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金手指-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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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了翁有长进了!”赵与莒听得这话。不禁又惊又喜。
他并未轻视古人的智慧,但没有想到,魏了翁从自己授意耶律楚材与陈子诚写下的这两部浅显的经济学书籍之中,竟然看到了经济危机的可能性。虽然他们提出地广开国外市场,并不能根本解决经济危机,但这种想法却是值得鼓励的,这也意味着不靠他用皇帝的权威,重臣当中自形成了经济扩张的念头。
经济扩张必然导致政治上的进取,而政治上的进取。在这个时代又不可避免地会促使疆域版图生扩张。若是大宋的百姓都意识到这一点。意识到经济、政治上的进取会给他们带来利益,消除他们地贫困。那么,一个完全不同的大宋,就真正屹立起来。
这种念头出现在务实的崔与之或讲究实利的葛洪、乔行简心里,都不足以让赵与莒惊喜,身为理学巨匠的魏了翁能这般想,那才意味着一件事情:这三年来他在《大宋时代周刊》等报纸上大肆推行的舆论战略,已经取得了重大胜利。
这是场远比对付蒙胡更关键也更持久地战争,中间甚至也可能会流血,但其奠定的,不是一朝一代的疆域,而是千百年国人理念上的进步。
“要开拓商路,海运只是一途,一些不通水道的国家,也是我大宋贸易目标,象是吐蕃,象是大理,要与这些蕃国贸易,都须加强蜀地交通。”崔与之又道:“臣听得陛下曾说起那蒸汽机车之事,当时臣便在想,今后那些不通水路之地,也能象舟船水运一般便捷。此事虽如官家所言,非朝夕可见,可前期准备却现在便要开始。”
“故此,臣请陛下再委臣川蜀三路之责,臣愿尽余年之力,为陛下在西南经营,日后我大宋再欲在西南进取之时,臣可保证钱粮充足而民心聚集!”
“卿想外放?”
赵与莒原本对着地图的,听得崔与之此言,猛然转身,惊愕地道。
“陛下委臣以相国之位已近二载,如今朝中群臣尽数敬服陛下之圣智,臣再在此位上尸位素餐,实是惭愧,故此臣有意请外出。”崔与之正容道:“陛下之策,总得有人推行才成,若是任用陛下潜邸旧人,怕有人不服,但若是老臣在地方上推行陛下之策,想来不会遭至非议。”
若单纯从政治而言,当初赵与莒选举崔与之为相,原本是因为不信任中枢重臣,而不得不求贤于野,从地方或隐士中挑出能镇得住朝中众卿的人来。如今近两年过去,赵与莒在大宋树起了前所未有地帝王权威,可以说不需要再有一个群臣之的丞相替他来沟通君臣了。崔与之此时求去,正当其时。而且他并不是彻底辞官致仕,只是要求外镇,替赵与莒经营川蜀三路这恐怕也是目前大宋最难治理地地方。
想了好一会儿,赵与莒摇头道:“卿心意朕知道了,但此事断然不成,崔卿,朕实话实说。初始之时朕以卿为宰辅,确实起了一个过渡之心,但如今朕却觉得,卿实是大宋宰辅相最佳之人。况且卿今年以来时有小恙,朕也不瞒你,朕希望有你在朝中替朕稳船,勿使其操之过急,而且小铃铛与卿最是相投。今后小铃铛招驸马,也还得请卿为媒人……”
小铃铛是公主的小名呢称,今年公主还不满周岁,若要出嫁,至少也得十六七年之后了。崔与之心中知道这是天子关切自己的身体,心中甚是感动。他离朝之心虽然生了许多时日。但还不是十分坚定,听得天子这番话,便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川蜀,若是能将江中礁石除去,水运自然便捷,待那时再择一二能干之吏入川主政便可,原本无须劳烦崔卿这般重臣。”赵与莒又背过身。目光盯在入川的长江之上。
打通三峡航路,不仅仅是经济的需要,也是政治的需要。他现在并不是要让万吨巨船可以进入成都,而只是要让千吨左右的船只可以方便地沿江上下,这已经足够用于将蜀地的物产运出来了,特别是蜀地的几样好货:天然硝石,天然沥青,这些都是大宋军备化工民生所急需的。
大宋炎黄二年八月中旬,夔州路巫山县。
刘玉喜呆呆地坐在江畔。看着奔腾的江水,老半晌也不曾做声。日光照在他头上,让他黝黑的皮肤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来,他偶尔会去抹上一把,但更多时分都是不管不顾。
这几年来大宋政通人和,蜀地也未曾生大的灾馑,故此老百姓过着日子倒不成问题。但是与淮北、临安乃至淮南相比,川蜀三路地展就有如老牛拉车一般不紧不慢。
“若要娶我家女儿,或是拿二百贯来为采礼。或是送个小娘子与我家儿子换亲!”
