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配之训妻记-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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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吓得赶紧跪了下来:“皇上饶命!”
长兴帝冷睃一眼。转身看着殿外,长叹道:“打我出世,你就在我身边伺候。一直以来对我忠心耿耿,我也视你为心腹,万事倚重于你,没想到你也有了私心,这天子果然是要做孤家寡人了。说吧,是不是刘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在朕跟前如此行事?”
李全眼睛便涌了出来,连磕几个头:“皇上息怒,刘家确实提了这个话头,但奴才这么做,全是因为对皇上的一片忠心。”
“你的忠心,就是让朕做个不仁不义寡廉鲜耻的昏君!”
李全忙道:“奴才不敢。”
长兴帝不语,李全心内叹一口气,抬头看着长兴帝,说道:“事到如今,奴才斗胆说一句:奴才伺候皇上十几年,比任何人都了解皇上过得有多苦,就连太后娘娘都未必能真正了解皇上内心的苦闷。即便是这样,皇上在奴才心中也是世间难有的仁德英明之君,只恨老天不长眼,皇上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奴才看在眼中,痛在心中,只恨自己身子卑贱不能以身相替。可以说,皇上没有一天过得轻松快活,没想到这世间竟出了丘如意,所以奴才便生了些想法出来。”
长兴帝闻言,神情和缓了些,叹道:“我过得苦不苦和丘如意有什么关系,难道她是大罗神仙,将她拘到宫中,我就能过得好些,活得快乐些?”
李全摇头道:“奴才瞧着这些年,还没有一个女子能和皇上有如此深的缘分,焉知不是上天赐予皇上的?奴才见此女相貌美极,性子鲜活却又带了几分贤淑,有如此佳人相伴,皇上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些。奴才说话该死的话:皇上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就在最后的时日里,少些顾忌,管他什么后世评论,先多少享乐些日子,也不枉在人间做一回帝王。”
长兴帝看着匍匐在脚前的李全,气极反笑,说道:“人在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我虽不得父亲喜欢,又与外祖家两相顾忌,却自小锦衣玉食,坐拥天下,如果这样的日子再叫苦,只怕老天都不容我了。我既然时日无多,何苦再祸害别人。”
李全忙道:“丘如意不过一个小官之女,能入宫侍奉皇上,况且皇上乃少年天子,文韬武略,得此夫婿,她有何不知足,将来再得个名位,真是她十世修下的造化。”
长兴帝冷笑,半天,叹道:“依你之言,我今生亲人缘薄,想来是因为前世做下的孽了,所以才报在今生。”
李全慌忙要开口解释,长兴帝摆手,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倒不如好好修修今世,说不定老天垂怜,让我下一世能降生到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里。以后纳妃的事不必再提起,若是让我知道你再敢背着我行事,休怪朕不念十几年的情分。”
李全见长兴帝主意已定,知道不可再劝,只好磕头谢恩。
李全不知道,直到他垂垂暮年之时,回想今天之事,心中暗道幸好今日之事不成,不然他真是万死难辞其疚。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只说此时他正侍立在长兴帝跟前,一边又悄悄给小太监递了眼色。
小太监见了,心中明白,忙也悄悄地退了下去。
再说丘如意换过衣衫梳洗整齐后,便枯坐在那座宫苑里等候太后召见。
谁知一等两等,久不见太后娘娘传人来召,丘如意想起方才那个死盯着她看的人,心里倒没底起来。
俗话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她长这么大,几乎都圈在闺阁之中,哪里见过几个外人,识人不准也是有的。
看那人虽满脸的正气,但是一个宦官这样目不转睛地看一位闺阁女子,本身就失礼的很,丘如意细思他的目的,便忍不住往刘婷那边想去,都道宫门深似海,难不成她在此买通了人要害自己不成?
