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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折锦春-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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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其实有些后悔,上次在壶关时,因行色太过匆忙,不及多向阿妥打听,此时自是得不到什么消息。

    这般想着,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便又压低了声音问道:“傅叔可知,当年在颍川之时,秦家是个什么情形?”

    由赵氏而及颍川,也是秦素突发奇想。

    “那个人”处心积虑对付秦家,若问题不在赵氏身上,便只能在秦家自己身上,颍川秦家的旧事,便很有必要好生查一查了。(未完待续。)

第246章 颍川事

    闻听此言,傅彭又是一愣。

    平白无故地,忽然被人问及颍川旧事,他十分吃惊。

    过了一会,他才一脸沉思地道:“女郎问的这些,我……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他皱起的眉头拧得几乎解不开,“我和阿妥先在赵夫人身边服侍,一直都是呆在平城的小宅子里的,后来赵夫人回了老宅,我们却被直接发送去了庄子上,所以我……”

    说到这里,傅彭忽然停了下来,怔怔地盯着桌上茶盏,像是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事。

    秦素见状,立时挺直了脊背。

    看傅彭这样子,分明是想起了什么的模样。

    “傅叔,你可是想起了什么事?”她小声问道,一面引颈看了看前头,却见那账房先生与伙计仍在打着瞌睡,茶馆左近亦无人迹。

    傅彭蹙眉努力回忆着,好一会后,方才慢慢地道:“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件事情来,还是在连云庄子上偶尔听人说的,便是颍川的一件旧事。”

    “哦,是何事?”秦素一下子来了精神,双目炯炯地看着他。

    傅彭紧紧皱着眉头,思索地道:“庄子上有个姓汪的老叟,很爱喝酒,据说当年也是从颍川逃难来的,他有一次喝醉了曾跟我提过一句,说是当年的那场天灾,秦家死的人本不应该那么多,还说,秦家最可惜的,便是大郎君。”

    “大郎君?”秦素的眸中划过了一丝讶然,“他说的是我长兄么?”

    此言一出,她已是瞳孔微缩,后背发凉。

    秦彦端那一双细瘦无力、瘫软在椅上的腿,蓦地闪现于她的脑海。

    “不是现在府里的大郎君。”傅彭的语声传了过来,打断了秦素的思绪。

    秦素一怔。

    居然不是秦彦端?

    “不是我长兄么?那又是谁?”秦素问道,眉间隐了一丝疑惑。

    傅彭便道:“汪叟说的,乃是十几年前身故的大郎君。”

    秦素愣了愣,旋即心头一紧。

    秦世宏?

    居然说的是秦世宏?!

    秦世宏有什么可惜的?当年他读书不成,便去经商,将秦家打理得极好,后死于一场暴病。难道说,这其中会有什么问题?

    秦素蹙眉凝思,眸光渐亮,俄顷后,又复归于淡然。

    秦世宏的死,仍旧不能很好地解释秦素的事情。秦世宏与赵氏之间,还缺一根相连的连线。

    不过,再一转念,秦素的眼睛又亮了。

    秦世宏之死与赵氏之间,也未必不存在合理的解释。

    秦世宏只比秦世章大了几岁,赵氏据说又生得极为美貌,或许当年在这三人之间,有着什么旁人所不知晓的纠葛?

    那一刻,秦素的脑海中现出了许多画面,无论是在赵国贵族的府邸,抑或是从隐堂所知的那些士族秘辛,还是陈国邃密的后宫,总少不了这些男/欢/女/爱/之事。

    她暗自撇了撇嘴。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然,这念头却始终挥之不去。

    沉吟了一会,她便又问傅彭:“那个汪叟叫什么名字?如今还在连云么?我想找他过来问一问。”

    傅彭闻言,面上却露出了一丝憾色,低声道:“他几年前就病死了,他家里倒有好几个儿子,不过,他们对这些知道多少却不大好说。若是小郎不急,我可以再回去问问阿妥。”

    “……也好。”秦素微有些失望,却也知道,这些事情急不得,只能慢慢查访。

    她蹙眉沉吟了一会,脑海中蓦地闪过了一个人,眼前顿时一亮。

    她真是太笨了,居然忘记了,在她的身边,现成地便有一人,应该比这个汪叟知道得更多。

    周妪!

