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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大宋金手指-第17章

小说: 大宋金手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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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贯?”

    孟正献吃了一惊,倒不是这个价钱高了,而是他觉得这个价实在不高,但转念一想,若是这鲁班秘术为一家垄断,那么便是五千贯了也值,可别家若是也知道,便值不了这许多了。

    “咱家买不买?”孟正献转向老父。

    “买,自然要买。”孟少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懊恼,不过想到丰余,又禁不住好笑。对方来上这一手壮士断腕,卖了保兴和鲁班秘技,虽是吃了个亏,可也让算计他的丰余没吃着羊反惹一身臊。

    “他将这秘法卖与数家,那便值不当五百贯了。”孟正献不解地道:“爹爹为何还要买?”

    “别家买了,咱家未买,日后这面粉定价之权便再无咱家之份了。”孟少苦笑道:“不买不行啊。”

    此时米面价钱,却不是一家一户铺子能定下的,以米为例,先得由米行依据品质定级,再行议价。当初“保兴”不敢随意降价出售,便是因此缘故。

    顿了一顿,孟少摇了摇头,心中的怒意虽仍未消褪,却总算能控制住了:“那绍兴赵家不过是孤儿寡母,哪能有这等手段,这必是保兴大掌柜胡福郎之计,我与他谈过几回,此人不可轻视。”

    他这一点便自以为是了,因为总觉得胡福郎与年轻时自己极相似的缘故,他未免高看了胡福郎一筹。“保兴”的壮士断腕,胡福郎只是依计而行,真正出谋划策的,还是赵与莒自己。

    在孟少父子讨论“保兴”和胡福郎之时,胡福郎却恋恋不舍地站在“保兴”门前,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舍不得挪动脚步。

    店里的伙计也知道东家换了,神情也有些惶然,他们都是胡福郎请来的,而胡福郎则是赵家所聘,现在东家换了姓彭的,那么胡福郎自然是要离开,他们这些伙计,只怕也过不了多久便会被取代。

    对于这些伙计而言,“保兴”的规矩虽是较之其余店铺要多,但酬劳也高些,失去这份工作,他们都是极度不舍。

    胡福郎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虽然极理解东家为何会卖了保兴,却仍是觉得不舍。毕竟,这家铺子耗了他不少心血,现在已经在临安站住了脚,只须好生经营,成为象丰余、日盛庄那般大店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大掌柜……”

    见胡福郎在店口站着,一个伙计喊了他声,胡福郎怔了怔,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这些伙计都眼巴巴望着自己,他明白他们所想,只是赵与莒再三交待,这里又多口杂,因此他只是抱了抱拳:“诸位兄弟若是信得过俺胡福郎,便先在此呆着,待俺有了安身之处,再来寻诸位兄弟相聚。”

    ——————————人品分割线————————————

    (有一个伙计向来与胡福郎交好,凑得上来低声道:“大掌柜此去,且替俺捎上几张推荐票回去。”)

    注1:此为史实,可见于《略论宋代城市消费》,作者吴晓亮。这些米市类似于今天的二级批商。( )

二十、胡福郎(下)

    说完之后,他紧了紧身上背着的包袱,摆了摆袖子,便离开了“保兴”。

    从临安到绍兴,不过是一日功夫,但是,因为要留在临安处理善后的缘故,胡福郎在十日之后才骑着匹驽马,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回到绍兴府城。

    绍兴府城其实就在山阴县城与会稽县城,这两座县城之间只隔一水。胡福郎琢磨着时间尚宽裕,便不急于去郁樟山庄,而是到了街上,看看能给家里带些什么年货。

    因为靠近临安的缘故,往来的商旅颇多,加之又近年关,瓦子里人来人往。小唱、嘌唱、般杂剧、傀儡、讲史、小说、影戏、散乐、诸宫调、商谜、杂班、弄虫蚁、合声、说诨话、叫果子的(注2),一个个声嘶力竭,将整个瓦子都弄得喧闹无比。胡福郎一路行来,也不知买了多少小吃,听了几小曲。欢娱之际,不觉时光,又值冬日,阴云密布,天色暗得有如黄昏。瓦子里各家都是张灯点火,各式各样的灯笼打了出来,为这原本便极热闹之处平添了几分喜庆。

