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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大宋金手指-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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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贾行商,农夫耕种,这为亘古之理。”过了会刻之后,赵与莒又道:“与之相对,地主兼并土地,也是亘古之理。数历朝得失,国家衰亡,无不由兼并而起,历代君王,严令不得兼并,可兼并却是屡禁不止,何故如此?”

    魏了翁肃然答道:“君王虽禁兼并,然兼并多为士大夫,如今朝堂之上公卿百官,有几家不是连阡接陌田宅广大!”

    这话直接将矛头指向朝中地官僚士大夫了,赵与莒知道魏了翁是感激方才自己对他的赞勉,所以才说出这至诚之语,此话一出,若是传了出去,魏了翁只怕立刻要成为众矢之的。

    “卿为真君子也。”赵与莒忍不住又赞了一句:“朕便是要禁兼并,朝臣牧令,也免不得阳奉阴违,只怕兼并未禁成,百姓怨声又起了。”只是兼并不禁,必成大患,陛下,臣有一策可解兼并。”思忖好一会儿之后,魏了翁咬咬牙道。

    “哦?卿说来听听。”

    赵与莒很是好奇,土地兼并可以说是华夏历代之顽疾,历朝历代,莫不衰于兼并。以汉论之,西汉时若非土地兼并严重,王莽也不必推行改制,更不会种下灭亡之果;东汉末期兼并更为严重。那些各地的豪强甚至建立坞堡,致使中央可以直接控制的田地大为减少,乃有割据之害;唐朝衰弱也与兼并有直接关系。当唐朝能维持府兵之时,兵锋所指所向无敌,而均田制一旦破坏,自耕农锐减,无法维持府兵兵源,唐不得不用战斗力相对较低的募兵甚至是异族雇用兵来捍卫边陲,乃有安禄山之祸。可以说,土地兼并问题便是中央王朝的癌症,几乎完全不可治愈。可魏了翁却说他有策可以解决兼并。这让赵与莒刮目相看,若真如此,自家便用不着如此辛苦筹划大宋地百年大计了。

    “陛下命臣为钦使,点校天下土地,授臣以专杀之权。”魏了翁杀气腾腾地道:“臣为陛下除此祸患之后,陛下再斩臣以慰士大夫,解百官之怒。”

    这话他说得赤诚。赵与莒原本想嘲笑一番。但还是忍住了。以魏了翁地脾气性格,和他对历史地了解,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一片赤忠,君王不宜打压,而是应该安抚才对。

    “魏卿。兼并之事虽大,可为此失了朕一个宰相之才,却是极不值得!”

    这是赵与莒第一次称赞魏了翁乃宰相之才,也算是对他忠诚的勉励。他来到魏了翁身边,拍了拍魏了翁地肩膀:“况且朕有卿相助,便是借卿之头解了这次兼并之祸,二十年后呢?朕的子孙呢?商贾要贩卖,农夫要耕种,地主要兼并。这是亘古之理。朕与卿阻得了一时,可是却不能阻得一世!”

    “若是陛下推崇理学。行教化之道,使得人人皆圣贤,此事便……”魏了翁听得心中感动,藏在心底深处地话便脱口而出。

    赵与莒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魏了翁,魏了翁情知说错了话,也不禁神色一沮。

    “当初朱晦庵之才,所授弟子之中,尚且不是个个都为圣贤君子。”赵与莒叹息道:“朕也希望天下官民百姓都是君子,但卿知道,这不是朕好理学便可得之。孔门弟子三千,贤也不过七十二罢了……魏卿,空谈误国啊。”

    魏了翁低下头,默然不语,他也身为理学大师,自然不会被天子两句话轻易说服,但他却承认,至少天子所言有其道理。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只怕还是需要另想办法。

    “此事非一朝一夕可解之,卿先放下吧,先解决掉眼前问题。”赵与莒宽慰他道。

    魏了翁抬头看了赵与莒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座钟,自下朝时求单独奏对至今已是一个多钟点过去了。时间早就到了正午,他腹中感觉到饥饿,天子却还是很有精神的模样,倒不象是刚刚见到时那般疲累了。

