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城:冷宫弃妃-第9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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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赢了,可能反倒要死一个人。”
“……”
“那个人,就是你!”
他越说,宇文英的脸色越苍白,到最后甚至已经跟冰雪同色,我怀疑宇文英此刻的心跳都已经被冻结了,全身的血液似乎也已经凝结成冰,他呆呆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刚刚那如刀锋出鞘一般的犀利和气势,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来。
难道真的是这样?
难道,是因为天津城无法选择,所以他才会以一人,一刀,出城来阻止裴元修的大军?
为什么会这样?
天津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京城,裴元灏到底又做了什么?
我心中那一路以来就不曾离去的不安在这个时候越发的剧烈,甚至已经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虽然外面风雪大作,我捏着帘子的那只手已经冻得完全没了知觉,但这个时候我反而更急切的探出头去,想要弄清楚前方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宇文英突然扬起手里的刀,反手一挽,马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几乎刺眼的寒光,而寒光中更带着猩红的血色,刺得人眼睛发痛。
但这一次,我没有闭眼。
所以,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刀锋带着雷霆之势,却是挥向了自己的脖子!
不——!
我吓得整个人都战栗了一下,下意识的要开口阻止,而就在这时,比我的声音更快的,是谢烽的人,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的断剑猛地一挥,在刀锋已经要袭上宇文英咽喉的时候,硬生生的架住了那把刀!
“当”的一声!
这一声响,和刚刚他们对决的时候那一击又不同,刺耳的声音几乎刺激得大家都惊了一下,谢烽用尽全力,一下子把宇文英手中的马刀打开。
两个人的刀剑,哐啷的落在了雪地里。
如同这一刻,两个已经完全脱力的人。
宇文英神色惘然,盯着地上的刀锋血迹,过了好一会儿,慢慢的说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
“难道,你不想报仇?”
第1796章 我的仇,不只是你们
没有一个守城的士兵,没有一个老百姓。
空荡荡的街道,被风吹得无处安身的枯叶,飘扬的碎雪,将这个城门衬托得更加苍老,也更加深幽了起来。
连裴元修也皱起了眉头。
就算已经事先得到了谢烽的提醒,也猜到了宇文英的来意,但真正看到完全不设防的天津城,还是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冲上前去的队伍也愣了一下,不过崔坚成大概早就已经按捺不住,这个时候立刻挥剑指向前方:“进城!”
眼看着那些士兵就要进入,谢烽突然上前一步。
“等一下!”
崔坚成他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什么事?”
谢烽道:“进城之后,无论如何,不要惊扰城内的人。”
崔坚成皱了一下眉头。
虽然他不至于要像那些普通的士兵一样,通过攻陷一座城池之后进城劫掠来捞钱,但这种事向来都是不需言明的;况且天津城内的局势到底如何,他们一点都不知道,谁也说不清会不会像在淮安城一样,在什么地方就隐藏着随时要跟他们做对的“暴民”,如果完全没有下马威,他们很可能会在城内吃亏。
可现在谢烽突然这么说,显然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崔坚成也很明白,能打开天津城的大门,谢烽这一次是居功至伟,他的话,绝对有分量。
于是,他看向了裴元修。
裴元修的目光落在了宇文英身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点了点头:“照他说的做。”
崔坚成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另一边的宋宣就根本不用吩咐了,也带着大队人马冲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一队人马从里面出来了,宋宣策马走到裴元修的面前,裴元修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宋宣神情复杂的看了宇文英一眼,然后说道:“公子进去一看便知。”
“……”
裴元修微微有些意外。
他们在进城之前,甚至在来到天津之前,一定对里面的情况有过各种猜测,但从现在宋宣的神情来,显然之前所有的猜测都错了,是他们从未想过的情形。
裴元修想了想,招呼了身后的人马,连同我们的车队一起,都慢慢的朝着那洞开的大门驶去。
我没有再放下帘子。
进入城门的时候,风格外的大,几乎把帘子都要吹走了,而我的眼睛也被外面不断吹进来的雪团弄得微微的发疼,可是当我们看到里面的情形之后,我连眼睛都闭不上了。
城内,一片寂静。
除了刚刚派出的人马,那些跑到各个关卡把守住的兵将之外,整个天津城内只剩下了呼啸而过的风声,连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而当我们的马车过了城门,我再回头望向城楼上,果然如谢烽之前所说,这里没有伏兵,不仅没有伏兵,连一个看守的士兵都没有,空空如也的城楼只有那些随风飘扬的旌旗,还能昭示着这个地方曾经是进入京城的要塞,是京城最重要的卫城。
可是,为什么会——
裴元修策马走在我们的前面,他只有一只手持缰,另一只手垂落在身侧,这个时候,的确是不用他再有任何戒备的。
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看向跟谢烽一起,慢慢走进来的宇文英。
他说道:“这就是你独自在外面,抵挡我们的原因?”
