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锁婚-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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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有了!修复灵魂!”张天师开始语无伦次了。
瞧见张天师的反应,释迦夜很快反应过来,他一把上前,沉下声音问道:“你有办法了?!”
张天师连忙停住脚步,深深的思考了一下,道:“我一直在帮着女娃练出恢复鬼子的魂丹,能生魂魄,肉白骨,而今已经收集齐了六样事物,虽说没有完整的魂丹功效,但想来应该可以滋补灵魂的……”话语中还带有一丝不确定。
释迦夜二话不说,翻手掏出了镇魂石,递了过去,道:“这是第七样事物。”
张天师眼睛一亮,连忙接过,仔细看了一番,点头道:“有了七样,把握更大了!”
释迦夜此时的心情太复杂,他不会忘记正是自己用了这镇魂石将魏梵引到了地府,造成了现在的场面,明明这都是计谋里的一环,但不想最后却输给了自己杂乱的心,释迦夜的眼眸深沉了下去,他或许该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
但绝不是现在纠结自己的心情!
如果魏梵这次身死,释迦夜觉得大概他第一个无法接受,真是可笑,明明是他计划了一切,现在却是他救下了她,送到了这里,熬药救治,做尽了他从未想过会做的事情。
“你!快去继续熬药!一碗不够,再来几碗,同样是那几样药材!”
张天师见释迦夜陷入了沉思,立刻毫不客气的命令着。释迦夜回神,看了他一眼之后,视线留在了床上的那个闭着眼,脸色已有死气的人儿身上,半响,他正要转身继续去熬药。
突然的,张天师叫住了他,说道:“你说,我该不该把半成品的魂丹给这女娃喂下?”
释迦夜停下步子,道:“她必须活着。”
是的,必须!他要她活着!
张天师手里拿着镇魂石,细细的抚摸着,道:“但这半魂丹一旦服下了,女娃子就算醒过来也会不甘的吧……那是救治鬼子的唯一方法……”
是的,这,正是张天师最为担心的问题。
魏梵所有的执念就是为了复活宝宝,她付出了一切,扛下了一切,九样事物分布在各个角落,她牺牲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才将它们一个一个的收集齐,为了能够变强寻找事物在这个山里头呆了足足三年,历经一切磨难才有了现在的成果。
九样事物啊,到今天,已经七样了,明明就差两样东西就可以救活自己的孩子……
若是她醒来知道后,只怕会宁可自己死亡也不愿让孩子消散吧。张天师从不会怀疑魏梵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所以他此刻犹豫了……
该不该服下?并且,服下之后能不能修复灵魂谁又能知道?若是不能,那么鬼子复活的希望也没有了,这样的结果可是一尸两命了啊……
张天师承受不起这般一尸两命的罪孽,所以他开口问了释迦夜。
半响,就在张天师以为释迦夜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
“她,必须活着。”释迦夜的回答,只有这一句。
张天师一愣,心中的天平一下子倾斜了,若是这样犹豫纠结只会什么都做不了!与其这样不如放手一搏吧。
魏梵,必须救!这也意味着……鬼子,再也不复存在。
哪怕心痛,但没得选择了。坚定了念头的张天师握着镇魂石刚想要开口的时候,释迦夜又说话了。
“他们的孩子,两次因为他的原因而死去,这罪孽,他必须承担。”
“啪。”镇魂石跌落在地上。
张天师哆嗦着手,嘴唇胡子都颤抖了,他难以置信,震惊得几次欲要说话,却发出不出一个音节,最后断断续续的字段从嘴里吐出:“你,你是说,是说……这一切,又是那个混小子做的吗?!”
说出这话的释迦夜背对着张天师,眼睛发红。
正文 第287章 癫狂
三天,整整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短也不短,但足够改变很多事。
地府的风向完全变了,蒋玄大败,但未身死,整日养在秦王府里,起码百年时间都不会出来蹦达了,五殿阎罗王彻底名震了整个地府,其威望无殿王可与之匹敌,当之无愧的殿王之首,连带的酆都城的居民都能在别的鬼魂面前抬起头来了。
而此时,被地府盛传的阎罗王却发了狂。
整个阎王府的后院无一例外都被破坏的一干二净,那道道又深又长的沟壑一点都不输给殿王之争时的场景,区别在于,场上唯有炎罗罢了。
那一身白衫都被撕裂了,狼狈的挂在身上,他的表情丝毫没有了当日殿王之争时的淡然冷静,而是完全的野兽,是的,犹如发狂的野兽一般。
双眼通红,瞳孔缩得极小,面容狰狞,像是厉鬼一般,哪有半分殿王的沉稳。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在半空中落下一道道余威,肆意的破坏着自己府邸后院。
整个阎王府的鬼魂全部被遣散了,甚至连钟馗也被强硬的隔绝了开来,唯有月挲除外。
她就这么站在地下,看着空中的炎罗大肆破坏,嘴角的冷笑一直没停下过,自从那日过后,回到了阎王府,炎罗便突然发了狂,她不是没有办法压制,但是,为何要压制呢?
