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太妖娆-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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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平复情绪,淡淡一笑,嘴角扬起一抹轻嘲,“你说得对,我对他不住……”
“不是对他不住,而是不配去爱他……”那人恨恨出声,像是某种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你一再怀疑他对你的爱,他却一直坚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救你,无怨无悔。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深爱的女子为自己生儿育女,你宁愿选择不相信他,也不愿意去深究这背后的缘由。我真不知他究竟是为何,要为你这种冷血寡情的女人一次次耗费内力,一次次让自己本就脆弱单薄的身体雪上加霜!若是可以我真想将你这女人的心挖出来看一看,到底有没有色彩?”
沐颜歌身子颤了颤,似飘渺而来的风,将她卷置一片冰天雪地。
路染看着近前面色僵硬到惨白的女子,收起满心的悲凉,随即若无其事地解开自己披风,套在她身上,淡淡开口道:“上来吧!你想要的东西,本皇子能给你,不止南凉的,北翼的也一并助你拿到!”
沐颜歌微微挑眉,眸底涌上一抹复杂不明的神色。
“很奇怪我言行不一?”路染低暗的声音一转,瞬间明朗,“我与他敌对的立场不改,此生的争斗不止,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他都为你做过些什么!”
第147章 谁最善变?
“谢谢你的披风……”沐颜歌登车前忽然一笑,清瘦的容颜如一抹白兰绽开。
“不是关心你,只是怕你副这弱不禁衣的样子还没到南凉,就折腾得没气了!”路染头也未抬,冷声开口。
“你……”沐颜歌收起笑意,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本还想着生气,转念又觉得完全没必要,这人不是容墨,没有要照顾她情绪的义务。夹枪带棒和冷嘲热讽才是眼下的实际处境。
此去南凉还有很远的路,既然也不企盼着有什么意外出现,不如放松心境,睡上一觉吧!如此想来,沐颜歌往车壁上靠了靠,闭上眼睛,“我睡一会,别吵我!”
路染的薄唇勾起一抹似讥似嘲的弧度,淡淡挑眉,轻声哼了哼,“也只有你这种女人才睡得着!”
沐颜歌沉默,恍若未闻。
她马不停蹄赶了几天几夜的路,又与这帮人一番折腾费了不少气力, 后来又历经一番血杀冲出他的追捕,如今精力透支太过,当真疲惫,若不是这环境缺乏那么一些安全感,没准她眼一闭就不醒人事了。
若知道这家伙是来与自己合作的,说什么也就干脆放弃负隅顽抗,直接投诚合作了。
半睡半醒间,一股陌生的气息靠了过来,沐颜歌混沌的神智瞬时几分清醒, “其实,我最想的不是将你从师兄的身边带走,而是……”
沐颜歌心思一动,缓缓睁开眸子,却见那人轻瞥了她一眼,笑意冷然,“直接杀了你!”
沐颜歌眉头皱紧了一分,又松开,随即无声地笑了,“可是我偏偏死都死不了,所以让你头疼了!”
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男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是究竟一种怎样的爱?她暗自苦笑,这家伙无时不刻地在提醒她,她对容墨的爱在他面前显得有多微渺。
“你知道就好!”那人睨了她一眼,冷冷道。
“我这不是跟着你走了么?不会再去祸害他了,你就宽心罢……”沐颜歌没好气道,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悦拥堵在心口,吐不得,咽不下,让她闷得难受。
她扪心自问,自己难道是不爱那人么?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否则,在方才那人一连串的逼问下,自己怎么会哑口无言呢?
可若不爱,她怎么在历经破茧成蝶之痛后仍旧不舍将他忘记?这段没有他在身旁的日子,陌生的天,陌生的地,空气中没有一丝他的气息,这种不习惯,让她极度惶惑且不安。
她看书,那人的脸就在她眼前乱晃;她练剑,那人的身形如影随形;往床上一趟,那人的声音在耳畔萦绕不散,甚至在无数个梦里,飘飘浮浮的都是他……
她一定是鬼使神差才答应这家伙去南凉的,不是心甘情愿,一定不是!
