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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折锦春-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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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葵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好在那灰衣女子吩咐道:“去挪盏灯来,容我细瞧,若有热水便拧一块热布巾过来。”

    站在一旁的阿臻连忙跑去拿灯,阿葵则忙不迭地去倒热水、拧布巾,灰衣女子便仔细地按了按秦素的腿,不时问她“疼不疼”,又将秦素的膝盖与脚踝转了几圈。

    到得此时,秦素觉得那股钻心的疼已然轻了许多,不似方才那样难忍了。

    灰衣女子便放下了秦素的小裤,又轻手轻脚地替她将裙摆抚平,一面便笑道:“还好只是扭伤。方才你应是从远处一路跌过来的,撞到了不少硬物,这些瘀青瞧来吓人,只消拿活血的药酒揉一揉便好了。倒是你扭伤的那一处要紧些,你先忍着,我替你化去里头的瘀血。”

    听得此言,秦素便抬袖抹了抹额角的冷汗,强笑道:“有劳恩人了。”

    灰衣女子笑着摆了摆手,便扶着秦素的右腿,掌心贴在她方才疼的那一处,使巧劲一旋。

    秦素瞬间大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好在,这阵痛很快便过去了,灰衣女子又以一种奇怪的手势再揉了几下,秦素便觉得那一处渐渐传来了暖洋洋的感觉,很舒服。

    “如何?可还疼么?”灰衣女子问道,看向秦素的视线里仍旧含了些慈爱。

    秦素摇头笑道:“真是不疼了呢。恩人真真厉害。”

    灰衣女子笑了笑,整衣站了起来,阿葵便拿了布巾替秦素抹汗,阿臻也将灯放去了一旁。

    秦素此时便觉得腿确实是好多了,便又扶着阿葵站了起来,向灰衣女子行礼道:“恩人两度出手相助,我无以为报,只能以大礼言谢了。还请恩人据名以告,也好让我家中长辈登门拜谢。”

    灰衣女子笑了笑,柔声道:“拜谢之事先放一旁,倒是六娘子你,需得好生想一想,此处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置?”

    她一面说话,一面便将视线往四下扫了扫,复又点头笑道:“说起来,这屋子这样布置起来,倒确实能起到疑兵之效,那黑衣人中的迷香还不少呢。”

    秦素心头一凛。

    而在面上,她却是满脸尴尬的笑容,歉然地道:“是我思虑不周,为恩人带来不便了。”说着便吩咐阿臻:“你去将香炉灭了罢。”一面说话,一面便向她多看了一眼。

    阿臻却是完全没意识到秦素这一眼之意,转身熄灭了香炉,便又回到秦素身边站好。

    秦素不由大急,借着拂鬓之机,转眸又看了她一眼。

    不想阿臻仍是毫无所觉,一双警惕的眸子只盯在灰衣女子身上,半个眼风都不往秦素身上凑。

    秦素险些又要翻白眼。

    这个笨笨的侍卫,怎么就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心下忧急,面上却仍旧维持着感激的笑意,扶着阿葵的手紧了紧。

    可不巧的是,阿葵搀着她的手恰是受伤的那一侧,被她这样一握,她痛得面色发白,居然也没弄懂秦素的意思,只本能地将另一手捂在了肩膀上。

    秦素气得都想骂人了。

    她们几人的眉眼官司,灰衣女子也不知是没看见,还是不在意,此时只掩袖笑道:“无碍的,些许迷香也药不倒我。还有,六娘子莫要叫我恩人了,听着好不难受,只唤我惊鸿便是。”

    惊鸿?

    秦素怔了怔,到底也不敢再继续提醒身边的两个人,便只能端出张笑脸来,问道:“敢问一声,恩人之名可是‘缥缈赋惊鸿’之惊鸿?”