甚至,她还很开心能看见他这般反应。
伤心吗,心痛吗,是不是愤怒得想杀了自己?越是发狂,月挲心中越是快意,这种快意是伴随着嫉妒的。
月挲没有忘记她是为何能控制炎罗的,冲的不过是她顶替了魏梵的身份,才能令炎罗对她不设防,才能够慢慢掌握他的一切,哈,这一切都是因为魏梵她才成功的,又是悲哀又是幸灾乐祸。
那一枪刺下去,不死也没了半条命,哪怕是圣灵也不过是一个凡人罢了,还能起死回生不成?哪怕真的没死,恐怕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了,而造成这个结果的凶手,便是炎罗。
一边深爱着,一边伤害着,这样的感受很痛苦吧?痛苦到哪怕被控制了心神,也在无意识的发狂了。
月挲冷眼旁观着,心里快意着,嘴角微笑着,心中一遍遍喊着:发狂吧,后悔吧,你还是属于我的。
另一头,这是魏梵陷入昏迷的第三天。
张天师从药房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整个人好不狼狈,连胡子都被烧了一半,但他的神情是喜悦的,他兴冲冲的跑进了房里,刚想开口大喊一声‘我成功了’,下一秒立刻变成了:“混小子,你想干嘛!”
见房里闯进了张天师,释迦夜顿了一下,慢慢的直起了腰,表情淡淡,十分随意的说道:“就如你看到的那般。”
张天师一下子被噎住了,这说的什么话!他刚刚分明看到了,那老鬼弯腰将脸靠得极近,那距离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分明就是想亲过去!
“别以为我现在不敢收了你!”张天师凶狠的说道。
“你不会。”释迦夜肯定的说道。
张天师又被噎住了,的确,现在还不能将这个老鬼给赶走,他这三天为了炼制半魂丹一直呆在药房里,这期间全是靠着那老鬼一副接着一副药熬着给魏梵灌进去,现在释迦夜的身形已经通体都虚了几分。
连续三天被明火烘烤着,什么鬼魂这么想不开!
至少张天师是没弄明白的,但他不是愚蠢的人,自然清楚这老鬼跟女娃的关系不是现在看起来那般美好,至少他从老鬼的眼里已经看出了一些别的意味,那是一种十分微妙的,介乎于夺取和毁灭边缘的情绪。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人手能帮忙,那白君一直消失着,也来不及找别的人,张天师只能相信着这老鬼,将魏梵交托给他,而他自己则是专心的炼药,好在皇天不负有人,他终是制作出来了。
想到了这个,张天师也没有闲工夫跟这老鬼计较什么了,就冲着这老鬼不管不顾的熬制药汁喂女娃喝下这一点,哪怕是被亲了一口,张天师还是能强忍着当作看不见的。
张开手,一颗黑漆漆的,大约一个指节那般大小的药丸静静的躺在了张天师的手中。
朴实无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这颗丹药是能够生魂魄,肉白骨的魂丹,哪怕现在不是完整的魂丹,而是半魂丹。
释迦夜也在看着那丹药,眼神没有移开,道:“张道陵,你确定有用吗?”
张天师闻言,又被气着了,道:“这是我亲手炼制的!自然可行!”
“但也不是完整的。”
说起这个张天师语塞了,的确,不完整的魂丹究竟能不能照他预想那般发挥作用,这一点是不肯定的。
“但我们没办法了……”张天师叹口气道。
释迦夜沉默了一会儿,瞬间从张天师的手里夺过了半魂丹,在张天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塞进了魏梵的嘴里。
“喂!!”张天师眼都瞪直了,但还是没能阻止释迦夜的动作。
魂丹被吞了下去。
“你在作甚!万一,万一……”张天师不敢说下去了。
“已经没有后悔了。”释迦夜冷冷的说道。
的确,七样事物已经被炼制了,无论这魂丹有没有作用,都意味着鬼子不会被复活了,他们没有了选择,只能祈祷魏梵能够撑过这一关。
释迦夜没有言语,而是站立着看着床上的人儿,心底冷笑一声。
这么多天了,自然足够他想明白一些事。
比如,他异常的行为和烦乱的思绪。
千年前,他与那莫尘逸并列二王,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但他的名声可就差多了。
韦陀之王,释迦夜,号夜煞王,骁勇善战,一代枭雄,但性残暴,所主之国风气暴戾,酷爱极刑,所号下属莫不敢从。兴起,判刑绞杀,罔顾人伦,阴郁善变,实不为明主。
看看!看看这些史官给他下的定义!残暴嗜杀,非明主,他释迦夜在所有人的眼里都不是一个好的帝王,无论他多善战,获得了多少战利品,打赢了多少领土,所增加的不过是声明远播在外的嗜杀伟绩,但又有谁知道,他从一个无父无母街头流浪的叫花子一步步走上了那个位置。
这一段路他走得艰辛,一步步往上爬,为此他机关算尽,所有的良知都被接二连三的背叛磨灭了,他身边的人惧他,畏他,纵使他没处死过一个人都被安上了反复无常非明君的名头,一个接着一个背叛他,算计他。
没有谁天生就是铁石心肠!他释迦夜没有那莫尘逸名正言顺的身份,没有皇子登基的威望,靠得只是自己,这样的他又怎会有心慈手软?哪怕有一丝的松懈都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既然如此,那么便坐实了残暴的名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谁都不会背叛他!
