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隐王-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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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民的敏感。
隋末离乱,而突厥强盛,因此中原割据势力都曾依附过突厥,如薛举、窦建德、王世充、刘武周、梁师都、李轨、高开道之徒,虽僭称尊号,俱北面称臣,受其可汗之号。甚至是李渊当初起兵之初,也曾重金贿赂突厥与之联合。
外联突厥,成为时下割据势力的共同点,那李承训的暗影门为何来幽州落脚?不禁令人浮想联翩!
前事风云已过,如今,李承训来了,来到这龙蛇混杂,战事不断的燕赵之地,他会怎么做?是反叛?还是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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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幽州城外七十里
贞观八年夏,幽州城外七十里。
由于东突厥在四年前灭亡,目下的边境烽火暂熄,虽然还有少许的流寇、马贼出没,但来往关内关外的商旅已然不少,这个风险还是值得冒的,毕竟富贵险中求,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有这样一支商队,规模有百人之巨,个个身材魁梧,体格健壮,一看便都是会家子。他们几乎人手一匹骏马,马上却是不负重物,所有的杂物都装载在数十辆大车上。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是要出塞前往突厥部落贩卖的,而那大车之上装载的肯定是茶叶、布匹等中原丰产之物。
这在前几年战火正烈之时,可是绝对严禁出关的,而如今关口大开,只要你有胆量,有本事,尽可以向北走,只要过了散兵流匪时常出没抢劫的燕赵地,而真正到达了突厥人的腹地,他们是不会为难这些商人的。
突厥人若要获得中原的物资,不是通过抢掠,便是通过通商,如今战事已停,他们抢不得,便自然会欢迎商贾前来与他们易货,毕竟他们的牛羊皮革多得无处处置。
商队的领头人有两个,一人面堂枣红,眉清目秀,年纪在四旬上下,举止威严,但他并不时常说话,一应杂物都是由另一位花甲之年的老者打理。
这老者身材不高,身形瘦弱,高颧骨,高鼻梁,颌下留着三缕山羊胡须,还泛着卷曲,口音也略带生硬,看似不像中原之人。
这是来自洛阳的夏家商队,因为每部车的车辕上都插着一面杏黄色三角旗子,上书“洛阳夏”三个字。
那中年人叫夏浑,是南商夏家的大公子,是夏承和夏雪儿的长兄,长年走塞外与胡番做生意。
那老者姓胡,大概是胡人,与夏老爷为生死之交,在夏家已经几十年了,为人聪明精细,精通胡语,突厥语,更为可贵的是一身的武功。
但是,他们一直以来始终在洛阳西南的吐蕃、天竺那边做生意,却是没来过北方,不是他们不想来,而是燕赵地的水陆货物向由北商耶律家把持,他们始终没有机会能够进入这片领地。
如今战事稍停,正是突厥极度需求中原物资的时候,夏老爷终于下定决心,派他的大儿子和老胡过来,亲自趟趟路,当然,他并不是盲目上路,而是已经打通了幽州都督府的关节,请他们妥为照顾。
李承训是在汾州遇到这个商队的,他见商队运行的方向和路径,很可能是去关外的,着意一打听,还真是通往往云、幽二洲的,心中一喜,便决定混入其中,也方便行走。
