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妒-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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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西侧有两个人,看装束是胡人,魏昭经过这两人身边,这两人说话很快,魏昭只能听明白一两句。
而身旁的尚权听见,脸色一变,尚权跟魏昭走出马场,尚权急急地道;“夫人,刚才那两个胡人说黑山部落和息部落发生战争,金爷正好去了息部落,听他二人说话的意思是黑山部落打败了息部落。”
魏昭心头一凛,“金葵按说早该回来,迟迟不归,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北狄和汉常有争端,大仗没有,小范围内冲突不断,而且北狄内部,胡人部落之间常有争端。
两人快步离开马市,回到大院,魏昭经过短暂思考,对尚权说;“如果金葵出事了,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我们要尽快赶到黑山部落。”
尚权不赞同,“夫人,这种事要男人出头,还是我去黑山部落,探个究竟。”
堂堂男人不能要夫人一个女流之辈涉险。
“这种时候还分什么男女。”魏昭果断地道。
尚权反对,“夫人去,这太危险了。”
“谁去都危险,我不能只顾自己的安危,至金葵生死于不顾。”
尚权还要据理力争,魏昭摆摆手,“我们也不是贸然前往胡族部落,那样不但救不了金葵他们,自己丢了性命。”
两人进屋,关门商量,魏昭道:“跟我们有关系的胡商里有没有是黑山部落的人,且跟息部落关系密切。”
尚权想了一下,片刻道;“有一个胡商,他是黑山部落的人,他的母族是息部落人,跟我们关系不错,常有生意往来。”
“那好,你马上找到他,我出两千两银子,要他带我们去黑山部落一趟,如果金葵被扣下了,求他帮我们从中斡旋。”
魏昭又问:“我们现在能拿出多少现银?所有能动用的。”
尚权心算了下,“大概能拿出一万两现银,准备买这批马的。”
“这样,把那套珍藏的梅子青茶具拿上,再带上翠云裘,原来收着的一匣子东珠也带上,如果有需要疏通,好上下打点。”
榆窑出品的一套梅子青茶具,堪称臻美,价值连城,这几年只烧出这样一套顶尖的梅子青瓷。
翠云裘,是宋庭从南边带回来的,用一种翡翠鸟背毛上的翠色细绒捻线织成,金翠炫丽,十分珍奇。
一匣子东珠有百十余颗,价值连城。
魏昭为救金葵不惜一切代价。
尚权知道魏昭想拿这些东西赎回金葵,这几样都是无价之宝,金葵就是个商人,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赎回金葵,这桩买卖,胡人定然乐意成交。
方才一猛之间,尚权对如何救人脑子里没有一点头绪,胡人是野性的民族,生性残暴,生吃人,除了金葵带走七八个弟兄,现在家里只留下两三个人,这两三个人如果深入胡族部落救人,胡人凶残杀人不眨眼。简直无异于自投罗网去送死。
魏昭一番话,他的思路一下清晰,夫人这番安排,救出金葵最大的可能。
事不宜迟,尚权道;“我立刻去找那个胡商。”
两千两银子当个中间人,不费吹灰之力,胡商定然能答应。
尚权走后,魏昭找管账童先生,吩咐道:“调所有钱庄我要现银,我明日就用,最少一万两。”
童先生跟魏昭多年,有些为难,“夫人,能不能多容一日?如果能宽限两日,能调出两万两。”
魏昭心急如焚,“童先生,金葵可能遇到危险,我拿银子去赎人,晚走一日,人可能就……”
童先生悚然一惊,立刻道;“好,夫人,我这就去办。”
晚间,尚权找到那个胡商,把人带来,胡商是个中年人,经常跟中原人打交道,被汉同化。
胡商有着商人的精明,似乎很为难,“夫人,我跟金葵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不能见死不救,可是,夫人知道,两个部落打仗,殃及鱼池,我说话不一定能管用,怕到时帮不上忙,耽误夫人的事。”
魏昭知道这些胡商跟经常在各个部落行走,有些人脉和能力的,事不宜迟,遂开门见山,“你同我们跑一趟,我先付一千两银子,如果把人救出来我付另一半银子。”
商人本身见利忘义,如果没有好处,空口谈交情,他哪里愿意跑这一趟。
胡商顿时变了口气,“黑山部落是我本族,金爷跟我们打交道多年,大家都是朋友,我力所能及帮你们,夫人准备什么时候走?”
