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锁婚-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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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炎罗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这一刻他有些紧张,循着声音他将脸转向了莫悔,轻轻的说道:“小悔吗?”
“哼。”
莫悔回以一个冷哼,不去看他。
慕容泽立刻识趣的扯上了魏玉一同离开了殿内,留给这一家三口相处的时间。
炎罗哭笑不得,心中多了丝自责,莫悔这般态度,他早就有了准备。
“你娘亲身体不适,你别太大力了些。”
“不要你管!”
五年不见,加上前不久还被丢下,小莫悔早就有了很深的怒气了,小孩子脾性大,根本藏不住心思。
魏梵刚想调侃一下炎罗被自家儿子嫌弃的滋味,却在一转眼,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神情,那双眼映不出他们的身影。
心微微的疼了一下。
魏梵认真的对着莫悔说道:“和你爹爹道歉。”
莫悔撇嘴:“娘亲,爹爹他坏!他不要我们了!”
“他没有不要我们。”
“可,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们?”莫悔咬着手指问道。
魏梵轻轻的回应着:“因为他看不见小莫悔了,也看不见娘亲了,所以找不到我们。”
“看不见?”小莫悔疑惑的问了一句。
“嗯。”
魏梵领着莫悔站到了炎罗的跟前,将他的小手放在了炎罗的手上,而后者迟疑了一会儿才猛地握住了莫悔的小手。
“爹爹,你看不见我吗?”莫悔问着。
炎罗淡淡的应承了一句,凭着声音缓缓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为什么会看不见?”莫悔又问,全然忘记了刚刚还在生着气。
魏梵耐着心道:“因为爹爹保护娘亲,所以看不见了,小悔别生气好吗?”
莫悔睁着大眼睛,仍旧不敢相信,他记忆中一向强大无比的爹爹会看不见。
“我不信!宝宝不信!”
魏梵扳起了脸,道:“小悔,娘亲教你的礼貌呢?”
莫悔的小脸都皱了起来,那双大眼睛都湿润了,当下也顾不得刚刚的傲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冲进了炎罗的怀里,嘴里嚷嚷着:“爹爹,娘亲又凶我!娘亲骗人!骗人!爹爹怎么会看不见呢!”
炎罗的手顿了顿,却还是轻柔的拍了拍他的小身子,一种名为父子之情的涌动在内心流淌。
“小悔。”炎罗喊了一声。
“爹爹!为什么这么就都不来找宝宝,呜……”
“是爹爹错了。”
“宝宝讨厌你!”
“嗯,乖。”
“娘亲经常凶我!”
“那你听话。”
“宝宝听话了!但是娘亲就是凶我!”
魏梵在一旁哭笑不得,这娃现在是逮着机会就告状了吗?不可否认,对待莫悔的教育上,她从没放松过。
这一幕以莫悔不停的告状,炎罗细细倾听而落下了帷幕,小孩子的忘性大,哪怕嘴里念叨着讨厌,但怎么也磨灭不了心中对于父亲的亲近,不消一会就全然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赖在炎罗的怀里不肯走。
魏梵任由着他们父子二人说着悄悄话,眼神带着温柔,只是那抹温柔还夹杂了决绝。
她退出了殿内,将空间留给那一对太久没有相见的父子,刚一踏出门外便对上了候在一旁的慕容泽。
慕容泽恭恭敬敬的的喊:“魏姑娘。”
魏梵的眼里再也不见刚刚的柔情蜜意,仿佛现在她又恢复成那一个清冷的圣灵,她淡淡的开口:“慕容大将倒是有心了。”
慕容泽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他自然是明白这话的意思便是说那日他率领千军万马拦下了魏梵。
“魏姑娘,此事都是末将一人所为!”慕容泽全部揽下,刚刚一抬眼,却对上了魏梵带着一抹嘲讽的微笑。
“你不必替他维护着。”
慕容泽强制镇定,道:“末将不懂魏姑娘所说。”
“他,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慕容泽的呼吸停了停,硬着头皮道:“魏姑娘自然是最懂王的人。”
魏梵并未理会他的奉承,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外头,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提到正事,慕容泽认真的答道:“从味觉丧失初始,本以为只是小病,也请了太医,但没有任何作用,而且……”慕容泽斟酌了一下语言,“王似乎……早就有了预测。”
“是吗,味觉初始……五感他失去了三感,倒是难怪了。”
慕容泽一惊,连忙道:“魏姑娘您知道些什么?五感?王会五感皆失吗?”