    正高兴间,突然“砰”的一声,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巨响,恰似滚雷一般。胡福郎吃了一惊,这声音应是爆仗(注3),倒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但是如此响亮的爆仗,他还从未听过。

    他原本就无事,因此便随着人潮向那爆仗声传来处行去。爆仗声来处并不远,便在瓦子外的一条街上,胡福郎没走多远,便听到有人在喊“走水了走水了”。

    胡福郎心中大惊,今冬偏旱,又是年关之前,若是真走水了,那将是大祸事。他急急向喊声出处跑去,不过片刻,便到了跟前,却未曾见到火焰,只看到一家铺子有些熏黑,而铺子跟前,一男子正手执竹鞭抽打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你这只知吃的泼贱货,没了爹娘的短命鬼!”那男子不到四十岁,一边打还一边骂个不停。胡福郎见那少年被抽得满地乱爬,鬼哭狼嚎一般,心中有些奇怪,左邻右舍见着那男子打人,竟是无一人出来劝的。

    他心中好奇,便问旁边店铺里的伙计,伙计听他口音是本地人,便也不隐瞒:“官人有所不知,这打人的姓李,家中排行老二,原是做些小本生意,会做些烟花爆仗。挨打的是他侄儿,早没了爹娘的,便由李二养着。这小子生性好耍,跟着李二学做爆仗,却总也定不下性子,不肯老老实实照着李二所说去做,隔三岔五便要闯出些祸事来。您瞅着,方才他点了一串他自己做的爆仗,险些将李二的铺子烧掉半边。”

    听他言语中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口气,胡福郎也摇了摇头,这少年看来真是个不着人待见的,否则左邻右舍怎会见着他挨打而不劝。

    “救命,救命!”

    那少年被打得挨不过了,从地上连滚带爬的扑向看热闹的人,李二见了更是大怒,拎着竹鞭在后紧追不舍。看热闹的纷纷避让,那少年跌跌撞撞,竟向胡福郎扑了过来,跌倒在胡福郎脚下。胡福郎闪避不及,被他紧紧抱住了腿,见他昂向自己乞求,脖子上被竹鞭抽过的血痕一道又是一道,手上也因为冻疮而肿得象是包子,身上的衣衫轻薄如纸,胡福郎心中有些不忍。他也是经过苦日子的,见着这少年不由得想起自己被送去米店做学徒时的情形,当下便伸手拦住追过来的李二。

    “教训一番即可,何必把令侄打成这番模样?”胡福郎好生劝慰道:“他年幼无知,又无父无母,你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你这人好生没道理,俺自家管教自家侄儿,要你这外人狗拿耗子?”那李二说话极冲:“俺给他吃给他穿,又是他亲叔叔,可他却三番五次给俺添乱,今日险些烧了俺铺子,俺便是将他打死,官府也不会追究!”

    “你这人……”胡福郎却不知道,这个李二是个人来疯的性子,若是无人理睬,他打个半晌也便消停了,胡福郎一劝,他更有劲了,不顾胡福郎的阻挡,抡起竹鞭又抽了下去。那少年慌不迭地躲到胡福郎身后,哭声嘶哑,他这一闪,弄得胡福郎倒替他挨了一鞭。

    “让开让开,休要多管闲事,否则打了白挨。”打着胡福郎,李二却一点歉意都没有,嘴中这般说,手里又去抓那少年。

    “你这人好生无礼!”胡福郎怒从心起,捋着袖子,再次拦住李二:“俺今日非管此事了!”