天津城,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了。
当然,并不是一个人都没有,我们的马车沿着大路慢慢的往前走,沿途能看到栉次鳞比的商铺,街边一些简陋的小摊的痕迹,还有就是民居,大大小小,有的华丽,有的简单,有的雕栏玉砌仿若天宫,有的家徒四壁只余木篱,所有的大门全都紧闭着,只有一些简陋的房子里,能看到窗户的里面冒出一双双惊恐不已的眼睛,好像一只小兔子,眼睁睁的看着饿狼闯进自己的家园。
这一刻,我也终于明白过来。
裴元修他们的战火从江南点燃,一直到这里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天津城当然早有耳闻,他们当然也要做出自己的应对。
只是,我们所有人以为的应对,应该是天津城会发挥自己咽喉要塞的作用,誓死捍卫京城的安危,但谁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真的唱了一出“空城计”,大部分的老百姓都已经离开了这座城,甚至连一兵一卒都没有留下,而眼下还留在城中的,大概是一些根本无路可走的穷苦百姓,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大概死在自己的家里,还算是一种福气。
这跟当年,扬州城在风雨飘摇中,大部分的商贾富人都撤走离开,后来甚至连扬州城的老百姓也开始大量的迁徙,最终进入蜀地被轻寒接纳,训练成自己的府兵是一样的。
只是,我不明白。
为什么?
天津城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里的守将呢?朝廷的王师呢?难道对于这里的陷落,裴元灏一点都不担心?
拿下了天津之后,裴元修的军队就可以直指向京师,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外面呼啸的冷风已经把人都吹得冷得快要失去知觉了,但我的心头却一阵一阵的燥热,好像有一股说不出的火焰在燃烧着,几乎将我的五脏六腑都要焚烧得干枯成为灰烬。
而宇文英听到裴元修的问话,只淡淡的垂下了眼睑。
四周,还能听到他们的队伍往各个关口飞奔,在各个路口巡逻传来的马蹄声。
过了一会儿,崔坚成也带着一队人马回来,向裴元修报告,情况就跟他们现在看到的一样,没有一兵一卒,没有暗藏的伏兵。
裴元修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道:“府衙呢?”
“就在前方,我们的人没有硬闯,但已经完全控制起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崔坚成犹豫着说道:“看起来,好像也跟外面的一样。”
“……”
连府衙,也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人去城空?
我看见裴元修的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这个时候韩子桐从马车上下去,走到他的跟前:“元修,不论如何,我们都要先去看看再说。”
裴元修点了点头,但立刻,他又回过头来看着我。
如果府衙内真的空无一人,也就罢了。
但如果又像在沧州城一样,大火参天,尸横满地,那——
他显然在犹豫要不要带我去。
这时,谢烽在一边对着宇文英说道:“宇文公,还在吗?”
第1797章 见一见这些“故人”
只是不知道,这里面会有什么样的风景。
从城门口走到宇文府,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风虽然慢慢的停了下来,可雪下得越发大了,路面上的积雪没有人打扫,当我从停下的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一只脚刚踏到地上,就陷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寒意顿生。
而我抬起头来,看见眼前一座安静得完全没有人声的府邸,不知道是早有准备,还是向来如此,大门上连一块匾额都看不见,宇文英走上前去,那只染血的手推开了并未紧锁的大门,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血红的手印。(l’小‘说’)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模糊的血手印,还是因为护送我们的人到底小心谨慎,这个时候从我们的背后蹿出了一队人马走到那个大门口,像是随时都要准备抵抗从里面冲出来的袭击一般。
只是,大门打开之后,只有一阵风卷着雪,吹了出来。
宇文英站在门口,只侧过脸来对着我们这些人冷冷的一笑。
他那一笑,趁着周围冰冷的雪,更将那讥诮和蔑视做到了十足,周围的人多少都有些隐隐的愤怒,可是面对这样一个陌生的府邸,这样一个实力超群的人,的确也没有多少人可以完全的放下心来。
而就在这时,门内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大家原本就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也不管出现的是谁,一看到有人立刻都戒备起来,第一排的那一群护卫苍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雪亮的刀光一下子照亮了里面有些阴暗的地方。
也照亮了走过来的那个人。