想到这里,丘如意不由悄悄看了看了四周的宫人,虽然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倒不象是能出手杀人的主,再说了,这里到底是皇上的后宫,哪里能由着刘婷随心所欲地行事。
丘如意暂时放下心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再看宫门前一脸焦灼地张望着的太监,明显是在等着什么人了,丘如意又提起心来:她虽因太后久久不召见而心急,但那太监和自己非亲非故,用不着帮自己着急。
听说那刘婷是自小在宫中长大的,和宫里的众人怎么也有点情分的,难道真是她在这其中使绊子?
丘如意越想心里越没底,眼睛便悄悄地四下打量,却描准了案上摆着的一个明澈如冰的青瓷,心里暗自嘀咕:倒是件称手的家伙。
丘如意正在计算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将那青瓷拿到手,却见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因为关系着自己身家性命,丘如意面上装作不自意,却不由伸长了耳朵过去。
门前张望的大太监则面露喜色,拍手埋怨道:“你可是终于过来了,再不过来,误了太后娘娘的事情,你师傅十几年的脸面也不知能不能保下他的性命来。”
小太监已经走到大太监前跟,低声耳语几句,丘如意凝神半日,却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心里顿时发起急了。
幸好那个大太监听完连连点头,面色和缓起来,笑着送那小太监离去,丘如意暗自推测,看来事情不成,是自己虚惊一场。
果然便见那个太监走来,笑道:“丘小姐再稍坐一会儿,想来太后娘娘不久后便能召见小姐。”
丘如意临来也得苏嬷嬷指点过,此时便站起身来,行礼笑道:“有功大人费心了。”
不多时,刘太后也得了消息,不由暗叹一口气。
其实李全所谋之事,和她倒是不谋而合的,她也是希望儿子在最后的日子能过得轻松自在些,为此哪怕是得罪全天下的人,她也在所不惜,故此时便有意成全。
如今见事情不成,刘太后明白儿子到底年少,心底事多,无暇顾及男女之事,故对丘如意无一丝遐想。
此时她也正好无事,便命人去召丘如意上来。
丘如意听到太后召见,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低头随着侍者来到慈寿宫。
一进了大殿,丘如意眼睛只管盯着地面,听着宫人的唱喏,不卑不亢肃然有礼地对着刘太后叩拜起来,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紧张和激动。
刘太后端坐在凤榻上,慢慢开口说道:“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瞧一瞧。到底是个怎样出色的人物,竟让安世诚宁肯舍了哀家的亲侄女,也要履行和你的婚约。”(未完待续。。)
第一七零章 太后赐婚
丘如意一介民女,此时只得遵从刘太后的命令,缓缓抬头,眼光却仍是垂视着地面。
虽然丘如意在心里暗命自己不要紧张,却因刘太后的这几句话,心跳如鼓,只当刘太后是要为刘婷出面了。
刘太后看着丘如意,不由在心里赞一句:好一个青春美貌的妙龄女子。
再看丘如意一脸视死如归般地紧张神情,刘太后不由被逗笑了,不由微笑道:“你怕什么,难不成是怕哀家吃了你不成,瞧你紧张的样子。哀家想着,能看出这天下不管是哀家还是皇上管理,都是我们孤儿寡母的家务事,这样通透足以羞煞朝中诸臣的女子定是个不凡的,今日一见,果然不差。”
或许刘太后说这话,只是缓和一下殿中的紧张气氛,但听在丘如意心间,却如锤子一般一字一下地敲打在心间。
说起来,如果不是刘太后提起,丘如意都险些忘记自己去年间说过的那句点评朝事的话来。
