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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悍妒-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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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围坐烤火,魏昭对书香说:“告诉厨房准备酒宴,给四爷他们接风。”
  金橘端上热茶,三个人边烤火喝一盅热茶。
  魏昭又吩咐金橘和萱草,“把西厢房收拾一下,四爷和四夫人住。”
  对徐玉娇说;“玉娇妹妹你今晚跟我住。”
  “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今晚跟二嫂住。”徐玉娇歪着头高兴地说。
  魏昭对几个人说;“你们没来过寒城,既然来了,就多待几日,我带你们各处看看。”
  “我们在寒城玩两日,不急着回去。”徐玉嫣道。
  徐询烤了一会火,站起身,“二嫂,我出去转转,别院我还头一次来。”
  双喜方才把徐询的氅衣放在热炕上,这会热乎了,赶紧拿过来,服侍徐询披上,徐询对双喜态度就很自然,习惯了双喜侍候。
  容氏站在哪里,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怕上前徐询给她没脸。
  徐询走出门去,魏昭看一眼容氏,暗自松口气,招呼容氏和徐玉嫣,“四弟走了,我们不拘着,到西屋炕上坐,咱们边喝茶吃东西,边说话。”
  三个人进西暖阁,坐在炕上,没有外男,随意不拘束,书香沏茶端上来,拿出核桃、榛子、花生、瓜子,大枣摆在炕桌上,三个人边嗑瓜子边闲聊。
  容氏拿出一个手绢包,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有二十两银子,“大嫂叫我捎来的,二嫂的月银。”
  魏昭看一眼雪花银,笑说:“弟妹这么远跑了来,难道就为了送这几两月银,我不缺钱使,我有你二哥养,他还能饿着我不成。”
  容氏解释说:“大嫂这个人你也知道,办事认真,该你的,一文钱不少。”
  徐玉嫣叫小丫鬟去马车里取包袱,“过年府里做新衣裳主子每人八套,二嫂的衣裳我给带来了。”
  魏昭的身量府里的针线上人有数,因此她没在侯府,也都一块做了。
  “我衣裳也不缺,你留下穿,还大老远拿来。”
  徐玉嫣说:“我衣裳的尺码跟二嫂不一样,你个头比我高,我穿你衣裳长。”
  魏昭身材纤细修长,徐玉嫣略矮。
  一会,双喜提着包袱回来,把包袱放在炕上,魏昭翻看了一眼包袱里的衣裳,都是冬衣,她身上穿的袄裙料子,是金葵带商队去江南捎回来的衣料,都是几百两银子一尺。
  府里发的水貂皮氅衣,她冬季氅衣最名贵的紫貂皮,凫靥裘、雀金裘样样不缺,对她来说也不是稀罕物。
  魏昭也没打开包袱,叫书香收起来了。
  这时,前院的婆子来回,“夫人,府门外有一位少年公子,说是夫人娘家人,要求见夫人。”
  徐玉嫣道:“二嫂,你娘家魏家来人了。”
  这倒是稀奇,她娘家魏府的人,“叫进来吧!”
  门外传来脚步声,书香走去堂屋里,打起大红猩猩毡门帘,魏泓走了进来。
  进屋后,魏泓行礼,“给四姐拜年。”来人是魏泓,她的庶弟,魏昭稍显意外。
  “泓哥,你一个人来的?”
  “是,四姐。”
  魏泓有些许不自然,姊弟间关系生疏、冷漠。
  “泓弟,难得你这么远来看四姐,住两日再回去。”
  魏泓面色有些为难,魏昭看出来,“泓弟,你还有别的事吗?”
