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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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仆人将周媒婆待到別苑的时候,周媒婆又喜又忧,这六小姐竟然就是张氏,是一品香的东家!
第三十九章:定亲
她喜的是这银子定是少不了她的,忧的是这六小姐与江小公子都是有钱的主,哪个她都开罪不起,若是将这差事办砸了,将二人都得罪,自己便少了两个金主,便宜若是给其他媒婆占了,自己这益州第一媒婆的地位便不保。
于是她小心翼翼斟酌着措辞,把江小公子的意思给委婉的表达了:“江小公子是真心仰慕小姐,自那日隔纱一见便再也难忘,他说在他眼中,再多的钱银也比不得小姐一根发丝,他只愿小姐能改变心意,就算一时不改他也愿意等的。”
刘萱瞧着周媒婆一脸谄媚外加小心的模样,便知道她没说实话,只怕这江小公子不收庚帖是真,但爱慕她是假,也不知那人是存了什么心思,她不觉得隔着一个纱幔瞧上一眼便能让他倾心上了。
周媒婆心里直犯嘀咕,这六小姐又不收庚帖又不回话,只这么直直的盯着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再这么盯下去她可有些吃不消了。
刘萱想了想:“周媒婆有话不妨直说,您这般委婉萱是听不明白的。”
周媒婆心中一凛,原就被刘萱瞧的心里发毛,如今又被这么一问,当下便闭了眼狠心将江小公子的原话给说了。
刘萱一听便笑了,这江小公子还蛮有趣,倘若她能够早些遇到他,倒也愿意试着去接触他看看,只是现在她见过了那人,现下又是要逃命的状态,再有趣的人也只能算了。
刘萱端起红苕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麻烦周媒婆再辛苦一趟,告知江小公子,萱占时确实没有定亲之意,若是江小公子有心,不妨一年后再来求娶,当然这趟萱不会让周媒婆白白辛苦。”当下她便让红苕取来十两银子给了周媒婆。
周媒婆领了银子喜笑颜开,连声承诺定会将差事办好。
看着周媒婆离去的背影,红苕有些不明白了:“小姐,那江小公子既有心求娶,小姐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红苕瞧着他与小姐很是般配,都喜欢银子呢。”
刘萱看了一眼红苕也不解释,只是道:“我不是让他一年后再来么?小姐我还未曾及笄,用不着那么急的,再说有着这些时间,我们也好多看看挑个好的不是?”
红苕想想了小姐说的有理,便闭嘴不再问了。
刘萱心中却是叹气,一年可以发生太多事情,她这一年之约只怕也是要失信的,若是她能平安度过此劫,一年之后她倒是愿意回到益州,来见一见这江小公子,当然前提是此人还记得此事。
让刘萱没想到的是,晚上的时候周媒婆又来了!
周媒婆拖着肥胖的身躯,脸上的脂粉也因为来回奔跑而有些花了,她见了刘萱便给她行了一大礼,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也苦了:“六小姐,不是老身办事不利,实在是那江小公子油盐不进啊!”
刘萱眉头一跳:“发生了何事,竟连周媒婆都毫无办法?”
“别提了。”周媒婆苦着一张脸,从怀中取出那江小公子的庚帖来:“那江小公子话说明了,送出去的庚帖小姐收了断然没有退回的道理!他可以应了小姐一年之后再上门求娶,但决不会收了庚帖答应退亲!”
周媒婆说着便将庚帖递了过去,又恋恋不舍的从怀中取出原先刘萱给的十两银子,一同递给刘萱:“老身办事不利,这银子连同庚帖一同还给小姐。”
刘萱接了庚帖银子却是不收:“周媒婆来回奔波已是辛苦,这银子还请好生收下,便当是给周媒婆的茶钱。”
周媒婆听了这话倒也不推辞,接了银子又连声道了谢,这才转身离去。
刘萱拿着那江小公子的庚帖有些无语,这江小公子她也未曾见过,怎的就对她如此上心了?要知道庚帖一人一生也只有一份,乃是十岁之时由家中长辈备下用来议亲的,这江小公子不收庚帖也就意味着他不能再求娶他人。
刘萱一时也有些犯难,这事本就是她的错,她本想着息事宁人可那江小公子却不领情,这般倒是非她不娶了。
刘萱犯难,红苕却是十分高兴:“小姐,依红苕看来,这江小公子真的是对小姐心仪的,他这人瞧着也是有趣,身份也配的上小姐,小姐又何必非要退亲呢,再说了他愿意等小姐一年,小姐不如便给他个机会?”