魏梵不置可否,“味觉,嗅觉,视觉,那么便只剩下两觉了吗。”
慕容泽心中警铃大作,但魏梵明显不会告诉他的表情令他只好按下疑问,立在一旁心头思绪百转。
“你不必担心,直至现在他还在算计我,情况还不至于太糟糕。”
魏梵的话惹得慕容泽心中慌乱一下,他不动声色的接道:“魏姑娘是否误会了。”
“误会?不,我太了解他了。”
慕容泽沉默。
魏梵收回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慢慢的道:“如果没有他的默许,你又怎么会求着我。”
从那些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后,一些隐藏的事情也一一浮现,魏梵从不是个傻子,只是有些事,她不会说出口。
身为毗沙的大将,慕容泽对炎罗的忠心程度,魏梵从不会怀疑,若是没有他的默许,慕容泽又怎么敢出动那么多的亲卫兵将她拦下,上演了一场逼宫的戏码。
但她仍然是回了头,归根结底也只是因为她同样想要个答案。
那个傻子,真以为她不知道吗?嘴里百般推拒她,甚至不愿来见她,伪造了大婚,这一切做的像个十足十的痴情男儿。可……真的如此吗?
如果真的不愿意见她,大可从一开始就不必放她入宫。
魏梵心中叹息,那一个男人,从来不是一个好人,他果决,他冷漠,他身为帝王身为阎罗王,从本质上说就不可能是一个为情所困,舍得放手的人。
炎罗的疯狂,魏梵比谁都清楚。
哪怕有着如他所说的‘配不上’的念头,哪怕真的有了放手的念头,但他的内心,仍残留有一抹执念,所以他放纵了慕容泽去拦下了魏梵。
炎罗,利用了她的心软。
魏梵自嘲的笑笑,尽管知道那个傻子仍在算计她,可是心底仍旧心疼的,她爱他,这一点从不否认。
过去种种,她选择放下,过于纠结未免矫情。
慕容泽不得不再一次佩服这个女子的聪慧,他低下头,道:“魏姑娘,王一直在等你,在这宫中等了你五年,请勿要责怪王。”
“责怪?不,怎么会责怪。既然他要我留着,那么有些东西也该属于我了。”
“嗯?”慕容泽一惊。
“婚礼照常。”魏梵勾着唇,吐出了这句话。
笑话,她儿子都为他生了,又怎能没有一个名分?
她的莫悔,不该被任何人所看不起。
“末将定会安排。”慕容泽认真的应下。
王都的消息一向最是灵敏,前不久便知道逸帝要成婚,家家户户都翘首以望呢,就盼着看看新娘子是谁了!
毕竟钟碧琪的存在只是少数人知道,这便是刻意为之,就连那些个城主也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女子即将称为王妃的。
然而无论民众如何请求,这一场婚礼都只允许少数人参加,绝大部分人都只能大叹惋惜,唯有张望着那紧闭的宫门高高挂起的红灯笼。
逸帝大婚照理说不该这么低调行事,加上逸帝已经许久未出现在人前,导致了这场本该低调的大婚,相反惹得更多的人在意了。
而婚礼的前一天,房内,魏梵毫无顾忌与炎罗呆在一块,丝毫没有新婚前夕不相见的道理。
炎罗静静的坐着,耳朵倾听着魏梵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尽是这五年里她所经历过的一些有趣的事,是不是的伴随着一些声响。
炎罗的心中紧了紧,他自然知道为何一向不喜多言的魏梵突然变得能言善道了。
“梵儿。”
“唔。”
“不必如此。”
魏梵抿了抿唇,笑道:“怎的,一千年前那会,是谁对着我的墓碑像个小老头一般絮絮叨叨?”
炎罗脸上升起一抹不自然。
“喂,瞎子,我在抓着你的手。”
炎罗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却被一阵力道给扯回去了。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魏梵轻轻的说道:“瞎子,你触觉消失了。”
“嗯。”
否则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她放在他手上的触觉?
“你说,这是我们第几次成婚了?”
“三次。”
“最后一次了。”
“好。”
魏梵的心有些酸涩。
正文 第361章 消失
那一日的婚礼叫所有的城主都记忆犹新。
这一世的婚礼也并不如魏梵的记忆中那般。
千年前,十里红妆,举国欢庆的盛世婚礼似乎还在昨日。
而今,不过红妆加身,满座宾客罢了。
主座之上,那是令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的威严,一些有小道消息的城主无不纳闷,明明迎娶之人是一个没落的小姐,怎么会是现在这个……
那周身带着的高贵气质,怎么也不可能是没落小姐才有的!
直至三拜天地之后,仍然有人久久的未从那绝世的容颜中回过神来,不得不感叹,也唯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逸帝的风范。
毗沙的民风也是讲究门当户对的,也不是没有人跳出来反对这桩婚事,但是都不过是一些小角色罢了,真正站得住的脚的城主们可都精明着呢。
一个个也不会傻不拉唧的冲上去公然反对逸帝成婚。
一代帝王的威严,又岂是平常人等可以挑战的?明哲保身的道理谁都清楚,是以,这场低调的大婚在众人或惊疑,或忧虑,或惦记的目光下完美的落幕了。
甚至在成婚后,逸帝当众宣布莫悔为太子之时,也没有人敢说话。没瞧见那孩子跟逸帝长得一模一样吗?
这还需要什么吗?
