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太妖娆-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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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掠了掠鬓发,转身徘徊于殿前月下,看着地上自己犹豫不决的影子。
“呦,这不是弟妹么?看我四弟忙得是不亦乐乎,竟是冷落了佳人!”一阵曼声轻笑,冀王萧禄手执酒壶,自月下遥遥地靠了过来。
眼下的萧禄,气焰正盛。舅舅是刚平定西陲叛乱而加官进爵的骠骑大将军,母亲执掌凤印的一国之后。朝中内外,莫不对他礼让三分。
沐颜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颔首微微道了声:“冀王……”
“北翼的东西弟妹可还吃得习惯?”萧禄扬了望手中的酒壶,狭眸微眯。
他的倾身逼近带来了一股浓重的酒味,令沐颜歌不由眉头微蹙。
“嗯,精致清淡,甚为爽口!”沐颜歌笑笑,客气而疏淡。
云鬓如雾,香腮如霞。低眉顺目处,更显楚楚。
萧禄忽然发现, 除去她的身份——四弟的女人,他对这个女人竟然也生起了一丝兴趣。她那双静敛却又夺目的眼睛,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当然,她当然不会等同于那个早已化作一缕芳魂的女子,四弟的女人,绝不可能温顺如绵羊。而表相,往往是麻痹人的毒药。
“宫里的东西尚能入口,就是酒淡得和水一样,难以咽喉!”萧禄拿起酒壶对着嘴干完,才抹了抹下巴道。
“那你还喝?”沐颜歌挑眉,笑笑。
萧禄突然俯身靠近她,“不喝酒还有别的乐趣么?”
浓淡不均的酒气喷在沐颜歌的脸上,萧禄氤氲着酒色的双眸凝视着她的时候隐约带着一丝怅然若失。
沐颜歌身体一绷,不着痕迹地向后仰了仰,“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萧禄嘴角微弯,退了开去,“慕王妃不必紧张,本殿下可不想惊动宫中的侍卫冲过来喊打喊杀。”
沐颜歌皱了皱眉,环视了下四周,这里虽说有重重香樟的遮挡,自成一隅,可毕竟离大殿只有一小段的距离,若是与冀王的拉拉扯扯惊动了宫廷侍卫,闹到了大殿之上,便又是惹上了一桩不必要的麻烦。
萧禄见沐颜歌神色有些微微的不自然,坏笑一声,“不知是不是月色太过撩人,本殿下觉得慕王妃今夜看起来格外迷人!”
咳咳,这话若是从那狐狸口中说出来,她定会觉得多情又浪漫,可从眼前这张不甚美妙的脸吐出,她的胸口涌起一股恶心的呕意。
怨不得她,无论古今,都是看脸吃饭的世界。
沐颜歌神色一敛,尽显平静道:“冀王殿下似乎逾矩了!”
“哈哈,”萧禄大笑,“慕王妃的反应真是可爱,更添几分无言诱惑!”
“萧、禄!”沐颜歌有点怒了,这家伙未免太轻浮放肆了吧!见到女人就想调戏,她长得有那么随便么?
“本殿下的名讳慕王妃喊起来还真是顺口又动听!”萧禄戏谑抬眸,“若你喜欢,以后就这么称呼本殿下甚好!”
“你没见过女人么?”
“我的府里侧妃,良娣,侍妾,通房丫头,加上王妃,大大小小不下百人,可没有一个能入得了本殿下的眼,只因为她们都少了慕王妃这种别致的趣味!”
沐颜歌的面色一僵,趣味?当她是宠物么?
“你是想问,为什么冀王府里这么多女人,本殿下却至今没有子嗣么?”萧禄轻轻吐口,笑容里邪气盎然。
“为什么?”沐颜歌耸眉,坦白地说,她还真是有那么一丝好奇。女人一堆,却无所出,难免让人浮想联翩,咳咳,莫非是他那方便不行?
“因为她们都还是处女……”萧禄说得极为平静,将酒壶中最后一滴酒水用食指滑进嘴里里。
沐颜歌杏眸微睁,嘴巴亦是张成一个圆型,搞了半天,原来这家伙有断袖之癖啊!
