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醉-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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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宁远镇附近,诸将可是各个盔甲在身,眼看着一个村落近在眼前,赵小郡王大手一挥,十几个士兵呼啦啦的跑了上去,两个士兵拿着厚纸卷起的大喇叭高声呐喊,剩下的士兵则负责敲锣打鼓。
“我汉家子民们,王师不日北上,心系故土者,快来跟咱们回家啊,咱们晋陵王殿下有言在先,有归降者,有地种,有衣穿,男人能娶媳妇,女娃能找好儿郎。”
“快来哦,都来看看喽,瞅瞅喽,骗人是龟孙子喽!”
士兵身后,高宠听得有点牙疼,奶奶个熊的,殿下真是太有才了,之前把这些货拉旁边嘀嘀咕咕的,弄半天教的是这些话。木婉清美目连闪,本来想憋着的,可终究是没忍住,伸手掐了下赵小郡王的胳膊,“你这恶贼,着实能作弄人,这般喊,还真能凑效。”
赵有恭嘿嘿直乐,他自己也觉得这法子铁定能凑效,一番诱惑之下,总有几个汉子会忍受不住吧,这种事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等了没一会儿,嘿嘿直乐的赵小郡王笑容不见了,就连木女侠也诧异的张着小嘴。之前村子外边还有顽童和老人的,可一番喊叫之后,那些人全都逃也似的回到了村子中。本来还算热闹的小村子,瞬间一片静谧,甚至静的让人害怕。
杨再兴一直都如同闷葫芦一样的,盯着小村子看了一会儿,打马向前,凑到赵有恭身边,小声嘀咕道,“殿下,末将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是不是太静了?”
“好像是的!”赵有恭吞吞口水,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妙,赶紧招着手朝那十几个敲锣打鼓的货喊道,“都别他娘的折腾了,快回来,上马!”
没人敢违逆赵小郡王,十几个家伙收起家伙什哗啦啦的跑了回来,众人刚上了马,就听平坦的草原大地上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北面镇子西侧,突然间涌出乌压压一片黑影,目测上去,足有三四百人之多。赵小郡王脸都黑了,这么多骑兵,怎么会突然杀到?此地离着武州城几十里地,别说是骑兵了,就是一群鸟人想要飞过来也得大半个时辰,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帮子辽国骑兵一直在附近等着的。
“娘的,扔了家伙什,跑啊!”赵有恭可不是傻到跟这么多骑兵较劲儿,好在十几个货也听话,扔了锣鼓,跟着赵小郡王打马往南奔,一群人拼命地跑,好在来的时候又准备,胯下都是好马,大约两刻钟后,一行二十几个人总算跑回了草城川。回到草城川,抹抹额头上的汗水,众人都觉得很是侥幸。能逃回来,总是高兴地,但高兴了没一会儿,赵有恭突然站了起来,那张脸也变得惨白惨白的。(未完待续。。)
第336章 人不如鬼
杨再兴离得最近,被赵小郡王这一下吓了一跳,起身问道,“殿下,你怎么了?”
“辽人在宁远镇附近都留有这么多骑兵防着咱们招降,那其他地方呢?完了,洪元培派去的上千人八成完蛋了!”
