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轻狂,不得不防-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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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么说完,紫凝也犹豫了。
她们之前欺负过世子妃是真的,但那时她们以为世子妃只是个纸老虎,随便捏一捏,以后她就不敢像外头传的那样在府里作威作福了,哪想到转眼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世子妃发言要救她们,先在王妃那里捞到了一个好名声。随后装模作样的弄了几碗药让她们喝,至今却半点用也没有。人呢,倒是先死了一个!
这样想下去,紫凝浑身激出了一身冷汗,本还想出手帮一下,现在却恨不得对着那木板踩上一脚。
“你们都不帮帮忙吗!”文玉空手抬了半天。只觉得那板子出人意料的沉,她又怕自己手滑会引得板子抬到半空再次落下去,只得抬头求救。
可周围却没一个人想要上前伸出援手。
玉珠始终缩在角落,手里还捧着喝干净了的药碗,看着面前的慌乱不堪,自己虽也狼狈,却看透一切似的笑了笑。
“你们快来个人帮帮忙啊,姑娘还在下头!”文玉急了,直接将一条腿伸进了板子下面,拿膝盖顶着,勉强才能看见琳琅瘫倒在地,似乎已经失去意识。
喊了半天,紫凝终于走了上去,伸出手帮忙往上抬了抬,却又“哎哟”了一声,“力不从心”的“手滑”了一下,使得板子重重往下一砸,砸得文玉膝盖狠狠一疼,白净的脸上顿时有了几分惨色。
紫凝却惊慌的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们这里的人都病了许久。身子都没什么劲儿,帮了唯恐成倒忙啊!”
此时,白月楼中,梁公公已是第二次带着太医过来。
前一天听到邵煜白重病,陛下便派了梁公公带太医过来为其诊治,得到的结果是,“将军日夜兼程赶回京洛,怕是又淋过雨,加之一直隐瞒伤情在操劳事物,恐怕短时间内都不宜在劳作了。否则反反复复,伤病只会愈演愈烈!”
而今日,太医再为邵煜白诊脉,眉头却拧得更紧。
“怎的?”梁公公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生怕出了什么纰漏,急急的问道,“将军的身子怎么样了?”
太医神色凝重,问邵煜白:“老夫开的药,将军可服用了?”
“自然是用了的。”邵煜白以拳掩唇咳了两声,声音沙哑的道,“我还得快些好起来……毕竟今年难得在京,眼下马上便是团圆宴……陛下还特邀了我去。”
旁的不言,光从每年都会举办,应一个“普天团圆”的意思来看,中秋团圆节的宫宴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他却一次都没参与过,只因往年他一直都是戍守在边关的。
誉王虽在京洛,却也只有头几年去过。后来邵齐犯了痴傻,他便很少再会入宫,更不要提带着家眷去团圆宴上与人相聚。
如今邵家,大概只有一身军功的邵煜白还有颜面入宫参宴。偏还生了重病。
太医摇头道:“以将军现在的情况,是万万不可再加重病情了。之前老夫开的药,将军还需继续服用,再以大补之药调理身子,如此至少再过小半月才能再谈其他!”
梁公公抽了口气,愁的连叹了两声,手背敲着手心道:“来前陛下还说了,让您回来养伤,您却……这是急急忙忙的回来送命不成?”
邵煜白面色苍白疲惫,嘴唇更是没有血色。闻言眼中流露出了一股自责的情绪:“末将让陛下挂心了。”
面对病人。总不好说什么重话。况且千齐国倚仗邵家防卫边关已逾百年,陛下尚且要看邵家三分薄面,梁公公自然更是关照邵煜白都来不及。
于是道:“将军还是好生修养身子吧,其余的事儿,您就先不要挂心了。杂家回去便会如实向陛下禀报您的情况,想来陛下也不会怪罪您的。至于迎接豆蔻公主那块儿,陛下昨日已另派了人去,是……言家的小公子。”
说完,梁公公抬眼悄悄瞄了一下邵煜白。
邵煜白却没任何他想看到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一切,就有劳公公了。”
梁公公复叹一声,心想将军与豆蔻公主的红线还真不好牵。
陛下都把言家风流成性的小犊……不是,小公子派了去,邵将军听后却是没有一点反应的。
可见确实是不甚在意豆蔻公主。
他却不知道,邵煜白常年在外,对内京的事情其实了解的并不多。许多内京之人耳熟能详的事情,在邵煜白听来却是陌生的。至于言家,他只知道言家也是将门世家,却不知言小犊子的那些事迹。
自然。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毕竟接人只是个序曲,重头戏还在后面。重头戏他都没什么心情看,何况序曲?
然而凡事都有个例外。就在梁公公和太医走后不就,入相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主子!京北交汇之地,豆蔻公主的车队出事了!”
邵煜白自打“重病缠身”,连思考都要比之前费力些。听了出将的话,愣了愣才惊觉事情的严重:“出了什么事?”
“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有人在路上劫持。”入相沉重道。
“有人劫持?”邵煜白闭了闭眼,险些真的急火攻心厥过去,怒火“噌”的涌了上来:“言家人若是昨日便上了路,今早就该是已经与公主汇合,他带了多少人马,怎么就会出事!?”
