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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旧日幻想家,今时阴谋家-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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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连男人都称不上的男孩儿,如何能于弥蒙一同承受灰暗的人生?
  估计一摊牌,他就被吓跑了吧。
  她也不是没想过明确拒绝他,但他明面上有没有说,生活里的照顾也都没造成什么困扰,主要是他的病让她实在动了恻隐,若是现在非要撇清关系,再加上明家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阵势,只怕他会以为自己要抛弃他,这可是再糟糕都没有的了。
  旁的不说,明家人对她实在很好,如同半个一家人了,她怎么能忘恩负义,这样的行为在她的字典里是太过卑鄙的。
  干脆什么都不想,只把他当做弟弟来照顾好了,对他的感情一概不回应,这样了很久,裎北居然一点都没有退缩,还是那副笑吟吟凑上来搭话儿的样子,绽放阳光的脸让弥蒙实在无法对他说出任何决绝的话,每次只能在心里叹息。
  对于明裎北,她也只能抻着,没人点破就一直这么过下去。
  夜幕涤尘,冰冷的温度张开怀抱,将天地之间的一切拥入胸膛,世间仿佛都沉寂在了这个几乎快要凝固了的夜晚里。
  明裎北站在门外的小片灯火之中,背对着大片的黑暗,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正在穿鞋子的弥蒙。
  弥蒙抬头,裎北恰好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比普通爱好篮球的高中男生更加女性化的一双手。
  女子姣好安然,静谧美丽,一瞬间,便乱了心神。
  “怎么了?”
  “没有,头发有点油分。”
  弥蒙摆弄了下刘海儿,恰如其分的错开了明裎北的手。
  “弥蒙。”
  裎北很少全名全姓的叫她,如今这么压低嗓音唤她的名字,让她心底一颤,不禁定定的站住了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怎么。。。?”
  弥蒙望向裎北,被树后路灯环绕的裎北浑身笼罩着薄薄的光,正在微笑。
  他小心的捏住弥蒙的尾指尖,手指微凉,慢慢摩挲着将她的指尖落在自己的掌心里,如此契合。
  他轻轻的深呼吸了一番,将几乎冒出口的话吞回去,换上安然的笑意,就像是平时的那般模样,然后放开了手。
  “没什么,我们去买什么好吃的?”
  “裎北,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把你当做我姐姐的朋友的,把你也当做我姐姐,我只能做到这里了。”裎北用力的笑着,但是眼睛里的光却像是要流淌出来一样,“你不要说出啦,我们就这样一起生活下去,我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你也不要走,好不好?”
  弥蒙望着他青涩的面容,心底一阵阵的发涩不忍,她沉默了好久,寂静的时间长的裎北都要撑不住了,她才说,“好。”
  如蒙大赦,他又换上平时那副跳脱的青春样子,又变成了她最乖巧的弟弟。
  “我们去买什么好吃的?”