  魏泓看看容氏跟徐玉嫣,魏昭淡淡地道:“说吧!她们也不是外人。”
  “父亲叫我来问四姐,当初四姐出嫁时,祖母给了四姐一万两银子,如今府里几房分家了,父亲俸禄朝廷还没发下来,父亲命我来跟四姐说,把祖母给的银子拿出一部分给家里用,等父亲手头宽裕再还给四姐。”
  魏泓平常跟自己不亲近,突然来了,除了家里过不下去了,又怎能想起她,舔脸朝她要陪嫁银子。
  她在离寒城不远的榆县住了十几年,父亲没派人来看过她一回,年节都没问她怎么过的,缺钱想起来找女儿要,真让人无语。
  魏泓怕她不给,按照临来时他姨娘教的话,“三房分家后,家用各房自己负担,原来公中出束脩费,现在元弟跟我念书,都是三房自己出钱,过年人情往来送礼,一大笔开销,父亲请同僚又是一笔开销,还有薛姨娘在尼姑庵住,也要交钱,三姐以后嫁人陪一笔嫁妆,七七八八的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还有吗?”魏昭瞅着魏泓认真地问。
  魏泓想了想,“就这些了,以后还有什么额外使费,到时再跟四姐说。”
  魏昭爽快地道;“不就这些吗?行了,元哥生母走了,元哥的束脩费我掏,到时我派人送去,至于别的,你们自己想办法,我的嫁妆,属于我个人私有财产,任何人不能侵占,别说娘家人,夫家人都不能染指。”
  魏家落魄,难道连脸都不要了,唤书香,“拿二十两银子给泓哥。”
  魏泓脸孔涨红,很气愤,极力忍住,“四姐,二十两银子够干什么,差得远了。”
  “二十两银子够小户人家一年的花销。”
  “四姐,我们不是小户人家。”
  魏泓不满,二十两银子打发要饭的。
  “不要就算了,想过富贵日子,靠自己本事。”
  魏泓终究年纪小,忍无可忍,怨愤道:“难怪我姨娘说四姐薄情,六亲不认,一点不假,父亲还打着你能帮咱们魏家。”
  魏昭冷眼看着他,“泓弟,你说句心里话,你把我当你姐姐了吗?”
  魏泓语塞,他确实没把这个四姐当成亲人。
  “嫁出门的女、泼出门的水,娘家的事我管不了。”
  魏昭淡淡地说了句。
  “你不借钱,我回家禀明父亲。”
  魏泓说完,一甩门帘走了。


第71章 
  魏昭朝容氏和徐玉嫣道:“让你们见笑了。”
  容氏叹息一声,“谁家没个烦心事,谁笑话谁?”
  徐玉嫣安慰道:“二嫂,你娘家对你不好,你嫁人了,以后少来往,不值当跟他们生气。”
  魏昭看容氏神情低落,问:“四弟妹,你有什么心事吗?”
  容氏看魏昭不把她当外人,娘家的丑事也不背着她,自己娘家远在京城,心里委屈也没人可以诉说,遂也不再隐瞒,低头伤心地说;“我成亲洞房那日,四爷喝多了,行房时嘴里喊蕙儿,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不好深问,之后他总找借口躲着我,婆母看出来了,这次叫我跟他一起来寒城,一路他还是在家时的样子,对我不理不睬。”
  “我四哥怎么能这样对四嫂,你们都成亲了,他心里还想着蕙姐姐。”
  徐玉嫣心软,同情容氏,她单纯,这一路也看出四哥夫妻间的冷淡。
  容氏正色道:“蕙姐姐,慕容蕙是吗?我猜得不错。”
  徐玉嫣不小心说走了嘴,此刻后悔得想扇自己嘴,“四嫂,其实我四哥跟蕙姐姐没什么,蕙姐姐原先喜欢我二哥来着。”
  魏昭瞪了她一眼,真不会说话,还把我扯进来。
  容氏诧异地看着她,“二嫂,蕙姑娘原来喜欢二哥?”
  魏昭无所谓地笑笑,“也许吧!”
  容氏试探着问:“二哥不喜欢蕙姑娘?”