入相握了握武器,沉声道:“言公子所带,只有十人,其中四个……是家丁,剩下六个才是侍卫。”
“……”也是病情作祟,邵煜白险些有种一口血要涌出喉咙的感觉,半晌才怒叱了一声,“添乱!”
千齐与无征的联姻,是从邵家弃商从军开始便兴起的习惯,多年之间一直饱受重视,若非这次豆蔻公主盯上了他,他去护送也是义不容辞的。
结果,改派去迎接的人是个缺心眼儿的东西吗?只带十个人?这传出去不仅千齐国与无征国的情谊会折损,连带着邵家也要背负责任!
“……罢了,我现在就赶过去!”邵煜白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双脚落地又是一阵眩晕。短暂的闭目凝神之后,他起身捞起了自己的外袍披上,“入相备马,出将……去请世子妃一起来!”
“世子妃?”出将愣了愣,恍然想到现在是特殊情况。依照二爷的身体情况,还是带着点世子妃好。
于是不再耽搁,“属下这就去!”
而入相却没有立即动,而是对着邵煜白道:“主子,其实您大可不必赶去,虽然和亲公主出了事,您有一定的责任。但您是带病之身,陛下不会如何怪你的。”
邵煜白闻言,缓缓摇头,穿上外袍后,又将披风系在了身后。
“邵家世代清白,若非事态特殊,我断不会选择装病躲避。但,既已出了事……若是不去,那我不仅对不起邵家的名声,更对不起自己的良知。”
并且,有些事情,在外头,他才好问那个人。
虽然心里早已有数,得到的答案定然是失望大于希望,但……果真就像齐儿所说的那样,他才是真的傻吧。
思及此处,邵煜白干裂的唇角泛起了一抹苦笑,略一抬手招应,疲惫但不失气势的道:“入相,备马,咱们走!”
很快的,入相便已备好了马。同时直接飞鸽传书往邵府,召集邵煜白带回来的百个精英侍卫到内城东门汇合。
跃身上马等待了许久,却未见出将过来,邵煜白隐约便有些预感。派入相去找,很快的入相却只带了出将一个人回来。
邵煜白眼底一沉:“世子妃呢?”
“世子妃……”出将抓了抓头,很是艰难的道,“她说她暂且来不了。”
邵煜白闻言,心底像是猛地被人攥了一下,低沉的命令声甚至带了一丝颤抖:“出发!”
说罢,狠狠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哎……主子都没问我原因啊?”出将跟着上了马,表情无比纠结。
入相却在等他,并问:“世子妃为何没来?”
出将叹气:“世子去了王爷那,世子妃和文玉单独在屋。我在外头传话说,二爷有事找她出去一下,然后……文玉说……说世子妃累了,想要睡一会儿。”
“……”
饶是一向波澜不惊的入相,听了这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半晌才挤出一句:“这理由你还是不要告诉主子了。免得主子分心,反带来?烦。”
“我知道的。”出将敛眉低叹。
入相沉声:“别想了。”
自然以他跟了邵煜白七年的经验,大概也能猜出,对于这件事,邵煜白应是不会再过问了。
毕竟,并非每一次心寒都能被焐热回来。
何况还是要自给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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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装不下去·药效古怪
誉王府出事了。
且不止一桩,都发生了在这一下子。
首当其冲的便是,西院里面病死了人。
正堂里,誉王妃坐立难安的绞着手里的帕子,又怒又愁:“这怎的还是死人了呢?琳琅不是说能治好么!”
誉王也在,比之焦心的誉王妃却是淡定许多:“这又不是什么小病小痛,因为水疹死的人也不在少数,那咱们这死一个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你倒是说的轻松!”誉王妃拧眉嗔道,“已经到了病死人的地步,这多危险!依我看,不如就把剩下几个病怏怏的都烧了,以除后患罢!”
说什么妇道人家心慈手软,誉王是从来没在自己这妻子身上看出影子过的。否则他也不会到现在连个侧妃都没有。
“夫人莫急!”誉王扶住誉王妃的双肩劝道,“起码琳琅还没说没救了不是吗?那满春不是也有了起色?你想,她若是能使这水疹之患得以解除,可是给咱们大房争光的好机会啊!”
邵家大房现在,就差一个能给家里争口气的人,否则他们没脸带着儿子出去,邵齐就要一辈子都在誉王府里做一只井底之蛙!
誉王妃听了夫君的话,隐约倒是有些动心了。只是她刚还在气头上,现在因为几分薄利就要变个模样,未免面子上过不去,便还是带着稍许怒意道:“也不知这琳琅现在是在做什么,竟把齐儿都赶出了屋儿!”
说着,看了一眼呆呆窝在椅子里啃秋桃的邵齐,更为恼火的叹了口气。
这傻儿子,平日里就知道跟她顶嘴,对他那媳妇儿可听话,让去哪就去哪!