邻村郑十九地咆哮声还在刘玉喜耳畔回响。从昨天去求亲至今,已经不知道回响了多少遍。刘玉喜不怪郑十九贪财。他们这样地地方,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寸平的,郑十九家一女四子,四个儿子地婚事全都落着在这个女儿身上。若女儿不能嫁个好人家,帮衬着兄弟一把,便是把郑十九骨髓熬出油来,也管不过来。
只是自己与秀儿却是两情相悦,自己真正是爱煞秀儿,她对自己也有情谊,否则为何她辛苦为兄弟们织的衣衫,每次都短不了自己一件?
“刘三郎,你在做甚么?”
刘玉喜地思绪被人打断了,他回过头来,却见着里正的笑脸。
“何事?”刘玉喜瓮声瓮气地问道,都是乡里乡亲,一个区区里正,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临安城来得大官,要在咱们村子寻对这大江最熟、水性最好的,这可是一份好活计,那郑十九不是向你要二百贯采礼么,若是讨得大官欢喜,莫说二百贯,一千贯又有何难?”里正拍了拍刘玉喜的肩膀:“刘三郎,你的运气转了,我将你荐与了那大官,今后有了好处,莫忘了我!”
“噗!”
刘玉喜不屑地哼了声,又将目光投向江水,**却动都未曾一动。
“咦,你为何还坐在此处?”里正推了他一把道。
“自古只听说大官找咱们死老百姓要钱要钞的,几时见过大官给咱们钱钞?黄九叔,你莫要逗我,我知道你想为你家黄鼠狼娶秀儿,可也用不着耍着我取乐“秀儿是咱们左近最能干地小娘子,哪家有儿子的不想娶她进门?”黄里正面不红气不喘:“你这厮好没眼力,将老爹我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刘玉喜抿嘴不语,这穷山恶水出刁民,他可不是平地里那些见着一个小差役便迈不动步子要点头作揖的软蛋儿,这巫峡江水里,便是暴风时节他也敢一猛子扎下去,何惧那临安来的什么大官!
黄里正见他不语,只得退了回去,刘玉喜又复呆呆望着江水,若是这江水里能淘着金沙那便好了,或许可以凑足二百贯钱……
又不知了多久的呆,刘玉喜听得身后又传来黄里正的声音,他回过头去,却看着两个身着怪模怪样服饰的人笑眯眯地对着他。
虽然那二人是冲着他笑,但是刘玉喜还是一激灵,猛然站起来。
他是个很敏感的人,这二人看上去似乎没有恶意,但他们尖锐地目光让刘玉喜意识到,他们不象表面上那么和善。
“小哥便是浪里翻?”二人的服饰上略有区别,其中一人衣领处缝着一颗星星,另一人则没有,绣着星星的那人笑眯眯地问道。
“那是朋友们乱叫的。”刘玉喜瞪了黄里正一眼,这二人能叫出他的绰号来,想必是黄里正的大嘴。
“我们是大宋近卫军炮兵部队爆破手。”那缝着星星的人说话很直率:“我姓张,名庐山,你叫我张庐山便成。”
“张……张庐山。”刘玉喜有些不适应这人说话的风格,犹犹豫豫地唤了声,最后觉得还是不要直唤名字:“张大官人,你找我有何事?”