谁年轻那会没有偷吃过?有了孩子顺带娶了他娘,也是情有可原的。、
是以,在众人的脑补下,一场可歌可泣的情感故事被圆满了。
是夜,魏玉一把抓住想要和爹娘同床的小莫悔,不顾他的反抗,揪着带走了。
直至没了外人,炎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疲惫,魏梵瞧着慢慢的走了过来,她刻意的踩出了声音。
“梵儿。”
“唔。”
“我听得见。”
魏梵嗤笑,“你也就只能听见了。”
炎罗笑笑,像是不怎么在意自己一般。
魏梵最是见不得这人这般模样,仿佛就像是想起了那一刻明明身受重伤也仍护在她面前的莫尘逸。
“我在抓着你的手。”魏梵突然说道。
而炎罗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用上了力道,哪怕他感觉不到此刻正抓着魏梵,用上的力道重了些,若是平常人早就呼痛了,可魏梵面不改色。
“你的触觉果然消失了。”
“嗯。”
“现在,只剩下听觉了吧。”
“嗯。”
“你说,你还有多久就会死了?”
“梵儿,我不知道。”炎罗睁着眼,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淡淡的说道:“我舍不得。”
“既然舍不得,那便撑着吧。”
“好。”
“撑久一点,撑到小悔长大那一天。”
炎罗溢出一抹笑,道:“好。”
纵使两人都知道,这不可能,天道根本不会给炎罗太多的时间,待听觉也消失后,便是他消散之时。
可这一点,没有人明说出来。
“还有,你别睁着你的眼,试图迷惑我了。”
魏梵一同坐在了他的旁边,看着他的脸,连一丝尴尬都没有。
“你看不见,但凭你的听觉也不至于这般狼狈,为的是令我心软吧。”
炎罗但笑不语。
“你拿捏的不错,我的确心软。”
“梵儿,可曾怪我。”
魏梵静静的凝视了一会,才道:“怪你甚?你是什么人,我早就知道了,若是不接受还至于回来和你折腾?”
炎罗心中一暖,他的梵儿总是叫他忍不住更喜三分。
“我问你,当初我被地藏送到这里来时,你为何能出现在这里?他可没那么多仁义道德,你答应了他什么。”
“交换。”
魏梵眼睛眯了眯,道:“什么交换。”
炎罗又闭上了嘴。
魏梵的眼眸闪过一抹精光,扯开了话题,道:“夫君,你该入睡了。”
被这么个称呼给惊住了一下的炎罗正打算开口,又被魏梵打住了,“洞房花烛夜,你就别指望做什么了。”
炎罗苦笑,这一点倒是最难以忍受的。
魏梵的心情好转,两人倒是过了一晚盖被子纯洁的晚上。
三月,草长莺飞之际。
毗沙与韦陀之战进入最高峰,全国警备,物资粮草源源不断被送入了前线,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两国之间的战斗步入了最高峰,欲要整个不死不休的结果。毗沙最高将领慕容大将早已奔赴前线,浴血奋战,捷报频传,一度打退韦陀进攻。
举国欢庆,战心鼓舞。
彼时,正逢王妃以圣灵之名为众将领祈福,传闻,那日久旱逢露,雷公作响,倾城大雨哗哗直下,全城百姓莫不为之纷纷下跪,感叹圣灵显明,崇敬之意攀达高峰。
一时间,王妃之名与逸帝平声。
而郊外,一处桃林。
桃花绚烂,正是盛开季节,多多娇媚,引人陶醉。
树下,一道倩影,在枝叶间影影绰绰,诱人愈看。
魏梵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花瓣,挂着笑意,慢慢的抬起了步子,想着伸出走去,而那里,立着一到人影。
她收了呼吸,压低了脚步,悄无声息的靠近着。
“梵儿。”
“怎的,你不是听觉也快失去了吗。”
被认了出来,魏梵也不恼,重新走到了他的身边,道:“韦陀的此战有把握吗?”
炎罗失笑,低声道:“那不是他。”
魏梵怔然,随后释然,也对,现在韦陀的帝王是夜煞王,叫释迦夜,但……却不是那一个释迦夜。
至少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是释迦夜,也不是魏梵嘴里的阿夜。
这个世界,自有天道,这一世本该就是历史,历史上的夜煞王可没那么早死,若他死了,后面的事情全都会被改变。
是以,他们所认识熟悉的那一个阿夜为了救魏梵死去后,这个世界会有新的释迦夜。
同理,若是炎罗死了,那么毗沙也会有一个莫尘逸。
天道,便是这么遵循规矩。
距离大婚已经过去了半年,炎罗的听觉也在下降,魏梵明白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她从未提起一分一毫。
“梵儿,第二世你可曾怀念。”炎罗问道。
魏梵漠然,第二世,她是夏梵,生活在千年后,日新月异的年代,在那里她拥有完整的记忆,那张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慢慢浮现。
记忆有些模糊了,她留在这里太久,久到生出了那一世是否是错觉。
“怀念的。”魏梵叹气道。
炎罗垂下的手,在魏梵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的动了动。
“小悔会是一个好帝王。”炎罗慢慢的说道。
“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