片刻之后,平阳从外面赶了回来。邵齐看到,立即兴冲冲的蹦下了椅子:“平阳平阳!琳琅呢!你把琳琅带来了吗?”
“回世子,没有。”平阳一本正经的道,“但是世子妃说,您可以回去了。”
誉王妃听得就更不乐意,对着夫君道:“你听听,这叫什么话!欺负咱们齐儿不会顶撞她,就不拿齐儿当世子看了么!”
“哎呀,夫人息怒!他们小两口恩爱和睦就行了呗!”誉王连着劝了两句,又朝平阳使眼色,“去把世子带回去吧!”说罢,倒是一把抱起了誉王妃,“走,咱两口子也去恩爱恩爱,为夫带你到院子里赏花如何?”
“看了快二十年的东西,还有什么好赏的!”誉王妃听得直捶夫君胸口,语气虽不愿,但面上到底多了几分羞赧之意,仿佛方才的气怒一下子被清了个干净。
邵齐主仆目送着二人离开。才一并往齐物居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在某处花丛边缘,邵齐忽地停住,钻了进去,捉住了一只快要跳不动的蚱蜢,咧嘴笑了起来。
平阳见状,跟了过去。
“世子。”
“方才小叔叔那边是什么动静?”
“……是迎接豆蔻公主的车队被截了,二爷正带人去救。”
邵齐闻言点点头,觉得这是自家小叔分内的事,正常。
后又问:“那世子妃那边是怎么了?”
他方才暗示平阳出去,就是要打探这两件事。一件是想知道西院死了人后,冬青为什么传话给平阳,说是世子妃让平阳带他去爹娘那;一件则是他隐约看见他二叔似乎风风火火的赶了出去。
平阳迟疑了一下,才道:“世子妃那边属下并未得到确切消息。倒是听说出将去找了世子妃,好像是二爷要带世子妃一起去。但世子妃说她累了,就没跟着。”
“嗯?”邵齐听得一愣。
平阳顿了顿。又补充道:“属下还看到,二爷出发前,似乎是带着病容。而且……怕是病的不轻。”
“什……”邵齐眼睛一瞪,险些吼出声来。好在及时忍住,但还是怒意难消。
李琳琅这些日子没少往白月楼走动,他是知道原因的。但小叔叔病了,还是重病的话,她该知道的!竟没与他提起就算了,竟然还没跟着去?
不是说她已经是小叔叔的随身大夫了吗!
惊怒与失望一同涌了上来,邵齐咬牙:“她果然是个薄情又失信的人,亏我和小叔叔还……”
蓦地顿了顿,隐约听见了脚步声将近,邵齐闭了闭眼,几乎没有任何一次激愤的情绪要比现在还难以抑制。
他干脆捏着蚱蜢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只露着半个眼睛在外头,盯着那蚱蜢:“平阳,你说我该不该放过它呀?”
不知为何,听着这如同往常那般带着一股子稚气的声音,平阳却浑身泛寒的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世子很敬重二爷,两人之间几乎是没有秘密的。但他却想不通,为什么世子对待二爷的感情问题会如此上心,甚至许多地方表现得比二爷还要激进。
路过的下人见到世子蹲在花木丛里捉虫子,通常是不会理睬的,看见便绕着走了。待到人走远,邵齐才丢开蚱蜢,状若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与平阳一起回到齐物居。
“琳琅,我回来啦!”邵齐还在外头乐呵呵的拍了拍门,实际上心里的怒气已经是在强压着。
半晌没有回应,倒是听见瓷瓶落地的声音,邵齐深吸一口气,直接推开了门。
正在弯腰捡药瓶的文玉吓得浑身一抖,缓缓直起身子。不安的看着邵齐走近。
“怎么都没人回答我啊?”邵齐走入屋子,不开心的撇着嘴问,说着又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比往常要重的药汁味。
他认得那味道,是每次琳琅去过西院回来后,会在外头净手换衣后,带回来的浅浅的味道。
只是今天的味道格外重。
而后,他便发现了屋子另一头耳房的屏风后,还飘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绕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大桶药汁。
“这是什么呀?”邵齐无辜的眨了眨眼。
文玉有些慌乱,放下药瓶跑到了邵齐那边:“回世子,那是药浴……”
“玉?”邵齐皱眉,“你骗我!玉是绿的!硬的!这分明是水!”
文玉啼笑皆非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见邵齐又絮絮叨叨的往卧寝那边走去。
“方才是什么声音呀……是不是你打破东西了怕被人骂?”
文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邵齐过去,甚至只扯到了平阳的衣角。但还是没能防止平阳也看到床上的一幕。
平阳只瞄了一眼,立刻就惊愕的转过了脸去。
邵齐却是盯着床上的人愣了一阵子。
“世子……”文玉咬着唇凑上去道,“世子妃怕您在外头等太久会着急,才让奴婢先将您唤回来。但是……”
对上邵齐惊讶却懵懂的眼神,文玉一噎,心道姑娘的命怎的这么苦?嫁了人,还是个傻子,跟他说什么话他都不见得能听懂。
不过顿了顿,她还是继续解释起来:“但是世子妃方才在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