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4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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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这个建议很不错!”
封常清欣然笑道:“我只想解放汉人奴隶,却没有想过从他们中间招兵,这倒是个好办法。”
这时,一名亲兵在帐外禀报道:“封将军,吐蕃大论率百官来降。”
封常清站起身道:“好了,现在该是我们收割的时候了。”
在唐军大帐中,举行了投降仪式,囊东赞将象征着吐蕃赞普的金剑和金冠献给了封常清。
他跪在地上,流着泪水央求道:“大唐天兵来此,吐蓄只能匍匐仰视,恳求天兵停止刀戈,吐蕃愿世世代代敬奉大唐宗主。”
这时,从甲普寺赶来的老主持摩臧智也上前求情道:“吐蔷已无力抵抗,投降大唐,望将军慈悲为怀,勿害吐蕃民众,老僧愿为将军诵经九九八十一天,为将军祈求金身。“风常清坐在帅椅之上,冷冷道:“唐军可以不屠杀民众,但我不想看到没有实际行动的投降,三天之内,所有逻些城的吐蔷贵族均到我大营集中,同时,吐蔷仓禀移交唐军,所有被掳汉人,无论男女老幼均全部释放,送至我大营来,另外,吐蕃人家的刀剑盔甲均需上缴,若有隐藏者,全家抄斩!”
次日,一百余名吐蕃贵族被送到了唐军大营,这些人中包括赤松德赞的三名兄长在内,被唐军以送去安西为人质作为借口,将他们送去了敦煌,却被唐军在半路全部处死。
而吐蕃人送还的四万余名汉人奴隶则被封常清全部释放为民,汉人奴隶们无不失声痛哭,他们跪满一地,感激唐军拯救了自己。
封常清好言安抚,给了他们牛羊和房子,让他们暂住吐蕃,他又奴隶中挑选了九千精壮,组成了新唐军,用吐蔷的盔甲兵器将他们武装起来,这样唐军在吐蕃腹地便有了一万六千余军队,牢牢控制住了逻些城以及周边地区。
但封常清也知道,此时废赞普制度还不是时候,只有等唐军增兵吐蕃,彻底控制了吐蕃后,才能正式废除赞普制,改以佛教立国,他便立囊东赞年仅两岁的孙子尼囊德赞为吐蕃新赞普,不再承认远在吐火罗的赤松德赞。
此时,所有人都不知道,赤松德赞已经在吐火罗身死,吐火罗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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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月圆之夜(上)
在离阿缓城以西约三十余里外有一条大河,叫月氏河,也是月氏国赖以生存的母亲河,大河最后向北流入阿姆河的支流俱鲁河,蜿蜒盘旋在高山峡谷之中,冲出了一条又一条的巨大峡谷,这些峡谷宽则数百里,狭窄只有十几里,河谷两岸土地平坦,气候温和,土地十分肥沃,一直是月氏国最主要的产粮区,月氏国的众多人口便分布在备大峡谷之中,自从吐蕃军占领吐火罗后,这些峡谷便威了吐蕃收取军粮的重要来源地。
刚开始,当地居民尚能忍辱交粮,但随着战局的紧张,吐蕃人越来越变本加厉地催要粮食,甚至派出一队队的小分队去挨家挨户抢粮,不堪忍受的吐火罗人终于爆发了起义。
一队五十人的吐蕃小分队在一座叫帕帕村的村庄附近被千余名民众包围了,他们刚从这座村子出来,几辆马车中装满了抢来的粮食,牵着二十几头牛和几百只羊。
十几名吐蕃士兵脸色还带着意犹未尽的满足,但他们却没有想到,一名寡妇遭到侮辱和被洗劫了全部财物后,悲愤地带着两个孩子跳河自杀了,她们一家人的死,终于引发了吐火罗人心中火山的爆发。
村民愤怒了,他们抬着跳河妇女和孩子的尸体冲出了村庄,拿着木棒和长刀,赶上了吐蕃小分队,将五十名吐蓄士兵团团围住。
“你们要造反了吗?”
