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太妖娆-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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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未见容墨应声,路染一挥手,德公公殿口闪身而入。
他将袖中诏书抽出,大步走至容墨近前,高高捧起跪在了地上,“德乙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容墨停在半空中手骤然一滞,目光凝滞在伏地之人高高托起的圣旨上。
他目光沉沉凝望着明黄轴卷上“皇四子恭孝仁厚甚肖朕躬,特传位之”几行字上,面沉如水。
见容墨眉头微蹙,面显犹豫,路染上前他贴近,低声道:“京中危急,不是讲究礼节的时候,此事不宜耽搁!”
“夜行人呢?怎么还没入宫?”容墨沉沉开口,玉颜上不见应有的喜色,却是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清霜。
几道黑影自殿梁上飞身而下,落地无声,遂而抱拳一揖道:“主子,夜长使他们……”
兴是被这凝重低压的气氛若所慑,均是吐了一半,却不敢再言下去。
第137章 真相很残酷
“殿下……”众人尚来不及惊呼,那道身影竟是顷刻间没了踪影。
“还不赶紧跟上!”路染皱了皱眉,对着数名暗卫轻斥出声。
这种节骨眼上,女人还是比江山重要,这样的师兄,让他轻视且鄙夷。是该到了下点猛料的时候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家伙若是将皇位给玩掉了,他的余生还有什么乐趣而言?
沈茹,倒真是个好用的棋子……萧祯用,他也用,这受过情伤女人的脑子,就等同于是被驴踢了……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躲过凌王的追杀,沐颜歌被卫子陵安顿在了近郊一个无人居住的乡野小院。
“我去镇上备点吃的和生活用品,在京城局势没有明朗前,出于安全考虑,你需要在此住上一阵子!” 卫子陵目光定定地望着沐颜歌,温和开口道。
“我……”沐颜歌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是垂下眼帘,微显不安和局促。
“我想呆在他身边,至少,能陪着他……”她的声音很小,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与其这样坐立难安,还不如呆到那人身边去,哪怕是虎穴龙潭,她也觉得比现在要安然。
“不行,眼下外面太危险了!”卫子陵断然拒绝,神色是一如既往清淡。
“夜行会平安的将我们母子送进宫去,世子你……”沐颜歌极力想说服眼前之人,她这一路眼皮跳个不停,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莫说夜行现在没有胆量这么做,就是慕王本人得知现在的情况,也绝不希望你冒着这种风险出现在他身边!”卫子陵神色一敛,几分严肃。
“可我想知道他怎样了,是生是死,是成是败?” 后面的话哽在喉中,沐颜歌隐带恼意。
“你大可宽心,凌王敢上云襄王府来抢人,说明皇宫已落入慕王之手,狗急了才会跳墙,而你现在要做的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卫子陵盯着她看的眸子浮过浅浅的柔光,安慰地给予一笑。
沐颜歌紧抿唇,站着的身子已经全然冰冷,眼下之况,她几乎没有任何退路,难道真的就要在这个幽寂的小院里,等到容墨出现为止吗?天似乎更冷了,全身麻木了一般。
卫子陵靠近她,打断她若有所思的绵绵思绪,轻声细语地道,“你就呆在这里先过了今晚吧……我先出去趟,夜行会留在这里守护你!”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是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人一转身,对院内某人嘱咐了句“好好看住她”,便消失了踪影。
沐颜歌信步于院中,一边停停走走,一边拨弄着花草,外表平静,内里却起伏难平。
“王妃,是身体不适吗?”夜行跟随在旁,看见沐颜歌站住不动,担忧地问。
“不是……”重新迈步,沐颜歌走在碎石铺的小径上,没有回头:“还没消息吗?”