    周妪陪伴太夫人多年,据说当年也是从颍川逃难来的,只看她与太夫人之间的那种信赖,便可知晓,对于秦家的旧事,她必是所知甚深。

    秦素轻舒了口气。

    前世的周妪一直活得很好,直到秦素被抬上小轿时,周妪还在太夫人的身边服侍着。

    只要她在,总有机会问清前事的。

    心中终于有了些底,秦素便也不像方才那样急迫了。她神态轻松地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便将语声压低了一些,凑向傅彭问:“傅叔且请说一说,那江家的情形如何?”

    傅彭闻言,左右四顾了一番,方轻声地道:“小郎之前叫我打听的事情,我打听出来了。江家这几日是在准备着办一场纳凉宴,说是有什么贵客要来上京,杜家、卢家、卫家这几家都会去。不过,那贵客是什么人,江家那边却没什么消息,我的人也没打听出来。”

    秦素点了点头。

    那个贵客确实很“贵”,以傅彭的手段是打听不出来的。不过,如此一来,她心中也就有了数。

    这场宴会看来是如前世一般按时举办了,那么,她提前备下的那些东西,便也派上了用场。

    心中思忖着,她便将茶盏搁回了桌上,信手拿起帷帽扇了一会,借着帷帽的遮掩,将两页折好的信纸悄悄交予了傅彭,轻声道:“这是接下来的赠言,不需张贴,是专送给两户人家的,傅叔且收好了。”

    傅彭心头一凛,连忙也将帷帽拿在手中扇着,趁势将那几页纸收进袖中,轻声道:“我知道了。”

    秦素向前探了探身子,凑在傅彭的耳边,轻声地道:“这些赠言我皆标好了日子,你按着这个日子送,千万别弄错了……”

    她的语声压得极低,几为耳语,傅彭侧耳细听,一面轻轻地点着头。

    简短地交代完毕,秦素又叮嘱他:“……此信非比寻常,我不好在信封上注明收信者,便是怕万一信件遗失,便会泄漏天机,故只能口说交代了。”语罢又专注地看着傅彭,问:“方才我的话,傅叔可记牢了?”

    傅彭的面容有几分紧张,擦了擦额头的汗,颔首道:“我记下了。”

    见他像是有些不确定的样子,秦素终究不放心,便又凑去近前,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直到傅彭确定他是真的已经记得很牢了,她才坐回了原处。

    她今日来此,主要便是来交代这件事的。

    上京的局面必须还要动一动,秦素的赠言,大部分是为了秦家,小部分亦有自己的私心。(未完待续。)

第247章 白云舒

    与傅彭交代完毕后,秦素便又自袖中掏出一张折成十字的纸来,仍旧按之前的方式递给了傅彭,一面便低语道:“这上头写着我需用的事物,傅叔交予阿妥罢,她会照着做的。另外,你们上次从阳中客栈取来的包裹,里头有一些古墨、旧砚台之类的,你叫阿妥留下那两件颜色发绿的,余者皆卖了,卖得的钱先留着,我有大用。”

    傅彭接过纸妥贴收了,方应道:“我知道了,我会交给妥娘的。”语罢又往四下看了看,复又压低了声音道:“我那里也有好些钱,前几次的告示贴出来后,有几家皆给了谢金,如今加起来约有千金了。”

    秦素闻言,那眉眼便皆笑得弯了,颔首道:“那更好了,有了这些金,往后的事情便越加好办。”