赵有恭不恨辽人,换成他,他会比辽人还狠,敢跑自家地界上挖墙脚,来多少杀多少。恨的是那些庸才,一千精壮,什么都没做,就因为只会将领的无能稀里糊涂的送了性命。
如赵有恭所想,等回到岚谷的时候,也听到神池附近传来的噩耗。上千宋兵从宁化出发,半日便来到了神池以南,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神池等着他们的不是呐喊欢迎的百姓,而是三千辽国猎豹营铁骑从南部包抄,在大辽宗室奚王萧干的带领下,仅用了一刻钟时间就将上千宋兵绞杀殆尽,此役上前宋兵一个活口没留,所有人都被割了头颅,放到了靠近宋境的干桑河南岸。
奚王萧干、西京大元帅耶律大石、骑兵统制耶律沙,此三人合作,可算是将大宋左路人马搞得人人自危,尤其是这个奚王萧干,简直是突然杀至,因为之前得到的信息,萧干本来该从中京大定府出发前往南京析津府帮主耶律淳的。
大辽猎豹营的血腥手段,震彻了宋军诸将,却依旧没震醒远在汴梁的徽宗皇帝赵佶,此时的道君皇帝还在做着无上明君,一声高和,万民来降的美梦呢。
和左路军一样。右路军遇到的情况更为严重。前军统制杨可世也不知道从哪听说幽燕子民翘首以盼王师驾临。竟真的信以为真。
杨可世自恃勇武一直不怎么听调令的。而且此人私欲太强,在面对可能到来的几万幽燕子民时,他心动了,因为谁都知道要是能劝降四五万幽燕子民,无异于全歼契丹五千精锐了,此功劳很大,大到杨可世无法拒绝的程度了。四月十二酉时,杨可世置都统制种师道口令不顾。擅自领所部五千精骑出清州到达兰沟甸。
赶至兰沟甸时,已是亥时时分,杨可世倒没敢直接过兰沟甸,他觉得夜间过兰沟甸招降实在危险,倒不如休整一夜,待明日再作打算,反正已经到兰沟甸了,还怕北边的辽人跑了不成?也正是杨可世这个自作聪明的想法,彻底将手下五千兵马送进了火坑之中。
亥时末,人卸甲。马退缰,留小部分人在外巡视后。其余人全都歇息,以待明日一战骑兵雄风。子时两刻,大部分人都已熟睡,就连杨可世也不例外。就在此时,借着微弱的月光,一行骑兵悄悄地从兰沟甸南边抄了过来,这些骑兵人衔草,马衔枚,毫无声响,出于外边的哨兵也被轻易解决掉。子时刚过,只听一声巨响,马蹄声在兰沟甸响起,此次可是耶律淳亲自率领的五千飞云骑,这些骑兵多是契丹勇士,杀起人来,毫不留情,好多大宋骑兵还在睡梦中就被砍死,简易的军营中火光四起,杀声震天,宋兵的哀嚎声,惨叫声无人顾及,好多士兵刚跑出营帐,摔倒在地,立刻被战马践踏而死。
杨可世努力组织起了一支千余人的队伍,可惜他们面对的是辽国精锐飞云骑,仅仅两个冲锋,就将好不容易组起的阵型冲散了,随后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好多大宋骑兵变成了步兵,他们无头苍蝇似的乱跑,哪里跑得过骑兵,好多人稀里糊涂的被杀死,至死都未能闭上眼睛。
一夜掩杀,飞云骑只付出了几十人伤亡的代价,便全歼了杨可世所部五千余精骑,天亮后,杨可世带着残部百余人回到了清州。此役,杨可世身受十五处刀伤,若不是他实在勇猛,八成就死在辽人刀下了。
清晨,种师道刚起身,就闻听如此噩耗,心中一疼,这位为大宋征战几十年的老将仰天长叹,“莽夫误我,误我,该杀,该杀。。。”
种师道太过心疼,心疼欲死,那五千精锐骑兵可是大宋少有的骑兵部队了,本来他想让杨惟忠领骑兵的,可拗不过童枢密,可结果却是这样。五千多骑兵,他们不是懦夫啊,是他们不能打么,是他们贪生怕死么?种师道敢对天发誓,这五千子弟,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皱下眉头的,如此精锐,却被杨可世一夜葬送。种师道有些呆呆的,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无论怎么做,依旧救不了那些可怜的勇士,渐渐地,种师道脸色越来越白,花白的胡子哆嗦着,突然双眼怒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痛煞我也。。。。”
种师道怔怔往后倒去,身旁众人手忙脚乱的扑了上去,和诜泪水纵横的喊叫着,“老将军。。。。老将军。。。。。”
四月十二夜,前军统制杨可世私自出兵,被辽国秦晋王、南京守备大元帅耶律淳率五千飞云骑袭杀,一战五千二百精骑,包括主将杨可世在内,只剩一百一十三人。