“你,你母后知道这事么?”沐颜歌面色几变,有些结巴地探问道。
“怎么会不知道?就我那王妃三天两头就跑到宫里去哭诉,让本殿下烦心透顶!”萧禄皱着眉头,哼了哼。
沐颜歌眸色既疑且急,她紧紧看着萧禄,秀眉轻凝道:“这是不对的,你知道么?”
咳咳,喜欢男人没什么不对,可整一堆女人回家不摸不碰就是一种罪过了。
敢直言指责他,除了父皇母后,貌似这女人还是第一个,有趣……
萧禄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一道白影轻掠而过,枝摇叶动间那女人已被他只手入怀。
“我四下寻你,却不想你竟在这里与人言谈欢笑!”容墨皱了皱眉,似恼还嗔地在爱妻儿边细语轻喃道。
“唔……”沐颜歌略显不满地推开某人,斜睨了一眼,“你乐不思蜀,还会想着寻我?”
容墨瞟了一眼醉眼迷离的萧禄,一把拉过沐颜歌的手,笑意温染道:“有人碍眼,我们边走边说……”
“老四,你……”
容墨脚下生风,旋即将佳人带离现场,小绵羊似的爱妻,怎么能放心她与陌生男子月夜独处?
“你疯了,这是皇宫!”沐颜歌翻了翻眼,有脚好好走路,干嘛要飞来飞去?
“萧禄那种货色,你多呆一会不嫌难受么?”容墨蹙眉,望着怀中的小女人。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被那嬷嬷折腾一阵子难不难受?”沐颜歌小脸恨恨,想喷某人一脸苦水。
咦,不对,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厌恶萧禄,莫非这家伙也知道冀王有断袖之症?
“冀王好那口,你早就知道?”沐颜歌仰头。
“嗯?那口是哪口?”容墨愣了愣。
“龙阳之好……”
“这……不至于吧!”
“他喜欢男色,唔,像你这样的极有可能晚节不保……”
“噗……”
容墨赶紧用手捂住某人的嘴,惊疑不定的朝四周看了一眼。
这女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深宫内苑的谣传有千万种,可这敢说皇子是断袖的她还是头一个!
“唔,你干嘛?”沐颜歌被捂得难受,直眼瞪着某人。
“娘子,方才兰嬷嬷那里……过关了?”容墨松开手,笑嘻嘻地凑上她的眉眼。
这家伙不提还好,一提沐颜歌的脸当即就拉了下来,“你,是问我滋味如何么?”
沐颜歌用手轻轻挑起某人的下颌,恶狠狠道:“要不你也扒光衣服来试试?”
额,转移话题成功,某人暗自一番得意。
“额,回家再试好不?这地点,似乎有点不太合适吧?”容墨扬眉浅笑,反手将那只柔荑抓握了起来,稍稍一用力,那女人凶神恶煞的小脸便撞上他的胸膛。
就在沐颜歌想雷霆大怒时,那人近乎讨好的声音绵绵软软从头顶传来,像是还带着一丝央求,这功力足以让圣山之巅的积雪化作一江柔柔的春水。
“这笔帐,娘子回家再找我清算可好?这里人多眼杂,影响不好……”那人如是说道。
见她半天没有吱声,似乎不为所动,又吐气如兰的补充道:“要打要骂,要杀要剐,悉随妻便!”
沐颜歌尚未作出回应,一阵轻咳声便响起在几步之外。
德公公略显尴尬地望着月下紧紧交缠的两具身影,心里却是一阵暗叹,到底是对年轻的眷侣,这才半顿饭的工夫,便忍受不了拘束偷偷溜出来卿卿我我了。
容墨看清来人,倒是不慌不乱,亦没有放开怀中的女子,只是挑眉问道:“德公公有事么?”