“我们要寻个最熟悉巫峡之中礁石之人。”张庐山简洁地道。
“礁石?你们去寻纤夫船夫,寻我有什么用?”刘玉喜懒洋洋地道。
“这么告诉你吧,我们要在江中硬着水道的礁石上钻孔放些东西,有些须得潜入水中,听闻你水性好,故此寻你相助。”张庐山道:“事成之后,你一百贯赏钱,如何?”
一百贯赏钱,那可是一大笔钱了,而且刘玉喜恰恰需要这钱。他目光闪了闪,然后摇了摇头:“这江水滔滔,入水一次便是把头绑着裤腰带上玩命儿,一百贯……一百贯不值当我去卖这条命。”
“一百贯预付,事成之后,再给一百贯赏钱,若有意外,你家中妻儿老小我们包了。”张庐山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便这样说定了!”
刘玉喜眼前一亮,立刻伸出手来:“要制钱,不要楮钞!”
张庐山向同伴使了个眼色,那同伴从腰间别着地小包里拿出一叠粉红色的纸来:“这个成不?”黄里正贪婪地盯着那纸,用力咽了口口水,刘玉喜大喜:“金元券,自然成,自然成!”
这可是比制钱还要好地东西,他们这里虽是没有什么物产,但扼巫峡之口,自往来商贾口中知道这事物,比起制钱来还要坚挺,若是用这物什去买那些稀罕的洋货儿,不但方便快捷,还可能有折扣!
就象赵与莒设想的那样,随着流求银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金元券已经取代了制钱与楮币,成为大宋最为流通的货币了。( )
二四八、难舍此情成追忆
一百贯的金元券,若用最大面额的并没有多少,但是刘玉喜特意要张庐山给他换成一贯一张的,足足是一百张,当他把这一叠金元券放在郑十九面前时,郑十九目瞪口呆,那副神情让刘玉喜觉得十分快意。
郑十九报出二百贯的数字来,原本就不认为刘玉喜能付得起,只是想逼得刘玉喜知难而退罢了。清点出一百贯后,他舔了舔唇,目光炯炯地盯着刘玉喜:“只有一百贯!”
“还有一百贯过些时日与你,这些天里,你得给我守好秀儿,待我赚得另一百贯,便来娶她!”刘玉喜粗声粗气地道。
“是那些临安城里来的官爷给你的钱?”听得他这般说话,郑十九吸了口冷气:“你答应他们了?”
“自然答应了,要不哪里有这些钱钞?”
郑十九啧啧了两声,眼睛转了转,盯着刘玉喜的目光便有些异样。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将那一百贯又还到了刘玉喜手中。
“这是为何?”刘玉喜勃然欲怒。
“我虽是要钱用,却不能害你送了性命。”郑十九摇了摇头:“你这些时日未曾放排出去,想来是不知道的,咱们这巫峡,为了帮那伙临安来的人弄掉水底暗碎,已经死了七个人了。”
“什么?”刘玉喜也是毛骨悚然,此事无论是黄里正还是那个张庐山都不曾对他说起过。
“这是玩命儿的钱,玉喜,你中意我家秀儿,若不是我家这情形,我原也中意你的,只是……只是你犯不着为此害了性命。”郑十九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拾起一块土疙瘩将闯进他家小院子里的邻人之家赶走。然后又道:“这钱钞不是人可赚的,便是龙王爷,到得这瞿塘与巫峡之间也只得叹气。”
刘玉喜冷冷地哼了一声,将钱往郑十九手中一塞:“老叔休说些不吉利的话来,咱们左近。便是不做这事,哪年放排不死掉十七八个人?”
他话语声有些苍凉。郑十九瞅了他一眼。还待说话地时候。屋子里传来女儿地声音:“玉喜哥哥。赚钱地法子有地是。这卖命之事万万不可做。玉喜哥哥。若是奴得知你这采礼竟是提着脑袋换来地。奴心中是何种滋味。哥哥可曾想过?”
