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城:冷宫弃妃-第9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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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盈,我的出身就在皇城,我的目标也不可能是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若说我的出身决定我的目标,必要走上最高一步也罢,说我和裴元灏之间缠斗不休必有一个你死我活也罢;如今情势逼人,我泥足深陷无路可退也罢——但是,好男儿,难道不应该为自己定下一个目标,为之奋斗,为止拼搏,至死不悔吗?”
“……”
“获取权力的先决条件就是取得力量,我想要得到力量,想要得到权力,到底有什么不对?”
第1803章 只要忘情,就会得到解脱
。”
“……”
“想要得到力量,想要获取权力,想要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定下一个目标为之拼搏,泥足深陷不能自拔……这些,其实都没有不对。”
“……”
“你和裴元灏缠斗至今,的确是你死我活,当初你被迫退出京城,远避胜京,后来又占据江南得到一席之地,为自己的生存争取机会,这些,若站在你的立场上,也不能算是错。”
“……”
“我在嫁给你的时候,这一切,我都已经接受了。”
“……”
“若说一个男人胸无大志,整日里只知吟风弄月,只管谈情说爱,我也是一定瞧不上眼的。”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每个人为了在这红尘俗世中挣扎求生,也都做过一些违心的事。”我说着,抬眼瞧着他,淡淡笑道:“就像你过去曾经劝过我的话,人不是佛陀,都有原罪。”
他下意识的就上前一步:“那你——”
“可是,”我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错就错在,为了获取力量而滥杀无辜,获取力量后又恃强凌弱,那一条条的人命,一笔笔的血债,不是你坐上高位,有了权力,一手遮天就可以洗白,就可以还清的。”
眼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我的气息也越来越紊乱,甚至按捺不住挣脱了他的手:“就连那个毫无抵抗之力的岳青婴,我的朋友,她有什么罪?”
“……”
“一个佛门弟子,为何你都不能放过?!”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也许是因为这个时候实在是太冷了,寒风吹得人的脸上都麻木了,也做不出什么表情,他的眼瞳中仿佛也染上了冰雪的寒气,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的说道:“没错,那个时候我的确骗了你,我答应你要找她,但我——我确认她的身份之后,就杀了她。”
“……”
“你说得也对,她,没有罪。”
“……”
“她,只是知道得太多了。”
我的心一颤。
岳青婴——静虚,她从赵淑媛那里听到了这个人的身世,就真的像是带上了一道催命符,而我和她的相遇,偏偏是往金陵走,那一夜,那艘船,就像将她送上黄泉路一般,再也没有办法回头。
想到这里,想到那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在人生最后的岁月经历了怎样的恐惧和痛苦,我只觉得心头一阵一阵的酸涩止都止不住的往上涌,当我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沙哑了:“可你为什么一定要杀她?要让她闭嘴,有很多办法,哪怕你关她一辈子!”
他看着我,柔声道:“关她一辈子,她也会痛苦。”
“……”
“没有什么,比死,能更好的让一个人闭嘴
“……”
“只要她还活着,终有破绽,终是麻烦,但那一刀,就可以结束她的痛苦,也可以让我的心事一了百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温柔的,口气平和,就像那些落在伞上的雪。
喃喃,如情人低语。
却让我连心都更凉了几分。
“是吗……?”
“……”
“所以,你是这样想的……?”
“……”
“对你来说,手段只是成功的一种途径,只要可以成功,你会用任何一种手段,对吗?”
他沉沉的说道:“轻盈,佛经所讲,没有对错,只有因果;没有正邪,只有差别心。你如果一直纠缠在这些手段的对错上,如何成得了大事?”
我抬眼看着他:“那……你杀了那么多人,种下的因,你想过,会结出什么果吗?”
“……”他微微一怔。
“你没有想过?那你觉不觉得,今天你我的关系,就是其中的一个果呢?”
他的神色一沉。
我惨然笑道:“你一直要让我回头,但到底是谁,让我越来越无法回头?”
“轻盈!”他突然开口叫我,声音竟然也有了一丝颤抖,可在叫过我之后,他好像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一只手扶上了我的肩膀,甚至微微用力的扣住了我的锁骨。
我明白,他也是在恐惧。
过了许久,他沉声道:“我以为你会明白……轻盈,你也该明白。”
“……”
“一将功成万骨枯,所有成功的人,没有一个的手上不沾染鲜血,也没有一个是绝对的清白干净。哪一个身居高位的人没有那些回不了头的过去?哪一个人的心里,没有一些见不得天日的记忆?”