“皇上让慕王殿下过去一趟!”德公公倾身揖了一礼,温和禀道。
容墨微微一笑:“有劳公公了。”
德公公摆摆手,笑复:“慕王这话可折煞咱家了。”
容墨笑意染染地点了点头,遂而手挽佳人快步走向灯火阑珊处。
第111章 晋封侧妃
等二人回了大殿,这才发现众人似乎都在等着他俩。
皇帝淡淡瞥了沐颜歌一眼,将手中一纸黄绢递到了德公公手中,道了声:“念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念民女沐颜歌贤良淑德,才貌兼备,特晋慕王侧妃,应嫁娶之宜,即日起暂迁云襄王府,半月后与慕王举行成亲大典!”德公公宣读完毕,将明黄卷轴递给沐颜歌。
一切来得太突然,一切又像是在情理之中。侧妃是个什么鬼?正妃之位留给谁?沐颜歌皱了皱眉头,却是迟迟没有上前接旨。
“父皇,这旨意……恕儿臣不能接下!”容墨玉颜倏变,语意微冷。
“哦?祁儿是怕委屈了佳人么?”皇帝不怒反笑,似乎对慕王沉郁的脸色有些不以为意。
“儿臣说过,慕王府只有一个女主人……”
“世间之事并无绝对……”皇帝打断慕王未说完的话,低头喝了一口还有些烫的参汤,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难辨,“这慕王府有几个女人不都是你能决定的么?”
容墨先是一怔,随后神色终是缓了下来。
颜歌不能封妃,或是父皇有其他的权衡和考虑。侧妃之位于颜歌而言,却是委屈了她,可慕王府只有她一个女主人,却是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就在容墨犹疑之际,沐颜歌却是款步上前,跪下接过了圣旨,“民女叩谢圣恩!”
那声音娇柔凝静,却是不吭不卑。
“如此甚好!朕放心了!”皇帝露出嘉许地一笑,这女子能够以退为进,倒有几分聪明。
男人的心永远比名位重要,可大多数女人却是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总为一些虚无的东西斗个你死我活。慕王府的正妃之位不是不能许之于她,只是风宁王府的颜面他尚要顾及几分。
容墨脸上各种表情交错而复杂,她总是让自己意外,张扬随意下的隐忍,不露痕迹的退让,轻描淡写的洒脱,比刀子还尖锐的嘴,比豆腐还松软的心……殊不知,这样的她,让他的心泛起了阵阵疼意。
他沉默,因为他觉得再开口说些什么,更显得矫情。
沐颜歌大大方方地接过明黄卷轴,笑意浅浅地退到容墨身边,一切平静而自如,有序不乱。
虽然明知今天绝对会不同寻常,但此刻面对着这一系列有意或无意的刁难,却别有一番滋味了……好吧,她承认自己脸皮还不够厚,她承认自己的心里准备还不到位,这路果然比想象中要艰难许多,其实,她只是受不了这古人的一堆陈旧陋习!
那人的手很快便不露声色地握住了她,凉凉的,有些用力。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速而短暂,沐颜歌抬眸间恰好与不远处一道复杂的目光相遇;冷然,嫉妒,还带着一丝半遮半掩的恨意。
那女子的眼神太灼热而逼人,她难以为继,只好逃也似的收回视线,捺住复杂的心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风宁王府的郡主,呵,让她希望与失望交杂的王妃之位,她可以惦记,可以幻想,却是永远触摸不到,只因为有她沐颜歌这个侧妃在!
