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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折锦春-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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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东陵现

    东陵野老现身一事十分神秘诡异,上京城已是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

    秦素也终于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神情,笑道:“你且细说说,你们的人是如何做的?”

    阿臻忍着笑意道:“我们的人遵着女郎的指示,找了个最擅逃匿的人穿了一身白袍,又拿白马鬃做了胡须头发,趁晚去了垣楼,只说是东陵野老在此,自是引得众人跟着瞧热闹。待把人都吸引了过去,我们的人便找地方遁了。他极擅逃跑,那几户士族的侍卫也没追上他,而傅东家便趁着这时候悄悄地离开了垣楼,去了之前的那处私宅,也就是那个叫吴鸣的商户买下的宅子里,躲了半晚之后,他们便拿着女郎给的路引,出城去了。”

    秦素的眼睛弯了起来。

    路引她是早就备下了,不想这么早便派上了用场,如此阿妥他们也自平安了。不过,往后他二人便与秦素天各一方,只能隐姓埋名地过日子。

    好在秦素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钱财,以傅彭与阿妥的聪明能干,必定会越过越好的。

    前世时死于非命的两个人,这一世,秦素已是竭尽所能地给了他们一份平安,纵然两世里她都不算个好人,但在这件事上,秦素却是问心无愧的。

    到底她也算做了件好事。

    这般想着,秦素心头微动,忽尔便想起了另一件绝对称不上好事的事。

    “那件事如何了,你可收到了消息?”她低声问道。

    前两日突发奇想地想到了个收拾萧家的办法,便让阿臻传了消息回去。秦素相信,以飘香茶馆的能为,这几日他们也该有个章程下来了。

    阿臻便轻声地道:“女郎放心,那件事他们已经在着手去做了,不过要找那么大个箱子,还要在里头设好那个机关,需要花上不少时候,且还要把路上的痕迹都给抹了,这便有些费手了。但他们已经给了我准话,肯定能赶在四月初七之前将事儿办妥,定不会误了女郎的事。”

    秦素笑着点了点头:“叫他们小心些,再有,别舍不得花银子,该打点的还须好生打点。”

    阿臻心里生出了怪异之感,抬起头看了秦素一眼,方低声道:“是,女郎,我记下了。”

    反正花的又不是你的钱,你当然不心疼。在说话的同时,她在心中默默想道。

    秦素向她笑了笑,心中想的却是:你家正主欠了我那么大的人情,我花他的银那是他的荣幸。

    两个人各自转着念头,秦素便挥手令阿臻退去一旁,继续倚着栏杆沉思。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便是,那个什么“霜河之罪”还未发生。而只要事情没发生,便还有转圜之机。

    至于与萧家结亲之事,她做初一、桓氏做十五,终究能让萧家再也沾不到秦家的身上去的。

    不过,因挂心“霜河之罪”,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秦素仍旧还是有些郁郁,颦眉的时候多,展颜的时候少,直到在阳夏码头时,钟景仁领来了一个衣着寒素、身形苗条的女子,她才终是有了几分欢喜。

    来人正是阿忍,也就是阿臻此前安排下的那个女卫。

    领着阿忍过来时,钟景仁的面色很是沉凝,特意将秦素叫到了一旁,低声道:“真是全都叫六娘说中了,此女名忍,正是名中有‘刀’,而我与此女偶遇,也正是她为舅父挡住了一匹惊马。”

    说这些话时,他的面色有点发白,似是忆及当时那惊险的一幕,停了好一会后方又道:“事后我便问了她名姓籍贯,她说是从辽东那里逃难过来的,今年大旱,她家里饿死了好几口,逃难的路上又病死了父母和一个弟弟,如今她孤身一人,正要寻个门路,舅父便做主,将她买下了。”

    他一面说话,一面便将契纸递给了秦素,含笑道:“她的身契在此,一应手续都在官署办好了的,如今她便是六娘的人了。舅父也算幸不辱命。”

    秦素笑眯眯地接了契纸,向钟景仁敛衽道:“让舅父受惊了,实是阿素的不是。多谢舅父周全,阿素拜谢。”

    钟景仁连连摆手道:“无妨的。舅父只是想起六娘神机妙算,大是叹服罢了。”

    秦素笑谦了几句,便将钟景仁送下了船。

    待他走后,阿忍便上前向秦素重新见了礼,说道:“吾名阿忍,境界为强手大圆满,见过女郎。”她似是并不喜多言,简短地两句话后,便直身而起,安静地立在一起。

    秦素转眸端详着她,但见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粗看容颜普通,细看却是诸处皆好,眉眼尤其细致,只不过因她不大爱笑,给人一种沉默寡言的感觉,故一眼看去,便远不及阿臻来得出挑。

    秦素心下十分满意,忍不住弯了弯唇。

    能够想到以如此非常之法接近钟景仁,可谓聪明;再观其说话行事,比阿臻可要沉稳多了。

    李玄度怎么不早点将阿忍派过来?