种师道昏迷不醒,清州乱成一团,军中郎中进进出出,历经两个时辰,种师道才悠悠转醒,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盯着杨惟忠咬牙启齿的说道,“去。。。去。。。。杀杨可世,不杀。。。何以正军法,何以告我五千儿郎在天之灵。。。。”说着已是老泪纵横,紧紧地闭上了眼。
种师道下令后,杨惟忠、和诜转身就出了帅帐,没一会儿就将还在床上养伤的杨可世揪了起来。清州大营,时至正午,一根木桩立在当场,杨可世被紧紧地绑在木桩上,全军几万人,竟没有一个开口为其求饶的。谁不知道那招降是多么没谱的事情,为此种老将军还在三下令不可莽撞行事,可就是这个杨可世,竟然为了所谓的招降,领着五千多精骑去了兰沟甸,此人该杀,杀一百次也不足惜。
日头正高,阳光温暖,杨可世心中却冰凉无比,看着杨惟忠手里那把刀,他声泪俱下道,“老兄,兄弟我错了,可要行军法也得是大帅啊,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我呸,杨可世,枉你也是条好汉,到了此时,竟还有脸求饶,我要是你,干下这种事,早就自己一刀子抹脖子了事了。你还求饶,那五千多兄弟的帐怎么算?那可是五千多精骑啊,活生生的好儿郎,他们死了,又向谁喊冤去?”说着杨惟忠已经不受控制的落下了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一次,太痛了,痛的种老将军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想老将军戎马倥偬几十年,什么时候这般脆弱过。
“你不能杀。。。。不能杀。。。。”
“任你说破天,今日老子偏要砍你”杨惟忠再不愿多言,反手抬到,便要抹下去,就在这时,一骑飞来,口中大声叫道,“刀下留人,大帅有令,杨可世带至高阳,自有官家定夺。”
听着那些话,杨惟忠砍不下去了,他呆呆的看了看杨惟忠,又抬头看了看天,忽然傻乎乎的笑了起来,那笑容惨烈耍Φ萌诵牡追⒚�
“嘿嘿。。。。嘿嘿。。。。这年头,人不如鬼,大白天鬼都可以招摇了。。。嘿嘿。。。。”
眨眼的功夫,杨惟忠就像傻了一样,他真的傻了么?他是心疼罢了,甚至是绝望,如果换做平时,就算拼了性命,他也要杀杨可世的,可现在杨可世犯了这么大错,竟然还有人保,如此情景,他杀了一个杨可世,第二个杨可世呢?
仰望天空骄阳,杨惟忠右手遮在眼前,脸上满是笑容,只是心中却在滴血,“大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杨惟忠不可能得到答案的,因为大宋早应该变个天了,他还问眼下这个苍天,又有何用?
心到死,人已伤,幽冥界,鬼魂丧。
杨惟忠就像傻了一般,任由那骑士带走杨可世,和诜哪里能依,拔刀怒喝道,“兄弟们,堵住,老子看看今天谁敢带走杨可世,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割下他的狗头祭奠死去兄弟。”
和诜是个直爽汉子,当兵嘛,不怕死人,若真的是因为兵法韬略差于人,被人算计了,也认账了,因为打仗谁没输过。但是杨可世呢,那五千多精骑,只是因为杨可世一个争功的私念,就平白丢了性命,这如何能忍?杨惟忠为什么不杀了,和诜不懂,他也不想搞懂,他要的是对得起自己的心。
和诜一声令下,周围兵士持枪围拢,这下那骑士立刻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喝道,“你们。。。你们想做什么,造反不成?”
杨惟忠并没有真的傻掉,见如此情景,他走过去架住和诜,手一挥,喝道,“都散了,放这位兄弟回去交差吧。”
有杨惟忠架着,和诜挣脱不得,又少有士兵敢违逆杨惟忠,于是和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骑士带着杨可世离开清州大营。良久后,这个爽直汉子竟被气得泪水直流,跺着脚一拳一拳的砸在了杨惟忠肩头,“你在干嘛,你在干嘛,你个王八蛋。。。”
杨惟忠一步步退去,等着和诜打累了,他抹抹嘴角的血渍,冷笑道,“杀一个杨可世有用么?你杀一个,还有两个,到现在还看不明白么,咱们就是一群蠢驴,蠢到透顶!”
