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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大文豪-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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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这是体虚,那么就没有人可以质疑。

    可现在,这分明就是五石散散热的特征啊。

    也就是说,当张学候翻身而起,在这里脱衣服的时候,这张学候的症状就再明白不过了,莫说是大夫,便是小宦官,都晓得这和五石散有关系。

    这时候,文太医已经深知这纸已包不住火了,自己堂堂太医,会连这症状都看不明白,一个陈凯之,尚可以直接断定,这是体内燥热有关,自己会不明白?理由只会有一个,那就是……

    文太医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他不敢继续往下想,因为他很明白,自己这一次要被坑死了。

    当然,他现在倒是可以矢口否认,想办法将这事圆过去,只要赵王殿下还肯通融自己,那么……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只是……

    他猛地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书信……

    那一封书信……

    那一封书信已经快马加鞭的送走了,不日就要送到衍圣公府,这封书信,现在就算是拍马也追不回来了啊,快马加急是什么意思?任谁都明白,何况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遭了,这下真的完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当书信送到了衍圣公府,衍圣公府那儿还以为这张学候当真是因为寻花问柳,伤了元气而突然的暴毙,可接着,一个大变活人,这张学候又活了,那么……是谁冤枉了张忠,是谁冤枉了陈凯之,是谁将这恶名栽赃在一个学候和学子的身上?

    届时,衍圣公府会善罢甘休吗?难道……不会指责吗?

    到那时……

    全完了,这是一丁点转圜余地都没有了啊。

    文太医越想越是心惊,此时甚至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整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已散了热,渐渐恢复了正常的张学候。

    而这个时候,张学侯已经完全恢复伸直了,他甚至穿回了衣衫,似乎这时候终于注意到自己失仪了,于是露出怪异的脸色,他忙是掩饰,接着朝赵王陈贽敬行了礼。

    看着安好的张学侯,显然奇迹已经发生,绝不是回光返照了!

    其他几个要医,已是一个个魂不附体,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么容易诊视的病,身为太医不可能看不出来的,于是他们六神无主地纷纷看向文太医,想看看着文太医有没有转圜的办法。

    可当他们看到文太医一脸的面如死灰,顿时心沉到了谷底。这文太医误人啊!

    于是他们可怜巴巴地又看向赵王陈贽敬,此时,能救他们的,也只有这位赵王殿下了,若是连赵王殿下都不肯相救,凭着这个另有图谋的罪责,他们绝对是一个人都逃不过的。

    他们心惊得气喘吁吁的,突的,有一个太医猛地倒地,拜在赵王的脚下,战战兢兢地道:“殿下……小人……小人死罪!”

    他魂不附体的样子,只希望求得赵王的怜悯。

    而事实上,这个时候陈贽敬也是有点发懵。

    竟真的,活了……

    几个御医都没有法子,可这个陈凯之……居然真的将人救活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玩火**(5更求月票)

    本来必死的人,竟又活了过来,陈贽敬实在是始料未及!

    原本当那封书信发出去之后,张学候的生死,其实陈贽敬已经无所谓了,死就死了吧,反正已经找到了替罪羊,也已经修书去解释过了,理应不会再有什么后患。

    可真正可怕的问题就在于,特么的已经修书解释过了啊,可是……现在,人又活了!

    陈贽敬目瞪口呆,因为他发现,这根本是无法解释的事。

    这边说是因为体虚,还暗示着这张忠是因为声色犬马而死,本来嘛,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而且御医们是权威,这么多御医一口咬定,衍圣公府就算是有所怀疑,可也是死无对证。

    至于陈凯之,不过是一个冤大头而已,只要他将事情扛下来,那么大家就都相安无事了。

    可如果人还活着呢?

    张忠又不傻,难道不会为自己辩护?

    何况救活他的人,一口咬定是体内燥热,热散不出去,而且人家按照散热之法,还真把人救活了,你大陈这么多御医,即便再如何权威,再如何一口咬定,可是又能如何?

    陈贽敬看看诸御医,又看看陈凯之,此时已有宦官去通报了好消息,太后疾步入殿,见了活蹦乱跳的张忠,瞬间诧异,眉色不由掠过丝丝喜色。

    起死回生了!

    凯之这个孩子,到底背后藏了多少手段啊。

    一个将死之人居然都被他救活了。

    她一时也是哑口无言了。

    可很快,她就察觉出了这里的怪异。

    她眯着眸子,似在等赵王进行善后,此时,她似乎不愿意干涉。

    陈贽敬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显然无药可医的不是张忠,而是……

    可不等他做决定,陈凯之便一脸正色道:“殿下,方才太医们口口声声说,张学候乃是因为声色犬马体虚而染上重症,臣希望他们能给一个解释。”

    把事情说清楚了,到底是庸医信口开河,还是另有的阴谋。

    张忠闻言,瞬间一愣,方才他在榻上,虽是迷迷糊糊的,可也略知一些身边发生的情况,只是那些信息并不完整,而今陈凯之一语道破,他瞬间就完全明白了。

    张忠的脸色变得极难看起来,他虽不敢在太后和赵王面前放肆,却还是忍不住道:“殿下,学下乃衍圣公府家臣,也略有一些薄名,声色犬马?却是不知太医们为何如此冤枉学下?”