沐颜歌暗暗发誓,日后此类宴会以后千万杜绝,真是伤神伤情又伤身。公婆有意刁难,群众冷眼围观,还有情敌一大把……
重新归位坐下,容墨感觉掌中的手有些凉意,半是淡笑半是怜惜地看向沐颜歌,将一盏还腾着热气的甜羹推置到她近前,“趁热喝吧。”
沐颜歌确是感到有些微微的冷,倒也不推让,低头轻轻舀了一口羹汁,借着这个动作,躲开几道复杂的目光。
到底是宫廷御制,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材料,却喝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甜而不腻,清怡爽口。
几口下来,全身上下竟是热乎了不少。
本是一殿的奇异氛围,在袅袅热羹的乍暖间消于无形。殿内一片安静,各人都低头饮着甜羹,氤氲雾气中,又似各有心思。
皇帝吃得不紧不慢,浓浓的雾霭之下,圣颜看远了模糊,看近了又糊涂。早说圣意难测,沐颜歌这才有几分明白。
虞贵妃同皇后一直亲热地谈笑不止,好象慕王府谁是王妃谁是侧妃与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凌王亦是一言不发地吃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沐颜歌知道,会咬人的狗通常是不会叫的。
方才一直以一副看好戏表情自居的冀王也低下头,喝了一口热羹,眼睛在容墨和沐颜歌之间打了个转。
萧禄注视了沐颜歌一会,忽瞥到容墨不悦之态,眉宇间微显怒色,他又深看了沐颜歌一眼,果然容墨的面色更沉,他赶紧将眸光移开,内心却是偷笑不已,想不到这狐狸居然也会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呵,能被女人左右的人,又能比自己高明到哪儿去?
不一会儿,宫宴就结束了,容墨携沐颜歌出了宫门,这才发现卫子陵骑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迤逦十几名宫娥,像是早已等候在此。
“世子,你这是……”容墨止步,拢眉问道。
“子陵奉旨在此恭迎慕王侧妃暂居云襄王府!” 卫子陵翻身下马,长身微揖,笑容清淡。
他身上分明不过一简单的雪丝蟠龙锦袍,却穿出了无与伦比的俊美华贵。沐颜歌这才想起,方才宫宴之上,却是不见他的身影,莫非他早已候命在此?
“什么?颜歌住到你府上?”容墨的声音陡然一扬,讶然出声,那眼神足以将云襄世子的脸戳出几个洞来。
“回慕王,按照习俗,沐侧妃在与殿下拜堂成亲前是不能住在一起的!”卫子陵神色不改,答得有条不紊。
“所以……就可以同你住在一起?”容墨的脸有些发黑,冷冷哼了哼。
卫子陵的脸有瞬间僵然,这慕王殿下也太……不通情理了吧?虽是如此,但还是温尔有礼道:“沐侧妃在北翼没有父母兄长,所以大婚之前沐侧妃只能在子陵的府上将就一段时间了,毕竟规矩不能坏,皇上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二位的的声誉着想,殿下还是忍耐一段时日吧!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看着容墨一张被风化掉的脸,沐颜歌忍住笑意,扯了扯他的衣袖,随后对卫子陵欠了欠身,“多谢世子的厚意,那颜歌就去世子府上打扰一段时日了!”
“颜歌,你……”容墨气噎。
沐颜歌踮脚攀上某人的耳畔,在颊间落下轻柔的一吻,细语浅笑道:“乖,不过半月而已,又不是十年八载……放心,我会想你的!”
容墨的身子隐有一动,微冷的面色稍见霁和。
卫子陵半是惊叹半是沉醉地望着眼前的一幕,难怪有人说女子一笑一颦皆是风情,可堪比男人的半壁江山。以前有些不以为然,现在总算是相信了。有些女人的笑怒嗔骂,却是可以攻城略地,无坚不摧!
“安抚”完某人,沐颜歌抱着容小九转身对向卫子陵,妙目顾盼,启唇道:“世子,我们走吧!”
卫子陵点点头,随手扬了扬手,宫娥轻掀轿帘,沐颜歌款步上前,敛裙登车。
帘落,队伍前行。
“慕王殿下,子陵告辞了!顺道提醒一句,我们云襄王府白日守卫森严,可一到了夜半无人时……”卫子陵的坐骑在经过容墨身前时,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
世子的声音虽是不大,坐在轿里的沐颜歌却是听得一字不落,当时便震惊了……这个卫子陵,不出将入相简直是太暴殄天物了!这家伙敢情是诱导某人登堂入室去犯罪哪!
轿身微晃,行走在东直门的大街上。沐颜歌半掀轿帐,陷入沉思。方才在出宫的路上,某人只对她说了一句“信我,我绝不会委屈了你”……委屈么?她反问自己,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吧!可有他的爱在,她觉得这些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