说完这些,杨惟忠转身朝帅帐走去,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以后就守着老将军了,至于所谓的军中要务,随他们折腾吧。
和诜呆呆的,好久都未反应过来,他默默的问自己,这都是怎么了?老将军倒了,杨惟忠变了,好像短短时间内,所有人都变得不认识了。(未完待续。。)
第337章 计定草城川
第337章 计定草城川
杨可世被带走,清州大营一片死寂,好多士兵都茫然的看着周围,不知该说些什么。杨惟忠并不痛恨杨可世,仔细说起来,杨可世只是立功之心太重,才送了许多性命,但杨可世打仗着实是一员猛将,领兵布阵也是不遑多让,可他这次犯下的罪太重了,简直是不杀不足以正军法。可如此情况,还有人要保着杨可世,所以,要恨应该恨这个朝廷,为何不分青红皂白,不管好坏?
种师道悠悠醒转,见杨惟忠面无表情,和诜双眼通红,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本就满是皱纹的脸又仿佛苍老了许多,“杨可世呢?”
“老将军,杨可世。。。。杨可世被童枢密的人带到高阳去了。。。说是等到上奏朝廷后由官家处置!”和诜话声断断续续,也没敢抬头看种师道的脸色。此时,种师道轻轻闭上眼睛,只能无奈叹息一声,五千多精骑一夜覆灭,这是多大的罪过?但这种罪过,只需童枢密稍微换一下说法,就是另一种结果了,官家远在京城,哪里知道事情具体经过,所以还不是由着童枢密等人上奏么?更何况,官家那人也未必晓得这五千精骑有多重要。
大宋立国两百余年,物产富足,铁器兵甲样样不缺,唯独缺战马,西北回鹘产马,却被西夏人阻断占据,北边辽人也有马,但绝不会卖与大宋,倒是大理的滇马能买到,但滇马体型矮小。于山中奔跑还行。可用于北地大兵团骑兵交锋。又不合适。大宋有钱有人,却买不到马,所以立国多年,一直吃骑兵的亏,当年老钟相公、杨老令公都是手下骑兵稀缺,只能用步兵阵法去硬抗辽人,就是打赢了仗也因为没有骑兵,无法取得更大的战果。时至今日。大宋两京兵马加上边军总共也就不到两万的骑兵,就这些骑兵还是勉强的,根本达不到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的程度。一夜之间覆灭三分之一精骑,可谓是元气大伤。别人不知道,但种师道心里非常清楚,缺了手底下最为锋利的矛,东路几万大军也只能驻守白沟河一带,无力对辽人发起攻击了。
兰沟甸一战,五千精骑近乎全部覆灭,可以说震惊了高阳附近的十几万大军。那可是五千多精骑啊,一夜之间被辽人砍瓜切菜般灭个近乎精光。消息传开。各路兵马大有军心不稳的迹象,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虽说近百年大宋很少和辽人开战,有的话也只是小规模的冲突,但往前数,宋辽交战,大宋可是胜的少败的多,尤其是杨老令公、种老相公那些人去世后,大宋可算是屡战屡败,否则也不会有澶渊之盟了。南边的人还没有太大感觉,但北地百姓可是深知辽人凶残,年轻人从小到大就听祖辈说起辽国铁骑有多可怕,那种恐惧几乎是发自内心的,本就存了些畏惧之心,如今兰沟甸一战更是加深了这种心理。对此,童贯也没有太多办法,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砍了杨可世以正军心,但杨可世是他手下心腹爱将,此人作战勇猛,立下过不少功劳,若是不保他,岂不是让手下诸将心寒么?
宣和三年四月十六,此时西北的气候已经变得异常暖和,赵有恭坐于帐中,琢磨着如何应对有可能出现的危局。最近两日,辽国两千骑兵活跃于朱川河一带,大有突袭草城川的迹象,两千骑兵,赵有恭当然没有放在眼里的,要命的是现在未取丰州、府州和麟州,他还不敢暴露手上的实力,所以要赶走这两千骑兵,得想点邪招才行,既不引起蔡攸等人的戒备,又不需损失太大,可不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