有钱能使鬼推磨,救人要紧,魏昭道;“明日”
越快越好。
“好,我回去准备一下。”
胡商是满口答应下来。
胡商走后,魏昭对尚权说:“你准备几套胡服。”
尚权道;“这好办。”
账房童先生七拼八凑,终于一日凑齐了一万两现银,魏昭不能等了。
一切准备就绪,次日,魏昭跟萱草换上胡服,魏昭和萱草还是男装。
秋月和秋枫帮夫人整理衣裳,秋枫担忧地说;“夫人,听说胡人吃女人。”
魏昭手心里攥着一颗小药丸,同时萱草也有一颗,如果被俘为免受辱,这一颗药丸能瞬间毙命。
尚权走进来,穿着一身胡服,“夫人,都准备好了。”
“走吧!”
魏昭带上胡商人,萱草、尚权还有两个弟兄,一行六人,骑马出了新北镇。
进入胡人属地,顿时四野空旷,胡人乃游牧民族,走了一上午没看见有城池,多亏这个胡商对地理了解,才不至于迷路,走错方向,而且绕开胡人居住的部落。
日头落山时,四周一片灰黑,模糊的光线,隐约看见前方天空有袅袅炊烟,有一个村庄,在山坳里搭建的帐篷,胡商说:“前方村庄是息部落的人居住,我们还是别贸然进村。”
他话音刚落,突然传来一片喊杀之声,魏昭赶紧说道:“下马隐蔽起来。”
正好经过一片密林,六个人下马,隐藏在森林里,空旷的四周隐隐传来人喊马嘶,哭喊声,魏昭隐身在一林中,看见前方部落里男女老少四处奔跑,被骑在马上的胡人砍杀,萱草小声说;“夫人,太残忍了,部落里的男人被杀死,把手无寸铁的妇孺掠走。”
方才还做晚饭的息部落的人,眨眼间村庄被凶残黑山部落血洗。
只见村庄边有五六个男人抓住一个妇女,那个妇女拼命挣脱,朝她们这个方向跑来,跑到离她们几十米的地方,被后面追上来的几个凶悍的男人抓住,横在马背上带走。
几个人眼睁睁地看着,束手无策,他们如果出去,也成了刀下鬼。
胡商对族人的残忍,已经见怪不怪,这种时候他也不敢出去,黑山部落的男人杀红了眼,他还是少惹麻烦,再说他也没有多少同情心。
几个人一直躲在树林里,他们本身是贩马的,马匹都是训练出来的,卧在地上,不出一声,
天完全黑下来,黑山部落的人抢了女人、牛羊,已经撤走,村庄里没有动静了,她们不敢贸然出去,万一有残留的黑山部落的人。
一直等到月上中天,借着月光,看村庄里没有人走动,寂静得恕�
胡商谓几个人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
胡商是黑山部落的人,跟息部落也有关系,他一个出去即使遇见胡人也没事,带着几个人出去,万一遇见没撤走的黑山部落的人,他怕露出马脚。
几个人看着他弯腰走出密林,等了许久,看见月亮地里这个胡商走了回来,招呼他们,“出来吧!都撤走了,村庄里没人。”
她们走出密林,来到村庄里,整个村庄鸦雀无声,到处横着尸首,这个村庄几十户,上百口人青壮年男人都被杀死,胡商看着沉默了,到底是自己的母族,他把尸首一个个拖到一个深坑里,魏昭几个人也帮着他把那些尸首拖到一起,用树枝盖住。
魏昭在一户空无一人的帐篷里看见铁锅架在炉火上,炉火已经熄灭,闪着红光,魏昭在灶台边找到打火石,点燃油灯,帐篷里亮起昏暗的黄光。
打开锅盖,里面一锅面糊,还热乎的,魏昭找了几只碗筷,萱草洗干净,一人盛了一碗面糊,看村庄惨状,大家都倒胃口,没吃几口。
胡商说;“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一夜,他们不会回来了。”
人杀光了,东西抢光了,黑山部落的人早返回部落了。
半夜了,魏昭跟萱草住一顶帐篷,其它几个人住一顶帐篷。
整个村庄眨眼间人都消失了,帐篷都成了空的,外面静得能听见风声。
燕侯府
徐曜在书房里来回走动,章言、余勇、许渭,周翼等人,低头连大气都是敢喘。
屋里就听见呼吸声,徐曜郁燥,沉冷的声音问:“所经州县毫无遗漏查遍了,夫人难道上天入地,竟然没有一点线索?”
