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0四海扬帆-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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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后世瓜分世界的欧洲列强不同。此时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在扩张的时候主要还是出于贸易和赚钱的目的。董事会在利润上对巴达维亚的约束,造就了公司在亚洲战略选择上的原则。那就是盯着葡萄牙人朝死里打,时不时敲打一下马尼拉的西班牙人,以保卫对香料群岛的控制。
在此基础上,荷兰人在东印度群岛实行“离岸平衡手”的方式,不是必要不会亲自下场。
荷兰人要解决的清单上,排在第一档的是果阿的印葡副王、马尼拉的菲律宾都督、大规模走私香料并经常威胁荷兰附庸德那地苏丹国的望加锡。
第二档是围攻过巴达维亚,控制了爪哇岛大米贸易的马打兰;境内有英国东印度公司远东总部、波斯商馆、印度商馆的万丹。
如果上面这些都被收拾掉了,那么排在后面的大概是控制了中日贸易和中荷贸易的尼古拉。一官,郑芝龙。料罗湾和广南会安两次海战,荷兰人分别败给中国人和越南人,可是两根让巴达维亚大丢面子的耻辱柱。
只是荷兰人虽然强,但也不可能同时面对这么多敌人。他们还要赚钱,不能像愣头青一样到处打仗。某些情况下,荷兰人希望通过打仗获得垄断利润,以便在以后冲抵这些成本。但随着在东印度群岛战争中卷入越来越深,荷兰人背负了承重的义务。当他们的盟友受到敌人入侵、或者内部篡位者威胁时,荷兰人要付出高额的军事援助。这让他们通过战争获得超额利润的预期迟迟不能实现。
范迪门缓缓对梅登说道,“你们的中国执政很大胆吗。他说我们犯下了一个错误,高估了东印度群岛诸多摩洛人苏丹对属下诸侯和臣民的控制力。他还说,这些野蛮的土著国家经常因为君主王位更迭,致使后来的继承人不认为他有与公司履行盟约的义务。”
梅登站起身,带着一些歉意说道,“总座阁下,您知道我们执政出身海盗。他并不懂欧洲的外交辞令,我曾劝过他不要写上这一段。但他坚持说,只有清晰地指出问题,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范迪门也是从基层干上来的,身上并没有世袭贵族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
“你们的执政说的也没错。我们在过去确实遇到过类似的一些问题。”
梅登道:“总座阁下,我们愿意帮助贵公司减少问题的发生,在苏禄海,我们已经证明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我们国家采用了与贵国相同的共和整体,而元老院会保证政策的长期贯彻执行。”
范迪门知道眼前的海盗实力不差,他们舰队的规模,马六甲的行政长官已经向他详细报告过了。
范迪门:“公司感谢你们对苏禄苏丹的帮助。”苏禄群岛和棉兰老岛上的摩洛人是香料群岛在北方的屏障,有摩洛人在,西班牙人就不能放手南下入侵香料群岛,苏禄国的存在,对公司是有利的。
“我想苏禄苏丹已经付给你们合理的报酬了。所以你们要赢得公司的友谊,必须还要做的更多一点。比如,苏卡达纳。”
梅登:“总座阁下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解决掉马打兰在婆罗洲的苏卡达纳港?”