    秦素心下很有些埋怨,略忖了忖,便问道:“却不知你此前在何处?我去过茶馆好些回,从不曾见过你。”

    阿忍躬身道:“我是一个多月前才来的上京,来之后主公正要启程去赵国,临行前受女郎之托,主公便启了那封信,随后便命我处置此事。我这些日子都在外面跑,前些时候在外地接到了飞鸽传书,恰好手上的事情也安排得差不多了,于是我便启程来了阳夏。”

    说起这些时,她倒是侃侃而谈,条理很是清晰。

    秦素闻言,眉尖便是轻轻一动。

    真没想到会这样巧,阿忍居然就是处置那件事之人。

    她抬眼看了看她,便对一直侍立在侧的阿臻吩咐道:“我与阿忍有话说,你先去替我守着门,莫要叫旁人进来。”

    阿臻闻声退下,秦素招手唤了阿忍近前,轻声问道:“既然是由你管着我的那件事,如今我却想问一问,事情可还顺利?你们有没有找到我说的那几个地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435章 东风软

    听得秦素所言,阿忍便恭声道:“女郎放心,地方都找到了,事情也很顺利。主公走前特意交代,叫我一定要将事情做好,也给我安排了好几个帮手,我这一路没遇见什么麻烦。女郎给的那些路引也很管用。”

    “最后两处地方呢,可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了?”秦素又问。

    阿忍便道:“回女郎,已经按您的法子安排好了,人与物俱备,何时女郎这边一发话,何时他们再动作。”

    “这便好。”秦素抿唇而笑,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她托付给李玄度的事,极险。

    事情本身其实不难,难就难在事后需能经得起查问。虽然只是找一些特定的人,在某些特定的地方,说一些特定的话,或者是散布一些特定的谣言,但毕竟事涉宫闱,必须小心从事才行。

    她现在极为庆幸自己未雨绸缪,提前便叫李玄度安排了下去,这也让她越发多了层底气。

    她有八成把握,此事可成。

    在这个大前提下,一旦那个所谓的“霜河之罪”沾上了秦家,她就能立刻掉头就走,踏上这条自重生之日起就安排下的后路。

    身边多了个沉稳聪明的阿忍,更兼意外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秦素的心情终是好了些,而这一路南下也诚如旌宏所言,再没出过什么事,如果忽略“霜河之罪”始终没有消息的话,真真是诸事顺遂。

    水声悠悠,湖风荡荡,便在这悠然的水波中,料峭春寒的一月终是过去,二月东风裁开新绿,剪剪似若柔情。

    秦家楼船沿大京河转至小京河,北地风光渐为南国景物所取代,偶尔凭栏时,便可见柳岸堆烟、新叶软碧,绿染就一脉清波。

    二月初十,船只终于抵达谷熟码头,一行人弃舟登岸,秦素扶着阿葵的手踏上码头石阶,仰首便见幂篱的灰纱上洇了一层细细的水雾,襟畔裙边微蕴深痕,却是微雨湿青衫。

    久旱的大陈终于迎来了第一场宝贵的春雨,立在青幄马车边时,秦素止不住往四下观望,码头上扬着笑脸的诸色人等极众,一个个地都在说着“好一场春雨”、“天降甘霖”等话,三五名孩童在雨中笑闹嬉戏,而大人也并不去多管。

    大陈旱情已解,然而陈国的局势,却并不曾因了这一场春雨有所好转,而是依旧动荡不安。

    坐在马车上,秦素掀开车帘往外瞧,入目处仍觉一派萧瑟,细雨时而飘进来一两星,冰凉且细密,让人的心也跟着清冷起来。

    “谢天谢地,总算坐上车了。”李妪一面拍打着手中的布垫给秦素垫在身后,一面便感叹地道:“那船开始时乘着还有两分新鲜,时间久了就叫人厌烦,脚下还老是打晃,我刚才上了岸之后还有这感觉呢。”

    阿葵便也应声笑道:“我和妪也一样,现在坐在车上也觉得还坐在船上,人发飘。”

    离着青州越近,她的心情便越好,话也渐多了起来,想是因为秦素曾答应过她,要将她还给秦彦柏。

    李妪此时便又道:“可不是么,乘船居然是这样儿的,往常我想也没想过。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也是托了女郎的福才乘了回船,这一路上也不知见识了多少地方多少人和事,等我回乡说给庄上的人听,定能叫庄头也听得傻了。”她说着便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似是在想象中已然看见了那样的场面。

    秦素一脸闲适地听着她们说话,并不插言。

    家门在望,然而她的心情却怎样也轻松不起来,反倒越发沉重,那个“霜河之罪”,便如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上气来。而在数日前,阿忍又带来了从颍川传来的第二波消息。

    看着那字条上的寥寥数语,秦素那时只觉得心惊肉跳。

    三十余年前的那场大水,颍川秦氏几乎死绝,秦素一直以为,活下来的这些人乃是侥天之幸,可如今想来,她曾经信以为真的那些事,或许并非她想象中的那样。

    将身子往窗前靠了靠,微凉的雨丝飘上面颊,秦素轻轻吐出了胸中一口浊气。

    到底要到何年何月,这干坤世界才能予她一片清朗?