    因为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儒家所倡导的不只是学,更重要的是德,所以德在才先,所谓德才兼备,有德,这才方才有用,若是无德,这才学再好,反而可能会祸害天下。

    所以曲阜的儒生,即便暗地里做什么,可在台面上,却是将名誉视若生命的,若是传出去,张忠还有脸做学候吗?

    何况,他乃是家臣,经常出入衍圣公府,若他是一个声色犬马、寻花问柳之人,岂不是连衍圣公也被抹黑了?

    那他以后还能抬得起头做人嘛?

    所以虽不愿破坏与大陈的关系,张忠更不敢在太后和赵王面前放肆,可这关系到了自己荣辱,虽对赵王陈贽敬恭恭敬敬的,可语气之中,却还是夹杂着兴师问罪的态度,更透着丝丝的不悦。

    陈贽敬微微皱眉,自然明白,事到如今,已是无法挽回了,不管怎么样都得给张学候一个交代,因此他冷冷地看向文太医道:“文斌,你可知罪?”

    文太医此时已是万念俱焚,都怪自己出这个馊主意,现在呢,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呀。

    他一时像是如鲠在喉,嘴角微微翼动着,嚅嗫着道:“知……知罪!”

    “来人,拿下去!”陈贽敬当机立断,他左右看了其他御医一眼,随即又到:“统统拿下,如此误诊,几误大事,本王……本王……决不轻饶。”

    “殿下……”太医们依旧是乞求着,带着可怜巴巴的样子,望向陈贽敬。

    陈贽敬却是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很干脆地大手一挥道:“滚出去!”

    陈凯之目光闪了闪,不由提醒陈贽敬:“殿下,下官记得殿下和文太医还修了一封书信。”

    陈贽敬的脸色就更差了,他目中带着凛然。

    他明白陈凯之的意思,这时候想要包庇文太医都不可能了,若是继续包庇,这不等于是说,这文太医是自己所指使的吗?说这一切的事情都跟他有关?

    他微微怔了怔,目中掠过一丝杀机,不耐地开口:“唔,本王知道了。”

    几个侍卫,已将文太医数人拿住,要拿出去,文太医也意识到了什么,那封书信,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的,至少赵王殿下无法解释,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赵王到时要金蝉脱壳,撇清任何关系,必须毁尸灭迹……

    自己这些人,才是今日的替罪羊。

    可怜他一开始还想着讨好赵王,给赵王出主意,想找陈凯之做替罪羊,而如今却是玩火**。

    赵王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文太医大叫起来:“殿下,救我,救我啊,殿下,救救我……”

    他没有喊殿下饶命,也没有喊恕罪,而是大喊救我……

    张忠眯着眼,心下已是了然,只是……他面色却是铁青,虽不敢在陈贽敬面前放肆,却露出了怨愤之色。

    太后的眼眸也微微眯起,仿佛一下子熟谙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书信……那封书信一定很有趣吧。

    陈凯之此时却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就算是揭发了这事儿和赵王有关系又如何?此事只能到此为止。赵王不可能承认自己的所做作为,所以今日的事,这些太医才是罪魁祸首。

    这便是身份悬殊的缘故啊,很多时候,位高权重,真的可以很任性!

    陈凯之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便只略一欠身,行礼道:“娘娘,殿下,臣告辞了。”

    见陈凯之要告辞而去,陈贽敬的脸色却是稍稍缓和一些,因为他分明看到张忠所表现出来的不满。

    陈贽敬便笑了笑道:“这一次,多亏有了陈修撰,否则几误大事,张学候是奉衍圣公府之命而来,他的安危,皆代表了衍圣公,娘娘,臣弟以为,一定要重赏陈凯之才好。”

    太后见他想要就坡下驴,不由抿嘴嫣然一笑,深深地看了陈凯之一眼,随即目光放到赵王身上,淡淡问道:“赵王希望赏他什么?”

    “这……”其实陈贽敬的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的,明明被人坑了,现在还要感谢别人:“臣弟得想一想,才敢奏报。”

    太后露出微笑道:“那么,哀家就拭目以待。”

    陈凯之却不愿意多留了,很安静地行了礼,告退出去。

    那张忠此时已无恙了,只是身子还很虚弱,不过心里大致的了解了前因后果,依旧愤恨难平,很努力地压抑着火气,亦是告辞。

    这大殿中,顿时寂静了起来。

    太后使了个眼色,宦官和宫娥们便都退了下去。

    陈贽敬脸色很不好看,只是一直隐忍,现在却见太后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自己,他心里莫名的感到沉浮不定,便道:“娘娘,这些御医,实在是越来越放肆了,真是岂有此理。”

    “嗯。”太后只颔首,点了点头,随即道:“赵王想如何处置?”