范迪门:“是的。但你要告诉你们的执政,东印度公司与你们的行动毫无关系,也不会为攻打苏卡达纳向你们付出一分钱。如果你们打下了苏卡达纳,也不能在当地维持驻军。”
梅登咬了咬牙,贸易长期能赚钱,但效果不会在近期显现。陈守序临行也交待过,如果荷兰人需要,他愿意打上一两仗。
“总座阁下,这没有问题。但我们需要一些军火支援,最好也能招募一些士兵。”
因为从东印度回欧洲的航程实在太过艰险,很多给荷兰人服役的士兵在退役后没有回欧洲,而是选择在亚洲混日子。
范。迪门对梅登的请求未置可否。
“你们在国书上说,可以提供一条稳定的,从中国获取商品的贸易通道。”
梅登:“是的。我国有很多在中国很有势力的商人,他们能做到这一点。”
范。迪门:“长期贸易项下,我们欢迎能有更多,更便宜的商品进入东印度的交易市场,但这还不够,我们还有一些短期目标需要解决。”
荷兰人的力量,现在只能尽力保证在香料和棉布贸易上占据优势,还谈不上完全垄断。糖、大米、茶叶和瓷器,则干脆是依赖商人的市场行为。
梅登:“总座阁下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范。迪门端起酒杯,深深地看了梅登一眼,“福尔摩萨。”
这是个梅登没有听说过的地名,似乎是葡萄牙语,“美丽之岛?阁下,这座岛在哪里?”
“靠近中国的一座大岛,公司在岛屿南方有一座重要的城市,西班牙人占据了岛屿的北方。我要你们去解决掉这些西班克。”
打西班牙人轻车熟路,梅登最爱,他很痛快地答应了,“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内,打西班牙人不是问题。”
范。迪门:“我欣赏你们的自信,梅登先生。回去告诉你们执政,不管是糖还是其他的中国商品,公司欢迎你们加入到东南亚贸易的合奏曲中。其他的问题,我的商务员会具体和你谈,你可以离开了,梅登先生。”
梅登告辞出来。范迪门交待了大体上的原则,东印度公司派出谈判的商务员并没有过多纠缠,他最主要的诉求是三点:
一、金城方面不得越过马六甲海峡向西,除非得到荷兰东印度公司授权;
二、不得前往长崎与日本交易;
三、在福尔摩沙交易得到的中国商品,只能卖给荷兰东印度公司。
对第二点和第三点,梅登争取未果后也就放弃了,对第一点,梅登略微思索后,写在草稿上的文本强调了海路。荷兰商务员简单看了看,也没在意,这就算通过了条约。
梅登想要争取的是从巴达维亚得到军火、武器和士兵的补充,范。迪门刚才对此并没有表态,协议里自然也不会形成文本。当梅登提出要求时,荷兰商务员表示军火不是问题,梅登现在就可以得到,但必须保密。士兵也不能由金城方面直接在巴达维亚招募,通过中国人中转一下也许是个办法。
梅登心下了然,他此行得到了元老院的全权授权。三天后,双方均表示对最后的文本无意见,便签下了《联合东印度公司金城海上贸易框架性协议》。
协议采用了荷文、中文、拉丁文三种文本,双方各持一份保存。
这是个纯粹的商业协议,其中没有任何涉及到军事和政治的条款。由于与柔佛的盟友关系,荷兰人并没有在协议中承认金城方面为一个国家政权。这让梅登有些遗憾。陈守序倒是表示过,国家立国的基础是靠大炮,只要攒够了大炮,管荷兰人怎么看。
虽然这对金城不是个公平的协议,但梅登觉得他也尽力了,如果回国后惹来元老院的问责,他也做好了辞职的准备。
协议签署完毕的当天晚上,荷兰人就用报废物资的名义,将拆开的炮管和炮架装上了已经清空货仓的冒险号。清一色,18门9磅半蛇炮。梅登没要炮弹,炮弹金城已经可以自造。船舱里装不下这么多炮,劳勃将其中几门的炮管仔细包裹好后丢进了底舱充当压舱物。