    将头轻轻地抵在窗边,秦素只觉得有些昏沉沉地,也不知是仍旧受着晕船的影响,还是被连接而来的坏消息所累。

    那一刻,她的耳边似又响起了李玄度离开前的话语:

    “……颍川的情形比我想的还要复杂些,趁着那人还留在赵国,阿素还是尽早再派出人手,从青州方面仔细地查一查才好。待两边之事交互印证之后,或许便能知晓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据我看来,这些陈年过往,对于今天的秦氏不可能没有影响……”

    秦素对李玄度的话自是认同的,却是有心而无力,想查也无从查起。

    青州的局势一直极混乱,即便秦素有三头六臂,也只能一件一件地往下安排:神秘的“霜河之罪”;何氏与汉安乡侯府;即将倒霉的萧氏与立场不明的左氏、程氏;还有银面女、欧阳嫣然、无名男子;陶文娟与薛允衍的姻缘,以及……“那位皇子”。

    没有一件是容易解决的。

    秦素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耳边是李妪与阿葵絮絮的语声,细碎而琐屑,似能叫人想起岁月静好。然而秦素的心绪却始终沉重,便连扑上面颊的雨丝亦洗之不尽。

    “……女郎,女郎。”手臂被人轻推了几下,痴望着窗外的秦素如梦方醒,转首看去,却见不知何时马车已然停了,阿葵正半跪在车门处唤她。

    “是到了么?”秦素问道,一面便自窗边挪去了车门。

    “是的女郎,到平城了。”阿葵此时已经下了车,她小心地扶着秦素往下走,说话的语气中含着些许不确定。

    待秦素下车后,她便又迅速撑起了一柄油伞,将伞面往秦素这边倾了倾,方继续说道:“只是也不知道为了什么,那守门的兵卫说是要一辆车一辆车地搜一遍才能进城,方才有个钟家的管事妪过来传话,让我们先下车再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436章 寮中变

    “竟然要搜车么?”秦素觉得很是意外,望向伞外被细雨笼罩的城门,轻声自语地道:“我记得以前也没这般严查过。”

    李妪是从田庄来的,从没来过平城,闻言便呐呐不语,阿葵倒还知道一些,此时便也是一脸的疑惑:“女郎说得正是,我也没弄明白,怎么突然间的便要查车子。以往我也曾跟着几位女郎来过平城,秦氏的车从没人查过。”

    秦氏好歹也算是有些名望的士族,一般来说守门的兵卫还是会给些脸面的。

    秦素向四周看了看,隔着绵绵雨雾,便见钟景仁带着个管事正站在前头,那管事撑着一柄青布伞,钟景仁正与一个首领模样的兵卫说着话,似是与他商量着什么事。

    那兵卫的态度倒还客气,但却始终在摇头,状似拒绝。而再往远处看去,却见城门四周兵卫数量颇多,个个甲胄鲜明,微雨的天空下,四周光影仍旧明亮,这天光投在兵卫们的甲衣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光。

    “秦六表妹也出来了,外头怪冷的,表妹可要多穿一些才是。”钟大郎不知何时踅了过来,团着一张笑脸说道。他身上的宝蓝锦袍被他肥硕的身子撑得圆满,鼓鼓地像是兜了一团有形的风。

    秦素便隔着幂篱向他一笑:“多谢钟表兄挂怀,我并不冷。”语罢便伸手向前一指,求教似地问:“不知怎么前头就不让我们的车过去了,表兄自来见识广,想必已然知道出了何事。”

    被貌美的秦家六表妹捧了这么一句,钟大郎立时双眼放光,咳嗽一声便挺了挺肚子,道:“表妹这话倒说得对,我平常也经常跟着父亲四处应酬的。”说着他便又伸长脖子往前看了两眼,那小眯眼便又转回到了秦素的身上,笑嘻嘻地道:“必定不是什么大事,父亲去说说便没问题了。说起来这些小卒也当真要不得,竟将我们的车也拦下了,眼睛不知长到哪里去了,却叫六表妹跟着受罪。”

    说来说去,他其实啥都不知道。

    秦素倒也没说什么,笑了一声便转首吩咐李妪:“妪,我见那边有座茶寮倒也干净,妪先叫人去拣几个座头儿罢,我瞧着这一时半刻只怕进不了城,一会我们便去那里头歇歇脚。”

    总归她都要在平城耽搁一晚,越晚进城越好,所以她倒也不急。

    李妪领命而去,秦素便不咸不淡地与钟大郎说了几句话,那厢钟景仁便过来了。

    “父亲您回来了?前头到底出了何事?”钟大郎倒也不是太笨,知道秦素急欲知晓详情,便当先问道。

    钟景仁的面色微泛着青,眉头紧锁,眉心中那一个川字便显得犹为深刻:“此事一会再说,我们先寻地方歇脚,城门那里还有好几家的马车在等着。”

    果然平城出了大事。

    秦素心中思忖着,便上前细声道:“舅父,我已经着人在那边茶寮占座儿了,我看这四周都是野地,也就那里还能坐一坐,妪又说里头还算洁净,不若我们便去那里先歇个脚,舅父也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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