“没有,王妃宽心吧,此刻没有消息也算好消息,慕王在朝中势力广布,并且暗中实权在握,就算宫变,东宫和凌王也占不了上风,况且殿下甚得圣心,在皇上心中的份量不是其它皇子可比的……”夜行柔声相劝,句句中肯。
“甚得圣心?”沐颜歌讶异,这种说法还是头一回听到,一个曾在冷宫被遗忘的皇子,一个不得不出走敌国的皇子,会是皇帝心中的最佳?她略一沉思,爽然道:“皇后若和虞贵妃联手,胜算只怕会少了三层,好在冀王母子素有间隙,他若在这中间做些文章,那也就事倍功半了……”
皇后和冀王?夜行怔了怔,传闻冀王素来不被皇后所喜,可那是相对已殁太子而言,可这感情再不济,那也是亲疏母子,难不成冀王还会胳膊肘往外拐?细细一思考,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抬头,发现沐颜歌走远,忙跟上几步,低首道:“王妃,那我现在就去宫门口探探消息,可是王妃……”
“这里很安全,你先去吧,本妃既然答应了世子,自然不会离开这院落……”
“那属下就离开一会儿了,暗处有百余暗卫守护,若有情况,王妃喊一声便是!”
身边无人跟随,顿时冷清几分,沐颜歌漫无目的地走着,并不想回那个静得让人不安的屋子,灵儿在看着小九睡觉,一时半刻间的空闲只会让她内心的不安疯狂滋长……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子出现在篱栏之外,荆钗布裙,面容秀婉。
“沐……侧妃!”沈茹走近,动了动嘴,却发现三个字脱口显得有些艰难。
沐颜歌身形一怔,回眸一怔,竟是她!
自那次南凉宫宴后,玉敏便不辞而别,容墨一段时间内四下寻人无果,也就任由她避而不见了。
只是这个时候她出现在了这里,着实让沐颜歌有些吃惊。
“玉敏……”愣然之余,还是呈上了一抹微笑。
眼前的女子不论何时何地,不论何人何事,她都能露出这样心无旁骛的笑。
她不是那种惊人的美,但明丽纯粹,举手投足间的怡人风姿,让她既羡且妒,可更恨的却是,那个自己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男子对她无与伦比的宠爱……
“姐姐来了北翼也不知会一声,夫君若是知道了,没准多开心呢!”沐颜歌压下狐疑,淡逸一笑。
她这算虚假么?那就且先算是吧!对于玉敏,她时常会有一种不知如何寒暄的尴尬。
“今日来只是想同你聊聊,而我挑的话题,想来你一定感兴趣!”沈茹开口,表情复杂之余,还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沐颜歌略显诧异,带着薄笑,点头答应。
手腕被拉住,一抬眸,对上沈茹莹柔的双眼:“你用不着紧张,他肯将你一人留在这,这十里之内,必然是无人敢伤到你。我们就在这院子里走走吧。”
“我哪有紧张,姐姐又不是洪水猛兽,颜歌没理由惧之!”沐颜歌笑笑,不着痕迹地将沈茹的手松了开来。
不成敌人便好,太热络了她反而不习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起初皆是默然不语。
“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你为何至今没有身孕,不觉得奇怪么?”沈茹突然开口,柔声轻问身边人。
沐颜歌一怔,知道她说这话必有原因。
她抬眸掠过没有尽头的暮色,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
“你倒真沉得住气,都不急于求证吗?究竟是你生不出孩子,还是他不想让你怀上孩子?嗯?”沈茹斜眸,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见沐颜歌眼神一黯,她那本是温婉丽怡的脸上,竟有丝扭曲,那种恨意就毫不遮掩地在空气中飘荡开了。
“沐颜歌,你当真以为他很爱你么?爱到无法自拔?爱到倾尽天下?若真如此,他为何每每与你欢爱前,都要用上‘冷情香’?”沈茹声音微扬,透着某种肆意和痛快。
“冷情香?”
“冷情香,顾名思义,冷情如斯。气味似梅如兰,雅而不香,醇而不腻,却是避孕的最佳用药……”
沐颜歌扶着篱栏的手指尖泛着青白,心仿如落入一个无底黑洞,无尽地下沉。她稳住身子,神色平静而淡漠地沈茹那张因嘲弄而泛起笑纹的脸,声音中透着隐隐的涩意:“你特意寻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就那么笃定我会相信你所言?”