“不带你走,他痛苦;带你走,他还是痛苦……” 路染脸色清寒,没有半分缓和,秀逸独俱的容颜一片暗沉,整个车厢也笼上了一层阴暗之色。良久,他忽然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帘,缓缓吐口道:“这一路,你好好想想,你有没有像他爱你那样去爱过他……”
“嗯!”沐颜歌并未抬眸,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夜幕沉沉,林中清寂无声,唯有蹄声踏踏。
容墨在马车中醒来之时,天边已繁星烁烁。
“皇上……”夜行见容墨醒来,面色一喜,赶紧上前。
“是谁救朕的?”夜色清凉的风拂过,卷起容墨垂落在耳畔的青丝,清淡的声音,一如既往。
夜行略一犹疑,低头小声道:“是……南凉国的大皇子!”
路染?容墨垂落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须臾,薄唇勾起,淡淡一笑:“或许,最容易改变的并不是人心……”
这一刻,容墨清淡近似于无的气息被笼上了一抹朦胧复杂,如远山云雾,看不透。
“马车调头,西南方向,紫竹林……”
闻听指令,夜行顿时一惊,“皇上?”
“照朕的吩咐去做!” 容墨玉颜一沉,薄唇吐口,声音清冽寒凉。
“卑职已令人马前去拦截大皇子的队伍,虽不敢保证带回皇后娘娘,但定当竭尽全力。皇上的龙体才脱离危险,万万不可……”夜行跪地,急声劝请道。
“好了,朕自有分寸……”容墨打断夜行的话,招手示意他靠过来,“朕此次出宫不想惊动此地州府,你们……”
俯耳悉听后,夜行足尖轻点,转瞬消失了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清冷阴暗的风流入车内,夜行飘身而落,躬身开口:“已按皇上交代的置办妥当,那到时南凉国大皇子的人马如何处置?”
“先派人暗中看着,等人醒了再撤退……”容墨缓缓抬眸,白色的锦袍沾染了微微的雾色,欺霜赛雪的容颜同样被朦胧上了一层清霜。
“是,卑职尊令!”夜行揖礼沉声。
路染静静地坐着,表情亦是淡淡的,似乎世间千事万物,在他的眼里都如云烟般飘了过去。
就在这时,鼻端若有似无地嗅到一股湿湿的雾气,淡香好闻,似乎在瞬间就麻痹了些许心神。
不好,是紫岭瘴雾!方才在远这条路时就应该想到了,路染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定是那人暗地驱动了毒雾的挥散。棋差一招,可恨!
一阵马嘶长鸣将沐颜歌从浅睡中惊醒,眸眼刚打开,便听得身旁之人一声急喝:“速速屏息!”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忽闪而来,避开路染的身形,直直卷向沐颜歌,快若闪电。
路染本在运力驱散车内的瘴雾,此刻一惊连忙出手,但已经晚了,沐颜歌身子被卷起,顷刻间已经落入了来人的手里。
睡穴被轻速一点,眼前又重新黑了过去。
夜行抱着沐颜歌,运行绝妙轻功,一路如一缕青烟掠过。
盏茶时间,袍角划起一道优美的弧度,他便飘身而落在一辆紫金帷幔的马车前。
容墨一直望着前方,玉眸在夜色里犹如蒙上了一层朦胧不清的夜雾,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收回视线,看向怀里被夜行送来的人儿,她已经枕着他的臂弯沉沉睡着,轻盈,恬静,呼吸清清浅浅。
似乎记忆里,她从来都不曾这么瘦过!
“皇上!前面是雍城!可要落榻休整?”夜行轻声询问。
容墨瞬间将眸中情绪隐去,薄雾清散,玉颜恢复一片温凉,沉声吩咐,“直接回京!”