他一直怀着这样的念头,直至他看见了魏梵。
这一个圣灵魏梵。不是现在虚弱的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魏梵,而是千年前得尽天下声望的圣灵,那样一个被人人称赞信仰的存在,那时的他早有耳闻。
他的名声有多差,那么圣灵的名声便有多好,在那个妖鬼横行的年代,庇护一方安危的圣灵自然胜似活神仙,受尽了尊崇,然而这样人,却嫁给了他的对手,莫尘逸。
十里红妆,天下道贺,端的是无比大贺,这令他怎能不嫉妒?
莫尘逸凭的什么简单的夺取了所有的东西,地位,美人,下属,所有的一切他都毫不费力的拥有了,释迦夜如何能不嫉妒!
所以他发动了战争,频繁的打仗,不惜一切,鲜血流遍了每一片土地,他不计较一切的行为引起了两国最大的纷乱,爆发了圣战,倾国之力,全力出击的战争。
他善玩弄人心,收买了不少人,一举攻破,在胜利的天平即将倾斜的时候,魏梵打破了一切,将局势扭转了,他如何不嫉妒,如何能接受,为何他莫尘逸能得一人如此倾心相待,甚至不惜一切!
他不明白,无论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嫉妒得发狂,便带领着几个下属冒险闯进了敌方内部。
在魏梵终于死在了他手上的时候,释迦夜的心中就买下了一棵种子,如果这样的人所倾心的人是他该多好……
如果圣灵嫁与的人是他释迦夜该多好……
“喂,你这老鬼!在想什么!快端水过来!女娃出汗了!”
张天师的一声怒吼将还在陷入思绪的释迦夜给唤醒了,后者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只把张天师给炸的一愣一愣,以为他发疯了。
“喂, 你笑什么!疯了吗?”张天师疑惑的问道。
释迦夜突然止住了笑意,像是没有笑过一样,表情慵懒,眼神一改之前的平淡和阴沉,终是恢复了以往的漫不经心,又带着算计的表情,露出了真正的夜煞王的模范。
“原来本王是这样的心思,本王终于知道了。”这句话还带着无尽的释然,像是对着张天师说,但更像是对着自己说道。
得不到的,才是最念念不忘的。
他释迦夜这一回,时隔千年,便要夺回上一辈子所错失的珍宝!
莫尘逸,是你亲手把这块宝贝推到了我的面前,别指望我会还给你!
正文 第288章 沉睡不醒
床上的魏梵开始抽搐,额头,脸上,脖颈,背部,整个身体都在不停的发汗,汗水将整个床都侵湿了,像是从水中捞起一样。
没有人知道活人服下了魂丹会是怎样,更别说还是不完整的半魂丹了!
魏梵出现这样的状况没人能知道怎么办,只能用手巾一遍遍的擦拭汗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张天师已经在屋子里转了八百圈了,嘴里在絮絮叨叨着什么,像是害怕急了一样,而释迦夜则是沉稳的立在床边,低着头,注视着魏梵,脸色晦暗不明,看不真切。
很快,抽搐停止了,魏梵也不在出汗了,改为脸色潮红,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烫的不像话,张天师瞧见了下意识的就想要去默默,被释迦夜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低着声音说道:“别碰!”
张天师立刻抽回手,翘着胡子说道:“老鬼你居然命令我?!”
释迦夜不去计较老鬼这个名称了。
“这可急死我了!等女娃醒来,我亲自去教训教训那混小子!”
看着魏梵这般模样,张天师不得不想起那个罪魁祸首,怪在他现在脱不了身去地府打探情况,没法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但如果张天师知道了整件事的话估计当场就会把这老鬼给灭了!
炎罗固然是将魏梵给刺穿了不假,但别忘了,这一切还有释迦夜的一份功劳在!若不是他设计将魏梵带入了地府,还将她抛给了蒋玄,炎罗又怎么会伤害魏梵呢?
他们一个两个谁都逃不掉!都是害的魏梵这个下场的凶手和帮凶!
但好在,张天师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还能勉强和释迦夜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要说释迦夜后不后悔将魏梵丢给了蒋玄?那还真的是……不后悔。至少当时的他是不后悔的,这一个计谋他策划了那么久,耗费了无数心思,这魏梵也是其中的一环,冲的就是设计炎罗对魏梵的感情,本来策划得好好的,就输在了月挲那一关。
想起这个,释迦夜的眼神暗了暗,那个月挲是他低估了,没想到她竟能做到那么多事,甚至还控制了炎罗,啧,他自然不会认为炎罗那天的状态是正常的,但释迦夜不是个一直计较过程的人,既然结果输了,他的计谋付之流水,那么自然要收回点利息来。
而他要的利息,自然是现在的魏梵。他要这个圣灵,必须。
无论有没有被控制,都无法改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