    “你要管?那好,拿钱来,俺把这小子卖与你,你来供他吃喝,俺自然就不打了!”李二听了冷笑道。

    “你!”胡福郎没想到这个李二竟然是如此无赖,心中总算明白,为何左邻右舍竟然无一人相劝的了。他苦笑了一下,虽是有心管这闲事,可遇着如此鬼憎人厌的人物,只能退避三舍了。

    他向旁一退,便将那少年露了出来,那少年呆呆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绝望悲怆。胡福郎只觉得浑身一激淋,退开的那只脚不由自主地又迈了回来。

    “你说的,俺给钱给你,便把这小子卖给俺?”胡福郎抓住李二执竹鞭的手,沉声问道。

    李二上下打量了胡福郎一番,这几个月来胡福郎当了大掌柜,与临安城不少大粮商有往来,言谈举止便不是当初小店伙计的模样。李二却是个不识人的,只觉得这人虽是有些钱财的模样,却不象是个大方人,因此冷笑道:“五十贯,只需五十贯,我便将他卖与你!”

    胡福郎吸了口气,他当了大掌柜,虽说手头宽裕些,但拿出五十贯来却不是那么容易。

    见他有些退缩,李二哼了声:“拿不出钱便闪开!”

    “我出了!”胡福郎还在犹豫,却看见围观者中有一人向他做了个手式,他手中大喜,用力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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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这五十贯了!”胡福郎一边说一边掏钱,那李二见他掏出的是一把会子,撇了撇嘴道:“俺要现钱,不要会子,若是折做会子也可,不过得加上添头!”胡福郎冷笑了声:“要多少添头?”那李二舔着唇目露贪意:“自然是要推荐票了,三张两张俺只嫌少,一百八十,俺却不嫌多!”胡福郎一把扯住他衣襟,劈头盖脑地便是一顿好捶:“要钱钞我就不二话,你这厮却好生狗胆,竟敢打俺推荐票的主意!”那李二被打得嗷嗷直叫唤,口中却依旧说道:“那票留在手中也是浪费,不如与俺,都投与那《大宋金手指》吧!”)

    注2:皆是南宋时娱乐活动,可见于《东京梦华录》(宋时孟元老著)

    注3:两宋鞭炮流行,《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皆有载,后者如此:两湖有少年竞放爆仗。岁除爆仗有如果子、人等,内藏药线,一燃连百余不绝。( )

二十一、积善(上)

    给胡福郎做出手式的不是旁人,正是郁樟山庄的老管家赵喜。

    除了赵喜之外,赵与莒也在,他站在赵喜身边,神情冷竣。

    与胡福郎一样,赵与莒让赵喜去问左右邻里事情起因,但与胡福郎不同的是,他看到了更多更远的东西。

    那李姓少年所谓的“定不下性子”,在这些人眼中是他顽皮的象征,可在赵与莒看来,不过是他好奇心重罢了。他总惹祸,那是因为他总想着改爆仗的配方制法,这原本是探索未知世界奥秘的不二方法,可在这些人眼中,却是不老实!

    赵与莒叹了口气,不怪这些庸人,他们目光,只能看到眉眼前三五寸。

    那边胡福郎与李二签了文书,画好押之后,他便给了钱,牵着李姓少年向赵与莒这边走来。但赵喜做了个手式,胡福郎会意,便从二人身边走过,却不曾打招呼。

    到了无人之处,李姓少年——如今胡福郎已经知晓他的名字,叫做李一挝的,扑嗵一声给胡福郎跪了下来:“多谢老爷救命之恩!”

    胡福郎笑了笑,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却不是俺救的你,是俺东家令俺救你,若只是俺,还拿不出那五十贯来。”

    李一挝闻言一呆:“东家?”

    “明日便领你去见东家,今夜且去我那歇上一宿吧。”胡福郎说道。

    他心中也有些疑惑,据他所知,赵与莒每天都是在义学里与孩童们一起相处,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示意他收下这孩童?

