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幻想家,今时阴谋家-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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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却如常日般平静,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似乎谁都没有在意。
次日,明楷南就嚣张的闯上门来,门口还停着他的新车。
“我是来谈判的。”
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已经再承受不了半分伤害了。
明净峒根本就是惊弓之鸟,从他站到自己面前开始,就捧着胸口抖索。
“你想要什么,没有人能阻止你。”
“你给我滚出明家。”
“那不可能。”净峒终于找回了几分勇气,“这里是我的家。”
“一个狗杂种装什么啊,你血管里流的不知道是哪个死人的血!”明楷南瞪着眼睛,“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你究竟想要怎样?”
“我不在乎让我亲爱的小弟弟小妹妹成为下一个弥蒙,你觉得呢?”
净峒睁大了眼睛。
眼前的人似乎就是一个魔鬼,他顶着人类的美好面容,藏在阴暗里面舔舐着尖锐庞大的口器,等待着肆无忌惮的吞噬。
“你不能对他们。。。”
“如果你滚了,我就对他们没兴趣了,就是两个小屁孩儿,我还是容得下的。”
“好。”净峒松开一直紧攥的拳头,浑身都泄了力气,“我走。”
“三天后我要是还能从这个城市看见你,就等着。。。”
他抬起手指比起手枪指着她的眉心,笑得如同艳丽的桃花。
“我知道。”
他对净峒唯唯诺诺的样子满意极了,踹翻了几个凳子以后,摔门离去。
屋子里空荡荡的,尘埃浮浮沉沉,明明是近夏的暮春,却让人冷的待不住。
“姐,你走吧。”
裎北从厨房里慢条斯理的走出来,手上端着一杯咖啡,那个杯子是弥蒙常用的。
“裎北,对不起,我。。。”
声音哽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都听见了,你离开一下,也许对我们都好。”
裎北的目光远远的落在她身上,却像是没有焦点,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就像是。。。
“我后天早上就走,跟宴兮。。。”
“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她虽然面儿上坚强,但心里就是个孩子,搞不好痛哭流涕什么的也不一定。”
裎北歪歪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却没有在笑。
是了,这样的表情,就像是另一个明楷南。
相似到让人毛骨悚然。
整个城市陷入了诡秘般的安静。
明程两家的联姻没有碰到任何压制,顺利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像是程家这样涉足黑白的家族,没理由能这么顺利的办好如此盛大的订婚宴。
黑廷程家大刀阔斧掀起的话题没人来捧着也没人打压,大家像是说好了一般任他们为所欲为。
上城苏家,坤步礼家,官岛唐家,都在沉默着,没有人出头,也没有人回应。
就像是陷入了诡异的黑洞,所有声音都被吸收了。
唐彦多次试探自家长辈的意思,却都无一例外的被打回来。
真是铁桶一般,难得唐家长辈居然舍得自家最宝贵的孙子捧了一鼻子灰。
实在太奇怪了,好奇和胁迫感让唐彦无法安眠。
难道被威胁了?
没有理由啊,就算单独一家斗不过程家,没理由三家都沉寂。
程家的势力真的能大到封住悠悠众口的地步了么?
还是说,这三家只是抱着等谁先出头,自家坐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的意思?
面前像是重重迷雾,真是看不透。
走出去怕踩进陷阱,跌个粉身碎骨,不走又怕被禁锢太久,软了手脚。
唉,既然没有掀起什么大风波,多想无益。
唐彦拍拍屁股丢下长辈们丢下来的公文功课,换了俏皮的休闲装,在穿衣镜前自恋了好一会儿,才肯拎着车钥匙出门找自家女朋友。
暴风骤雨前,总是太过宁静的。
苏徵钦接到明净峒的电话的时候有点愣。
自从上次那件订婚宴之后,她就很少联系他,一般都是他不管不顾的贴上去,她才会温柔的回应。
虽然表面上温柔,但他清楚,她心里藏着伤口,却宁愿放着化脓都不肯跟他讲一句。
他们之间,是有隔阂的。
而她克制有礼的温柔让他一步都不敢逾越雷池,只能等她自愈,等她开口。
铃声震过三响,他才回过神来。
“你在哪儿?”
“公司,怎么了?”
“我有些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要不等你下班再说吧。”
他知道,她又一次的懦弱了,如果让她逃掉,只怕就再也不能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说吧,我不忙,我听着。”
“还是。。。”
该死的,她这个唯唯诺诺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净峒,告诉我,你想说什么?”
电话里的人安静了,连呼吸都消失了,几十秒的时间似乎被拉长了。
苏徵钦觉得自己的耐心在此刻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挑战。
“我要走了。”
在他快要耐不住性子冲出去直接找她的时候,她说出了口。
“去哪儿?”
“不知道,去哪儿都行。”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只要不留在这个城市。”
“谁又跟你说了什么?”