    “朕不是在工部下设了劝业司么?”赵与莒沉吟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敲打着桌面道:“魏卿,户部能挤出些钱来,朕让劝业司将这些失地之民聚拢入城,安置于工厂之中这般的话,工厂等于是替国家背下这负担,朕觉得,当为工厂减些税负才可。”

    “陛下明鉴!”听得天子有了应对之法,魏了翁心中欢喜地说道。

    报纸上有关“革新”的争论已经进入到另一个阶段,从最初的要不要革新,变成了“怎样革新”,历代变法之事都被拿了出来,比较其得失,总结其教训,其中所提最多的便是王安石变法。

    王安石变法与其说是王安石还不如说是大宋神宗皇帝变法,这场变法对大宋造成地后果,直到现在还存在,比如说极为激烈的党争,将政治斗争与学术争执混为一谈。

    沉寂许久地陈昭夏在《大宋时代周刊》中又表了署名文章,文章中尖锐地指出,王安石变法失利地原因不在于王安石滥用小人,而在于那些正人君子“袖手旁观”甚至于掣肘反对。他在文中极激烈地说道:“时之变也,原当君臣一心中外一体,举国之力而求变法之利,有何不可得之!彼等拘于学术之争,专于党派之斗,冷眼旁观,袖手不顾,使君王无君子可用,名臣无贤臣相佐,故小人如吕惠卿、蔡京之辈得以幸进。坏新法岂小人乎,实为彼辈君子也。若使司马光、欧阳修、苏轼,皆鼎力相助,前有司马欧阳提携,后有二苏佐辅,使新法之善得继而恶得正,我大宋何来靖康之耻?”

    “道不同不相与谋,此道,乃天理大道,而非学术小道也。司马、欧阳、王安石、苏轼,皆心怀致君尧舜之志向,拥兼济天下之抱负,道实相同也。然而彼等不分大道小道,以政见相左为道不相同,故此致使君子内斗而小人得利也。”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于治国政见可不同也,于报国济民大道不可不和也。”

    这次陈昭华的矛头不再是朱熹这位理学大家,而是直指大宋百年前地名臣们,那原本是大宋最为耀煌的时期,那些名臣随便挑出一位,都是五百年难出地天纵之才。陈昭华这篇《王安石变法得失考》有如檄文一般,在《周刊》刊出之后,立刻又掀起滔滔巨浪来。

    明眼人都知道,陈昭华此文其实是在为天子新法造声势,是在告诫那些对天子革新之策心怀异意地人,若是不能举国同心,王安石变法便会成为前车之鉴。同时他也在为天子寻找革新万一出现失误的借口:非革新不对,实为众臣心志不一。

    崔与之握着报纸,看完这篇文章后笑着摇了摇头:“天子囊中为何有这许多人物,耶律晋卿已是宰相之才,这陈耀夏又是一礼部侍郎之才。”

    “崔相公,天子令陈耀夏写此文是何用意?”

    与崔与之相对而坐的是葛洪,原本在宣缯之后,他葛洪最有可能坐上辅之位,但半途杀出一个崔与之,让他多少有些不平。虽然表面上与崔与之尚算融洽,但私下拜会得并不多,只是见了陈昭华的这篇文章后,却不得不前来与崔与之商议。

    他人老成精,可以从陈昭华这篇文章之后感觉到天子森然的目光。

    “勿多想,将天子交待的事情办好便可,为臣子地,最重要的便是一片素心。”崔与之淡淡地说道。

    “崔相公!”葛洪真有些急了,若是他猜想的不错,天子为了顺利推行革新,肯定又要对朝堂进行一番洗牌,那样的话,象他这般向来与天子若即若离的大臣,必然会成为清洗的对象。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他都不希望大宋朝堂上有这一番震荡。