    陈贽敬道:“此次误诊的,尚且只是一个学候,假若诊视娘娘,尚且如此粗心,这是何其可怕的事,所以臣以为,这些人,绝不可以姑息,是该杀一儆百,以儆效尤了,不妨统统杀了,一来,给衍圣公府一个交代,二来,也可作为警示。”

    太后又是颔首,似乎觉得有理:“卿家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她不久前,还称呼他为赵王,现在,一句卿家,不免令陈贽敬觉得有些刺耳。

    而他则表露出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似乎没有体察到这称谓的变化:“至于衍圣公府,只怕要修好一二,所以以臣之见……”

    “这些,以后再说吧。”太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道:“先处理干净手头里的事。”

    陈贽敬点点头道:“娘娘所言甚是,既如此,臣弟告辞了。”他行了礼,准备出殿而去。

    “卿家……”太后却是突的叫住了他。

    陈贽敬驻足,抬眸,却发现太后冷冷地看着他,陈贽敬也不甘示弱,依旧用眼神回敬。

    沉默了很久,太后才冷冷地道:“卿家该记得自重才是,切不可得意忘形了。”

    陈贽敬脸色微变,想要反唇相讥,却猛地意识到什么,笑了笑,温和地道:“娘娘教训的是。”

    太后旋过身,边道:“不要自误,毕竟皇上还小着呢,将来还需依仗着卿家鼎力支持才是!”

    陈贽敬忍不住怨毒地看着太后的背影,等太后旋过身来,他这怨毒立即化为了温顺的模样,他抿嘴笑了笑,才道:“是啊,娘娘字字珠玑,臣弟一定铭记在心。”

    太后点头,淡淡地道:“你告退吧!”

    陈贽敬郑重其事地向太后行过了礼,心里却沉甸甸的,接下来,该要想着,是如何处理后续的麻烦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竞争对手(1更求月票)

    陈凯之已和张忠出来。

    张忠脸色不好,身子还显得虚弱,走路也是有些巍巍颤颤的,不过幸好有陈凯之同行。

    出了宫城,便已有乘撵预备了,他心里大抵知道了前后的因果,这极不正常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感激,对陈凯之道:“陈学子,救命之恩,吾定当铭记于心,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不如今夜,我在鸿胪寺里设宴,请陈学子一道……”

    陈凯之觉得他所说的吃饭没这么简单,按着这种人的尿性,十之**,吃完了饭,还得请自己吃药的。

    圈圈叉叉,这孙子不是东西啊,我救你性命,你却想喂我吃药?

    陈凯之不等他说完,便忙摇头道:“学候现在大病初愈,还是该将养一些日子才好,我就打扰学候修养身子了。”

    现在若是再吃药,这姓张的估计性命真的难保,陈凯之虽对张忠没什么好感,但毕竟也是他花了不少功夫硬生生的死里救活回来的人,因此他忍不住提醒一下张忠。

    张忠毕竟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又怎么听不出陈凯之这话里的暗示,想了想,似乎觉得有些道理,便笑了笑道:“陈学子言之有理,那么有空,再来拜访。”

    只是顿了一下,他突然又道:“陈学子,他日,定有酬谢。”

    他朝陈凯之作了个长揖,再没过多的嗦,便徐徐的上了乘撵走了。

    其实张忠这样的人,虽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偷偷收了师叔的贿赂,暗地里,又吃着各种神药,生活起居,十之**,肯定是奢靡得很,只是这些只是骨子里的东西,在外表上,他虽是身子孱弱,却不知是不是在衍圣公府熏陶得久了,却还是带着一股少有的气度,倒颇有几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样子。

    陈凯之看着那乘撵远去,不禁哂然一笑。

    而后,他自然自顾自地回到了翰林院,点了卯,便到文史馆。

    刚刚落座,邓健便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道:“凯之,何侍学预备要离京了。”

    何侍学?

    陈凯之微微一愣,之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啊,这是不是太过突然了,于是他看向邓健,一脸疑惑的样子。

    邓健继续压低着声音道:“他的家里传来了噩耗,说是父亲过世了,他已预备回乡奔丧,这一奔丧,便需丁忧三年。”

    陈凯之听了,不由露出惋惜的样子:“真是一件令人悲痛的事,何侍学现在一定悲痛万分吧?”

    “这是当然……”邓健沉重地点头。

    难怪陈凯之进来时,觉得气氛不太对了,平时这文史馆的事清闲,总有一些翰林们凑在一起喝茶闲聊,指点江山,可今日,每一个人乖乖地在自己的公房或是案牍上,个个不吭声的样子。

    显然是这个时候没心情说笑了。

    正说着,却有一个翰林来,笑吟吟地道:“陈修撰,邓修撰……”

    文史馆有三个修撰,除了邓健和陈凯之,便是来的这位王保,王修撰的年龄比陈凯之和邓健大了不少,他一进来,便朝他们说道:“何侍学遭遇噩耗,不日将去奔丧,此事,你们知道的吧,来,随个礼,聊表一下我等做下官的心意。”

    他一面说,一面取出了一个白折子出来。

    一听是随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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