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隐王-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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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月便是老爷大婚之日,雪儿想,这一个月您还是自己住一个楼,我和无忧妹妹住另一个楼,可好?”夏雪一脸笑意。
李承训心念一转,立时明白她的用意。只有这样做,才能显示自己对汝南公主的尊敬,对太宗李世民的尊敬,而这正是他一直追求的,却险些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产生负面效应,不由得暗呼一声,“好险!”
他看着一脸喜气的夏雪儿,心中思谋若是有这个女人在身边,倒是一个助力,可以帮自己查缺补漏,但他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天下好女人何其多?总不能贪得无厌,都揽入怀中。
“雪儿说的好,就这么办!”李承训笑而答之,但心里却暗笑不已,话是这么说,事情也可以这么做,但夜深人静,谁又知道?他不是被礼教禁锢了思想的古代儒生,而是具有现代开拓精神,周旋于国际学术交际圈内的著名授。
安排已定,各人都去打理自身事务,李承训却在陈浩的陪伴下,把府里走了个遍,顺便也询问了许多关于这座府邸修建的事情。
暮色降临,驸马府第一次灯火通明热闹起来,在宽敞的饭厅中,李承训、李无忧、夏雪儿,童钱,小梅,小翠以及夏管家和其他两位仆人,再加上陈浩老头儿,一共十人围坐在长条餐桌旁,桌上铺满了珍馐美馔。
其他人还好,毕竟在将军府、在长乐殿,他们都已经习惯与主人同桌而食,反倒是陈浩老头儿,颇显尴尬,但见众人都神色如常,便也就入乡随俗了。
虽说这“驸马府”内的正牌公主还未到位,他们有些鸠占鹊巢之嫌,但毕竟是出了立政殿单过,告别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心中都觉得痛快敞亮,当然,这种感觉没有人会表露出来,只能以脸上的笑容和喜庆热烈的情感所表现。
雪儿和无忧都喝了点儿小酒,气氛刚刚好时,晚宴结束,仆人们收拾厨房,主人们回房休息。
晚风清爽,月色怡人,如花美眷,都让李承训感到幸福安逸,心情也是大好,可是他心中却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感,担心这一切美好会转瞬即逝,并且这种瞬间失去一切的风险还是很大。
现在看来,只要他没有贰心,皇帝绝对会善待他,这已经不足虑,他所担心的是贾维和药色和尚,而且后者更加可怕。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他李承训住在这个驸马府中,若是这两个死敌来偷袭,因何拒之?
李承训来到院子中间,望着刚刚升起的明月,皱起了眉头,见陈浩老头正要向前院走去,忙喊道:“老人家,咱们聊聊。”
陈浩转身,躬身道:“主人有何吩咐?”
“请恕无名冒昧,”李承训拱手作揖,“敢问老人家的真实身份。”他观这老人气色,笃定他是会武之人,况且李世民知道自己仇家众多,也不可能安排个不会武功的老头来护卫自己的安全。
陈浩目光一闪,躬身答道:“草莽匹夫何足挂齿,将军放心便是,府内的异动,逃不过老夫耳目。”他知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便也不隐瞒自己会武的事情。
李承训倒不是真的关心这老人是谁,只是知道有高手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便好,因此也不再多问,再次行礼道:“有劳老人家费心了,无名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李将军真乃趣人也,老朽感佩。”陈浩回礼,见李承训没有再说什么,便拱手作别。
虽不知这老者功力如何,但李承训心中却多少有了些底气,况且现在帝都之内到处都是捉拿药色和尚的画影图形,想必他也不敢来。
此时仆人们基本已退出后院,而伺候小姐丫鬟也已吹灯休息,唯有无忧和夏雪儿居住的那侧矮楼上,还有点儿光亮。
他深吸了一口夜晚略带潮湿的空气,转头逡巡一遍隐在漆黑中的楼宇,最后把目光锁定在矮楼的那点烛光上,正在思索要不要再去看看无忧,和她说说话,毕竟今日刚刚入府,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这里。
“噗!”