吐蓄百夫长用生硬的吐火罗语大声斥骂,他拔出长剑向一名年迈的老者冲去,他觉得有必要杀人立威,吐火罗人冷冷地看着他,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这名吐蓄百夫长早已被斩为肉酱。
“杀了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吐火罗人突然爆发了,他们怒吼着,一拥而上,用木棒和刀剑向吐蕃百夫长打去、砍去,一阵惨叫声,这名吐蕃百夫长被看得血肉模糊,当场惨死。
其余吐蓄士兵大吃一惊,纷纷拔剑自卫,这时,千百块石头如雨点般向吐蕃士兵劈头盖脸砸去,吐蕃士兵们被砸得头破血流,他们见势不妙,发一声喊,开始四散奔逃。
“杀死他们!”
千余名吐火罗村名发动了,他们数十人围攻一人,很快将吐蕃士兵打翻在地,斩断他们的手脚,砍掉他们的脑袋,人群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欢呼,他们举起了吐蔷士兵的人头,夺回了他们的牛羊和粮食。
同样事情不仅仅发生在帕帕村,在月氏各地,在吐火罗的各国都同样爆发了针对吐蓄人的起义,许多潜回故国的贵族成为了这些起义的领导者,他们组织了一支又一支的吐火罗复**,驱赶驻扎在他们国土上的吐蕃军,吐火罗各处爆发了一场场风起云涌的起义。
阿缓城王宫,尚息东赞背着手忧心忡忡地来回踱步。
离月圆之夜还有三天时,他又一次迎来了曼苏尔哈里发的特使阿布.扎里克,这个扮装成商人,和什叶派穆斯林首领同名同姓的大食特使已经使尚息东赞深信不疑了,尽管这个使者的身上还有些疑点没有明晰,比如他一去一回只用了七天时间,虽然哈里发就在唐军背后不远,但这个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其次他两次化妆成商人,难道就没有遭遇唐军的拦截吗?
其他的大食商人在吐火罗都已绝迹,为什么他能过得来?
这些疑点是很明显的,但对此时自勺尚息东赞而言,这些疑点已经让他视而不见了,不少吐火罗贵族潜回了吐火罗各国,他们煽风点火,率领吐火罗民众在各国同时爆发了起义,去乡间抢粮的吐蕃小队很多都被起义民众围殴致死,吐火罗的局势已经万分危急。
不仅如此,驻扎在兰城的尚嘉素军的军粮只够供应五天了,他一天三次派人来向尚息东赞催粮,尽管尚息东赞手中还有一点存粮,但他不敢再运送粮食给尚嘉素了,这倒不是害怕再被唐军劫持,而是尚患东赞得到消息,尚嘉素准备南下信德了,正因为手中没有粮食,才迟迟不能动身,一旦尚嘉素拿到粮食,他们必然会南撤信德,那时,把他尚息东赞一人丢在吐火罗对抗唐军,他不就是死路一条吗?因此,尚患东赞宁可让尚嘉素断粮,也要把他和自己绑在一起。
此时的大食人威了尚息东赞最后的救命稻草,只有联合大食人击败唐军,才是拯救吐蕃军的唯一出路,正是这样,扎里克表现出的种种太合常l里的地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扎里克带来的曼苏尔的亲笔书信,那个假不了。
这一次扎里克自勺到来,带来曼苏尔哈里发更苛刻的条件,不仅是把吐蓄胜利后的获利局限为吐火罗,而且吐蕃必须为阿拔斯帝国的附庸国,每年纳税称臣,也就是说,吐火罗其实也是阿拉伯的领土,只是赏赐给吐蔷这个藩国的暂时居住,尽管这个条件异常苛刻,但尚息东赞却长长地松了口气,这说明大食人的出兵意图是真实的,现在不说让他做属国,当孙子他也愿意,只要阿拉伯人肯出兵,一切都好商量。
尚息东赞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扎里克提出了要求,他沉声道:“请你回复哈里发陛下,我们吐蕃军答应他的附加条件,成为大食的附庸国,请哈里发陛下要按照约定出兵。”
扎里克却摇摇头笑道:“尚患东赞将军,有些事情光靠口头答应可不行?”