“是!”夜行不再多语。
沐颜歌一直沉沉睡着,车身一个颠簸,让她舒展的眉头不觉蹙了蹙,片刻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一袭羽纱披风搭在身上,融融暖意让人沉醉。
那人正坐在车中批阅密函, 雍容雅致的容颜看不出情绪,初夏的阳光斜斜照下来,给他俊美无俦的侧颜笼上淡淡光晕,白色锦袍上绣金纹龙张牙舞爪,似欲活过来一般。
沐颜歌看着他,如此近的距离,更觉得那玉颜剔透,如琉璃般薄脆不堪,似乎要化为透明消散一般,心瞬间被揪扯得生疼。
“你……”沐颜歌开口,一时之间,却忘了要说些什么。
“你是在跟朕说话么?”容墨停下手中的笔,眉宇微蹙,深深看她,玉颜之上是一抹淡淡的清霜。
若不是那人眉眼之间不变的清华灼耀之气,沐颜歌在这么一瞬间都要怀疑眼前之人是否是真实的存在。
“我就想问,你把那些女侍弄去哪儿了?”沐颜歌先是愣了愣,遂而很认真地看着容墨,水眸清澈。
“嗯?”容墨斜睨她,细细挑眉,“你在朕的眼皮底下老老实实的,她们自然性命无忧。若是花样百出,勾栏院便是她们的谋生之所!”
“你……”沐颜歌眉头一皱,眸眼圆瞪。
“君无戏言……”那人冷冷抛下一句话,继续埋头批阅密折。
这算哪门事?她变了,他没变;她又折路返回来了,他却翻脸不认人了……莫非这人身上的寒毒有冷冻人心的后遗症?
女人善变的是脸,男人善变的是心,这话果然不假!
“你这是想用我对你犯下的错误反过来惩罚我么?” 沐颜歌垂下眼睫,沉静地道。
容墨晃若未闻,笔墨不停。
“我没有想过要骗你,若没有足够的坚强,谁敢执念不忘?” 沐颜歌低垂的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声音带着一丝暗哑苦涩,“记得又如何,失忆了又如何?时间在变,身份在变,天下在变,各自无可奈何,难以回到从前了,不是么?”
容墨紧握着笔的手一颤,墨迹在密折上渲染一片,只是很快,眸底刹那波涛平复为如许的温凉,顺着渲染开的墨迹继续提笔,动作沉稳流畅,端坐在那里,仪态威仪,仿若刚刚那一瞬间失态只是幻觉。
沐颜歌不再开口,车厢静得连呼吸都不闻。
她就那么托腮坐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神情专注到视她为无物的男人,她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容墨在她面前处理政务。
一本上圈圈点点,落下朱红,合起又拿过另一本,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处已经堆放起高高的一叠,但另一处还有一堆堆陈整齐,显然是还没有批注的。
她发现,这样严肃专注的容墨,让她既陌生又心疼。
悔意泛滥开来,若是重来一次,她想她不会再选择离开,这几个的时光,她想陪他一起走过来。
纵然没有未来,纵然各怀心思,至少在这段时日里,她想像他曾经爱自己那样去爱他……
第148章 无耻一点又何妨
“朕脸上有花么?”兴许是感受到长久锁住不动的视线,容墨皱眉抬眼。
“是,秀色可餐,我肚子饿了……”沐颜歌绽开一抹软软的笑意,带着一丝央求的意味。
她确实是饿了,这几日赶路都没吃上什么东西,说这会是前胸贴后背一点也不为过。
“传膳……”容墨朝外喊了一声,继续面无表情地批着手上的奏本。
食物很快便递了进来,夜行匆匆扫了一眼车内,除了气氛别扭了点,并无异象,额,比想象中要正常多了。在案几上放下餐盘,一刻也不敢多逗留,躬身落下帘幕。
沐颜歌倒不拘泥,一番狼吞虎咽,半刻工夫,桌面便落下一片狼藉。
“你要不也来上一点?”吃饱喝足,沐颜歌扬眉,咧开满是油光的嘴,循声道。
“朕不饿……”那人头也未抬,冷冷道。
沐颜歌呆怔半晌,随后不怕死地欺身靠了上前,目光落到那人手间的函面上:“盛月王府势力已清,蓝二小姐求请去静国寺随伴凌王妃”。
卫子陵的字迹,沐颜歌一眼便瞧了出来,愣了半晌,这才想起萧祯确实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妹,如此年轻便遁入空门,实在有些扼腕。凌王谋乱兵败,盛月王府牵连最深,以容墨的性子,断然是要连根拔起,绝不手下留情。丧夫后的凌王妃长伴青灯古佛倒也合乎情理,只是这蓝二小姐,即便遭遇家败,也未到无人可嫁的地步,这……
“准!”容墨提笔落下一字,合上之后又拿起一本。
沐颜歌没等那人打开便直接按住了他的手,半是敛色半是软声道:“不吃东西不许继续!”