想到这里,丘如意越发的心中暗惊,那时自己因为高老太太帮着丘府算计自己家,又恰遇着方家之事,不免对高老太太指桑骂槐,这才无意间随口乱说的,却万万想不到这话会传到太后耳中。
丘如意想到这里,不由暗暗咋舌,怪不得太后娘娘以一介女儿身,能掌领天下,让天下诸臣俯首帖耳,原来竟是这般的神通广大,自己一个寻常乡间的闺阁女子的言行。她都能掌握,更不要说那些官老爷们了。
不过,考虑到自己向来说话没分寸,也不知道可有不敬皇上和太后娘娘的言语,故此时丘如意虽然得了太后的夸奖,却不敢得意,只是俯首在地,答道:“太后娘娘谬赞,民女见识浅薄,让娘娘见笑了。”
刘太后笑道:“倒也不只是哀家认为你是个出色的。不然卢国公府也不会非你不可了。”
丘如意不敢随意揣摩上意。便顺着刘太后的话答道:“并非是民女优秀,而是卢国公府信守十多年前的承诺,所以才会有了两家如今的婚约。”
刘太后笑道:“哀家倒认为,卢国公府原本不想守这个约定的。想守这个承诺的是安世诚。他这些年进进出出顺阳城。定是知道你人物出色,因此钟情于你,这才促使卢国公夫妇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来。”
刘太后这话。倒有些说他二人私下生情的意思了,丘如意有心辩论,却因二人订亲前确实打过多次交道,丘如意此时又震慑于太后的神通广大,不敢打诳语,却又不愿认下这个罪名,只好低头不语。
刘太后就这样和丘如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几句,虽然丘如意大多数是跪在地上不语的,但总的来说,慈寿宫里气氛倒还算轻松。
倒是宫外的安世诚接到丘如海的报信,因为一时也拿不准太后是什么心思,深怕是刘婷设下的陷阱,所以此时正火急火燎地催着父母进宫求见。
上次卢国公夫人进宫,太后就没给个准话,冷不丁见丘如意被召进宫去面见太后,卢国公夫妻也是心中不安,忙不迭地各自进宫求见太后和皇上。
丘如海看着离去的卢国公夫妻,心中稍安,在这里干等也着急的很,于是和安世诚作别,准备给父兄通个气。
安世诚送走丘如海,心里不由一阵失落。
都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如今看来一点也不差。如今丘如意在宫中,不知是吉是凶,他却因身无半点官职,竟只有在家里干着急的份,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可笑当日,他还为自己能带给丘如意富贵荣华而得意。
安世诚心中暗中打算:若是丘如意有个三长两短,他决不会放过刘家的。就是丘如意平安出宫,他也该做个长久的打算了,自己没有真能耐,仅凭着祖荫得来的爵位,到底还是硬气不了。
因为太后正在召见丘如意,所以卢国公夫人没能见到太后,卢国公倒是顺利被皇上召见了。
在传召卢国公的工夫,长兴帝看着李全,笑道:“这是安世诚搬来的救兵,若你的主意成了,现在去哪里还他的儿媳去?”
李全讷讷不语,卢国公已经进来参见了长兴帝,正准备从长篇大论说起,然后转到丘如意身上。
倒是长兴帝直接笑道:“难不成这皇宫是虎穴龙潭,你家儿媳不过才进来一会儿工夫,你夫妻二人就一个两个地跑了来相救了。”
卢国公闻言,心中石头便落了地,嘿嘿陪笑道:“让皇上见笑了,都是我那不成器的犬子,催着逼着地让老臣夫妻过来,就怕丘氏遇着刘婷小姐,乡下丫头不懂规矩,前次就冲撞了刘小姐,如今再冲撞了太后娘娘,可就罪过大了。”
长兴帝闻言,脸上一冷:“刘婷是什么人,一个平民之女,丘如意再不济,也是官宦家的小姐,更不要说,她还是我安氏的媳妇,正经的皇室宗亲,冲撞了刘婷又如何,难不成安氏媳妇还要对着刘家女低头哈腰?叔父放心,孰亲孰远,朕心里明白的很。”
卢国公听了,面上现出激动之色,口呼一声“皇上”,便抖着胡须说不出话来。