章言只好硬着头皮说;“所有城池县镇都查遍了,客栈里也没有夫人住宿过的踪迹。”
“踪影皆无?你们连两个大活人都找不到,是怎么办事的?”
徐曜低哑的嗓音,俊脸沉怒,吓得众人的不敢吱声。
积善堂里。
大夫人赵氏,三爷徐霈,四爷徐询,徐玉娇姊妹。
徐老夫人脸上尽是担忧,问徐玉嫣,“你们都回来了,你二嫂究竟去了哪里?为何还没回府?”
徐玉嫣耷拉着头,“我二嫂说要去新北镇,回魏家老宅一趟。”
“去新北镇现在也该回来了,你二嫂这不回来,你看这几日你二哥的脸黑的。”
赵氏道;“弟妹同一个丫鬟走,路上能不能……”
徐老夫人赶紧截住她的话头,“这话你可不能当着老二的面乱说,他本来够闹心的了。”
赵氏道;“我知道,我这不也是担心弟妹。”
徐老夫人看徐玉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说?你二哥跟二嫂吵架了?”
徐玉嫣摇摇头,徐老夫人又问;“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徐老夫人一再追问,徐玉嫣不敢隐瞒,就把路上遇劫匪的事说了。
徐玉娇冷笑一声,“男人就是绝情。”
三爷徐霈双手隐在衣袖里握紧。
徐老夫人半天长叹一声,“你二哥做事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你二嫂不一定能理解。”
赵氏道;“弟妹因为这事半道分开了?”
徐玉嫣想了想,“也不是,二嫂好像没因为这件事生气。”
徐老夫人道:“不管怎么说,但愿能找到你二嫂。”
黄昏时,下起雨,北地正直雨季,书香在堂屋里做针线,直犯愁,夫人一点音讯都没有,看外面天黑压压的,大雨倾盆而下,侯府各院的灯火都熄了。
心想这样大雨,侯爷大概不能来了,刚想关门睡觉,廊檐下昏黄的灯光,照着雨地里一个高大峻拔的身影,朝上房走来,留白撑着伞,莫风提着风灯,书香赶紧把上房门打开。
徐曜走了进来,身上的衣袍已经湿了,书香赶紧给侯爷找干爽的衣衫,徐曜直接走进净室。
留白和莫风朝书香直咧嘴,心里叫苦。
徐曜这几晚睡得不踏实,睡至半夜,被窗外的雨声惊醒,恍惚魏昭回来了,对着他说笑,他本能地伸手臂,一楼,怀里是空的,睁开眼,身旁的床铺空的,哪里有魏昭的影子,清醒过来,才知道自己做了个梦。
窗外雨打着窗棂劈啪作响,除了雨声,夜里四周空寂,心里空落落的。
第60章
清晨,屋檐下滴着雨水,院子里的青石砖地被雨水冲刷干净,东屋里书香和杏雨已经把早膳摆上,徐曜坐在炕桌上,对面空的,顿时没有胃口。
三爷徐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二哥。”
“进来。”
徐曜把刚拿起的豆腐皮包子放下,徐霈进门,徐曜示意徐霈坐下,徐霈坐在炕桌对面,徐曜说:“没吃一块吃。”
书香给徐霈盛了一碗粥,徐霈几口喝下去,“二哥,我带人去找二嫂。”
徐曜蹙眉,“也好,你带人再到新北镇再去看看,兴许她回到新北镇了。”
徐霈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晨曦笼罩塞外,魏昭走出帐篷,这个村庄十几个帐篷除了两个帐篷有人,其余的帐篷都是空的,魏昭从一个空帐篷里找了一袋子米,羊肉和菜。
这时尚权也起来,把帐篷里的铁锅抬出来,架在外面,生火做饭。
