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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明宫妖冶,美人图-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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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便豁出去,奔过去不停顿,直接扯开木匣……循着昨晚的记忆,找到那条碧色的带子,拎出来展开——
  带下坠物,便生龙活虎跳跃至眼前!
  那样硕大的一根,宛若毒蛇绕手一般,惊得兰芽几乎失手砸在地上!
  那物件儿让她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司夜染远远眯眼瞧着她的反应,忍不住轻轻一哼:“兰公子,不必故作惊讶了。这兰根,你早就见识过!”
  兰芽烫手一般将那东西扔到一边,“你胡说!”
  他冷笑:“兰公子从小最爱看秘戏图,那图里无数回画过教坊女子向货郎购买此物……兰公子又何必此时与我狡辩!“
  兰芽脑海中轰然一声儿。她想起来了,是见过这样的画儿。画中是几位仕女,隔墙望向门外货郎。货郎从篮子里掏出这样一物,硕大地捧向当中一位
  仕女……
  只不过,兰芽当时哪里知道这是什么,她倒以为那货郎卖的是烤红薯,擎起的那根就是粗壮的红薯罢了!
  羞恼不请自来,兰芽更是忍不住想起,她看了那画儿之后便馋嘴想要吃烤红薯。彼时红薯尚且是稀罕玩意儿,都是番国舶来,家里不曾备,要到外头市集上去找寻。她便抓了爹爹的书童,两个穿了一式一样的衣裳,软帽皂靴地手牵手出门去寻。
  那书童诧异她怎地忽然想吃那番来的东西,她便将揣在怀里的秘戏图展开来,认认真真地给他看,说:“你瞧这一根,好好吃的样子。啧,我要流口水啦……”
  压住羞涩,兰芽只苍白回望:“紫府果然手眼通天,原来什么事都瞒不过大人。小的只是好奇,是不是从多年前起,紫府已然盯上我爹,府中早已有了紫府眼线?!”
  司夜染轻哼一声:“那又有何奇怪?这满朝文武,哪个府里没有紫府的人?每个大臣,当晚吃了什么,睡的是几房小妾,皇上统统全都知道。”
  “皇上全都知道么?小的看,倒是未必!”兰芽心间义愤激荡:“倘若皇上真的知道我爹一言一行,皇上便会知道我爹拳拳忠心!又如何会受了你们的离间,当真以为我爹是叛臣!”
  司夜染眼珠缓慢一转,“你说的倒也没错。那些消息,哪些呈报给皇上,哪些却不呈报,端的还要看主事者的心思。”
  “主事者,便是你与紫府仇夜雨、公孙寒这些大太监吧!”
  司夜染悠然挑眉:“不必口口声声满含不屑。兰公子,大太监不是人人都能当的。便如你此时,生死不过蝼蚁命,与我们这些当大太监的,差得何止天地!”
  兰芽昂然一笑,心下暗说:司夜染,我谢你提点!正如你想要代替紫府公孙寒一样,将来也必定有人会起而替代了你!而我岳兰芽,纵使做不了那个替代的人,我也会成为推波助澜之人!
  司夜染仿佛说腻了,冷冷瞟一眼兰芽:“今日赐你恩典:去见慕容。本官已然准他离了教坊司。去替他寻个合适的院子,安顿下来。”
  。
  京师。
  紫府。
  仇夜雨细细听着手下细细将江南的消息禀报,眉心紧攒。
  那手下见状道:“大人放心。南京那边的内官,全都是咱们京师司礼监派过去的人,个个得力。但凡有一点诡异的,定然都会上报。”
  仇夜雨点头:“永远不要小看南京……虽然成祖皇帝迁都京师,南京仿佛只剩下风花雪月。实则江南势力从未真正根除,朝廷多年心怀耿耿。我总要怀疑,司夜染此番去南京,根本不是表面上所看的样子。什么叫争风吃醋?什么叫他千里去追那兰公子?那恐怕不过是他的障眼法罢了!”
  手下一惊:“大人的意思,难道是赴南京别有所图?”
  “你说呢?”