  “去超市逛逛再说。”
  弥蒙扑扑衣裙上不存在的尘,掠过他走近大团大团的黑暗里,裎北愣了愣,攥紧了拳头,默默的跟了上去。
  感情这回事,没人能置身之外。
  弥蒙以前也谈过几个,和她这个宅能在一起的,无非就是特别喜欢这种好静的女生,要么就是喜欢她好看的外表,发自内心由衷的想和她在一起不求任何回报的男人,在她生命里是从未出现过的,应该说,在遇到明裎北之前,都是没有的。
  该不该就这样下去,弥蒙踌躇了,她不能替裎北做决定,只能把持着自己的心,不去沉沦。
  但,如今看来,是越来越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冬末初春

  
  初春时节
  南燕依稀回侧阵,雪霁墙阴,偏觉兰芽嫩,炉香卷罚У粕巍�
  急景流年都一瞬,往事前欢,未免萦方寸,腊后花期知渐进。
  寒梅已作东风信。
  晏殊。
  黎明渐进,薄薄的春阳漏尽,屋子里静谧无声,一室清光。
  宴兮合上笔电,揉揉酸痛胀涩的眼睛,看了看时间,一股脑儿倒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透光的窗帘。
  “春天。。。么。”
  略略躺了一会儿,就有了下楼梯的声音,这个时间也只有弥蒙这个要早上去开店的起得来了。
  只要有了丝毫的声响,她无论如何都是睡不成的,心思几转,干脆把拾掇整齐,下楼去吃早饭。
  踩着棉拖下去的时候,弥蒙带着围裙正在厨房转悠,小锅的米粥温在炉子上,空气里泛着糯糯的香气,深深一呼吸,让人从脉络里就温暖起来。
  宴兮照常往吧台一坐,支着脑袋盯着弥蒙,不一会儿就得到个滴了酱油的太阳蛋,只是她每个早晨的最爱。
  慢条斯理的吃完了,裎北才从屋子里钻出来去洗刷,下来的时候,发梢水珠还挂着,就慌慌张张的往宴兮身边坐。
  “水。”弥蒙递了干净毛巾过去,裎北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头发上还是滴水,肩膀上弄湿了大片。
  弥蒙眨眨眼睛,趁着包子下锅蒸的空闲,擦干了手走过来,从裎北手里拿过毛巾,折了边儿细细的给他擦头发。
  裎北被她擦得摇头晃脑坐不稳,但一脸的笑意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宴兮看了看他,又抬头看了看一本正经给他擦头发的弥蒙,似乎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她就这么叼着筷子,微微的勾起了唇角。
  年后的冬天丢盔卸甲跌跌撞撞的逃得飞快,二月底左右树的枝桠上就开始冒嫩绿了,春天隆重降临。
  宴兮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当然只是在旁观人眼中。
  她不再嘻嘻闹闹,也不再和朋友调笑,每天规规矩矩的捧着书本上课,安安静静的吃饭,虽然是活着的,但却活得不像明宴兮。
  唐彦还是三天两头的来纠缠,她就当他不存在,他调笑啊什么的,她就偏过头跟弥蒙说话,把他晾在那里,好不尴尬,这样三番两次之后,他竟然也习惯了,一点儿挫败都没有,还是一直来纠缠着。
  还有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儿,明楷南正式搬出去了,具体原因他什么也没说,走的也很安静,谁都没通知,不知道哪天就默默的搬走了。
  生活轨迹终于安静下来了。
  净峒一路下坠的体重也终于能终止跌停板的命运,弥蒙实在是个能顶事儿的,年后书店逐渐忙碌起来,她尽心尽力的操持,进货招人什么的都打理的仅仅有条,硬生生的挺了半个月过来,书店上了轨道,闲的时间也就多了,还能照顾着家里,没怎么让净峒的操什么心。
  净峒也算得了空,几周闲暇日子过得她稍稍能胖起来一点了。
  苏徵钦最近来的很是勤快,没再提起关于上次订婚的事,明明闹得那么大,大家似乎都集体选择性失忆了,裎北对他还是一口一个姐夫的叫,就是宴兮的反应更陌生了点,他也没在意,每天都去上班,三餐定时和净峒一起吃,晚上再在明家宅子坐一坐,最后再回家。
  这么一看,苏徵钦和净峒似乎又重新在一起了,仔细寻思又好像不是,若即若离的,偶尔一同上街买点儿什么,没见他们怎么亲近,但似乎又比普通朋友更特别些,实在有些怪。
  但这样的相处方式,他们两个似乎都觉得很舒服。
  裎北这货还是那副欢脱的样子,高二下半学期开始选文理了,课程也渐渐紧凑了起来,请假几乎要跟班主任讨价还价,这么几次之后,裎北也烦了,干脆按时上学下课,从家里窝着的白皙少年渐渐变成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白皙少年,病弱高瘦再加上那头边缘还剩下些许金色的头发,让他整个人出脱儿的像是漫画里的少年,一进教室门,十个有八个姑娘的目光是追着他去的,没过几天就收到了情书,还有了愈演愈烈的架势,真是弄得裎北不胜其烦。
  日子过得愈加琐碎,生活渐渐趋向平稳,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弥蒙还是常年缺课,奈何她文笔一等一的好,中文系读起来根本就跟玩儿似的,再说还有为学校杂志写文的附加学分,挂科离她还是有段距离的,这课翘得也就更加心安理得了。
  她就这么一日日靠在书店里,有兼职的学生看店,就去上几堂课,闲暇了还是待在书店里看看书写写东西什么的,日子也算过得舒坦。
  宴兮和她几乎反过来了,天天都早起去上课,每每比班长到的都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难得宴兮变得这么勤奋,每节课都坐在前排,又是做笔记又是提问的,那个认真听讲的小眼神看得台上的老师笑么啧啧的。
  总算迷途知返了个小魔女,还不算晚。
  宴兮如往常和白胡子教授啰嗦完一通有的没的,一边往外走,一边把笔记本和课本塞进那个大得夸张的挎包里,没走几步就被人堵了路。
  心里哀叹着抬头,果不其然是唐彦。
  “有事吗?”