“……”
“你为什么只看我做过的事,为什么只看着我们的过去?你为什么不可以往前看,看看我们的将来!”
“我们的……将来?”
我有些木然的抬起头来看着他,而他又上前了一步,几乎已经贴上了我的身子,他身上散发出的温热气息也完全将我笼罩了起来,他低头看着我,柔声说道:“对,我们的将来。我登基之后,也会勤政爱民,造福苍生,只要这个天下属于我,我又如何忍心去毁灭,去杀戮?”
“……”
“我可以看到我们的将来,我可以看到我把一切都送到你的面前,弥补你的遗憾,抚平你的伤痛,但为什么你不能看到我的将来?”
我凄然道:“我眼前看到的都不能相信,你让我拿什么,去相信一个看不到的将来呢?”
“……”
这一刻,他的气息也窒住了。
任何虚幻的承诺,都比不上看到的事实,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这个道理,他比我更加深信不疑。
他沉默的看了我许久,然后慢慢的转过头去,看着我们身边那一片白皑皑的雪景,这样的大雪在南方,大概他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了,天地间的莹白一片,能让许多的南方人欣喜若狂,而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些莹白如玉之下,不知掩藏了多少的污秽。
他轻轻的说道:“轻盈,难道你自己就没有杀过人?你出身红颜楼,难道你的手上,就没有过枉死的冤魂吗?”
这一次,换我哑口无言。
我不是不能回答,而是无法回答。
他显然是知道的,不仅是红颜楼,就在连皇城中,断送在我手上的人命也不止一条,对于杀人这种事,我并不比他更陌生。
他慢慢的看向我,说道:“你为什么杀那些人呢?”
“……”
“因为你也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你我愿意做,而是我们都非做不可,如果不这样做,就活不下去。”
“……”
“你以为,我没有过痛苦,你以为,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人,以杀戮为乐,以战争为乐吗?”
“……”
“我也有过挣扎,我也痛苦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脸上的表情带着寒意,可我多少也能从那双漆黑的眼中看出他曾经的挣扎和痛苦来。
我轻轻的说道:“那最后呢?你为什么选择了这条路?”
他看着我,一字一字的说道:“人只要到了绝对,就不会有痛苦;只要忘情,就会得到解脱。”
第1804章 结束和毁灭的开始
但——
我低着头,淡淡的说道:“不管你的路该怎么走,不管我想要怎么做,枉死城里,还是少一些冤魂为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似有些无力的,没有再开口。
而他,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我感觉到那痛楚而纠结的目光在听到我的那句话之后,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竟然升起了一点漫漫不禁的暖意来。
他上前了一步,手中的伞也微微的一颤,随之便有一阵碎雪从伞顶上被洒落下来,纷纷扬扬,随风飘到了我们的脸上,带来一阵凉意。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另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也阻止了我下意识的往后退。
然后他的唇,轻轻的印到了我的额头上。
原本在这样冰天雪地里,已经冷得有些麻木的肌肤突然触碰到那柔软、滚烫的唇,那种触感刺激得我微微哆嗦了一下,可他却制住了我所有的动作和退却,但也没有更进一步,就这样将唇贴在我的额头上,像是要以这个拥抱,这个不似亲吻的触碰,来结束我们这一段对话。
他贴着我的额头,含混不清的说道:“你知道,我为何对你,总是无法放下吗?”
“我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该多好?
他轻笑了一声,目光似乎落在我身后,茫然得不知到底在看哪里,所以连他的口气也变得有些缥缈不定了起来。
他柔声道:“我也不知道。”
“……”
“可我总是这样,越来越无法放手。”
“……”
“轻盈,如今的局势,我泥足深陷,退路已断,是无法回头了。”
“……”
“我对你,似乎也是这样。”
“……”
“轻盈,如果有一天,我可以放手这个天下,那么可能,我就能放开你了。”
他慢慢的低下头看着我:“你说,会有那一天吗?”
