必须在攻城器械、物资和组织方面准备妥当。
比方说,“巢车”能在高处窥望城内的情况,“箭楼”更能够发箭助攻。
攻城战的第一步是“越壕”,只有成功越过荥阳城的护城河,攻城的器械和敢死队才有机会接近城墙,展开攻城战。
早在数日之前,吴军便即截断荥阳城护城河的水源,采取“塞其水源,浅其闸口”之法,待其水浅后,再囊土运石,以装满土石的车子直接推入壕中,把深壕填平。
“填壕”后是“接城”战,吴军使用的是新型的攻城车。这种攻城车为四轮大车,顶部是尖斜形象屋脊似的巨木,不怕弓矢,亦不惧石击,且蒙着药制牛皮,不容易燃烧,其下可隐藏近百战士,在掩护攻城时具有奇效。
曹旭坐镇中军,徐世绩、单雄信、程知节等人在前线指挥,李子通则在离城较远临时搭起的指挥台上,以火把、号角、战鼓指挥全局的进攻退守。
不过无论吴军准备如何充足,资源总是有限,所以曹旭把攻城的主力集中攻打东门,对其他三门的进攻规模则小得多,主要是用来牵制城内的守军。
在吴军攻城的队伍之中,有数百名精悍的士兵手握横刀,腰间挂着两个软皮囊,皮囊鼓鼓的,不知道里边装着些什么东西。
战鼓隆隆擂响,弩箭和抛石车首先登场,漫天箭雨和巨石掀开了大战的序幕,随即低沉的牛角号吹响,震天的喊杀声中,吴军将士抬着云梯朝城墙冲去。
一架架云梯搭在城墙箭垛之间,剽悍的吴军将士们嘴里咬着刀刃,赤红着双眼往上攀爬,守城士兵用钩镰长枪将云梯推倒,同时向城下抛撒的石灰、糠枇、滚油、石块等东西。
攀爬云梯的吴军将士人群里,忽然有人伸手从腰间的皮囊处掏出一个小陶罐,下边立刻有人递上火把,将陶罐的引线点燃。
那名士兵大吼一声,将手中的陶罐用力朝城头一扔。
小陶罐在守城士兵的头顶爆炸了开来。
轰!
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传来,远处守城的士兵只觉得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晃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随后,他们放眼望去,只见整整两丈方圆内的同袍全部倒在地上双手捂头,凄厉惨叫不已。地上除了鲜血之外,还有白花花的脑浆,场面非常的血腥惨烈。
第五十二章兵临洛阳
晴天霹雳!
天打五雷轰!
城墙上的守军都呆住了,所有人眼中不由自主浮现极度的恐惧。
一个小小的陶罐,能发出九天神雷一般的炸响,然后无数人莫名其妙死去,这……根本就是老天爷的惩罚啊!
喊杀声震天的战场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一名守城士兵傻傻的看着满地打滚哀嚎的袍泽,“哐当”一声扔掉了手里的兵器,“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有了第一个人,紧接着就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陶罐爆炸后,守城士兵的士气瞬间降到了冰点,因为无知,所以恐惧。
虽然有许多人跪地乞降,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