他的思念还未转完,那楼里的烛光顿然熄灭,整个驸马府陷入黑暗当中。
第九十八章 二女同榻
李承训在驸马府等待汝南公主下嫁的日子里,开始那几天,他还是过得挺惬意的,不仅没有再去天香楼,而且几乎是足不出户。
既然皇帝已经点出他去天香楼的作为,他的目的便算达到了,自然无需再去那里做样子,反而会惹得皇帝反感。至于拯救颉利可汗出逃的计划,他已经全部部署完毕,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若真有事情发生,他相信凭借邹驼子的智谋也会应对过去。
小小的驸马府,李承训并不觉得闷,每日与无忧和夏雪儿两人谈天说地,黏黏糊糊,倒也着实令人开心。
最难熬的便是晚上,他看着秀色可餐的无忧,实在难以忍耐,几次暗示夏雪儿晚上与他交换住处,却都被雪儿装痴扮傻的给无视过去。
无忧当然知道他的想法,却是坚决不肯给他任何机会,因为她是传统、仁厚的女子,总觉得若是现在耐不得寂寞,再与李承训厮混在一起,待以后汝南公主嫁过来,自己哪还有脸面见人?
她会觉得自己比公主轻贱了许多,现在竟有些恨自己,怎么轻易地就给了他呢?可她也着实没有想到会有公主下嫁这茬儿,总之,她内心一团烦乱,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再给他机会,一切待婚后再说。
夏雪儿的心境是最苦的,一直以来,她并没有得到李承训的丝毫承诺与认可,如今公主即将下嫁,以后怕是更没有她的机会,因此她必须要好好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向李承训展示她的美,她的落落大方,她的聪明才智,总之是一切最好的东西,就像孔雀开屏一样,全都毫无保留地亮出来。
她知道即便自己如此展示,也未必能打动李承训这个有铁一般意志的男人。
这便是李承训的可爱之处:他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能够得到更多的爱,会克制自己的内心,自己的爱欲,即便你再如何优秀,他也会无动于衷的。
夏雪儿并不奢望这样便能得到李承训的应诺,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其实她花费这么大力气,便只是想让他不讨厌自己而已。
而她真正压的宝,是在无忧身上,她要让无忧在汝南公主下嫁前,承诺自己,会让李承训给她一个名分,无论是什么名分。
无忧知道夏雪儿的心思,心里也始终纠结着,既然对方不点破,她也不便多管,多问。人毕竟对于感情都是自私的,即便在三妻四妾都属平常,女人完全能够接受这种现状的古代,她们也宁远自己的男人永远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夏雪儿终于等不得了,她要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必须要有所损失,她决定用自己的自尊和自傲,来换取她与李承训在一起的机会。
这日深夜,夜静得好似远古生命之初,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
无忧被一阵阵的啜泣声吵醒,她起初还以为是在做梦,是错觉,当她借着月光看着枕旁夏雪儿抽动的双肩,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是夏雪儿再哭。
“雪儿姐姐,你怎么了?”无忧想不通,晚间还高高兴兴的夏雪儿如何会偷偷的哭泣?
夏雪儿发现自己惊醒了无忧,还被她看到自己在偷偷哭泣,顿觉尴尬,猛地把头缩藏到被子里,口里故作平静地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噩梦吓到了,睡吧!”
无忧自然不信,轻轻来到她的枕边,用手一探,好家伙,枕头,被子上,湿漉漉一片,也不知她哭了多久,流了多少泪,这怎么可能是梦中吓哭的?