刘萱倒不是不愿意给那江小公子一个机会,只是自己自身难保又何必非要耽误别人,但这话却是不能对红苕说的,她略略思索片刻点头:“他既不愿收便罢了,这亲事就这般定下也好,一年之后再说吧。”
刘萱想的是自己走之前偷偷去见那江小公子一见,将事情与他讲明,若是他不弃,她愿意一年之后与他相处看看,若是他是个好的,两人也相处的来,倒不失是一个好的归宿。
想明白了便不再纠结此事,当下让红苕将庚帖收好,算是默认了与江小公子定亲一事。
周媒婆走时天色已经暗了,刘萱又看了会书沐浴之后便睡下了。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入睡之后不久,一个信鸽从隐蔽处蒲扇着翅膀飞起,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孙逊收到龙一的飞鸽传书已经是第二日的辰时,他看到信鸽腿上绑着的传书上龙一独特的标记,头就忍不住开始疼了。
若非发生什么事情龙一是不会传书回来的,孙逊第一个想的莫不是佘幻雪回去报复刘萱了?他想了想否决了这样的事情,因为柳枝青尚在益州,若佘幻雪真的回去柳枝青的飞鸽传书也应该一起到的。
他想来想去唯一想到的可能是,刘萱又干了什么让龙一头疼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了。
马车依旧在官道上前行,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赶路,孙逊拿着密折策马来到马车外轻声道:“主子,龙一有密信传回。”
由于蜀地夏季天气闷热,马车的车帘是打开的,孙逊刚说完便瞧见自家主子眉头一皱朝他看来。
第四十章:吓他
看来自家主子与自己是想到一处去了,孙逊恭敬的将密折递上,微微抬头细细观察着主子的神色,只见主子打开密折瞧着,密折上字虽是不多但主子瞧的极慢,脸色也越来越黑,最后竟发出一声冷哼来,孙逊急忙低下头去。
李澈冷哼一声,瞧了一眼躬身低头的孙逊将手中的密折递给他:“你说孤该如何处理?”
孙逊一听李澈自称孤,便知道李澈是真生气了,他与李澈六岁相识相伴至今,自然知晓每当李澈自称孤的时候便是他动怒之时。
孙逊接了密折,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这……”
李澈又是一声冷哼,语间还带上了磨牙的味道:“她倒是真的不曾将孤放在心上,孤前脚刚走她后脚便与人定亲,好,实在是好的很……”
这声音明显有些咬牙切齿,在孙逊眼中自家主子就算是遇到宁王世子挑衅,也未曾如此,当下便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许是六小姐不明白收了庚帖之意?”
“不明白?”李澈哼都懒的哼了:“孤瞧她明白的很,她退了所有的庚帖唯独留下了那江家的,她岂能不明白这是何意?自身难保之时,居然还有出墙的本事。”
孙逊其实觉得主子出墙这个词用的实在不恰当,那六小姐还是云英未嫁之身怎的就是出墙了?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主子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李澈看他一眼并不答话
孙逊想了想又道:“不如让龙一将庚帖退还给那江小公子?”
“退肯定是要退的。”李澈蹙眉,而后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让龙一将庚帖退了,然后吓那江小公子一吓便可。”
孙逊点头正要退下又听得自家主子磨牙的声音:“你最好不要再惹麻烦,否则孤让你哭着求着爬着来孤身边!”
孙逊急忙策马而走,他什么也没听到……
龙一收到孙逊寄来的密折也头疼了,退庚帖不是难事,但主子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吓那江小公子一吓?吓要吓到什么程度才合适?一个商户要对付的手段多得很,但要拿捏主子那吓的意思的程度却是一个难题。
龙一藏在别院暗处想了很久,仍是想不出一个好的法子,他又不能寄信回去问,想来想去便想到了同在益州的柳枝青,于是收信的当晚,乘着风高夜黑之时龙一来到了益州太守府的后院。
柳枝青睡的正香,突然觉得有道目光正看着自己,他猛然睁开眼,便瞧见面无表情的龙一正立在床头一瞬不瞬的瞧着自己。
柳枝青拍了拍胸口:“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龙一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你官当久了警觉低了太多。”
柳枝青冲他翻了一个白眼起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压惊,忽然又觉得不对:“你怎么在这?不对,你怎么没走?”
龙一淡淡道:“刘家六小姐城门一曲《凤求凰》主子便让我留了下来。”
柳枝青噗嗤一声笑了,口中的茶水差点喷了龙一一身,他笑着道:“我还不知你何时竟然如此廉价,一首曲子就能换了你,你说我要是对主子弹个十首八首的,他不会不会把你派给我?”
龙一看他一眼,像在看一个傻子:“你可以试试。”
柳枝青一噎不说话了,而后在桌边坐下:“说吧,你来找我到底何事。”
龙一冷着脸将刘萱收了江家小公子庚帖,和主子的回话说了一遍,他刚说完便瞧见柳枝青憋笑憋的通红的脸,龙一脸色一沉:“你笑什么?”