“我只是跟你说一声,没什么事就别找我了。”
“明净峒,你当我是什么?”他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家养的宠物么?”
“不是,你别这么。。。”
她有点慌张,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想走就走?”他笑了,“你别想!”
“我觉得。。。”她唯唯诺诺的嗓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不安定,“我觉得既然你家都担在你身上,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还不到三十岁,重新找个人谈几年恋爱,然后结婚。。。”
“你在哪?!”
他抄起车钥匙,一脚踹开办公室玻璃门,几步冲到电梯里。
“我说真的。。。”
“你就是不相信我对吧,不论我怎么做,你就是不肯相信对吧?”
他站在电梯里,看着门上他的轮廓倒影,怒气值一点一点的积蓄。
“我。。。”
“你在哪儿?”
“我在家。”
“你不许动,哪儿也不准去,我去找你,听见了没有?!”
打开车门把自己丢进去,快手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开出停车场。
“苏徵钦,你能不能不要来。。。”她等了好久,才怯生生的问出口。
“净峒,你不能这样。。。”
“不不不,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令人心疼的在瑟瑟发抖,比马路上的风还容易让他的眼睛酸涩。
“走之前我会告诉你,也会告诉你我要去哪里,请你现在不要来,好么?”
她几乎在低声下气的乞求。
他熟练的拐过几个弯,绕过繁忙的十字路口,停在距离她家不到一条街的空闲路口,静静的听着电话。
“你不要生气,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怕了是吗?”
她的呼吸声淡了下去,却让他冷静了下来。
她并不是拒绝自己,只是被弥蒙的事或者别的什么事吓到了,她退缩了软弱了。
是啊,她一直是这样的,习惯的照顾别人委屈自己。
“好,我不去。”
他竟然这么容易就妥协了,不光净峒惊异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像是自己说出口的。
“谢谢。”
礼岳被强制放了大假,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公司家里一切正常,询问上去,长辈们的态度模糊不清,几乎给不出个明确解释。
放假总是好的,似乎没必要因为这个疑心。
礼岳带着周笙去国外度假,这是他们计划多年却一直没能实现的事。
苏徵钦的工作骤然增加了不少。
仔细翻看桌子上猛增的文件,的确是能看出内部人的疏漏,但都不是大问题。
一两个还就算了,竟然一时间多了这么多,加在一起就不能不重视了。
莫名其妙的都涉及了家族上层的一两件秘辛,决不能假手他人。
连续在公司加班了好几天,蓬头垢面的窝在办公室里,跟外卖小哥都混了个脸熟。
唐彦被禁足了。
这是从好几年前他打坏爷爷最爱的收藏白瓷之后,第一次被禁足。
常日身边的人都被换成长辈们信任的人,屋子里多出来的黑西装像是多胞胎,全都一个样子绷着脸。
他怎么都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原因有几分说不过去。
长辈不愿意他和宴兮有过多的接触。
真是好笑,要是不愿意,怎么早不说?
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一个一个都装瞎子的么?
这样的理由简直就是借口。
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要发生了,或者已经发生了。
再糟糕不过如此,摸不准事情的脉络和走向,只能当一个低劣的旁观者。
真是太糟糕了。
手机被收走了,也不允许随便出去。
从和宴兮分别之后,他就被禁锢在华丽的房间里,仿若笼中鸟剪了翅膀。
如若有人站着高空俯瞰,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似乎都在为什么做准备。
灰色的迷雾缭绕在每个人身上,细密密的汇集成庞大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头顶上。
明亮的霹雳藏在浓重的云层之中,如同锋利的尖刀闪电悬坠在这个城市的头顶上,明晃晃的发着犀利的光亮。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就是准备收尾的几个章节了(总之尽量压榨在十个章节之内完结),尽量贴合大纲来圆满结局。
当然,弥蒙复活什么的,自然是不可能的了,毕竟这不是魔幻也不是仙侠。。。
唔,花儿与少年好好看!黑眼圈团子酱默默的,一边看零点以后的回放一边码文。
祝幻灭君考试顺利啊!!!赞赞赞!!!