    “若是天子未曾出这篇文章,葛参政,我实话实说,你们那伙人只怕真要离开朝堂了。但天子令陈昭华出此文,那么你们便无忧了,天子言下之意,你们应该很明白才是。”崔与之微微沉吟了会儿,葛洪这老狐狸真不明白天子之意么?只怕更重要的是来借此试探,看看自己这个相宰辅的立场如何吧。

    注1:魏了翁此词写于何时,作不曾考证,如有误,还请原谅。人日是指正月初七,宋时为一节日。全词如下:无边春色。人情苦向南山觅。村村箫鼓家家笛。祈麦祈蚕,来趁元正七。翁前子后孙扶掖。商行贾坐农耕织。须知此意无今昔。会得为人,日日是人日。( )

二一七、总因明君谱华章

    自崔与之邸出来,葛洪丝毫未曾觉得轻松,相反,他心情更为沉重。轿夫见着他那模样,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是细声细气地问道:“相公,是回府还是去别处?”

    流求马车比起大宋马车要舒适,特别是专为达官贵人、富豪之家定做的,不仅用的是上等材料,而且各种防震设计显得极其体贴,甚至连车内座位,也都是尽可能符合人身体状况,让人觉得舒适。加上流水线生产、统一的零件规格和在这个时代最出色彩管理,流求马车这两年来已经完全打败了本地马车,便是轿夫这个行当,也受到强烈冲击。如今临安城的官吏之家,都开始留车夫而辞轿夫,只有少数最顽固的还坚持认为马车不如轿子舒适又不如骑马快捷,坚决不肯更换,葛洪便是其中之一。在流求带来的巨大变化之中,他似乎觉得只有坚持这一点,才让保持他的本心,而不至于迷失于便捷与享受之中。

    他上了轿子,低低地吩咐了一声:“回府。”

    轿夫才走了几步,葛洪又改变了主意:“罢了,去国子监。”

    国子监在大宋,绝不是一个摆饰,虽然论权势它远不如内阁宰辅尚书那般显赫,但自高宗南渡以来,历任宰相几乎都有在国子监任职的经历。此地原本是大儒名宿们的踞点,也是清流公议的大本营,便是韩、史这样的权相把持国柄的时候,国子监里依然有学子出震聋馈的怒吼之声。

    轿子在国子监前停了下来,因为葛洪是临时起意赶来,故此并无人知晓,他出了轿之后,亲随便要上前去通告,被葛洪拦住。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拜访崔与之时,他穿的不是官袍。而只是一件常服。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去。也不曾有人阻拦于他。

    与当初他在国子监任职时不同,天子亲政一年以来,对国子监非常重视,不仅户部拨了款项,天子自己也从内库中拿了数十万贯,为国子监建了一座号称大宋之最的图书馆。临安府进行拓建时,天子又暗中相助大量钱钞。将国子监由原先比较偏狭的小建筑。扩大成占地三百余亩的大建筑群。虽然大门还如同过去一般,但进去之后,葛洪也禁不住吸了口气。

    与他同时吸气地还有方知行。

    “不过是一年未曾进国子监了,没想到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在方知行去商务书馆之前,他也曾是儒生中的一员,既然身在临安,这国子监自是没少来过。只是被父亲逼迫进了商务书馆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来过。近来听得说自己相识地陈安平、李石、石良三位太学生又闯了祸,闹得临安府再度沸沸扬扬。若不是天子的革新大讨论,只怕这件事要成为这几周报纸上的头条了。

    听得在身边的年轻人感慨,葛洪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不是国子监学生?”

    “不是。”方知行脸微微一红,向葛洪施了一礼:“长请了。”

    “孺子,若是有暇,陪我这老朽四处看看如何?”