现在,他在巴达维亚就剩下最后一件事,联系埃贝尔。简斯逊。塔斯曼。塔斯曼曾对陈守序说过,今年他在完成与香料群岛的贸易任务后,会在六月份回到巴达维亚,算算日子就是最近了。
塔斯曼的家就在城堡南方那片荷兰人聚居区,除了答应的航海资料,梅登还要递交陈守序的一封信。梅登看过那封信,除了表示欢迎塔斯曼随时来金城作客,陈守序还希望在明年对澳大利亚的探险中,塔斯曼能答应接纳金城方面派出的船员。
这件事可能会很难,任何新航线的探险记录对联合东印度公司来说都是绝密资料。这件事也许又会很容易。荷兰公司的船上有许多本地水手,如果金城方面找到一些背景合适的华人水手,以个人名义上船也是可以办到的事情。陈守序在信中发誓不会向荷兰的敌人透露航路的秘密,并且会给塔斯曼的探险行动和他个人提供一笔不菲的赞助,以帮助他更好地完成这次航行。
第8章 国旗、国歌及联姻诸事
对于一个新建的国家来说,国旗、国歌,这些象征性的东西必不可少。陈守序现在整天事情多的忙不完,国旗、国歌都统统丢给元老院去定了。
结果他们一下送进来三面旗帜。
“为了定这三面旗,他们到底打了多少架?”陈守序无奈地看着眼前给元老院跑腿送旗的秘书。
“额……这三面旗确实是元老们在诸多优秀作品中精心选择的,各有特色,实在决定不了,请执政阁下定夺。”
“是打架分不出输赢了吧。”陈守序暗骂。
“你来给我讲讲。”
“是,阁下。”秘书走到左手第一面旗帜面前,这面旗蓝底白色圆心,圆心中是与圆心同等大小的蓝色六芒圆盘。“阁下,设计这面旗帜的元老说,蓝色底象征海洋,六芒圆盘是战舰的绞盘。在船上无论是起锚还是升帆,都要使用到绞盘。绞盘是力量的象征。”
陈守序点点头,“挺有道理。”
接着是第二面,白色底中间有个呈对称形状,比较复杂的红色实心圆弧。圆弧的尖端指向上方,像一把剑。
“这面旗,红色的实心圆弧象征一只张开羽翼的巨鸟。羽翼包裹之下的星点,代表南十字星座。大人,设计这面旗帜的元老说他永远忘不了航行在南极的日日夜夜,南十字星是唯一能指引方向的标志物。而这只巨鸟,则是舰队穿过德雷克海峡,雨过天晴后出现在舰队上空那只皇家信天翁。他希望共和国的守护之鸟,永远张开双翼护卫国家的人民。”
陈守序一拍掌,“很好。”
第三面旗是普通的三色旗,好像就是把荷兰国旗倒了一下。陈守序怎么看怎么像后世某个大国的国旗。
他指着最后的三色旗,“这面旗的三个颜色不是代表着自由、平等、博爱吧?”
秘书有点吃惊:“原来执政已经知道了。”
“居然是真的,这是tmd谁想出来的?”陈守序毫不犹豫,“这面旗不要,先淘汰。”
秘书指示手下将三色旗撤掉,只剩下绞盘旗和星鸟旗。
陈守序来回踱着步,“剩下两面旗都不错,不过还得稍微改改。拿笔来。”
秘书连忙打开随从携带的木盒,里面有了各色画笔。陈守序看了他一眼,这小孩不错,准备的还挺周全。
他走到绞盘旗前。这面旗帜的立意陈守序觉得没问题,只是在绞盘的六芒支臂间存在大片空白区域,视觉观感上缺少过度。他拿起蓝色画笔,在支臂间添上了六条圆弧,视觉效果算是饱满了一些。陈守序满意地点点头。
星鸟旗也存在同样的问题,陈守序拿起红色画笔,在抽象成鸟首的剑尖两侧,对称地增加了两条方首的圆弧。
“行了,就在这么定了。”
“是,阁下,两面旗帜都要吗。”
“都要。星鸟旗作为国旗,绞盘旗作为海军旗。”
秘书皱眉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多问一句,“可这样,如果有了海军旗,那陆军旗是不是也应该要有?”