☆、残羹夜宴(上)
我不知道原来有一首歌这么适合我,第一次听,就泪流满面。
爱久见人心。
弥蒙。
他从医院回来的次日便开始收拾弥蒙屋子里的东西。
其实也不是为了收拾,只是想从她屋子里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就像她还在那里。
愚蠢极了的自我催眠,虽然他深知,她早就死了。
弥蒙的房间实在太过简单了,只有连绵两面墙的书柜和一张简单的床,连笔电都是放在地上的,各种连接线缠在一起,蒙上了灰尘。
屋子的窗帘好像从来没有拉开过,掀开的时候轴承吱呀作响。
她的涉猎广泛极了,光从这些看不懂名字的书上就能看出来。
裎北一排一排看过来,只有两三排他是知道的,其他的,光瞄书脊就看不懂。
不过那单独一整个书柜的漫画让他惊异不已,一本本手掌大小的漫画看来经常被主人翻看,摆放凌乱的几乎一开门就能砸下来。
花了两个多小时收拾了这一个书柜。
书本的力量是很奇怪的,他总是忍不住停下来翻看一本,直到看完才想起要收拾书柜这回事。
次数多了,他也就不在意了。
也许,弥蒙也是这样的,这么轻易的就被书里的故事蛊惑。
也许,她正是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才将这些书放在她的房间里。
衣柜单薄的可怕,其实这个用半边书柜构成的小橱根本就不算是衣柜。
一打眼的几件都是往年宴兮送给弥蒙的生日礼物,还有的就是几件松松垮垮的睡衣什么的了,连鞋子都没有几双。
掀开被子,灰尘的气味让他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抱着被子下去晒的时候,也是打着喷嚏一路下去的。
整理的差不多了,他才注意到她那台老爷笔电。
铅灰外壳上布满细小的伤痕,耳机线和电源线纠缠在一起,键盘缝隙充满灰尘,屏幕上蒙着淡淡的颗粒物。
总之,这个笔电真心不像是弥蒙的所有物,尽管它放在这里。
他启动了她的电脑,桌面只有五个图标,开了内存一看,只有一个F盘全都占光了,其他的都空空如也。
从收藏里打开唯一的书签网页。
那是一个匿名的博客,连名字似乎都没有用心的取。
也许也许。
这样敷衍的名字。
但他却一下子明白了写这些的人是谁。
网页上贴着一句话,冰山色做底的页面上,白色的小版楷字。
'我不知道原来有一首歌这么适合我,第一次听,就泪流满面。
爱久见人心。'
按着日期翻了一下,他似乎并不是每天都写,而是偶尔写一次什么的。
总结来说就是短篇小论的流水账加碎碎念,就是普通女子的日记罢了,要多琐碎,有多琐碎。
翻过一两页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一开始只是偶尔一两句提到自己。
渐渐的,关于他,有了特别的几百字。
慢慢到最后,开始长篇大论的讲述关于他一个人的事。
明裎北,原来宴兮有个弟弟叫明裎北。
宴兮弟弟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总是感冒生病。
宴兮弟弟总是因为不舒服而请假,宴兮很担心。
。。。
明裎北今天打了我的电话,真是意料之外,居然是因为在医院迷路,可爱的孩子。
闯进宿舍的时候,脸上的红都藏不住,还是个孩子啊。
搬进了明家,裎北似乎很开心我住进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比宴兮在我面前的出镜率都高,时不时就能看见他,有时是家里,有时在书店。
这孩子怎么总是不保护好自己呢,看样子明明是被欺负了想要刺激回去,但不知怎么就是不想戳穿他。
那个男孩儿身边的人是他喜欢的女孩儿么?眼光。。。一般般啊。
他喝醉了还总是看过去,哆哆嗦嗦的样子真可怜,一定很难过吧,可怜的孩子。
。。。
裎北的身体真的很糟糕,他似乎有心隐瞒,我也不能越过他跟旁人多话。
只是他蜷缩着身子窝在地板角落的样子,真的非常非常的可怜,让人很想不管不顾的抱住他。
宴兮跟我说了很多有的没的,话里话外似乎在告诉我,裎北喜欢我。
明家的姐姐人真的很好,我不知道她竟然会跟我说这么多明家的往事,她是在把我当做一家人,她嘴里话我是不是可以相信,包括裎北喜欢我那一部分?
他真的很不会保护自己,我有点担心,但似乎又和担心宴兮不太一样。
。。。
打算织围巾给你的时候只当你是弟弟的,现在一针一线一扣的打过来,却觉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我不知道,但也隐隐的期待着什么。
如果是真的,却又是不好的,我短暂却又不得安生的前半生,不值得他用年轻的生命来包容。
有时候,真的很像是一只乖巧的狗狗,委屈的时候就坐在那里耷拉着耳朵,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简单一套的运动服似乎比略显成熟的休闲装更适合他,比较青春,比较少年。
他是担心我的,怕我被周笙伤害。
说不出是开心,还是担心。
。。。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的童年也是不幸的,但他与我不同。
我只是内敛,他却学会将自己变成阳光。
也许他心底也有腐败的酸朽,但他会乐观的面向光明,将一切隐藏起来。
我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但我知道,这只是源于他的善良。
那个人来了以后,他的笑容就一直很假。
醉酒的裎北,虽然可爱,但真是糟糕极了。
这些事情结束以后,他变得越来越怯生生了。
我很想告诉他,他就是明家的人。
。。。
他的发质略硬,棉质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