    这个年轻人还算知礼,而且谈吐颇知进退,这让葛洪生出几分好感。想着自己一个人也是无聊,便向他出了邀请。

    “能与长同行,实为晚辈荣幸。****”

    方知行没有自称学生。他自己也不把自己当书生看待了。虽说校书并不是什么体力活儿,严格说起来官府之中也有专门的校书郎之职魏了翁在极受史弥远忌惮的时候。便曾经被赶去干这个活。但他自家觉得,既是为商贾做活,就象是那帐房先生一般,虽然读书识字,却不能再当是儒士。

    为了美化太学,这年余来种了不少树,既有幼苗,也有自外地买来的成树。流求人对此极为在行,他们将长成了地大树连根挖出,再用滑轮、杠杆吊起,将主根连土一起留下用布包住,再将树叶裁减捆好,用大车拖进太学。经过半年时光,这些树都已经长了起来,二人所行之处,都是满目苍翠,令人心情极是舒爽。

    “这便是国子监藏书楼。”来到新建起地、用玻璃窗和瓷砖装饰的三层楼前,葛洪微微惊叹,他有很长时间没有到国子监来,上回来时,这藏书楼还只是建到二层。这座由流求运来的钢筋和混凝土、砖头、花岗岩一起建成的广厦,恐怕是国子监里最大的建筑了,绵延伸展,象是一堵城墙。在大门之上,树着块大理石的石碑,上面有“皇家图书馆”五个字,却是魏了翁的手书。

    “魏华父这五个字写得极佳。”葛洪点点头赞许地说道。

    “晚辈听说,这图书馆中藏书之丰,便是大内也比不上。天子令人专门整理大内图书馆中的藏书,所有孤本残卷,尽数抄好,以内库之钱将之付印,这实在是功于当代利于千秋之壮举。”方知行对魏了翁的字并不感兴趣,他更感兴趣地是这图书馆中的藏书:“晚辈如今在商务印书馆谋得生计,经手校对的书册便不下五十卷,商务印书馆象晚辈这般地校对有二十人,算上来这一年也校过了千卷。”

    听他言语中颇有自豪之意,葛洪赞许地点了点头,但旋即一愣。

    天子不喜理学,这是兴世皆知的事情,天子瞧不大起朱晦庵,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天子在印书之时,却并未对理学著作有所歧视。虽然在《周刊》这样的报纸中,天子的倾向性表现得明显,但在出版的著作中,天子却一视同仁。

    这究竟是天子气量似海,容纳百川,还是因为天子将与理学家的分歧严格控制在学术争端之中?

    “晚辈在商务印书局,如今每日印机不停,便是要将古往今来的各类著作都印上一遍,天子曾对我们印书局地东家说过,此事不急在一朝一夕,只要持之以恒,终有一日。我大宋圣贤之道,将与这些书一道传诸后世。不至于因兵火灾害而有所灭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国朝理学大家张载这句话突然出现在葛洪脑中,葛洪吸了口冷气,天子精研格物,效流求新学引天地之力而为己用,算得上是为天地立心了。天子重民生,厌清谈,喜实务。算得上为生民立命了。天子以内库之钱。办初等学堂,印百家之书,建鸿博之馆,算得上是为往圣继绝学了。天子外却胡虏内抚黎庶,革新变法,是不是为万世开太平?

    葛洪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方知行催促他道:“长,长!”

    “呵呵,老朽一时失态了。*****”将这个问题暂抛开。葛洪微微一笑,对着方知行道:“孺子,可想进这皇家图书馆一看?”

    “不必了。今后再来专心读书吧。”方知行看了馆大门一眼,断然地摇了摇头。

    葛洪捋须微微一笑,若不是与这年轻人一起,他倒是有心进去看看。

    自图书馆向右,一片园林假山中,一座小亭地飞檐露了出来。顺着弯弯曲曲的小径,葛洪与方知行前行,近了才觉。这不是一座小亭。而是一连串蜿蜒曲折地长亭,亭畔泉流清婉。亭外树影婆娑,极尽曲径通幽之能事。还隔着老远,便听得有人在吟诵诗文,葛洪停下脚步,捻须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般地方,清静自在,才是读书之所。

    穿过这长亭之后,二人又折向东北方向,便见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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