长兴帝便又笑道:“叔父不用担心丘氏。太后向来与叔父一家亲厚,也老早就听说了这位丘氏,真是打心里喜欢,故召她入宫,也是抬举的意思,说不定过一会儿,叔父就能接到赐婚懿旨了。”
卢国公闻言大喜,惊道:“太后娘娘要给诚儿和丘氏赐婚?老臣何德何能得太后娘娘和皇上如此厚待,老臣实在惭愧。”
长兴帝笑道:“我们都是一家子,只要于公无碍,朕和太后倒是乐得帮着锦上添花,叔父不要见外才好。”
说起来,卢国公也是个实诚人,落魄到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地步,后来硬是被太后和长兴帝抬到如今人人尊敬的地位,此时又得长兴帝真心相待,想到自己此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太后的一片好意,不由得满面惭愧,跪地谢恩道:“臣谢太后娘娘和皇上的一片美意,太后娘娘和皇上如何待臣,臣无以为报,此后愿肝脑涂地追随于太后娘娘和皇上。”
长兴帝上前扶起卢国公:“叔父请起,叔父一家的为人,是值得太后和我如此相待的,至于以后,谁也不能预料,万事只求问心无愧就好。”
看着卢国公感恩戴德离去的身影,长兴帝长舒一口气:“我如今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只要母亲行事不是十分过分,必会得卢国公一家的忠心爱戴的。这位卢国公表现看着精明,内里却是个实在人,由他一手调教出的安世诚也是可以相信的。”
长兴帝的确没有看错卢国公,日后安世诚拥兵进京拿下刘氏,拥立安世弘为帝,卢国公深感愧对长兴帝的信任,和儿子的关系一度紧张恶劣。
而此时李全闻言,正要上前恭维长兴帝,却不想长兴帝放松之余,觉得嗓中一痒,不由握拳在嘴角咳了几声,等到吐出痰时,却是一大口混着鲜血的浓痰。
李全也吓呆了,一时竟忘了上前劝解。
长兴帝虽然也知自己命不长久,便真到了这一地步,还是不免黯然伤神,精神自此越发的差了。
随着丘如意的出宫,卢国公府和丘家一前一后都接到了赐婚懿旨,顿时整个京城和顺阳城都沸腾起来。
此前,刘太后也在安刘两家帮着穿针引线地成就了好几对小夫妻,却没有真正下懿旨赐婚的。
这时,众人才明白过来,往日说起卢国公府受宠信,一半是不屑,一半是不信,毕竟卢国公府从未建过一点功劳,也没看出有什么才干,如今才发现,原来这宠信果然是真的,只能说他家走了狗屎运,硬是得了太后娘娘和皇上的青目。
丘家这边也着实没想到丘如意往皇宫里走一趟,分毫未受损,还能得太后如此恩宠,丘家上下喜庆一片,丘氏家族的众人也仿佛又看到了家族兴旺的光明,一个个往丘家凑。
丘如意从宫里出来,头脑昏昏沉沉好半天, 这日的相见,倒是让太后的威严气势在丘如意心里扎了根。
太后也看出来了,但她并不是很稀罕这个,用太后的话说,就算安世诚成了皇帝,丘如意将来若是不再合她的眼缘,她一样会有法子让安世诚换个皇后的。
当然丘如意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在回家的路上,不断地回想太后说的话,虽然只在第一句话中提到过刘婷,此后再不提起,可是既然太后赐下亲事来了,她怎么也得投桃报李,所以回到家中,她便向母亲提出将状子撤下来。
于氏也认为,既然得了赐婚懿旨就相当于女儿身上有了一张护身符,想那刘婷也不敢再随意挑衅了,于是将懿旨供奉好,于氏就派人去撤了状纸。
接下来于氏便开始忙碌起来,既要进行接下来的订亲事宜,又要赶着忙活丘如海的亲事,以便使丘如意如期嫁进卢国公府。(未完待续。。)
第一七一章 新婚贺礼
说起来,今年丘家也算是三喜临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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