他能如此大胆的出来行走,这也得益于李世民并未发下对他们的海捕通缉文书,想是自己留书和长乐公主的劝说发挥了作用。
当时,他和汝南公主一身兽皮,满脸的风尘,说自己是山中猎户,乞求商队带着他们一路,省得路上遇到歹人。
商队怎肯收纳不明底细的人?但李承训表面上装作粗傻憨直,说他和汝南公主是夫妻俩,要回幽州探亲,并还露了一手天生巨力。
他并不想透露自己与夏承的关系,他怕夏大哥太过热情,而他们到达幽州后,不会再与商队同行,那实在是不好意思受人照顾。
老胡暗查了李承训确实没有内力,便认为其不会武功,再见其天生巨力,正是商队用得着的,而最终促使他决定手下他们的原因是,李承训带着不会武功女眷,这说明这两口子不是武林中人,确实是山中猎户,至多是一对私奔的野鸳鸯,带着他们也无伤大雅。
就这样,这二人便混入了商队。他们平时也不多言,李承训装痴扮傻,而汝南公主更是惜字如金,这一路倒也太平。
至于红毛猴子悟空,由于其太过扎眼,李承训便命他在后面随着商队,非是他呼唤,不许它近前。
悟空自然百般不愿,但李承训向他保证,一旦到了地方,一定给他找件适当的衣物,给他装扮起来,再让他随行,这猴子这才欢喜起来。
这日,商队刚过了易州,距离幽州还有近百里的路程,眼看日头偏西,便决定在山脚下安营扎寨,休息一夜再启程。
李承训与汝南公主却爬到了山半坡上,迎着落日躺在柔软草地上,看着漫天的红霞说着话儿。
经过三个月的大山洗礼,汝南公主虽然仍是手无缚鸡之力,却变得更加结实,也更加有力气了,最重要的是她懂得了自由的重要与幸福,同时也真真地体会到,为何无忧每次说到她与李承训在秦岭两年的时候,总是幸福满满的感受了。
“你笑什么?”李承训见汝她面带微笑,目光发直遂问道。
汝南公主见四下无人,便如小鸟依人般趴在他的怀里,“我笑,能和你一起,真好!”
“呵呵!”李承训没有想到这三个月过去,汝南公主算是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了,每每与他说话都是极尽温柔,看他的眼神也是秋波流转。
“你不恨我把你的脸弄成这样?”李承训撩开她覆面的长发,看着她脸上那块漆黑褶皱的面皮,颇为心疼地道。
“好看,赖看,也是你的娘子!”汝南公主两腮升起红晕,可惜被黑灰挡住,她白了李承训一眼,眼中透着幸福的味道。
出山以前,李承训特别把汝南公主装扮了一番,给她脸上摸了黑灰,还用的动物的皮肉胶质熬出一块假皮,贴子她的一侧脸上,并做成皱纹。
不仅如此,她还弄乱了她的发髻,用以遮挡俊俏的容颜,而不许梳洗搭理,并且给她穿上男子宽大的装束,以掩饰她婀娜的身段,现在望去,汝南公主俨然便是一个脏乞丐。
燕赵乃虎狼之地,李承训心里没底啊,凭他目前的武功,不得不出此下策。
汝南公主知他心意,别说如此丑化她,只要他开心,他安心,自己怎样都是肯的。
“熊二,熊二家的,下来吃饭!”山脚下一个扎着围裙的老汉对着山上喊道,这是商队中的火头老王。
李承训的化名李无名,此时也是路人皆知,因此不得不用个假名,他在秦岭又见到了上次救过他和城阳小公主性命的熊大,便想到了用熊二这个假名。
“哎!老王,”李承训应了一声,便拉着公主向山下走去。
百十人共开了十个灶,同时做饭,自是一番热闹的光景,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处处都是热气腾腾。
李承训和汝南公主两个人坐在靠边的一个灶沿旁,这里都是商队中负责买卖交易的人员,一共有二十人左右,分坐在相邻的两灶旁边。
剩下的八十来人,坐在其他的灶边,都是夏家的武师,负责应对路上的盗贼,毕竟这是夏家打开北方商机的第一仗,赚钱与否是次要的,关键是打通商道,所以才安排如此浩大的武师阵容。