  容氏挺聪明的,二哥二嫂感情好,二哥徐曜她猜不喜欢慕容蕙。
  魏昭就把从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容氏轻蔑地说:“蕙姑娘还真有心机。”
  魏昭抓住她的手,“我就是提醒你,提防点她,别吃亏。”
  阖府都知道,只瞒着容氏。
  容氏神情落寞,“明知吃亏,我还能怎么样。”
  魏昭暗想,像四爷徐询这样的别扭性子,撞南墙都不回头,心里装着慕容蕙,容氏又是个老实人,怕不是容氏能拉回来的,看容氏难过,安慰道;“你跟四弟相处一辈子,急不得,慢慢来。”
  四爷徐询不沾花惹草,没有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习性,人品不能说不好,只是对一个女人痴情,相对另一个女人薄情。
  今是人七日,北地民间男女老幼有戴“人胜”的习俗,书香拿着小银剪刀,坐在炕上剪彩花,剪了一堆红红绿绿花和小人,徐玉嫣拿了一朵簪在鬓边,容氏也挑了一朵戴上,魏昭隔着炕桌,对徐玉嫣说:“给我也捡一朵。”
  徐玉嫣拿了一朵红的递给魏昭,魏昭也戴在发髻上。
  地上站着的金橘、双喜几个围过来,叽叽喳喳,“我要金箔小人形状的。”“我要簪花。”
  书香剪彩为人形状,还有用金箔剪成的小人,萱草拿金箔贴在屏风上。
  晚膳,魏昭跟容氏、徐玉嫣在后院吃,四爷徐询跟侍卫们在前院吃酒。
  魏昭叫书香打开一坛子酒,亲自给容氏和徐玉嫣酒盅里倒酒,“这个酒是不醉人的,你二人尝尝。”
  书香在一旁笑着说:“夫人可别说不醉人,大年初一萱草喝了几大碗,晚间闹酒。”
  容氏酒量小,喝了三盅后,直摇手,“我是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回不去了。”
  武将之家男女都有些酒量,徐玉嫣喝得面色粉红,“四嫂回不了屋,我们三人就都住二嫂屋里好了。”
  魏昭朝她使眼色,“你不能让你四哥一个人回房,一个人冷冷清清。”
  徐老夫人本意是小两口出门一趟,增进感情,拉了容氏不让回房。
  金橘端着一个兰花白瓷盆,一瓷盆热汤面,三个人空腹喝酒,光吃菜肴,没吃主食,书香盛了三小碗热汤面,魏昭对二人道;“今日是人七,每人要吃几口面。”
  吃了酒,喝一碗热面汤,胃里暖。
  一瓷盆热汤面,魏昭叫双喜几个丫鬟也一块吃面,萱草在地上放了一张矮桌,双喜等丫鬟各自盛了一碗面吃。
  魏昭从窗扇朝外望,看见四爷徐询穿过二进敞厅,朝后院走,沿着西厢房抄手回廊回屋去了。
  魏昭推推容氏,“四弟喝了酒,空腹半夜又该饿了,你给他端一碗热汤。”
  书香拿了一个大碗,盛了一碗面,容氏亲自端着剔红描金荷花托盘,上面摆着一碗面,放着一双乌木镶金箸,走出门,沿着西窗根往西厢房走去。
  魏昭看见桌上兰花白瓷醋壶,穿绣鞋下地,把醋壶和一套兰花白瓷盖盅,里面盛着捣碎的烂蒜,一起放在剔红描金缠枝莲纹托盘上,端着往外走。
  魏昭沿着西厢房回廊,走到徐询房间门口,刚要叩门,听见里面瓷器的碎裂声,响声很大,魏昭推门而入,就见地上白瓷碗碎裂了,里面汤面撒了一地,容氏呆呆地站在那里,徐询白净面发红,显然喝了酒。
  魏昭一看就明白了,把手上的托盘往桌上一放,板脸道;“四弟,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可真英雄,这是干什么,借酒装疯,四弟妹过门后,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吗?人做事凭良心,夫妻即便不能相亲相爱,也要相敬如宾,你凭什么这样对待弟妹,你憋屈,难道她就好受吗?这一切是她造成的吗?她嫁了你,该承受吗?她不是你出气筒,你也没权利把痛苦施加在无辜人身上。”
  魏昭招呼容氏,“走,不知好歹,理他作甚!”
  徐询的酒醒了点,大概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魏昭骂他,他受着没还嘴。
  魏昭扯着容氏走出西厢房,看见徐玉嫣站在门外,好像要哭了,魏昭拉了她一把,“你哭什么?”
  三人一起往上房走,徐玉嫣问:“四嫂,我四哥平常就这样对你吗?”