  唐彦盯着眼前的女子,她冷冰冰的语气把他的勇气泄了个干净。
  “算了,没事。”
  宴兮直接绕开他,往台阶下面走。
  弥漫着浓郁花香的暖风徐徐吹来,略略撩动她春梨碎花的裙摆和她的黑色披肩发,浅牛仔上衣的边角扫过她的腰际,暖绿色的大挎包挂在肩上显得有点吃力,白皙的指尖压着裙子的边,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平底鞋轻巧的踩在砖石上,悄无声息。
  “如果我说我失忆了,你能不能把那天的话忘了?”
  真是好笑,宴兮几乎要控制不住笑出声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幼稚而又别扭的男人?
  唐彦久久没得到她的回应,着了急,三步两步拦住她的去路。
  看着面前踌躇不已的唐彦,她突然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了,坏心一起,就想着逗逗他来找点儿乐子。
  她撑起冷冰冰的脸,言辞如刀,“唐大少爷在说笑吗?那天一字一句我都记在心里呢,唐少爷说的那些话字字珠玑,实在让人难忘。”
  唐彦一下子窘迫起来,其实那天一出她的房门就开始后悔了,奈何就是丢不起面子低声下气的回去跟她道歉,只想着像往常一样就没事儿了,才一日一日的拖到今天,寝食难安了好几周了,直到自己快要极限了,才来跟她道歉。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道歉我就要接受吗?”
  话都说到如此低声下气的程度了,宴兮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唐彦僵住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该是流连名利场的交际公子哥儿么,怎么就这么一两句话就词穷了,真是不好玩儿。
  宴兮皱皱眉,拢了拢耳畔的发丝,指尖落在唐彦脖颈,他只觉得脉络冰凉,却没有躲开。
  “只此一次,下一次我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你。。。真的?”
  唐彦反应了几秒,表情才欢天喜地起来。
  “烦不烦。。。”
  宴兮径直绕开他,丢下他往下走,唐彦赶紧跟过来,好声好气儿的送上笑脸,“既然不生气,就干脆答应了我吧。”
  “唔,也不是不可以。。。”
  唐彦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大的让她身子一歪,挎包滑落到手肘,重重的坠的胳膊麻了一片。
  “胳膊麻了,松手。”
  “你答应了对吧,对吧?”
  看着他着急上火的样子,她却觉得心底骤然升腾起浓浓的暖意,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
  笑容漫过眼角,点亮了花儿般娇媚的面容,唐彦瞬间被夺走了心神。
  等反应过来,宴兮正诧异的望着他,他笑眯眯的夺过她的挎包往肩上一背,抓着她的手,脸上尽展阳光,“走,媳妇儿,吃好吃的去!”
  周围没走干净的同学都往这边看,附加凌乱的指指点点,一想到明天可能爆发的超强力八卦,宴兮瞬间黑了脸。
  偏偏他的手跟铜墙铁壁似的,怎么都拽不回手,只能任由他拖着往下走。
  “人很多,你先放开我。”
  宴兮有点无奈,只能凑到他耳畔跟他讲,唐彦却不在意,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往密密麻麻的人流喊了一嗓子。
  “以后明宴兮就是我唐彦的媳妇了!”