与李承训交好的是一老一少,这二人居然是兄弟,长兄叫石敦,四十上下,他为人宽厚,在商队中主要负责收账记账。小弟叫石头,才二十啷当,是扳抬货物的好手,“熊二,马上到幽州了,真的不跟咱们北走了?”石墩吃得不多,吃完便开始和李承训攀谈起来。
“老哥,咱不比你们,总不能撇下媳妇去冒险。”李承训曾说自己是三十岁,因此称呼石墩老哥,称呼石头老弟。
“啧啧”石墩一阵惋惜,他着实喜欢这个踏实肯干的厚生,一路劝他跟着夏家商队去发财,说这夏家财大势大,江湖上的人都给面子,只是辛苦一趟,不会有什么风险。
他们这儿,正边吃边扯着闲话,远处突然接连传来三声尖叫,李承训忙抬头寻声望去,见不远处的山腰上那些负责放哨的伙计,正一个个的掉头载到山下。
与此同时,山口处出现了一行马队,黑压压一片,估摸着得有二百来人,他们个个突厥装扮,面部被兽皮面具遮挡住半张脸,只露出凶光熠熠的双眼。
“警戒。”老胡一声吼,当先起身,护在夏浑身前。
这些人都是常年刀头tian血过来的,相当机敏,立即抽出随身携带的兵器,以马匹,车辆为掩护,挡住要害,向外张望。
李承训第一时间把汝南公主扑倒,用手护住她,自己半侧身子趴在她的身侧。
“你们是什么人?洛阳夏家的财物,你们也敢动?”夏浑果然有领袖气质,迈步走出众人藏伏之处,傲然挺立。
为首那突厥人,虽然带着面具,看不清样貌,却可见其两鬓斑白,面对夏浑的质问,他一言不发,只是双目盯着夏浑,但那发散出来的慑人气魄却是越来越浓烈。
突厥这二百人分两重,摆出一个弧形阵,完全封堵住了山口出路,个个弯弓搭箭,对着仅有百人的商队,任谁稍有动作便会被利剑穿透。
夏家商队在扎营的时候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为了寻求避风,而选择了在三面环山的谷底,这等于是把自己的生路给断了。
按理说常年行商的人不该犯这种错误,却真是大意了,他们没想到会有大批的突厥人出现。
双方便这样尴尬的对立而站,情势却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第三章 商队遭袭
面对上百只闪动着寒芒的箭矢,指挥众人入山是来不及了,他们跑不过这些羽箭,但这样一动不动的暴露在敌人的锋失之下,则更是不行,一旦对方下令,他们将连抵抗的余力都不会有,都会瞬间被射成蜂窝。
夏浑的临敌经验丰富,见此情形,当机立断,“散!”他大吼一声。
散落在各处的商队伙计们,也是训练有素,在他话音落点之时,都立刻就近寻找马匹、物资作为阻挡物隐蔽,并极力拉着这些移动的屏障相互靠拢,终于聚集在一处,形成一个圆圈。
当然,他们因此而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烈的,至少有三十人命,和全部的马匹被突厥人射杀,而这些尸体与货物相互堆积,叠压在周边,进而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堡垒。
所活着的人都躲在里面,同样拉开各自的弓箭,蓄势待发。
躲在人堆里的李承训,挤到货物堆积而形成打堡垒之间的缝隙处,密切的关注着眼下的局面,他感觉这些人虽然是突厥装束,却一定不是突厥人。
现在幽州地界在大唐控制之下,他不相信会突然冒出这许多全副武装的突厥人,里面一定有诈,不是针对他李承训的,便是针对这商队的。
残阳如血,就好似黑夜撕开白日的伤口,突厥首领终于开口了,但只说了一个字,“杀”说的中原话。
就在他话音落地之时,他身后的一百名突厥人,立刻开弓放箭,而另一百人射手,忙又接上,两拨人马如此不间断的发射箭矢,把“堡垒”四周封锁得密不透风,任何多出的部位,都会被箭羽射穿。