    旌宏转眸一笑,说道:“常人都会以为是这二字,其实不是,吾之名,乃是旌旗之旌,恢宏之宏。”

    “原来是旌宏先生。”秦素肃然说道,暗想这名字果然不同凡响,旋即便又是举手加额,再度向着旌宏郑重施了一礼,庄容道:“今夜险象环生,若无旌宏先生仗义出手,我等只怕尽皆命丧于此。六娘在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425章 卷青毡

    旌宏微微侧身,避开了秦素的大礼,复又和声说道:“小事尔,女郎不必如此挂怀。不过……”她说着便左右看了看,皱眉道:“……此屋已然破毁,我看女郎还是先去往他处暂避得好,也免得惹来麻烦,还有这榻上的尸身……”她一面说一面询问地看向秦素,目光非常柔和,似是想要帮忙处置。

    秦素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此人究是何意?为何对她居然如此之好,竟还想着要帮她处置尸身?

    这会不会是“那位皇子”设下的一步后手棋?

    秦素面向旌宏笑得甜美,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若说是后手棋,似也不对。毕竟他们损了个阿燕,苦肉计唱到这个份上,也未免太过奢侈。

    秦素试着将自己放在“那位皇子”的位置去考量,猜测对方是不是发现了她与垣楼之间的联系,于是想要借着旌宏施以援手这个大恩,探查秦素手里的底牌?

    只是,这思路也仍旧有失偏颇。

    还是那句话,有旌宏在手,只消由她拿住秦素严刑逼问拷打,一切便可自明。秦素自忖是绝熬不过刑去的,必定一打即招。

    心念百转间,秦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于是,她的面上便浮起一个浅笑,垂首轻声道:“这些许小事就不麻烦旌宏先生了,我可以自行处置。”

    说这话时,她微敛着眸子,却从睫羽底下仔细观察着旌宏的反应。

    旌宏倒是没什么反常的表示,只是微讶地看了她一眼,便点了点头,道:“如此,我先将女郎送去隔壁吧。”

    秦素心下微松,又有些不解。

    如此随意的态度,倒还真有几分侠者风范,这人难道真不是抱有什么目的而来的?

    “有劳先生了。”她恭声说道,又向旌宏笑了笑。

    旌宏亦回以一个很和善的笑,随后便一手挟起秦素,另一手挟着阿葵,轻轻松松地便将两人送去了隔壁的舱房。

    隔壁的舱房恰是那几个洒扫小鬟所居,此时她们人并不在房中,秦素猜测她们应该还在底舱里,仆役们多是在那一处用饭,想必是饭未用完,便被迷药撂倒了。

    将秦素与阿葵安顿好后,旌宏便又回至原先的舱房,很快便拿了两套衣物过来,对秦素与阿葵道:“这是我从你们的舱房以及另一间舱房翻出来的衣物,想必那舱房是管事妪住着的,衣箱里的衣裳倒很全。你们且先着衣便是,目下暂时还不会有人来。”

    怔忡地接衣在手,抚着手中棉软的细布衣料,秦素一时尚有些转不过来。

    她与阿葵都是满身的血,如果就这样被人瞧见,很难说那些人会怎么想。而旌宏此时却给她们拿来了干净的衣裳,显然,她是将秦素的闺誉也考虑了进去。

    坦白说,前世今生,秦素还从未被女性长辈如此关怀过,那种温暖慈爱的感觉,竟让她心头一暖。

    然一息之后,她的心头又生出浓浓的疑云。

    自从桃木涧之后,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所谓“侠义之举”,秦素已经很难轻易地相信了。

    可是,旌宏的表现却很自然,由始至终只是纯粹的帮忙,甚至在秦素以“家中长辈登门拜谢”为由抛出诱饵后,也不去接她的话,简直坦荡磊落得令人发指。

    如果不是为了取信于秦素进而混入秦府,那么,旌宏的目的又是什么?