“雪儿姐姐,咱们是结拜姐妹,你有事不可以瞒我。”无忧急道。
自然,这姐妹结拜的事情,也是夏雪儿提议的,无忧憨直,觉得与雪儿感情好,自无不肯。
“真没事儿,妹妹,看你多心了!”夏雪儿兀自嘴硬,偷偷抹了把泪花,把头探出来,“睡吧,睡吧!”可她刚说完这句,似又忍不住心中的巨大悲伤,竟哇的一声大声哭了出来。
“你看你,急死人,到底怎么了!”无忧心急,忙抓住她的手问。
夏雪儿却是始终不再发一言,急得无忧说要和她断绝姐妹关系,她才期期艾艾地说道:“眼看汝南公主便要入府,那时老爷怕也是要看人家眼色行事,姐姐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说完,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无忧,眼圈中的泪光,在月色中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无忧心中一软,“我了解哥哥,他绝不是任人摆布的人,你就等着看哥哥如何制服这个公主吧。”她很有自信,哪怕是为了自己,李承训也会摆平公主,让自己不受欺负。
“哎!”夏雪儿一叹,“不瞒妹妹说,姐姐说句不知廉耻的话,”她明显犹豫了一下,而后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姐姐对老爷的心思,想必你也知道,若是没有公主,或许妹妹见怜,姐姐还有机会,可若是公主嫁到,姐姐便真没了机会,其实姐姐可以不在乎名分,但是没来由让人轻贱了去,却是心有不甘。姐姐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皆能,未必比她差了去,怎奈她是天之骄女便有这福分,姐姐一介草民便这般落魄。”,说着,她又嘤嘤啜泣起来。
无忧知他难心何事,却也是心中无奈,她见雪儿相思可怜,曾向李承训提过,问他可有意纳娶夏雪儿,但得到的答复是“不!”
如今又是公主下嫁的档口,稍有不慎,他们都会落得个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可无忧又不忍心拒绝她,怕她伤心难过,再做出傻事来,便安慰道:“姐姐的心意,妹妹如何不知?实不相瞒,我也和哥哥提过,可是他总觉得这样委屈了姐姐,总是想着姐姐有诏一日可以忘记他,找寻真正属于你的幸福。”无忧说的非是假话,却是李承训的想法。
夏雪儿惨然一笑,“妹妹不知我心意吗?若是能舍得下他,也不至于于厮了。”
无忧当然知道,她是亲眼目睹了夏雪儿为了爱,由“生“到“死”,又有“死”到“生”活过来的整个过程,最后也只能叹息。
夏雪儿目光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妹妹不会有这种体会的”说着,两行清泪瞬间从她圆睁的双目中涌出,低落在无忧的手指上,“思之越深,念之越切,时时心痛,日日嚼苦,久而成疾。”
无忧被她的痴情所感染,心中也是一痛,“姐姐。”她用手去帮夏雪儿抹擦,“无忧知道那种思念之情。”
夏雪儿没去理会流出的泪水,也没去管无忧伸过来的柔荑,眼望着雪白的帐幔,自顾自地说道:“我想我是活不得了,太苦!太累!好想歇一歇,想最后见他一见,谁知见了就又放不下了,舍不得了。”
无忧为人厚道,心软,见夏雪儿回忆往事,进入到这种万念俱灰的状态,好似感同身受一般,不由得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唯一能做的,只能用她的怀抱,来安抚雪儿那颗冰冷的心,也许这就女人天性吧。
夏雪儿没有拒绝,顺势躺在她的怀里,眼睛依然大大的睁着,不知看向何处,口里仍自不停地说着,“终于见到他了,可以为着他而使自己活下去,所以这段日子我很开心,但是现在,我又不知该怎样活了。”
无忧知道她说的是汝南公主的事,这涉及到皇家颜面,哪怕是李承训也不敢造次,何况自己?
夏雪儿已经停止了抽泣,慢慢推开无忧的身子,仰头看着她的脸说道:“姐姐想问你一句真心话,妹妹可愿如实相告?”