“那你要怎么样?”
“很简单,尚息东赞将军写一封书面保证,字数可以少一点,一页纸便可,但要把内容写清楚,签名印章一个都不能少。”
“这个没有问题。”
尚息东赞坐下来,提笔写下了一份保证书,一份承认大食帝国是吐蕃宗主国的政治申明,他重重地盖上了自己的金印,他忽然眉头一皱,问道:“你这样送回去吗?可离月圆之夜只有三天了,你来得及吗?”
扎里克微微笑了,“尚息东赞将军,王富外有我的一名随从,他带着一只能日飞千里的雄鹰,自然是由它把将军的信带给我们的哈里发陛下。“尚息东赞大喜道:“很好!我要亲自看你将雄鹰送走。”
院子里,一名随从将一只矫健的雄鹰递给了扎里克,扎里克抚摸着雄鹰的羽毛,将装有尚息东赞政治申明的信筒绑在了鹰腿上,回头向尚息东赞笑了笑,尚息东赞心中却有些疑惑,这种雄鹰的通信方式居然和唐军一模一样,连信筒的外形都相仿。
或许是大食人久和唐军打仗白勺缘故,他们也学会了唐军的通讯方式吗?这时,扎里克当着他的面将雄鹰抛上了蓝天,望着雄鹰矫健的英姿,尚息东赞心中刚刚起了一丝疑虑也随之飞到了九霄云外,雄鹰带着他的全部希望西方展翅飞去。
唐军主力所在的活路城距离阿缓城约四百里,刚刚飞了半日地雄鹰便抵达了目的地,空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呜叫,它开始下降了,向一座召唤它归来的鹰塔飞去,一名士兵在这里已经等待多时,他伸出胳膊,让雄鹰扑棱着翅膀落在他的手臂上,雄鹰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他,喉咙里发出+咯略!’的声音,士兵迅速解下了它腿上的信筒,拍了拍它的头笑道:
“真是一个不错的信使!”
±兵将一大块鲜肉奖赏给了它,雄鹰叼起鲜肉,向城外茂盛的森林飞去,士兵则奔下鹰塔,向城内的军衙飞奔而去。
军衙内一片大战来临前的景象,一队队士兵在军衙及附近来回巡逻,戒备森严,将官们步履匆匆,神情凝重,一些人聚在院子里,等待大将军的召见,更有一份份斥候的快信,将吐火罗各地的情报汇集至此,行军司马的参军事将这些情报翻译整理,抄写威一份份标准的格式,在第一时间内送到李庆安的案头。
训鹰手匆匆走进军衙,来到了文书房前,这里是提交各种情报的地方,正好遇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录事参军韦晋。
训鹰手连忙上前旌礼道:“韦参军,扎里克的信已经到了。”
“啊!快把信给我。”
韦晋也知道这封信的重要,大将军一轰在盼望着它到来呢!他接过信,便快步向李庆安的房间走去。
房间内,李庆安正和几名大将在商议军情,能不能战胜吐蕃军已经不是讨论的关键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唐军稳扎稳打,这场战役就必胜无疑,关键是要全歼吐蕃军,而且不能让他们向信德逃窜,信德的封常清已经远征吐蕃腹地了,信德只有七千唐军,兵力比较空虚,如果被吐蕃大军逃去信德或者天竺,那对李庆安的吐蕃战略将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
为此,李庆安已经派大将荔非元礼率两万军绕道去细柳国的护闻城,截断吐蕃军南下信德,尽管如此,李庆安还是有一点不放心,他担心的是尚嘉素,在且末城便和他打过交道了,此人打仗一般,但逃跑却是一流,他当时带着数百人,无粮无水,居然能逃过数千里都没有人烟的高原,现在他手下有八万大军,这八万大军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再跑了。这时,韦晋匆匆走进屋子,在李庆安耳边低声禀报道:“大将军,扎里克的情报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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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月圆之夜(中)
