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0四海扬帆-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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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殿后的利马号。他的旗舰则从右舷超越,进入与南海号平行航线。
西班牙舰队的三艘快艇则从利马号舰尾超越,托马斯梅洛的护卫舰立即迎了上去。联邦护卫舰是龙骨长20米的大型双桅brig,双方轻型舰只体型差距明显。洛佩兹派了一艘航速最快,吨位也最小的盖伦加入护卫舰之间的作战。这样在主战场,双方的差距就没那么大了。
5艘船都是吨位接近的大盖伦,武器布置略有不同。守序为了获得航速上的优势,削减了露天甲板的轻炮数量,以降低全船重心。西班牙人则还是在甲板上堆砌了尽可能多的武器。
战斗在一个小时后正式打响。
守序向甲板看去。硝烟在炮位上弥漫,战争刺激肾上腺素激素分泌。水兵们脸涨得通红,操作火炮机械地射击、后座、装填。
露天甲板轻炮在目前的交战中,能获得多少战果是值得怀疑的事。盖伦之间的交战,始终由炮甲板上的重炮决定。
西班牙舰队想贴近打近战,守序小心地调整战舰航向,与敌舰始终保持在中远距离,双方的命中率都很低,南海号伤亡了12名士兵。伤兵很快被扛到下层甲板的医务室,在那里接受命运的裁决。
双方的舰列一直在向左偏航,如果不打贴近战,这样轰上一天可能也不会取得决定性战果。
守序目的很明确,掩护运输船队,并非与西班牙人决战。如果可以,他巴不得一直就这样打下去。
另一个战场,护卫舰们的战场看起来要更血腥。托马斯梅洛的旗舰缠住了那艘盖伦,剩下2艘护卫舰以2敌3尚不落下风。
下午,风向发生变化,从西南偏南转为西南偏西。
对战舰来说这是个中性的变化,谈不上对谁有利。但两只交战的舰队被风推向外海,与运输船的距离更远了。南海号艉楼上,守序的视野中已没有戎克船队,只有爬上望台才能看见他们。
西班牙旗舰圣利安卓号艉楼,塞巴斯蒂安。洛佩兹提督感到自己有必要做出变化了。
对马尼拉来说,联邦海军是个陌生的敌人,这个由海盗建立的国家海上实力已隐隐位于南中国海第三,仅次于巴达维亚和马尼拉。
以洛佩兹的本心,他并不想执行这次出击。荷兰人造成的压力太大了,尽管在7月29日他率领舰队在马林杜克决定性击败封锁马尼拉的荷兰舰队,2天后又在民都洛海追上撤退的荷兰人,差点打出一场歼灭战。荷兰人拼死奋战才避免被全歼。
洛佩兹获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在本土交战,战舰的整备状况比荷兰人好。荷兰战舰长期封锁马尼拉,船底爬满了寄生物,严重拖累了航速。
可马尼拉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有一半的战舰受了重伤被拖回甲米地。在三个月内,这些战舰都不要再指望能派上什么用场了。荷兰人在亚洲的战舰数量是马尼拉的四倍,如果考虑到可以投入改装的武装商船数量,这一兵力对比还要惊人。荷兰人可以迅速补充他们的损失,再编组一只更强大的舰队,洛佩兹得不到这样的补充。
在洛佩兹看来,马尼拉应该做的是全力修补战舰,迎接下一次荷兰入侵。可随着马尼拉打破封锁。菲律宾都督法哈多立即派他出击珠江口,拦截联邦的船队。都督的理由是马尼拉舰队无力出击暹罗湾或是台湾海峡,这是一次难得的打击联邦的机会。