二人是侧身并躺在床上的,方才夏雪儿倒在无忧怀里哭泣,因此她的身位比无忧矮了一头。
其实无忧早在夏雪儿絮叨之时,已然泪流满面了,她是心软的人,见不得别人受苦,此刻见问,忙道:“姐姐请讲。”
“妹妹,若是没有汝南公主下嫁的事情,你,你会接纳姐姐吗?”夏雪儿闹了一晚上,终于说到了正题上,此刻也是心中惴惴,她知道这是成败关键所在。
无忧几乎没加思索,便回答说:“谁人都想自己的夫君对自己钟爱一生,谁人也不想自己的爱被人分走半分,但真正爱一个人,却不是计较这些,而是真正为爱人着想,想他之所想,爱他之所爱,若是哥哥喜欢的,无忧必不会厌弃。”
夏雪儿听后神色一黯,她知道这是无忧敦厚本性的体现,而不是她借故推托的言辞,但这并不是自己想得到的答案,“妹妹,我的意思是他不接纳我,你肯接纳我吗?”
无忧闻言一怔,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不解地道:“妹妹深知姐姐爱他至深,也深受感动,姐姐进门,妹妹自是愿意接纳。”
夏雪儿终于松了口气,“明白了,就是无论有无汝南公主的事情,妹妹都愿意接纳我?”
“嗯!”无忧点头,她对夏雪儿并无反感,况且自从知道她为李承训相思成疾,便有了发生一切的心理准备。
“有妹妹这话,我便知足了,姐姐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妹妹能否帮我?”夏雪儿突然抓住无忧的手,神色间竟有些慌张。
第九十九章 美人心计
无忧听她语音发颤,通过她的手掌,感知她的身子正微微发抖,柔声安慰道:“姐姐别急,但说无妨。”
她话音刚落,便见夏雪儿竟突然起身,跪坐在自己面前,连忙也翻身起来,伸手去搀扶她,“你这是干什么?”
夏雪儿划开她的手,不为所动,恭恭敬敬,认认真真地道:“雪儿是真心爱着老爷,宁愿一生一世无名无份,陪伴在其左右,望夫人成全。”说完,竟叩下头去。
“啊!”无忧惊呼一声,一把抱住她,她哪里敢受这份大礼,忙道:“姐姐,有话好说,何必如此!”
“妹妹,姐姐若要留在他身边,非你帮衬莫属!你不答应,姐姐这脸皮也便不要,偏不起来!”她被无忧架着身体,无法叩拜,仍是挣扎着要跪。
无忧有百兽拳在身,岂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夏雪儿能比得?她极其小心的用力把她放倒,“姐姐,一向以来,咱们情同姐妹,如姐姐肯与我共同分忧,照顾哥哥,无忧求之不得,快快再别这样,我定会劝说哥哥纳姐姐入门便是。”
“不!”夏雪儿神色坚决,“老爷心智坚强,妹妹又太过仁厚,必是拗不过他,若妹妹真要帮我,便让我做你的侍婢吧。”
“啊?”无忧又是一惊,“这,这怎么行?你是大家闺秀,养尊处优,妹妹如何使得?”
夏雪儿此时早也没有方才期期艾艾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智谋深远的神色,这种劲道好似那沙场百万雄兵的军师。
“公主下嫁后,雪儿便没了在府里居住的地位与情理,因此必须有个日日能伴着你和老爷的名目,便只能做这侍婢。”
见无忧有话要说,夏雪儿根本不给她机会,拦住她的话头继续道:“你也不用为我觉得冤屈,其实这算不得什么,现在你是郡主,我是草民,便是你为主我为仆的身份,若说以后,你必为正房,我也只能是侧室,依然是你为主,我为仆的地位,这便是姐姐的命运,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名正言顺的嫁他为妾便知足了。”
无忧听她说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她说的没错,只是自己懵懵懂懂从未想过这些琐碎,看来这雪儿姐姐当真是一颗心都在相公身上,我若不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