柳枝青猛咳两声才将喉中的笑意给憋了回去:“我在想主子说这话时的神情,定是咬牙切齿又发作不得,那刘萱真真是个有本事的,也只有她才能逼的主子想出吓他一吓的办法来。”
这点上龙一与柳枝青的想法是一致的,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柳枝青偏头想了想:“吓他一吓这尺度实在不好把握,主子既然说了是吓,那便是有惊无险不能真伤了江家与那江家小公子一毫,吓的重了有失主子的身份,吓的轻了又不能绝了那江小公子的念头。”
龙一点头,这便是他犯难的地方。
柳枝青蹙眉思索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有了!你将那江小公子绑到我这来,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我了。”
龙一对柳枝青却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柳枝青这人性子跳脱坏主意不少,若真将此事交给他办龙一有些不放心。
柳枝青瞧着龙一那怀疑的目光轻哼一声:“你若信不过我,大可自己去办。”他顿了顿又道:“你担心什么?我吓那江小公子之时你在一旁暗中看着便是,若是觉得不对大可上前制止。”
龙一想了想点头同意,当下便回了去办事了。
柳枝青一人在房中等着,想到高兴之处忍不住眉飞色舞,手下败将?哼哼,让她瞧瞧小爷真正的手段!
龙一的办事效率很高,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龙一便带着人来了。柳枝青看着地上蒙着眼嘴里塞着布,被裹成粽子一样的江小公子眉头跳了跳,他悄悄回身看了一眼龙一,这人就不会点穴么?非要把人绑成这样?
回答他的是龙一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柳枝青收回目光轻咳一声,压低了嗓子:“江小公子?”
地上的江小公子听闻有人唤他,当下急忙点头。柳枝青瞧他点头便道:“你可知今日为何将你绑来?”
那江小公子嘴里塞着布,想要说话却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柳枝青瞧着对他道:“我将你口中的布取了,你若是胡乱喊叫我便一刀将你杀了,你若是好好回话或许还能给你条生路。”他顿了顿:“自然你喊叫也是无用,在这里你就是叫破嗓子也没人来救你,只会白白丢了性命。”
江小公子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见他明白柳枝青便上前取了塞在他口中的布来。
江小公子嘴巴一松立刻便到:“壮士!我乃江家小公子,江家有些薄产可奉壮士,只愿壮士能饶我一命。”
第四十一章:丢人
柳枝青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对江小公子道:“可惜我要的并不是你们江家的财产。”
江小公子连忙又道:“不知壮士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定当双手奉上,只要壮士能够饶我一名。”
柳枝青沉默了,那江小公子一听柳枝青不开腔心头便有些慌了,他不知这人为何要掳了他来,若是求财还好,破财免灾都是小事,他不怕这人要什么东西,怕的便是这人什么都不要。
就在江小公子被柳枝青的沉默弄的慌乱不已的时候,柳枝青突然长长一声叹息:“江小公子,我将你掳来并不是为你取你性命,也不是为了求财,而是为了救你啊。”
江小公子彻底愣住了:“壮士……壮士何出此言?”
柳枝青叹息道:“敢问江小公子可是与那刘家六小姐议亲了?”
虽然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提了这事,但江小公子还是点头:“我是有此意。”
柳枝青又是一阵长长的叹息,那声音要多惋惜有多惋惜:“我正是为了此事才将江小公子请来的,虽然行事有些鲁莽,但却是为了江小公子的身家性命着想啊。”
江小公子一愣:“壮士何出此言?”
“江小公子可能有所不知,你看上的那刘家六小姐,她其实……”说到此处柳枝青故意顿了顿,那江小公子急忙问道:“其实是什么?”
柳枝青双眼一闭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那刘家六小姐刘萱其实……其实她是个男子!”
他这话一出,莫说是江小公子愣住了,就连站在暗处的龙一也愣了!
柳枝青瞧着愣住的江小公子心中暗自点头,这效果确实不错,他轻咳一声语声沉重:“江小公子或许并不相信我的话,你回去以后打听一下便可见端倪,不知江小公子可记得一品香的东家是个未及弱冠的张氏少年?”
江小公子点点头,这事他自是知道的。
柳枝青见他点头继续道:“一品香乃是益州最大的酒楼,按道理那张氏少年多少应该出面应酬,可这益州城人人都知道一品香的东家乃是张氏,可那张氏可有人见过?我今日请了小公子来便是冒着生命之危救小公子一名,那张氏公子正是刘家六小姐!她实实在在是个男子!”
江小公子对柳枝青的话是不大相信的:“或许她只是扮成男子方便行事。”
“小公子此言差以!”柳枝青痛心疾首:“若那刘萱是个女子,刘家破败之时为何刘老太爷独独留了她一人?还将刘家家产多数都交给了她,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说谎的最高境界便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刘老太爷独独留了刘萱是不假,但其他刘氏族人不是被赶走的,而是自己要走,但其中之事非刘家人而不得知,刘萱便是张氏这话也不假,江小公子不用派人打听细细一推敲便能得出答案,胡管家便是最好的证明。
柳枝青并不担心这江小公子不相信,果不其然江小公子沉默了一会后便疑惑的问道:“这等隐秘之事壮士如何得知?”
柳枝青一瞧鱼儿已经上钩,顿时表演的更加卖力,他痛不欲生道:“因为我……因为我便是那受害人!”
江小公子愣了,龙一的嘴角开始忍不住抽了抽。
柳枝青声泪俱下:“我本好奇那张氏身份,某日得知胡管家要去给张氏报账,便偷偷尾随在后一直跟着来到了一处別苑,初一见那刘萱也被她外表所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