“……”
我也抬头看着他,在那双充满着温暖笑意的眼睛里,我没有看到他所描述的,他笃定的,深信不疑的将来,却只是看到了一片漆黑,如同深渊一般的漆黑。
那天,他一直举着伞将我送到了宇文府里的一个房间,甚至还在外面体贴的替我关上了门,屋子里已经准备妥帖的一切让我很快从外面冰天雪地里带回的寒意中解脱了出来,看着窗外他的身影,还停留了一会儿才走开。
他,不管对我说了什么,也不管我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似乎都没有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
但到了那天傍晚,外面的气氛就变得不对了起来。
虽然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也没有人会跑到我这里来跟我禀报什么,可看着外面那些人走路的时候行色匆匆的神情,听着那些焦急而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一些人刻意压低声音的议论,我还是感觉到出了一点问题。
天黑之后,那种压抑的气氛就越来越明显了。
雪已经停了,整个府邸里就安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我发现,花竹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紧跟着我,守在我的门外。
当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不会蠢到逃走,于是就一个人坐在窗边感受着外面的万籁俱寂,一直到晚上,才听见有人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走到我这边来,推门一看,果然是花竹。
她抬眼一看到我,也愣了一下:“颜小姐,你还没睡啊?”
我看着她:“外面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
她顿时一怔。
一看到她愕然的神情,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1806章 有人来找麻烦了
现在他们已经打开了天津城的大门,可以说京城是已经近在眼前了,只要他们再进一步,跟胜京南下的兵马汇合,那么大事将定。
可现在,他却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那情况就变得复杂了。
如果他在前几场战争,或者在其他的地方病倒,自然也会有人出来主持大局,但现在是在京城门口,可以说是他起兵以来最关键的一仗,如果他这个最核心的人物不出现,对军心士气都会有很大的影响,而在这个时候,军心士气对这一场战争是非常关键的,毕竟,他们打的不是其他任何一座普通的城池,打的是京城;他们对付的也不是任何一座城池里的朝廷官员,而是龙椅上的那个九五之尊!
而且,往深了想,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裴元修这一次病来得这么急,这么重,难免会有人有一些想法,比如说——
若他短期内好不了怎么办?甚至于,若他病重不治怎么办?
毕竟,前方就是京城,所有的人离龙椅都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原本该坐上去的人不能坐了,那么打下京城之后,谁来坐这个龙椅?
甚至于,有人可能会想,是不是谁去打下了这个京城,谁就有机会坐上那个龙椅?
这个天下若不乱,哪怕有野心的人也多少会顾忌;可一旦天下大乱,有野心的人会蠢蠢欲动,原本没有野心的人也会勾起野心来。
人的**,原本就是一头睡着的老虎。
不过,我想的这一切,可能都想多了,毕竟算起来他下午才病倒,现在不过晚上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现在就下任何断言都是为时尚早。可能大夫再灌几剂药,或者扎两针就能好起来,那这些事情也就都不会发生了。
想到这里,我让自己松了口气,然后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
花竹眼疾手快,先拿了那杯子一摸,说道:“颜小姐,这茶都已经凉了,我帮你倒杯热茶,你喝了暖和点再睡吧。”
我笑了笑:“好啊。”
花竹的一杯热茶倒是将我身上最后一点寒气都驱尽了,我躺上床上,时梦时醒的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倒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雪亮的光给弄醒的,披上衣服推开窗一看,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下雪了,一夜过去,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个晶莹洁白的世界。
寒风阵阵,吹着窗台上的积雪飞到我的身上和脸上,花竹正好端了一盆热水过来,一看见我站在窗前,立刻走进来说道:“颜小姐,你不要站在窗口吹风,会着凉的。”
若是在其他的府邸,当然会有当地的豪强士绅家中派丫鬟来照顾服侍我,但在这宇文府,宇文亢和宇文英已经把他们家所有的下人都遣散了,只剩下一个门房的老人,只怕现在为了安全起见也看起来了,况且裴元修又病倒,他们的精力自然全都放到那边去,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这里了。
倒是难得,花竹还这么心细。
我用她端来的热水洗漱了一番,云山就送早饭过来了。
我很久没有见到她,还跟她打了声招呼,笑道:“这一回,就要麻烦你们两个了。”
云山摇摇头:“颜小姐不要客气,子桐小姐也说了,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要照顾好颜小姐的。”
“哦?是子桐小姐让你过来的?”
“是的。”
我心里默念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坐下来,桌上的饭菜自然比起之前在淮安,在沧州的时候要简单许多,但我反倒有了点胃口,吃了半碗粥之后,我擦了擦嘴,才问道:“裴元修的病,好了吗?”
花竹和云山对望了一眼,没说话。
我眨了眨眼睛:“好了?”
花竹摇了摇头。
我说道:“怀了?”
两个人又摇了摇头。
云山说道:“一点起色都没有。”
我说道:“不是让大夫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