刘玉喜一愣。没有想到郑秀竟然在屋子里偷听他与郑十九地谈话。他心中既是欢喜又是辛酸。秀儿待他越是有情有义。他便越不愿舍弃她。
郑十九家四个儿子婚事都需要用钱。即使郑十九同意现在把秀儿嫁与他。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舅子因为没钱筹办婚事而打光棍么?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到那时免不了要冒险放排。迟早也是要把命扔在大江之中地。与其那时让秀儿成寡妇。倒不如乘着二人还没成亲便去冒上一回险。免得有个意外反而祸害了秀
心中如此想。他打定主意。向郑十九使了个眼色。郑十九却摇了摇头:“我虽好钱。却不想为这害得女儿怪怨我一辈子。玉喜。我也是瞅着你长大地。你还是老老实实过活吧!”
刘玉喜无奈。只得收回金元券。黯然离了郑十九地门。只不过他心中还不曾放弃那个念头。才走得几步。又听得身后传来秀儿地声音:“玉喜哥哥。若是你背着我去做那危险之事……我。我便这一世也不会再见你了!”
刘玉喜这才真正绝望。他慢吞吞回到自己家中。也不升火做饭。只是枯坐着。满心都是失落。
“你准备放弃了么?”夜幕降临的时分,两个身影出现在他家门口。张庐山的声音传了来。
原本二人约好。今日刘玉喜便跟张庐山一起离开的,但等得晚上他还没来。在巫峡至瞿塘这一带。刘玉喜水性最好,也是最熟悉水底礁石之人,若是得他相助,那么完成天子交待的任务便会更有把握。故此,虽然明白刘玉喜可能变卦了,二人还是来想要最后说服他一回。
“钱在桌上,拿回去吧。”刘玉喜叹了口气道。
“钱不急,只是不知道你为何变了主意?”
刘玉喜心知对方是官府中人,若是真的惹怒了他们,自己只怕没有好果子吃,便将事情缘由说了一遍,然后苦笑道:“我原本是为了娶媳妇而去卖命,如今……便是赚了钱又有何用处?”
听得他这般回话,张庐山也只能放弃了,他虽是义学少年出身,但擅长的是爆破而不是言辞,沉吟许久之后,他收回了那些金元券,然后便告辞而去。
一连着三日,刘玉喜都是失魂落魄地,他没了爹娘,家中也无甚亲族,故此没有人来理会他。第四日时,他终于振作起来,决意放木排出去,若能将巨木放排到下游,自然会有商人来收购,虽然那点钱儿离郑家要的二百贯甚远,但蚊子虽小也是肉。
走之前,他还要到邻村去见一见秀儿。
才到得邻村,他便听得一阵骚动,许多人都来此围观,刘玉喜一惊,才三日未成出门便这般热闹起来,寻了个人一问,不由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般?”
今日竟是秀儿出阁之日!
三日之前,他到郑家时,还一点风声也没有,郑秀儿还再三叮嘱他休去冒险,可转眼之间便风云突变,秀儿竟然要嫁人了!
“秀儿好福气,嫁的是夔州府地一位茶商,那人刚过四十,家中有十万贯的产业,不唯给了郑家一大笔彩礼,还要将秀儿的兄弟接出咱们这山沟沟,说是要在城中为他们寻个营生,或到平地里给他们置些产业不管如何,总胜过在这鸟地方闷杀来。玉喜,你这两年放排出去,也听说过外头的变化吧?”那人知道他对秀儿一往情深,出言安慰道:“这是大喜之事。郑家向来待你不薄,秀儿与你也是打小的情谊,她如今能过上好日子,你原该替她高兴才是。”
“这小崽儿没心没肺的,哪知道什么高兴?”黄里正也在旁。阴阳怪气地说道:“秀儿怕这浪里翻为她做了傻事,故此匆忙嫁了人家,还不敢告诉他……”
他话还没说完,刘玉喜脸上青筋蹭地冒了起来:“不成,不成!秀儿是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不让人娶她走!”
“玉喜哥,你说得是,若是咱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