    傅彭亦是满脸的笑意。

    如今垣楼也终于赚到了钱,虽不是日进斗金,却也收入颇丰,莫说是一千金,便是再多几倍,垣楼也拿得出。

    待傅彭将纸收好,秦素便又轻语道:“五月十五上晌,我会派一名使女去垣楼买茶点,那使女的腰侧系着一枚青锦缠金线的香囊,身边会跟着两名侍卫。你叫阿贵注意着些,一俟见着了她,你便立刻出来,让阿贵称你东家,并叫这使女看见你的脸。”

    自秦家来到上京后,秦素便让傅彭与阿妥轻易不要出门,便是怕他们遇上秦家的人,故此刻才会特意吩咐傅彭露面。

    “是,我记下了。”傅彭肃容应诺,并无半点疑问。

    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吩咐,他已经听过许多了,早便知晓此乃天机,他们听命便是,总无坏处。

    秦素便又道:“这第一份赠言颇重要,我要及时知道结果。你叫阿妥将事情的大概写下来,月底时,也就是五月三十日,正逢白云观每月例行的法会,你找个借口过去观法会,届时我的使女会来寻你,你跟着她来见我,将回信交予我。”

    “白云观?”傅彭这一下却是吃了一惊,不由问:“小郎如何去得白云观?那里离城颇远,小郎不需人护送么?”

    他并不知晓秦素离开秦家之事,秦家回青州的事情,他也毫不知情。

    秦素便将自己住进白云观一事说了,复又笑道:“……此乃我自己的安排,如今正合心意,我也好放开手脚了。”

    见她一脸的欢喜,傅彭倒有些担心起来,皱眉道:“小郎独自一人在外,可要我……”

    “不必了。”秦素抬手打断了他,眉眼盈盈,蕴满笑意:“我的能耐,傅叔自当知晓,我说无事便无事。更何况,那白云观里的人,如今皆在我掌控之中。”

    有武技绝好的金御卫护着,这世上还鲜少有人能碰得了她。

    秦素弯唇而笑,眉梢挑起,笑得神采飞扬。

    傅彭见状,便也未再多言。

    此时秦素倒又想起一事来,神色微凝,凑过去轻语道:“我差些忘了,还有一事极要紧的事请傅叔帮忙。回去后,你想办法打听打听林家与钟家在上京的住处,再找几个乞儿,仔细盯牢这两家,务必要把一切都摸熟了,再叫阿妥写下来,月底时一并交予我。这其中最要紧的还是林家,我那两个舅父平素跟什么人往来、爱去哪些地方等等,傅叔务必要打听清楚。”

    傅彭毫无异议地点头道:“是,小郎。我明日便去办此事。”

    秦素“嗯”了一声,神情颇为郑重。

    林家与钟氏,乃是解壶关之局的关键。

    此局的难点不在于如何解,而在于要解得不惹人怀疑,最好是借着别人的手来解。

    最重要的是,破局之时,绝不可有东陵野老的影子。

    所谓可一不可再,若东陵野老总是出现在与秦家有关的事情上,“那个人”不会不警惕。

    正因此事烦难,故直到几日前,秦素才勉强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此法变数极多,故她预备先看动静,再做打算。

    与傅彭又略略商议了几句,定下了白云观交信的办法,傅彭给了秦素一只小包裹,里头装着好些银角子,秦素便与他分头离开了茶馆。

    在出门之前,秦素不经意地扫了那打盹的掌柜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懒洋洋送客的伙计。

    而待他们离开后,那掌柜的忽然便张开了眼睛,与店伙对视的一眼,两个人皆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

    夏时好风吹碧树,亦拂得那蓝天如洗,白云舒卷。

    坐在出城的牛车上,秦素却有些心不在焉,对这沿途风物恍若未见。

    她还在想秦世宏的事。

    这位伯父的死,总令她有些悚然。

    此前种种皆已表明,“那个人”或是“那伙人”,与他们秦家有仇,且还是大仇,直是恨不能秦家阖族俱灭。

    在此前提下,秦世宏的死,便很值得商榷了。

    她隐约记得,秦世宏死得非常突然,据说从发病到断气,总共用不了半个时辰。

    此际回想,这件事实在很成问题。一个正当壮年、养尊处优的士族子弟,就算得了急病,以秦家的手笔,什么样的良医请不到,为何秦世宏死得会那样快?