容墨皱了一下眉头,见沐颜歌坚持中带着几分绵软和央求,并未吱声。
“夜行,将饭菜再端一份进来!”沐颜歌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车外之人怔了三秒,赶紧应了一声“是”!
那人静静坐在那里,朦胧的身影透着寂寂清寒,沐颜歌心中一疼,忽而伸手抱住他,声音沙哑:“容墨!”
容墨身子一僵,伸手挥开了她缠上腰间的手。
沐颜歌又重新绕了上来,死死的,用力而执拗。
那人身上入骨的冰寒顺着她的指尖手臂蔓延全身,整个人犹如坠入了暗无天日的冰渊。
这一刻,她竟是无比感激路染,让她能够迷途知返,让她有机会这样抱着他,陪他一起体会这种彻入心扉的冷。
心被一种扯得生疼,她忽然发现,从前的她,错过了他太多。
只是享受他带给自己的蜜意浓情,却从未深究这背后的疲惫……庆幸,她又回来了,哪怕只是陪他走上一段,也好,只要还有时间,一天能作十天,十天能抵过一年!
半响,容墨凉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是在心疼朕么?”
沐颜歌一怔,故意不抬头看那人寒着的一张脸,将自己的头埋进他的怀里,胳膊紧紧地捆住他的腰,轻轻地闭上眼睛,一脸的享受道:“真香,让我多抱会!”
“沐城主,注意自己的言行,再不松手,朕就将你给扔出去了!”容墨的声音溢着一抹凉寒,用力拽住沐颜歌的手腕,似乎都能听见骨骼的微微脆响。
好痛啊,这人下手真狠!沐颜歌咬牙,小脸皱成一团,哼哼道:“不放,就是不放!我是登徒子,是臭流氓!”
容墨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僵硬的身子似乎在那么一瞬缓了几分,松了手,身上的凉意却是不减分毫。
沐颜歌等了半天,听着上头再无声响,悄然抬头瞅了一眼, 见那人继续面无表情的低头阅着折子,顿时放下心来。
收回视线,胳膊细微地动了动,才发觉腕间红痕醒目,她低下头,心底嘲讽一笑,似乎从前这人便是如此厚颜无耻缠着她的,只是如今位置调换了罢……可是,隐隐有些难过和失落,不是?
暗叹一声,沐颜歌又重新将头枕上那人的膝头,闭目享受这得来不易的片刻温宁。
也就在此时,她枕靠的人嘴角扬起薄薄的弧度,不过片刻,便消失于无形。
“皇上,膳食备好了……”夜行掀帘探头,却被里头的情景给惊愣了片刻。
那女子像一只八爪章鱼般缠上了皇上的腰身,头慵然地枕着膝,青丝披散,遮挡住阳光的帘影使得她面上的表情变得朦胧而隐约,看不清神色。
在他低头禀道之时,她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出一个看不出意味的笑容,有几分深沉,还有一份神秘。
年轻的帝王面色不甚欢喜,无任何言语,气氛略显凝滞和僵硬。
夜行将食盘轻轻放下,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