  仇夜雨目光放远:“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有谁会明明白白告诉你,他下西洋根本不为通商,实则是去西洋追查建文余孽?!”
  。
  揽月楼,兰芽亲自找了鸨儿娘,又被鸨儿娘引着去见了南京礼部的官员,将慕容的落籍销毁。
  兰芽转去慕容房间,想要帮他收拾行李。
  他却漠然一笑:“何必收拾?这些,原本就都不是我的。曾留身畔,也俱是耻辱罢了!”
  说罢拎过火盆来,竟是将所有的物件儿全都付之一炬。
  当火光熊熊而起,慕容据窗仰天大笑。看似酣畅淋漓,可是那笑声里却都是无奈的凄凉……兰芽听得心痛不已,却无法安慰他,只能隔着灰烬飞腾的火光,遥遥地望着他那张绝世的面容。
  生得这样的人,拥有那样尊贵身份的人,怎地竟要承受这样的际遇?
  -
  【红薯是明代才舶来中国的哟,咳咳,而且还是明代华侨冒着生命危险带进来的……以后吃烤地瓜,可得珍惜点儿吃啦!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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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咪。咪的8花

☆、119、旧时堂前

  给慕容寻住处,兰芽自然一百二十个的用心。偌大南京城,她恨不能将南京所有在售的宅院全都看遍了,从中寻那最最完美的才甘心。
  这样一挑便都挑花了眼,甲处小楼视野绝佳,然庭院太小;乙处宅院进深通透,可惜门面太小;或是丙处视野、进深都好,只因地处偏僻,欠了些风水……
  连找数日过后,靴子底儿都跟着磨薄了好几层,可是兰芽还是不够满意。请托的牙人腿儿也跑直了,瞅着兰芽直哭丧:“小爷,您老就给个明话儿吧,您老究竟想要什么样儿的?或是多少银子以限,或者究竟要几间几进的,继续这么找下去的话,就算整个南京城都翻过来,咱们怕也找不清楚啊!”
  兰芽也觉得抱歉,连忙请牙人上燕子楼,先请吃茶,又叫了一桌好酒好菜,亲自托着酒壶给牙人斟酒布菜,方将牙人哄好了誓。
  约好了翌日再寻,兰芽亲自送牙人下楼。走到外头,兰芽还拈了一块银子按到牙人掌心,好话说尽。牙人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兰芽叹了口气上楼。反观慕容,依旧白衣如雪,面上笼着白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悠闲散淡。
  兰芽便凑过去低声问:“那你心里,想要个什么样儿的宅子?”
  “我?”慕容斜靠美人靠,长眸斜睨:“我说了我想要什么样的宅子,兰公子便能替我寻来么?敦”
  兰芽面颊鼓鼓的:“只要你说!”
  慕容目光一径掠向楼外,随意捉了根竹筷敲在美人靠上,节拍应和:“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兰芽心下一震。她懂了,他想要的不是屋宇,是穹庐,是草原民族祖祖辈辈在草原上所居住的毡帐。
  兰芽藏住心底唏嘘,只道:“前朝你们老祖宗倒是有过将江南良田全都化作草场,用以放牧的‘壮举’……不过你也明白,这江南的山清水秀,却怎地都变不成大草原。所以你得忍忍,南京没有穹庐,只能给你寻屋宇。”
  她是暗讽元朝统治者,慕容自然听得出来,便朝兰芽呲了呲牙。隔着面纱,兰芽瞧不见他的牙,却能从他眉眼耸动里猜着。她于是俏皮一笑,得意地晃了晃头。
  慕容凝望着她,片时别开目光,无声一叹:“既然没有草原与穹庐,那么什么宅院对我来说,都无区别。”
  他目光掠向不远处的秦淮河,忽地冷笑:“你们大人总归是要你沿着这秦淮河畔为我寻一处住处。他总归要让我时时刻刻都记着,我是什么身份,纵然离了教坊司又要继续什么样的营生!”