    到底是暴病而亡,还是……被人下了毒?

    以秦素这个下毒的行家来看,后者的可能性相当大。

    而推此及彼,秦素便不能不怀疑,秦世章之死,会不会也是被人设局?

    她半低着头,眸色阴冷,如凝着十二月的寒冰。

    “那个人”,当真歹毒至极!

    分明是要杀人灭族,却不肯痛快出手,只以慢刀细割,不叫你一下子死透了,偶尔还拉你一把,予你些许希望,以种种表面的兴盛麻痹你,再一点一点地削弱你,直至你全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

    此等手段,简直是比她这个女人还要女人。

    秦素一瞬间万分不齿,复又觉得胆寒。

    此等手段,必得苦心谋划、细细布局,且还需心智坚忍、心存大恨,只要想起这些,便叫她格外心惊。

    前世时,秦素曾在宫中见过类似的手段。虽然那手段针对的是人,而非一个家族,却与秦家今日之境十分相似。(未完待续。)

第248章 林中庙

    在陈国内宫中,有一个专门负责惩治犯错或犯罪的嫔妃的地方,叫做“监理司”。

    这监理司从上到下,皆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宦官,而他们惩治嫔妃的手段,便是种种酷刑。

    据说,那些人在行刑时,手段千奇百怪,直令人发指,越是曾经风光过的嫔妃,受到的非人折磨便越厉害。而进了监理司还能活着出来的人,已经不能叫做人了,只能说是勉强生成了人形的怪物。

    莫名地,洛嫔那张破碎的脸、还有她扭曲着身子走路的模样,陡然撞进了秦素的脑海。

    秦素忍不住后心发毛,额角沁出了微汗。

    此刻的她已经有些相信,那个深恨秦家之人,很可能便出自陈国的后宫。这般细刀子割肉的手段,除了那些心智变异的宫人,旁人也做不出来。

    看来,回去之后,她得好生将中元帝现在的嫔妃们回想一遍,看能不能从中再找出些线索来。

    秦素偎在窗前,望着不住掠过车窗的一行行碧树,兀自出神。

    蝉鸣声一递一换,响彻了一路。官道两旁植了整齐的柏树与杨树,碧绿的叶影映着蓝天,葱翠动人。

    日头已经微有些偏西,金色的阳光落在官道上,灿亮得耀人眼目。所幸北地的夏日一旦过了午后,便会变得凉爽一些,那官道上往来的车辆便多了,倒不似秦素进城时那样荒凉。

    在离着小枣庄尚有里许地之时,秦素便下了车。

    她下车之处与秘径的出口南辕北辙,隔了好几里地,因不想叫人窥破了行踪,故她情愿劳动双腿,多绕些路。

    天气还是有些热的,秦素擦着汗离开了官道,走上了乡民们踩出的泥径,步履不紧也不慢。

    帷帽已经被她扯下来了,当作扇子扇着风,偶尔用来遮阳,这条路人迹罕至,如果她到了这里还戴着帷帽,反倒引人注目。

    风有些大了起来,土路上的灰尘扬得老高,没走上一会,秦素便沾了满头满脸的灰。

    她举着衣袖扑打着灰尘,一面四下环顾,仔细感应着周遭的动静,待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她方才一个闪身,拐进了一片白杨林中。

    那座土地庙便在这树林的深处,因年久失修,早便断了香火,小枣庄的庄民们是从不往那里去的,故秦素这一路走来十分顺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土地庙已经败落得不成样子了,门楣上的大字风吹日晒,早已模糊不清,倒是那庙里土地公公的塑像还在,那塑像的台座下,便是秘径的出口。

    秦素在庙前四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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