似乎还不甚满意沐颜歌的反应,沈茹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戏道:“你若想自欺欺人,完全可以当我没有来过,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天色越发的暗了下来,仿佛黑夜即将来临一般,令人压抑难安。
“我没必要自欺欺人,我听你继续说……”沐颜歌深吸一口气,冷风如冰刃,划过痛到窒息的胸口,割据着那颗凉到无以复加的心。
墨发被风扬起,肆意着她的脸,虽是被人步步紧逼,她却平静得让自己都有些难以相信。
那人身上的味道,她是再熟悉不过了,那隐隐中似梅如兰的香味,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好像,大约,就是最近才愈渐强烈的吧!
“我的故事他可曾与你说过?”沈茹似乎不愿留给沐颜歌喘息的机会,见她恍惚地摇了摇头,红唇一张一合,轻吐出如烟的过往。
“你知道他内心其实最介意是什么?”沈茹说完,挑了挑眉,“清妃来自江湖门派,这种出身和皇后贵妃一比,贵贱自分,得宠之时宫里无人敢私下妄议,可这一旦落入冷宫,冷眼嘲谩,自然是铺天盖地。他那么自负高傲,儿时背地受辱的情景也就成了此生挥之不去的阴影。我是罪臣之女,即便他一朝登帝还予我父亲一个清白,我自认为也不敢妄攀帝尊,而你呢?沐颜歌,你哪来的优越感自信能与他比肩而立?”
沈茹踏出院落的那一刻,笑容浮上沐颜歌的唇角,自嘲而薄凉。先前明澈的眼眸此刻沉寂如水,眼底透着深沉的讽刺和悲哀,她就那样定定的傻傻地站着,任寒风在脸上割据,清丽的面容被苍白所覆盖。
第138章 爱了,散了
透衣寒凉的风,吹起鬓发纷飞,吹过她苍白如纸的面颊,纤细的身子在风中微微颤抖着。
“颜歌?”有人诧异地唤她,“你怎么了,脸色为何这般苍白,是不是今日受到了惊吓?”
沐颜歌身子一僵,猛地抬头,容墨不知何时竟站在了她身后,白衣清华,似雪如霜。
在一片荒野里他那一身雪白尤为夺目,清晰。清冽的风卷起衣裾翻飞,拂乱了如墨青丝。他如玉的容颜剔透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清华。
“呵呵……”沐颜歌与他静静注视许久,半响,低头而笑,那笑声轻如柳絮,飘若浮云,却依旧冲不散内心的沉暗和痛苦。
容墨瞧着她身上只着了一件薄薄的棉衣,散落在肩的乌黑长发迎风飞舞,使得那纤细的身子看上去像是飘絮般会随时追风而去般。他忽觉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微微皱眉道:“穿得这样少站在风里,也不怕冻着?”
就是这种细润如雨的脉脉温情,让她分不清虚实,辨不出真假。沐颜歌望着容墨向她伸出的手,嘲讽一笑,退后两大步,强压住心中的起伏,冷然道:“我竟是那么没有资格去怀上你的孩子么?既然如此嫌弃,又何必虚情假意?若是身理需要,勾栏院多的是形色各异的姑娘,以慕王如今的地位,从早到晚不断索取,不过是挥手间的事!”
容墨一怔,透过字里行间,已然猜出个大概。面对她直透人心的犀利目光,他微微蹙眉,沉了眼光,侧了身子,没有答话。
他的沉默,无疑是默认了她方才的质问。沐颜歌心口一阵抽痛,身形一晃,有什么在疯狂地涌上眼眶,急欲宣泄而出。
容墨一见,连忙道:“颜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沐颜歌直盯着他闪烁不定的眸眼,痛在心间蔓延,她艰难笑着打断道:“你不必辩解,是不是误会,我们各自心里明白。”
她手心越攒越紧,极力控制住欲浮上眼眶的泪水,扬起脸庞,牵唇笑着说道:“慕王殿下究竟是因何要娶民女?觉得有趣?觉得新鲜,还是觉得我弃之容易?”