洛阳夏家商队中,瞬间又有二十来人倒毙,其余的人则再也不敢向外探出身子。
夏浑功夫不弱,把急速而来的箭羽全都撇在身后,但却是惊现连连。他每一步跳跃之后,他原本落足的地方都会有十数支箭羽。
老胡见夏浑已回到堡垒中,立刻命令道:“小的们,给我干。”
众伙计听令,立刻有几人探头去寻找目标,谁知他们刚一露头,便被数支箭羽贯穿。
李承训一直在货物堆积的堡垒缝隙中,观测战局,见对方队伍整齐划一,令行禁止,而且他们射击之准,劲力之强,哪里是一般的散兵游勇,分明好似突厥的精锐。
商队被对方压制得探不出头来,已死掉近半数,他们空有一身武艺,奈何对方不给他们施展的空间。
老胡凑到夏浑身边,说道:大公子,点子太硬,天色全黑之后,你赶紧入山,这边我来扛。”
老胡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去掉上盖,转动底部开关,一缕黑烟从中激射而出,直冲九霄。
“不,胡叔,我不能扔下你们。”夏浑沉声道,“这里距离幽州仅有几十里路,你信号已然发出,我想只要能再坚持一个时辰,援兵一定能到。”
“噗!噗”,二人正说着话,却感觉头顶一亮,只见无数的火箭从天而降,与此同时,他们身旁的车马货物全部着起火来。很明显,对方为仇不为财,而且下手很辣,似要不留一个活口。
此时天色已黑,这也是突厥人放火箭的原因之一,使商队在火光的映射下,一览无余,但放火却很容易招惹到附近的居民,甚至官军,因此这些突厥人放火之后,必定要速战速决了。
那突厥首领从腰间抽出弯刀,高举在手,“人畜不留,一颗人头,一锭金子!”
“嗬,嗬嗬!”居于前队的突厥人,有二十来人,双腿一夹马腹,挥舞着马刀向商队冲来。
骑兵和步兵较量,因骑兵速度、力量、视野等原因,占有绝对的优势,所以,一定不能让马匹靠近,而步兵却只有两种手段来阻止骑兵的靠近,一是弓兵放箭,二是长矛近距离冲刺。
商队众人自持武功,并未准备长矛,唯有手中弓箭可用,可是他们人数比对方少了一半,弓箭也比不得这些塞外胡虏的强硬,被对方的箭羽压制得根本抬不得头来,根本无力组织打冲锋。
这二十骑冲到商队用货物围成的防护圈外,并未继续向内冲锋,而是绕着这个圈子不停的驱马狂奔,同时把冷箭射向商队。
突厥人知道骑兵擅长狂野冲锋,并不适合阵地作战,因此只在外围近距离发射冷箭。
商队之中立时又倒下大片,眼看防是防不住了,夏浑双眼猩红,沙哑着嗓子喊道:“奶奶的,和这帮狼崽子拼了!”
“公子,对方有备而来,硬拼不行,擒贼擒王,我去!”老胡拉住他的手,急道:“你们一定要坚持到援兵到!”
说完,不待夏浑回话,他目光一冷,转身冲出阵营,急速跃上近前飞奔而来的马匹,一拳砸在那骑士的头上,把他摔下马去,而另一只手则一带马缰,拨转马头向那为首的突厥人而去。
自从夏家商队纵横商界三十几年来,老胡从未受到过如此大的挑战,人货损失倒还罢了,只是这大公子不能有丝毫损伤。
“拼了!”夏浑并未听从老胡的话,而是大喝一声带着剩余的三十几个兄弟同样冲出了营垒。
营垒中只剩下那二十几个文弱商人,他们全都抱着头趴在地上,命运已经由不得他们做主了。
李承训抱着汝南公主也藏在期间,他眼见此刻的形式,根本就是全军覆膜的前奏,即便自己出去,也是无济于事,而那个老胡的奋力一击,也只能算作一个忠仆的最后尽忠而已,倒是夏浑,作为商队的首领,如此悍不畏死,倒是难能可贵,不由得心中筹措起来,该如何帮着度过危机呢?
他透过货物的缝隙,见到外面已经杀成了一片,若论武功,中原夏家商队稍稍居上,可对方那种不要命的狠劲,也着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