洛佩兹勉强同意了出击,珠江口有澳门作为依托,北风期将到,8月北上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综合各方面得到的情报,洛佩兹敏锐地抓住了联邦船队。但他也不想再损失战舰了,因此交战以来,西班牙舰队的机动偏向谨慎。
见中远距离炮战没什么意义,洛佩兹下令,旗舰圣利安卓号大幅左转,向南海号冲来。
南海号艉楼。
西班牙战舰要打近战。守序立即下令,“调头,快。”
加德纳立即向操舵室下令。
“现在换舷?”哈里斯有些诧异,“那会让我们暴露在西班牙人炮火下。”
放下望远镜,守序的语气很平静,“只要动作快,西班牙人没有多长时间的射击窗口。”
换舷操作是战舰最主要的机动之一,长年累月训练下,水兵已经产生了肌肉记忆。隆隆轰鸣的炮声并未产生太多影响。
水兵们扛起转桁索快速通过甲板,带动横桁转动。松开后桅斜桁帆驶帆杆,换舷系紧。操舵室内,舵工搬动铁质操舵杆,通过滑轮和绳索撬动真正的舵柄。
炮手打出一轮齐射后将火炮复位固定,关上炮门,推出左舷舰炮。
南海号右转,与西班牙旗舰圣利安卓号一度接近到火绳枪的射程。圣利安卓只有不到一半的火炮拥有射界,一轮齐射下来,打断了南海号上数根帆索。
利马号与南海号同时转向,守序与西班牙舰队互相交错而过,迅速拉开了距离。主力间的交战暂时停歇,加德纳立即督促水兵投入到损管工作。修补舷墙,对未被打断却破损的支索,用特制的细线一圈圈缠绕上去,这能起到加固作用。
现在西班牙人大致航向西北偏北,守序大致航向西南偏南。如果没有护航任务,守序又觉得打这场海战没必要,那现在就可以撤退了。但运输船还没跑远,显然不能走。南海号顶风转向,再次回到向北的航线上。
此时的局势与开战时正好相反,西班牙舰队位于守序的左舷北方。塞巴斯蒂安不愿让守序占据上风位,他想尽快重启战斗。西班牙战舰船头指向北偏东,贴风6罗经点重组战列线。
两军再次进入同向炮战。守序依然在下风位置,这对中距离上射击敌舰帆桅系统较为有利。
这次双方对互相的实力有了初步的认识,水兵们紧张的心态缓解,命中率比之前有所提高。
炮口火焰闪过,一枚链弹飞出炮口,在空中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到被敌舰的横桁拦下,裹成一团,将木料和帆布撕的粉碎。
当守序再一次向右转向,加挂风帆撤离战场时,洛佩兹确定守序并不想与他交战,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运输船逃跑。
西班牙舰队没有再以守序的战舰为第一目标,他们扬帆向北,直追运输船而去。
哈里斯苦笑道,“对敌舰的减速不够。”
守序瞥了一眼身边的沙漏,离天黑还有3小时,运输船无法在那之前脱离敌舰视野。
“问问望台,护卫舰的战斗怎么样了?”
护卫舰的航速更快,他们的战场现在位于南边4海里处,艉楼上已看不太清。
加德纳亲自跑到主桅底下。
甲板上的通信都靠吼,望手听见舰长问什么后,大声向下报告:“梅洛船长干的很棒,咸肉的一艘快艇已经起火了。”
守序吐出一口长气,“先生们,游戏结束,下面我们得跟西班牙人来场真的了。”
第19章 珠江口海战2
实心弹在甲板上蹦蹦跳跳碾开血肉胡同,链弹呼啸着撕碎帆布。
守序坐在艉楼,轻轻抿了一口联邦最好的烈酒。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这首由火炮奏响的镇魂曲当中。
舰长加德纳的报告唤醒守序,“有四个士兵丢弃战位,试图躲进安全的下甲板。”
“枪决。”