    才被人救下命来的秦素,骨子里的凉薄与多疑又冒了上来。

    不过,此刻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还是那句话,先活下命来再说。

    怀着一种莫名的情绪,秦素与阿葵分别去了屏风后,将里外衣物全都换了,旌宏则仍旧回至隔壁舱房,不一时她便又回来了,这一回却是将阿梅与阿桑也一并送了过来。

    “她们两个应该也是你的使女吧?”旌宏问道。

    秦素此时已然着了一身干净的青裙,便上前道:“是的,先生。她们之前中了迷药,晕过去了。”

    “啊哟,那可真是不巧。”旌宏一面说话,一面便掩唇而笑,举手投足竟是无限风情:“我给她们又分别喂了一点你香炉子里的药粉。”

    秦素闻言怔了怔。

    旌宏放下了阿梅与阿桑,仍是笑道:“她二人身上的衣裳我看也需换了才好,还有头脸也需洗净。我怕过一会你们动作太大惊醒了她们,便又喂了些药下去,也免得她们半途醒过来吓哭了。”言至此,她笑看了秦素一眼,复又道:“小娘子们总是经不得这些的,换上干净的衣裳,于人于己皆方便。”

    秦素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一刻,她的心中没有感激,只有悚然。

    心细如发、体贴入微、对秦素的闺誉极为关照。

    这旌宏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对一个素昧平生之人如此之好?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多谢先生。”秦素屈身说道,语声仍旧满是感激。

    越是心底起疑,面上便越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旌宏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这屋里所有人。

    思及此,秦素又看了一旁的阿臻一眼。

    这笨侍卫现在倒勤快起来了,正帮着阿葵拧毛巾给阿梅她们擦脸,根本就不晓得往这边看一看。

    这小娘子怎么这样笨法?还有阿葵,连眼睛都不敢往这边转一下的,干脆背对着秦素埋头干活。

    秦素气得胸口又疼了。

    一个又笨又骄傲,一个又精又胆小,她身旁怎么就没个得用的人呢。

    真是天要亡她!

    旌宏此时已然去了隔壁舱房,行动直如幻影一般,来去无踪。

    见房中无人,秦素倒有心想吩咐阿臻几句,终究还是迫于旌宏威势,闭口不言。

    平生第一次,满肚子的主意说不得,只能憋着。

    当真难受得紧。

    便在她思量之间,旌宏便已然再度回转,来的时候,身后负着一卷青毡。

    那青毡裹得很大,看着就极重,可她负在肩上却直若无物,行路时更是脚步无声,动作轻盈。

    秦素见了,便殷勤地上前要去帮忙。

    旌宏连忙往后让了让,轻笑道:“此物颇重,女郎拿不动的。”

    秦素闻言便停住了脚步,故意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先生这拿的是何物?”

    那块毡布她瞅着可眼熟得很,怎么看都像是之前那间舱房地上铺的。

    旌宏这又是想干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426章 劈乾坤

    旌宏将那卷青毡搁在了地上,方才直身说道:“我又去隔壁看了看,血迹太多了,若不处置掉,官署来了恐会动问,且就算官署不来,女郎向长辈交代只怕也要费许多口舌,吾辈武人自是急他人之所急,故我便帮着处置了。那外间墙上与门上的血迹我已抹去,至于卧房的屏榻与毡布,这两处血迹委实太多,抹也抹不净,我便将屏榻噼碎了,拿这毡布裹了带血迹的木块包起来,稍后我会把这包裹带着走,女郎自可安心。”

    秦素呆呆地听着,耳边仿若响起了数道霹雳。

    噼碎?!

    屏榻?!

    拿毡布裹?!

    她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大够用了。

    且不说徒手将一张硬木屏榻噼碎这种事情,从一个面相柔美的妇人口中说出,是怎样地叫人悚然,只说那方毡布,那可是铺满卧房地面的一整张毡布,质地厚密不说,且毡布上头还摆着书案、陶案、衣箱等物。

    旌宏只过去了那么一会,半点声音都没发出,就做下了这样多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

    秦素一时间居然有些词穷,想不出该如何形容这位武技高强到让人不敢想象的女子。

    愣了好一会后,她方才略略清醒了一些,忙屈身道:“真是多谢先生相助,素无以为报,只能于此再度言谢。”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这种态度又是何种图谋?