    “是了,他在家中养着三十余个买来的僮仆,多加这一个也无妨……”

    胡福郎毕竟不是赵与莒,在看待问题上与赵与莒相差甚远。买来李一挝,赵与莒并非简单的大慈悲,还有其余目的。

    李一挝心中惶恐不安,虽是吃得饱饱的睡得暖暖的,却翻来覆去了一夜。在李二家中,他虽是挨打挨骂,究终是习惯了,可如今要被这个看起来极和善的人带到某个陌生的东家那儿去,他总觉得有些稀里糊涂,不知是凶是吉。

    因此,次日被胡福郎唤醒后,他满眼血丝,倒是吓了胡福郎一大吓:“你可是病了?”

    “没,没,只是一夜……睡不着。”李一挝看了看胡福郎,小心翼翼地问道:“恩人大哥,那位东家……”

    胡福郎不到三十的年纪,又了张圆圆胖胖的脸,因此被李一挝叫成了大哥。听得他探问东家,胡福郎笑了笑:“你见到便知了,东家是什么样的人……俺也说不上来。”

    说完话,胡福郎呆了呆,对于自己那位年幼的东家,他确实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不过幼龄的孩童,不但聪明多智,行事也深谋远虑,仿佛是个经过无数故事的老人。他曾与在郁樟山庄住过段时日,那些天与赵与莒几乎是朝夕相处,很少见到赵与莒开怀大笑的,偶尔笑的时候,也是那种淡淡的浅浅的。

    李一挝既是无恙,两人便同乘一马赶往郁樟山庄。郁樟山庄不在官道旁,胡福郎记得离开官道之后,大约还要走二十余里。既是乡间道路,自然是崎岖弯曲的,况且江南多水,每经行里许便要过桥。有些桥是乡绅名流捐钱修了的,走起来极为方便,但更多的是那种三五根松木扎在一起的简陋木桥。离郁樟山庄大约还有五六里的地方,便有这样一座木桥,当胡福郎经过时,却见着桥边有许多人在那搬着石料。

    “请问大哥,这是要修桥么?”胡福郎停下马来问道。

    “郁樟山庄的全孺人(注1)行善积德呢。”那石匠嗓门挺大:“全孺人许下大愿,要为乡里修十座桥,这还只是第一座!”

    胡福郎点了点头,应和道:“果然是积善人家,多谢了。”

    两人继续前行,李一挝原本在马上打着瞌睡的,听了胡福郎与那石匠的对话,瞌睡也没了。他原本便是个胆大的少年,否则也不至于屡教不改,觉得胡福郎和善,便大着胆着说道:“主人救了俺,也是这般积善人家。”

    “你这小子也奸滑!”胡福郎笑骂了声,李一挝明地里是在赞主人,实际上是在问他东家人品,这点小伎俩,如何能瞒住他。想了想,胡福郎正色道:“东家待下是极仁义的,但若是忤逆了他,他的手段……不是你二叔那两下子竹鞭可比的。”

    李一挝心中一凛,在他看来,二叔便是这世上最凶恶之人了,听胡福郎口气,买下自己的主人却要比二叔更狠,这让他更是惴惴不安。

    “休要胡思乱想了,你打个盹,到了俺叫你。”他正想着,胡福郎推了他一把道。

    李一挝确实困倦,便靠在胡福郎怀中打着盹儿,驽马虽是不快,却行得极稳,没多久,他便在一摇一晃中进入梦乡。梦中他来到一处极大的宅院里,宅院的主人是个白头的老人,见人都是笑眯眯的,极是和善,胡恩公说他便是东家。但没多久,又一个瘦瘦的汉子出现在梦里,争着说他才是东家,责骂自己见他不行礼,还拿着竹鞭追打。李一挝拼命跑,见到自己已经死去的父亲便逃向他,可当被他揽住时,李一挝才现,那竟然是二叔!

    然后他便被胡福郎摇醒了。

    “这便是东家的庄子。”指着眼前的一片庄院,胡福郎笑着道。

    这片庄院给李一挝最初的印象,便是郁郁葱葱的香樟树。在樟树之间,还种着些毛竹,虽是严冬,可竹叶仍旧苍翠,使得整座庄子都被绿荫所环绕。

    庄门并不大,上面的漆看上去有些陈旧,门口没有横眉竖眼的恶奴。李一挝心中更加紧张,从马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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