李庆安精神一振,立刻接过信对众人笑道:“这个扎里克倒是一个合格的使者,让他做斥候有点可惜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斥候中郎将秦海阳接口笑道:“他可是我们斥候军中的人才,大将军可不能把他调走了。”
“我不调他,我会给他自己选择。“李庆安笑了笑,从信筒中抖出了一封信,他展开信,匆匆看了一遍,顿时笑了,把信交给众人道:“你们看看吧!这个尚息东赞真的愿意认大食人为干爹。”
众人传阅着信件,信件中写得很清楚,尚息东赞承认大食为吐蕃的宗主国,并签字盖章,这就意味着尚息东赞并不是嘴上说说,他是真有此心。
田乾真看了信,眉头一皱道:“这个尚息东赞有当吐蕃赞普的野心。”
李庆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道:“你具体说一说,何以见得?”
“很简单,答应吐蕃为大食人的附庸国,这不是尚息东赞的职权所能决定,他只是一名大将军,根本无权决定这么重大的事件,如果他只是敷衍的话,那他就不会用书面方式承认此事,否则将来吐蕃追究责任,他第一个跑不掉,这只能说明尚息东赞已经把自己看作是下一任的赞普了,就算大食人不出兵,我想他也会投靠大食为附庸,寻求大食人对他的庇护,让大食人支持他为吐蔷赞普,这应该是他的一石二鸟之计。”
“田将军把尚息东赞看得很透嘛!”
李庆安点点头笑道:“此人既然有这么多军队,他当然有野心,但我觉得此人并不是整个战役的关键,关键还是尚嘉素此人。“说到尚嘉素,贺娄余润觉得自己不能沉默了,他在且末城和尚嘉素打了几天几夜,他对此人最有发言权。
贺娄余润便笑道:“大将军,这个尚嘉素是我们的老对手了,他和尚息东赞向来有芥蒂,这次吐蓄赞普之死,种下了他们二人仇恨之根,而且自从田将军劫粮后,尚嘉素再没有得到粮食,所以这位逃跑将军无法南去信德。”
他话音刚落,田乾真便向他拱了拱手,表示感激,自从他夺取恒没城,在阿姆河上架桥,又夜袭了吐蓄军的粮队,这两次战役使他赢得安西军的尊重,连一向瞧不起他的贺娄余润也对他赞许有加了,这让田乾真感到十分振奋,这意味着他真正地融入安西军了。
他接口笑道:“我同意贺娄将军的意见,尚嘉素的粮食应该快坚持不住了,而尚息东赞迟迟不发粮,就是想用粮食来控制尚嘉素,但这样一来,尚嘉素自勺手下必然会更憎恨尚息东赞,大将军,我们倒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他们之间的矛盾。”
李庆安微微笑了,他让扎里克冒充大食使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事情一步一步按着他的计策实现了,他又看了看尚息东赞的申明书,上面没有落日期,这应该是尚息东赞刻意给自己留得一条后路,正是没有落日期,便有了操作的余地,李庆安便缓缓道:”只有三天了,或许,这三天会有我们意想不到的有趣故事发生。”
尚嘉素确实是有南下信德的打算,他很清楚唐军的实力,且末城一战后,他对李庆安便有了一种天生的恐惧,他知道自己不是李庆安的对手,他更清楚这次吐火罗战役吐蕃军胜面不高,他便想去信德,在那里开辟一片新的天地。
但军粮不足却扯住了尚嘉素的后腿,而且唐军已经派大队南下,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