守序平静而舒缓的语气,仿佛就像在谈论邻居庄园中种植的鸢尾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守序爱上了现在这种生活。赌博会让人上瘾,战争更是如此。
两军舰队逼近至300米,战斗立即残酷起来。炮甲板虽然还大致完好,露天甲板已是一片狼藉。
敌旗舰圣利方卓号的后桅被一枚16磅重炮射出的链弹在上桅处打断。向左舷倒塌的桅杆一度拉斜了船体,南海号趁敌舰难以还手时打出爆发性的三轮齐射,给圣利方卓号造成重创。敌军二号舰见此,便脱离与利马号战斗,与旗舰一起炮击南海号。
南海号面向交战面的上层火炮已全部哑火,露天甲板上到处都是血迹。为了不影响士气,阵亡士兵的尸体很快被扔进大海。
战斗进行到此时,南海号帆索和桅桁有多处破损。
利马号外观比南海号还要悲惨。菲利普。爱德华长时间与两艘敌舰交战,利马号已经失去了前桅与后上桅,主桅在炮声中摇摇晃晃。
随着一声惊呼,守序向后看去,利马号的首斜桅再被打断。当然这造成的影响并不大,失去了前桅,首斜桅上的支索帆早就消失不见,便是斜桅还在,也不过是一根没大多用处的木棍而已。只是再这么打下去,利马号迟早会成为一艘光秃秃的船壳。
人员伤亡暂时还能接受,两艘船炮甲板都未被击穿,船的主体部分完好。
哈里斯眨了眨眼,“阁下,也许我们该走了。”
守序看着参谋长,没有说话。
哈里斯伸出四根手指,一艘艘数下来,“敌人与护卫舰交战的盖伦我们看不见,暂时不管。敌旗舰圣利方卓号失去了后桅,这艘船不可能再追上我们的运输船队。敌三号舰与利马号交战,损失也不轻。唯一战斗力比较完整的是敌二号舰。”
利马号的舰长菲利普。爱德华以一敌二,他非常清楚战舰的任务是什么。没去管敌二号舰,盯着三号舰猛打。利马号当然是损失惨重,敌三号舰也只剩下很弱的航行能力。
守序放下酒杯,“实际上敌二号舰也可以忽略。作为舰队中唯一还具备完整航行能力的战舰,他要护卫旗舰。”
哈里斯道:“是的,阁下。趁我们还能走,现在应该撤退了。”
南海号的帆桅也被重创,但还可以航行。
“我们如果独自撤退,利马号怎么办?”
利马号已不可能撤离战场了,那上面还有数百名官兵。
哈里斯眼中精光一闪,“阁下,在战争中,有时需要做出必要的取舍。”
守序摇摇头,“哈里斯,站在战斗的角度,也许你是对的。但对我来说,这不仅是军事问题,更是一个政治问题。”
如果是西班牙、荷兰和英国的海军,面临守序现在的局面会很干脆的撤退。战斗已达到了目的,撤走能航行的战舰,无法撤离的战舰可以选择骑士般地投降。待战斗结束,通过第三方交换、赎回俘虏,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对大多数俘虏来说,只要他们签署不再参加战争的承诺书,各国都不会设置太多障碍。
但在联邦与西班牙人之间的战斗不行。所有的联邦海军官兵都知道,本国海盗起家,如果有战俘落到西班牙人手中会有什么结果。
菲利普如果不想被吊死在桅杆上,他就只能战斗到底。无论从本心还是从政治影响考虑,守序都不会丢弃他不管。
“艾略特。”守序转向舰长。
“阁下。”
“继续打击敌人旗舰,将它彻底打成船壳。”
……
利马号。
失去自航能力的战舰被风吹离战场,随波逐流。也许是想俘获这艘船,西班牙舰队的三号舰跟了上来。西班牙船也失去了换舷能力,他们只能顺风转向,无法做出横切舰尾的航行动作。
随着战斗继续进行,两舰的炮甲板都有数处被击穿,利马号只剩下一半火炮还能开火。正常的战斗,菲利普肯定会选择投降,那是为战舰上官兵的生命负责。但面对西班牙人,他只能继续战斗。
西班牙人逼近,射出葡萄弹,菲利普只能放弃露天甲板,撤进船舱。