竟然是一个年过七旬,白发苍苍,连腰背都直不起来的老人家。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袄子,褐黄色的脸上满是皱纹,苍老得像是枯树皮一般,他的一双眼睛,浑浊而忠诚,对门外近在咫尺的刀剑不屑一顾,只关切的看着宇文英:“少爷回来了。”
宇文英淡淡的一点头。
“少爷受伤了。”
“不碍事。”
“我去给少爷拿药。”
“嗯,呆会儿送到爷爷的房间里来。”
“是。”
那老人家看也不看我们,转身颤颤巍巍的走了,这个时候我才慢慢的踏出了一步,而花竹就跟在我的身后,这个时候很警惕的走到了我的前面。
不过走在最前面的,是谢烽。
他一步就迈进了那个大门。
周围的护卫大概还有些迟疑,就听见他沉声说道:“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顾忌我。”
那些护卫一听,便立刻从大门的两边走了进去,而宇文英也完全不阻拦他们,好像天津城门打开之后,这里面所有的老百姓的房舍也就都不属于自己了,他也放任这些人闯进自己的家里,只是冷冷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沉痛。
谢烽走到他面前,说道:“带我去见宇文公。”
宇文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里走去。
我们也都跟着他们走进了大门。
我一边往里走,一边四下看,才看到刚刚那个老人家进了门房的屋子,看来只是一个守门的老人,不过谁都知道,一向做这个工作的人,都是非常了解自家主人,深得信任的人,不然大门不会交给这样的人看守。
我原以为,这些侍卫冲进去,会给宇文府造成一定的混乱,可走进去才发现,这个府邸就跟整个天津城一样。
除了宇文英,除了刚刚看到的那个老人家,其余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虽然这个宅邸相当的大——宇文家既然有这样的势力,这样的背景,想不富贵也难,可是宽大的府邸当中空空如也,没有一个过往忙碌的丫鬟,也没有一个看守的家丁,我跟着谢烽,谢烽跟着宇文英,一路走进去,就像走进了一个白雪皑皑的荒园一般。
可是,这么大的宅院,不可能真的只有这么两三个人居住。
走着走着,我也就明白了。
这里,原本应该是个热闹的府邸,就跟我之前见过的每一个大家族的宅邸一样,但是这一次天津面临着一场战火,生死未定,城内的老百姓几乎都走光了,这个家里的人,自然也都被他们打发走了,宇文英既然已经有了一人一刀御敌城外,逼死的决心,留下那么多人来,也没有意义。
而门口出现的那个老人,大概也就像这座城里现在还留下来的那些百姓一样,也许半辈子,或者一辈子都在这个地方度过的,好像一棵大树,若要连根拔起丢到别的地方去,也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就留在这个地方,生死天定。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轻轻叹了口气。
留下来的人的心境,我多少可以明白;而离开的那些人,他们现在又有多无助,又有多凄凉,谁能知道呢?
走着走着,我们走到了这个宅邸的后院,也就是起居之所。
眼前出现了一个宽大的房子。
此处一看就知道是主人家居住的房间,并不太华丽,但舒适简单,有着最家常的气息,但是这里也是整个宅邸里最安静的地方,门前的空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只能看到一两排浅浅的脚印来去,大概就是宇文英和那个老人家留下的,雪下得又大,很快就把那脚印都抹去了。
宇文英站在园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们都听见他的呼吸微微的发沉,站在门口定了定神,才开始迈步往里走。
谢烽也停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就在我也要往里走的时候,才发现身后还跟着一队人马,我想了想,便说道:“你们不用跟进来了。”
领头的那个立刻说道:“不行啊颜小姐,公子吩咐了,我们要保护颜小姐的安全。这里面,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埋伏了什么人马,万一有危险的话——”
“万一有危险,还有谢先生呢。”
“可是——”
“不用可是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是连谢先生都躲不过的,咱们进这府里来的人,又有几个可以活着出去呢?”
我这话说得那人一愣,但平心一想却也是事实。
于是,他只能后退了一步:“那,小人们就在外面等候颜小姐。若有什么不妥,颜小姐只需大声喊叫便是。”
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里走去。
这个时候,宇文英和谢烽都已经走进了那间屋子,我走进去之前,吩咐花竹就在门口守着,毕竟是真的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人,又会谈什么,进去的人越少越好。
一进这个房间,我倒是先惊了一下。
虽然也知道宇文家的财力和势力不小,刚刚也看到了他们的府邸华美宽敞,再有什么精美奢华的房间出现在我面前都不会让我太吃惊,但这个房间也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