  容氏低声说;“平常不喝酒时,不同我说话,喝酒才乱发脾气。”
  三人走到上房门口,魏昭道;“你今晚同我跟玉嫣妹妹住,不回去了,冷着他。”
  当晚,魏昭留容氏住上房,三人睡在一铺炕上。
  次日一早,三个人起床,徐玉嫣趴在窗户往外望了望,“昨日下雪,今日天晴了,二嫂你带我们上街看看。”
  早膳摆在东间屋,魏昭对丫鬟双喜说;“把早膳送西厢房,问四爷我们今日要出门,他要不要跟去。”
  双喜把早膳送到四爷徐询屋里,回来时道;“四爷跟着一块上街。”
  容氏道;“来时婆母嘱咐他了,叫他我们走哪里他跟到哪里,不许丢下我们。”
  徐老夫人对这个四儿媳很满意,知书达理,性情温和。
  三人都穿着厚实棉衣,外面又披了件毛朝里斗篷,寒城偏北,气候寒冷。
  外面呼出口气都变成一团白雾,三个人一出门就看见徐询等在西厢房廊檐下,三人穿过庭院,他在身后跟上来,三人像商量好似的都不理他,徐询讪讪的,昨日被魏昭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魏昭也没给他留面子,他抱愧,怕魏昭,只闷头跟着。
  天道冷,街上节日气氛浓,男女老少穿着新衣,徐玉嫣看过往行人稀奇,有的穿着奇装异服,魏昭解释说;“寒城靠北,离胡族居住地近,民间胡汉通婚,还有异族人经商在此地,因此人口比较杂,各族人都有,不像内地单一民族。”
  街上民间表演踏高跷,三个人看热闹,有扮演媒婆、公子、道姑,还有船夫站在纸糊的船里,两手托着,一走一摇晃,边舞边唱,生动活泼,容氏初到北地,还没见过,看着有趣,徐询看人多,也怕嫂子、容氏和妹妹有闪失,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突然,附近有人喊;“慕容姑娘。”
  “蕙儿。”
  徐询倏忽回过头,不由自主地朝喊声的地方走过去,那个人还在喊;“慕容姑娘。”
  另一个姑娘的声音喊:“蕙妹妹。”
  徐询挤过去,魏昭也跟着徐询过去,一看是一个中年妇人喊蕙儿,一个年轻姑娘喊蕙妹妹,
  还有个年轻后生喊,慕容姑娘。
  原来看热闹人多,一家人走散了,魏昭看妇人和姑娘穿着胡服,年轻后生穿着汉人服装。
  慕容这个姓氏是胡族人姓氏,中原很少有这个姓氏的,这个妇人和姑娘一看就是胡人。
  徐曜打下乌纨后,燕军里有许多胡族血统人,游牧民族善骑射,作战勇猛,乌纨将领归降燕军后,给燕军增加军事实力。
  胡族分成几支,慕容氏其中一支胡族人,生性比较凶悍暴虐。
  这时,一个胡服少女跑过来,母亲和姐姐都很高兴,这少女也是胡族人,面容白皙,似江南女子的温婉,不似正宗胡人女子皮肤粗糙,胡汉通婚,基因改变,面貌改变了。
  魏昭看徐询呆呆地站着,看着胡人母女,知道徐询想到慕容蕙,他心里放不下慕容蕙。
  魏昭回头,一回身,容氏站在身后,目光定在徐询身上,容氏受伤的表情,魏昭心里一酸。
  魏昭拉着她,“四弟妹,玉嫣妹妹在那厢,一会人多走散了。”
  低声唤,“四弟。”
  徐询半天才转过身,这犹豫更增加了容氏伤心,容氏掉头往回走,魏昭赶紧跟上容氏,招呼徐玉嫣,徐玉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三个人离开这里,徐询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这一对冤家,魏昭替他们操心。
  徐询、容氏和徐玉嫣在寒城住了两日,辞别魏昭返回萱阳了。
  眨眼到了正月十四,晚膳,厨房里煮了汤圆,田氏送来,书香盛了一碗丸糍放在魏昭面前,魏昭看着碗里圆滚滚,白生生的胖胖的丸糍,着实可爱。
  尝了一个丸糍,说:“这里面有糖、玫瑰、芝麻、核桃仁、果仁。”
  田氏在一旁笑着说;“夫人嘴头真灵敏,尝出来了,包好丸糍,先煮给夫人尝尝,可喜欢吃?”
  “不错。”
  魏昭喜欢吃丸糍,吃了五六个,桂嬷嬷说:“夫人,这黏米面做的,少吃点,不好克化。”
  萱草在一旁说;“夫人要带我们上街看灯,多吃几个也没关系,走一圈就消化了。”
  “晚上冷,夫人出门多穿点。”桂嬷嬷嘱咐道。
  魏昭答应着。
  上灯时,准备出门,魏昭里面穿棉袄裙,书香拿着一件大红羽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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