  八卦交谈声瞬间高了一倍。
  宴兮按了按眼角,霎时间觉得自己活得真是艰难,摊上这个粘人的傲娇货,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倒霉。
  弥蒙揉了揉眼睛从另一个方向往这边儿走,远远的就瞅见一堆人聚在一个地儿,果断的绕开走,没走几步,就瞥到宴兮飚过来的求救眼神儿。
  站了那儿研究了一下,弥蒙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还是自力更生吧。
  宴兮只能望着打着呵欠的弥蒙顺着人群外围渐行渐远,自己被唐彦困在原地,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要说:  





☆、春梨海棠

  
  初春时节
  流鼻血一点儿也不帅。。。!
  明裎北说。
  初春时节,春梨海棠开得正好,每年都会用碎白铺遍校园,香溢迷人。
  这是明净峒最爱的花儿,也是弥蒙最爱的花儿。
  “和明楷南是怎么回事?”
  苏徵钦被问的一笑,“我们俩像是有奸情的样子吗?”
  “说正经的,你真的帮他做了什么么?”
  净峒歪着仰在吊篮椅子上,双脚离地,舒舒服服的摇晃过来摇晃过去,一双白皙的小脚在苏徵钦面前晃呀晃,勾人的紧。
  “没有。”他搁下平板,伸手过去握住她的脚踝,一抬头笑得如同春阳般耀眼,“只是当时他来说了裎北的身世,我以为你不知道,想着也不是什么好的事儿,搞不好弄得裎北年纪轻轻心底就有负担,实在不好,能瞒着最好还是瞒过算了。”
  他的手越摸越往上,直接伸进了长裙的边缘,粗糙的掌心贴着小腿肚儿,净峒的脸慢慢的红成了桃花瓣儿。
  “对不起。”
  这种暧昧不清的气氛下,这么正经的说什么对不起啊。
  净峒拍掉他的手,翘起二郎腿,望着露台外面的天空,脸上的热度一直下不去。
  “说真的,你都二十五了,怎么脸皮还这么薄?”
  苏徵钦栖身过去,揽她入怀。
  净峒正准备反驳两句,要么也要挠他两爪子,指甲还没亮出来就来了电话。
  一看是裎北,不免觉得怪,这个时间不正好是上课的时候么,怎么打电话来?
  “裎北怎么了?”
  “老姐你在家吗?”那边儿急匆匆的。
  “没,怎么了?”
  苏徵钦望着她拿着手机的指尖,轻轻的把另一只手握在掌心细细摩挲。
  “今天校服检查,我穿得牛仔裤,老师让我换成校服,家里有人吗?”
  净峒捏捏他的掌心,“弥蒙可能在,一会儿我让她去吧。”
  “行啊,快着点儿吧。”
  “你自己把事儿忘了,不上心,挨顿骂也对。”
  “姐,你不疼我。。。”
  “哎呦哎呦,还撒上娇了,看样子是不着急。”
  苏徵钦被净峒怪模怪样儿的语气逗得笑出了声儿。
  “得得得,你就和姐夫相亲相爱的约会吧,校服啊赶紧帮我跟弥蒙说哈,挂啦!”
  裎北瞅了瞅黑屏的手机,再瞅瞅自己的牛仔裤,和身边同学们清一色的校服,真是欲哭无泪。
  弥蒙上了一节中国历史,下课的时候宴兮被唐彦拐带跑了,她只好一个人回家,刚打开门还没换鞋子就接到了净峒的电话。
  听明白了事儿,心里那叫一个无奈,校服还能忘记穿了,真是。。。
  换了拖鞋,上楼拿了校服放进塑料袋里提着,重新锁了门,出小区等公交,半下午换班时间人满为患,站了一路才到裎北的高中。
  进学校的时候被误以为是新来的老师,被门卫老大爷好声好气儿的请了进来,弄得弥蒙还挺不好意思的。
  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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