  兰芽心下也痛,却只能含笑抚慰:“……不管怎么说,总归能离开教坊司便是好事。就算当真沿着这秦淮河寻找住处,也没有什么不好。想这南京城中,最风雅的便是这秦淮河畔,景致最佳,来往之人也俱是名人雅士;再说此地的房舍也最贵。临此而居,便自然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慕容转过头来,目光无声定落在她面上:“……就算有了宅院,却要我一个人住么?”
  。
  那样狂傲的男子,却时常只因为诸如这般的一句话,便让兰芽心下颤得不可收拾。
  她狠心别开头去,没敢迎向他目光:“你放心,我总不会让你孤单。我不光要给你置办宅院,我还会为你买进些人去,一来方便照料你饮食起居,更重要的也是个陪伴。”
  慕容清亮一笑:“陪伴?你是说,正好方便你们大人在那些人里头埋伏下几个眼线,以陪伴为名,行监视之实吧!”
  “就算是又怎样!”
  兰芽明白,慕容说的不是杞人忧天,以司夜染性子是绝对会这样做的!就算届时那些人都是她亲手去挑的,务必小心要剔除司夜染的人,但是司夜染也绝对有办法骗过她去,将忍顺利安插进来……只因,司夜染太过了解她,了解她选人的标准,他只需迎合她的标准便好了。
  兰芽轻声道:“别说你,其实这天下,哪里没有阉人的眼线?纵然身在朝堂的那些文武官员,个个府中也都有监视之人。慕容,听我一句,与其耿耿于怀,不如以静制动,看清面目之后再虚与委蛇便好。”
  慕容眯眼凝视兰芽,良久方轻声一笑:“你说得对。跟在那阉人身边一载,你到底学到了克制他的法子。虚与委蛇……此计甚妙。”
  兰芽轻舒了口气:“他以年少而权倾天下,难免狂妄自负,目中无人。他最恨人当面顶撞,所以不是非不得已便要忍耐;只待他略有麻痹,便是我等可乘之机。”
  慕容这一回只挑眉望她,却没再做声。
  兰芽面上便有些红:“是不是我说的,让你见笑了?我知道慕容你本比我聪明不知多少倍,我却还班门弄斧,真是羞煞人。”
  慕容眸中终于升起柔暖,隔着面纱仿佛一笑:“哼,算你尚有自知之明。”
  兰芽更是挂不住,娇嗔跳脚:“谁,谁说的!就算慕容你心思缜密,不在司夜染之下;可是毕竟我在他身旁
  日子更久,对付起他来,我倒要比你多些优势!”
  慕容眯眼望她面颊飞红,“你倒不如说,你是他克星。”
  兰芽妙目一转,面颊更红,急忙摆手:“慕容,你又讽刺我!我哪里敢说是他克星?他那人……这天下,又有谁人敢说,能克制得他?”
  慕容眼中升起飘渺雾气,难辨喜怒:“你这样说,岂非长他人志气,灭我等威风?”
  兰芽笑容渐凋,攥住双手深深叹了口气:“……我说的都是实话。只因在他身边跟得久,便更知此人的高深难测。我已穷尽心力,却仍看不穿他一言一行;甚至不光是我,就连宫里的贵妃和皇上,我看也未必当真看得透他。他的伪装太深,又伪装得真实自然,无从揭穿。”
  慕容冷不防啪地一拍阑干:“兰公子,回神来!”
  兰芽吓了一跳,扭头瞪他:“怎了?”
  慕容眸色幽暗:“……你在我面前,可却是在想着他!兰公子,别告诉我,你已然对他动心!”
  “慕容,你别胡说八道!”
  兰芽惊得跳起来,下意识伸手去捂他的嘴。
  呸呸呸,他就是在胡说八道!她没有想着司夜染,更没有什么所谓的动心!她所说的所做的,不过是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慕容面上笼着白纱,她伸手没直接捂着他的嘴,中间还隔着一道轻纱。
  白纱丝滑,隔着她的掌心却格外勾勒出他唇形饱满。她突地一怔,只觉掌心暖热宛如电流直窜入心……愣怔之间,他倏然攥住她手腕,将她扯向他。
  隔着白纱,他的唇便向她压下来……
  这本是梦里希冀过的场景,曾经在灵济宫里找不见慕容下落、担心惴惴的那些夜晚,许多回便是倚仗这样的梦境才能熬过……可是当此时梦境即将成真,兰芽却不知怎地,霍地扭开了头。
  慕容一怔,唇隔着白纱贴住她面颊,不甘地问:“为何?”