陈守序拍了拍脑门,是啊。陆军刚刚成立,虽然现在重要性不及海军,可也不能忽视他们。
陈守序懒得再想了,“这样吧。把海军旗颜色对换一下,底色从蓝色换乘白色,白色圆心换成蓝色圆心,中间的绞盘也用白色。”
“是,阁下……”
秘书正准备拿着模版出去,交付印染执行,却被陈守序叫住。
“等等,我再看一眼。”
陈守序盯着这两面旗帜,越看越觉得熟悉。这略作修改不就是银河共和国的本杜徽章和同盟星鸟吗。他在心里又把陆军旗想了一遍,发现问题更严重,似乎帕尔帕庭在帝国初期使用的就是这样的变种本杜徽章……
“阁下,阁下,还要改吗?”
秘书的声音让陈守序回过神来,他深深地望了两面旗帜一眼,“不用改了。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加入舰队多久了?”
“林奇,阁下。我是在波托韦洛加入舰队的,此前在利马号上服役。”
陈守序点头道:“林奇,你要是愿意,明天可以来执政府上班。”
“当然愿意,阁下。”
国旗定下来了,元老院在国歌上倒是没麻烦陈守序。元老们几乎一致同意,采用陈守序改的面目全非那一版的《he’ a pirate》,只是这首曲子现在还没词,以后得找人把词填上。
解决掉元老院给他的国旗问题后,陈守序召见了马尔蒙和李君常。现在他想要解决的是元老院本身存在的问题。
元老院现在天天除了吵架就是吵架。就像当年在巴哈马的酒馆里那样,这帮老海盗吵到兴起撸起袖子就上,经常打到鼻青脸肿。也得亏他们还记得些船上的规矩,动手动脚不动刀。
都是些过命的老兄弟,他也不好用强。可如果不加约束,这帮人简直把元老院这种本该很严肃的地方当成了酒馆和菜市场。
陈守序今天找来马尔蒙和李君常就是想商量个办法,以减少这种江湖习气。元老院是国家的门面,成天打架,这丢人丢到海里去了。
至于为什么只叫两个人过来开会,也是因为陈守序发现如今开会的人越少,事情推进的速度越快。金城现在还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状态,没有太多时间去论证、设想,都是先干了再说,边干边改。
马尔蒙是舰队副提督兼任内政部长,金城除了财政、国防、法律和贸易之外的问题,现在几乎都归他管。
前马六甲青云亭副亭主,李君常如今在内阁中的职务是林同文的副手。金城之战后,李君常把全家都从马六甲搬到了金城。在看到他带来了一只10多艘戎克船组成的商船队后,元老院给了他元老的身份。至于马六甲青云亭主,在马六甲、柔佛、亚齐一带有着莫大影响力的郑贞淑,虽然没有过来,但也通过李君常向金城官方示好,并且赠送了三艘戎克船。
林同文不在时,李君常就是城内华人地位最高者。所以陈守序也把他叫过来开会。
陈守序向他们两个咨询,该如何缓解如今元老院里缺乏秩序的问题。
马尔蒙想了想,“执政,你应该了解现在这帮老兄弟的性格。他们现在只是动手,没有搞出伤亡事件,已经是很给你我面子了。”
陈守序点头,“我知道。可事情不能就这样继续下去,我们得做点什么。”
马尔蒙:“用强是不合适的。元老是我们的核心成员,城中地位最高的阶级。除了他们自己互相殴打,其他人动手都是在伤害我们共同的尊严。”
李君常:“刑不上大夫。”
陈守序有些烦躁,“那你们说怎么办?我知道欧洲的议会也不是没有打架事件,可三天两头都在打还是太夸张了。”
马尔蒙:“这件事我也思考了几天。硬的不行,我们是不是可以来软的?”
陈守序好奇了,“软的怎么来?”
马尔蒙看了李君常一眼,“执政。兄弟们不管年纪多大,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单身。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方面想想办法。”
陈守序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尽快结婚,找个老婆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