    秦素塞了满心的疑问与不解,却苦于根本问不出口,只觉得从心底里直苦到了舌尖上,那滋味着实一言难尽。

    旌宏摇手笑道:“无妨的,不过是些许小事尔。”她说着便探手自后腰处取出了一柄短剑来,倒转剑柄递给了秦素,温声道:“这应当也是你的吧?”

    秦素接剑在手看了看,发觉这柄短剑便是阿葵方才掷出去的那一柄,后来被疤面男子倒掷回来,钉进了墙壁中。

    于是她便又折腰行礼道:“多谢先生,此剑确实是我的侍卫的。”说着她便转向阿臻,一面向她使眼色一面道:“快来,把你的短剑收好,这可是先生亲自替你取来的。”

    可恨阿臻这个笨侍卫,一见秦素手中的短剑,她的眼睛便亮了起来,拿过剑道了一声“多谢女郎,多谢先生”,便喜孜孜地将剑收了,又跑去一旁忙着做事去了。

    在烟霞阁抹地板的时候怎不见你如此主动?早就知道就该叫你天天便恭桶!

    秦素恨得心口又是一阵疼,却也只能扯着腮帮子团出个笑脸来对旌宏道:“先生真真心细如发,连这些都想到了。”

    旌宏表现得很是不经意,微笑着温言道:“举手之劳而已。我们行走在外,处置这些很是容易,六娘子勿放心上。还有,”她语声一顿,指着地上的毡布笑道:“毡布既然被我拿走了,那房间里便空了一大块,我瞧着有些不像,便又去底舱寻了块新的重新铺上了,如此便也周全了过来。”

    居然还往底舱跑了一趟,就这么没一会的功夫?

    秦素勉力维持着面上的感激与笑意,心里头有个小人拼命跳脚:

    不妙,此事大不妙。这得是多大的一桩把柄,如今全都被旌宏抓在手里了。往后她若是拿出这些事来威胁秦素,秦素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若是消息传至青州,后果不堪设想!

    秦素急得手心冒汗,看了看仍在一旁忙碌或假装忙碌的二人,真恨不能一脚踹过去才好。

    这两个人就不知过来帮她解个围,哪怕多说句话打个岔也行啊,真真是老实的太老实,奸滑的太奸滑。

    “这也……太麻烦先生了,这些小事,我自己也能处置好的。”秦素终是强撑着说出了这句话,也顾不得是否惹人怀疑,当然,她面上的感激仍旧足到了十二分。

    旌宏含笑看着她道:“无妨的,这些东西我处置得来。女郎自可安心。”

    安心?傻子才会安心!

    秦素欲哭无泪,想要拒绝却又无从拒起,只得无奈地闭上了嘴。

    旌宏四顾一番,见屋中几个人皆是一身干净整齐的衣饰,显是重新换过了,秦素甚至连头发都重新梳了,她便笑着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好,你们几个的动作倒也快得很。”

    再快那也快不过您老人家啊,我们换身衣裳的功夫,您就把一间舱房都给拆了。

    秦素满嘴发苦,却也只能捏着鼻子再度表达谢意。

    往好处想想,旌宏也算是帮了大忙,毕竟处置这些东西相当费时,于秦素三人而言,短时间还真做不到,如今有旌宏提前将痕迹抹掉,待钟景仁过来时,便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此时的秦素只能以这样的想法来安慰自己了。

    听得秦素谢语,旌宏浑不在意地笑道:“女郎也太客气了。我都说了,这些由我做来更方便,并不麻烦。另外,那尸身上下所用的被褥我也一并带走了,那上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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