  兰芽此时也说不清心下那乱成一团的情愫,究竟都是什么。她只能哀哀垂着头,用手臂尽量隔住他,低声道:“……你我都是,都是男儿身。”
  慕容手指使力,将她整个抱进怀中,贴着她耳际:“真的么?那便让我探探……”
  兰芽闻言尖叫:“慕容,不要!”
  慕容情动,心跳贴着兰芽身子,汩汩而动:“我早说过,你是男是女都不打紧,我都有法子让你欢喜……你难道还不肯信么?”
  她信,她如何不信!
  兰芽抵死推拒:“……可是,可是我对男人没兴趣!”
  “哦?”慕容也被吓了一跳,拉开一点距离,去寻她的眼睛。
  兰芽死死闭住眼,负隅顽抗:“反正我是男儿身,反正我不喜欢男人!慕容你是男子,你别碰我!”
  她不是不情动,不是真的不想与慕容亲近……她早已满心印满了这个人的影子,从还不自知的时候便已为他牵挂、为他伤——可是她不能,她已失去了这样的资格。
  如今的她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如何还有脸与他亲近?她宁愿只留存他心底对她的一点好,而不让他知道她身子深处的秘密……
  慕容皱眉,只得缓缓松开手。眼中的渴念也渐渐平复下去,扭开头去望楼下:“……我倒想知道,那阉人碰你的时候,你是否也这样挣扎?”
  “你够了!”兰芽狼狈退开,却目光晶参量:“不管你是否已跌入尘埃,可也总不要拿自己与那阉人比!慕容,你们总归是不同的,知道么?”
  慕容咬牙:“可是你成了他的男宠,却要推开我!”
  兰芽闭上眼睛,深深吸气:“……他碰我时,都是强迫。不管我愿不愿意,不管我是否哭着喊疼——慕容,难道你也会那般么?”
  慕容骤然回眸,深深凝望她坚强含泪的眼。不再说话,只伸手捉住她手腕,将她拉进他怀里去,紧紧抱住她。
  “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
  翌日,三人依旧沿着南京街道一条一条地去看在售的房舍。
  牙人又推荐了两套,俱是风水大宅,据说可遇不可求的。
  当中一套,那牙人还特地扯着兰芽衣袖,压低了声音介绍说:“小爷,要我是您,我就要这套了。这套,绝对是您老机缘得宜才能碰见,否则就算揣上万两银子也买不到!”
  兰芽听出这里头有门道,便问:“此宅子曾为何人所有?”
  牙人满意一笑:“是曾诚旧居。”
  “曾诚?”兰芽对这名字有些陌生,她扭头下意识去望慕容,却见慕容听见这名字时眉尖似有一动。
  兰芽便过来低声问:“曾诚,你认得?”
  慕容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从前的南京户部尚书……不过已然被紫府缉获,押解入京!”
  兰芽心尖一跳,只似有什么从脑海掠过。
  兰芽深吸口气,问
  道:“你怎认得他?”
  慕容眯眼不语。
  兰芽便懂了,点点头道:“他是,你的人。”
  慕容不再说话,眸中喜怒难辨。
  兰芽寻了个由头先支开牙人和慕容,她自己扭身回了她住的“弦月楼”,扬声唤小二。
  小二进来,客气道:“客官有何吩咐?”
  兰芽起身便将房门推严,她睨着小二笑:“小二哥,莫藏了。将你腰牌给我瞧瞧。”
  小二一惊,装傻摇头:“不知客官说的是什么。腰牌?可是咱们弦月楼上用以换班的牌子?”
  兰芽上前拎住小二脖领子,手腕使力,将他压向桌面。
  “小二哥,你到此时还敢与咱家兜圈子。咱家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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