这声‘慕王殿下’,让容墨听着格外地刺耳,他蹙了蹙眉头,望着她浅淡而薄凉的笑容,瞳孔骤然收缩,难掩伤痛之色,“我在你眼中,真是如此不堪之人?”
沐颜歌还是笑,“殿下高不可攀,更是无数女子的梦中人,又怎会不堪?不堪的只是民女罢了,低贱之躯怎配诞育皇族的子嗣?”
“颜歌,住口!”容墨冷冷一喝,久久凝视她,眉目间的寒霜之色渐化作惨淡,良久,哀痛退去,语声温软道:“颜颜,‘冷情香’之事我会慢慢给你解释,但请你相信我,我对你之心,可昭日月!”
沐颜歌勾起薄凉的讽意直直射入那人幽深无垠的眼,没有曾经的娇嗔温柔,只有淡漠到冰冷的荒凉,冷笑道:“收起你那些甜言蜜语留着去哄别的女人吧,曾经的男欢女爱我们互不亏欠,从今往后,各不相干!”
容墨身子一震,陡然将她拽入怀抱,用力抱紧。
沐颜歌竭力挣扎,恼怒到极点,不愿让他再触碰自己半分。无论她怎样踢打,那人都不肯放手。
钗环零落,长发散乱下来,在两人的面庞胸前肆意乱舞。
“我娶你,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孩子目前……不容许有!”容墨头埋在她颈间,语声很轻很沉,近似央求。
沐颜歌笑了,笑得无比讽刺,这个男人一如既往地倨傲自负,以为天下间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和掌控之中。她不是布偶,任他摆弄,就算失了心,失了身,也不能失掉日后自己的人生。
她毫不犹豫地用力推开他,抬头望着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冷笑着:“从前的一宿欢情就当是一场梦吧,没有什么不能忘不能舍不能弃……”
看她说的如此随意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最为平常之事。容墨有片刻的怔愣, 任清冽的风无情地扫着,将如玉的容颜扫出如霜的莹白。
丝丝的寒意浸肤如骨,密密麻麻在心底滋生蔓延,将他缠绕得不见天日。
沉寂,一望无尽的沉寂。
许久,容墨抬步靠近沐颜歌,微微低头,一双眸子无波无澜地看着她:“颜颜,你真的想离开我?舍弃我对你的爱,当一切不曾发生过?”
“……是!”沐颜歌语声铿然而决绝,吐出一个字。
“你想听我的解释么?”容墨目光依然平静,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似乎努力想从那一汪碧潭的最深处寻觅到哪怕一丝的不舍和留恋。
“不想……”沐颜歌倔强地勾唇浅笑,眸光坚定,语气淡淡道。
“好!我放手……”容墨薄唇微勾,笑意冰凉。
沐颜歌紧咬着唇,将某种近乎失控的情绪强行堵在喉间,咽下心头,如利刃般生生划开一道深沉的血口。
“可是我离不开你,怎么办?”容墨忽然低低开口道。
温温凉凉的唇落了下来,勾缠辗转,霸道不失温柔,纠缠不清似的吸吮,把沐颜歌的呼吸抗拒一尽吞噬。
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端,他不自觉地伸手抚过那黑绸般的青丝,有些贪婪地享受这一刻的温情旖旎。
感到怀中人不安地想要退却,他扣住她的腰,搂地更紧,心有些乱,喃喃出声:“颜歌。。。。。。你怎么会舍得我?嗯?”
她明明是想抗拒的,为何却一再沉沦?沐颜歌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还要离开我么?”容墨离开她的唇,带着浅浅的喘息轻声问道。
“要!” 她的语气那样坚定,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