几声闷响从外面传来,菲利普知道,咸肉们搭起跳板接舷了。
已记不清多长时间没打过接舷战了,当年在加勒比海,菲利普总是第一个跳帮。这让他获得水手们的拥戴,成为海盗后很快便成为船长。
重新包裹了脸上的伤口,菲利普整理好胸甲,抽出佩剑。
“小伙子们,最后的时刻到了,不想跟老鼠一样被人杀死在底舱的人跟我冲出去。”
闷在船舱里没有前途,战舰失去自航能力后,菲利普就做好了接舷战的准备。
打开艉楼舱门,丢出几个发烟罐和手榴弹,菲利普与选出来的强壮士兵最先冲了出去。扔掉打空的手枪,菲利普合身而上,挥舞手中的佩剑。
弯刀、水手斧,甚至是圣经石,各种不同的冷兵器在空中交织,带走一个又一个年轻的生命。
菲利普的突击将西班牙人和他们的仆从军压到船舷边,眼见快要成功时,一队西班牙海上步兵依托母船船舷打出排枪齐射。敌人的增援来了,重新占据了优势。菲利普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
在心里长叹一声,菲利普只得命令士兵们再次撤进艉楼。西班牙人追了进来,战斗在炮甲板展开。
长时间灌输之下,海军士兵都知道与西班牙人作战没有退路。他们爆发了最后的血涌之气,将敌人推回露天甲板。
战斗暂时沉寂下来,士兵们需要休息,舔舐伤口。
菲利普已筋疲力尽,但他还是强撑精神给士兵们打气。抓紧这难得的喘息机会,重新部署战斗编制。
“尊敬的先生们,你们已经尽力了。”
甲板有声音传下来。
“我是胡安。德。恰维斯,以光荣的王国海军舰长身份起誓,给于你们战俘待遇。放下武器,活下去。”
菲利普嗤笑了一声,海盗相信西班牙人那是嫌自己命长。
僵持在继续,双方都在准备下一次战斗,菲利普知道,他很难再坚持了。
菲利普回到自己的舰长舱,船尾的游廊早已不翼而飞,海风透过被击碎的舷窗吹进舱室。曾经布置华丽的舰长舱内现在纸屑乱飞。菲利普无心整理凌乱的家具,他的心境有些萧索,利用这点时间,还是给在星芒城的妻儿写一封遗书吧。
敲门声急促地响起。
“什么事,西班牙人冲下来了吗?”菲利普打开房门,眼前是一个满脸激动的军校生。
“长官,援军……我们的援军快到了。”
菲利普有些讶异,南海号无法脱身过来支援,来的会是谁?
“不是南海号,是梅洛船长,长官。我们有救了。”
菲利普转身,拉开望远镜。托马斯梅洛的白云山号风帆激荡,正全速而来。
“老伙计……”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
……
在之前的缠斗中,托马斯。梅洛谨慎地指挥战舰,灵活的护卫舰并未收到太多损伤,此时战斗力堪称完整。
对一艘中等伤残的盖伦来说,10炮护卫舰不再是个可以忽视的目标。恰维斯船长只得暂时放弃利马号,匆匆撤回自己的战舰,解开联系两船的跳板和抓钩,恢复航行能力。
恰维斯没有点火,利马号是个诱人的战利品,这艘失去航行能力的战舰无法逃跑。
梅洛依然未选择交战,他进入战场后收起主横帆,只用斜桁帆游弋在敌舰周围。菲利普明白了老搭档的意思。
“放下能用的长艇,我们弃船。”
“船长,要点火吗?”
放弃战舰,军校生有些不甘心。
菲利普摇摇头,“不必了。”
水兵们重新控制甲板,在远离西班牙人的一侧船舷放下3艘长艇。还活着的100多名船员撤到长艇上。菲利普仔细折叠起自己的战旗,包好后背在身上,最后一个离开利马号。
除了伤员,所有人都参与到划桨中,向着逆风方向驶去。以西班牙战舰现在的情况,他们无法走之字航线向逆风处追击。
梅洛见目的达到,放弃与西班牙人纠缠,转向靠近菲利普的长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