萱草到河边提水,把羊肉剁碎,跟米放一起煮,快熟时把菜下到锅里面,盖上锅盖,一会锅里飘出香味。
昨晚大家没吃饭,早起肚里空空的,都饿了,每个人捧着一碗饭吃。
胡商跟魏昭说:“我们先去息部落的营地,如果金爷不在息部落,我们再去黑山部落。”
吃过早饭,六个人上路。
一路上草原地势平坦而辽阔,魏昭抬头望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放眼望去,天苍苍,野茫茫,旷野里野花点点斑斑,沐浴着阳光,驱散了昨晚的阴霾。
胡族部落居住分散,一直没有看见胡人居住的部落,走了一日,夕阳西下,草原上远处山峦暮色笼罩,前方出现一片湖水,湖边有一片临时搭建的帐篷,游牧民族的住地一般靠近水源。
六个人勒住马,胡商观察一下,说;“这里住的息部落的人,他们一定是临时逃难在此,看来我们今晚要宿在此地,明日就到达息部落营地。”
胡商去跟息部落的人沟通一下,安排魏昭和萱草住进一户只有母女俩的帐篷。
新北镇胡汉杂居,魏昭跟萱草在边镇多年,懂胡语和胡人一些风俗习惯,魏昭告诉母女俩,自己跟萱草也是女人,母女俩对她们很热情。
她们也是逃难,晚饭烤肉,带着血丝的羊肉切了盛在盘子里,招待魏昭和萱草,这家姑娘十七八岁,跟魏昭和萱草年纪相仿,跟魏昭和萱草说话,问一些中原汉人的生活习惯,魏昭问;“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很爱笑,“我叫狄加罗。”
“你们就母女俩吗?”魏昭问。
狄加罗笑容隐去,很低的声音说;“我父亲在一次部落之间的战争中死了。”
“那你们的部落以后要迁徙到哪里?”
这里离黑山部落太近,她们也是暂时落脚。
“不知道。”
魏昭从她们口中得知,她们属于息部落,被黑山部落偷袭,有一半人死伤了,剩下的人分散了,她们逃难到这里,这里有水源,就在这里安营。
息部落营地已经被黑山部落占领,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息部落营地已经离此地不远,这已经是七八日前的事了。
魏昭担忧更甚,七八日前金葵正好在息部落。
晚间,那个姑娘跟魏昭和萱草挤在一起睡,问东问西的,魏昭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睡至半夜,突然听见一声喊,“黑山部落的人打来了。”
魏昭惊醒,萱草也醒了,那个姑娘跳起来,“快跑。”
魏昭跟萱草冲出帐篷,那个姑娘跟她的母亲随后出来,把锅和日用东西放在马上,她们早有准备,防备黑山部落的人偷袭,夜里放了人监视,动作迅速。
胡商和尚权几个人也都出来,大家纷纷上马,息部落里有人带领众人骑马朝西南方向跑去,逃命丢下帐篷等物来不及拿走,息部落逃出来的人都是青壮年,老弱病残早就丧生刀下了。
魏昭听喊杀声是从东北方向传来。
对胡商说:“我们朝西北走,息部落早已被黑山部落打败,我估计黑山部落的人早就带着俘获的人和东西返回本部落。”
胡商昨晚也听逃出来的息部落的人说了,赞同魏昭说的。
黑山部落在西北方向。
六个人脱离息部落的人,朝西北方向下去。
燕侯府 庆泊堂
徐曜跟谋士汤向臣,章言,副将余勇,许渭,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