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隐王-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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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他忙伸手拉扯耶律风,这一拉之下,还真把耶律风从阎罗殿上拉了回来,而他自己却险些见了阎王。
电光火石间,从东西两个方向各飞来两支子剑,它们划着诡异的弧线,分明是要交错击打耶律风的头颈,而耶律风手中的铁棍正要去挑开这四支子剑,却不料这四支子剑竟然相互碰撞,猛然改变方向,分别击向他的头、颈、胸、腹四处。
“扑哧!”
李承训一抓之间,把耶律风带出了那四支子剑的攻击区域,而他自己的左臂,却被一只子剑穿透,深插入肉中。
随后,他便发现子母剑阵又有了新变化,所有的子剑并不以直接射向他们为目的,而变成了在他们面前相互碰撞,转向,再攻击。
试想一下,所有的子剑好似在一个密闭空间内四处弹射的乒乓球一样,没有规律可循,永不掉落,这是何等的恐怖?
可这里是空旷之地,非是密闭空间,而那子剑也不是具有弹性的乒乓球,如何会形成如此局面?
磁铁,箭羽本身也是磁铁,如果说每个杀狼队员手中的母剑剑玦处为磁铁的阴极,那子剑便是磁铁的阳极,众多阳性子剑在空中相互碰撞所产生的排斥力,自然使得他们失去了本来的轨迹,似乎被重新赋予了力量,而且变得不可控。
当然,这些子剑会有很多由于同性排斥效应而改变轨迹没入地面,并且所有的子剑最终都会有此归途,而不会再回到杀狼队员手中,但由于子剑数量庞大,在他们相继坠地之前,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一定的空间内相互作用,这便是大杀招。
李承训不知道的是,其实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那些杀狼队员在决定用此杀招之时,会事先调整发射角度,以保证所有的子剑可以在敌人周围密布,同时触发阳极反应,而铁鞋的那声,“折”便是子母剑变阵如此的命令。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招过后,若是李承训等人不死,这子母剑阵便算是让他们破了,因为所有的子剑会由于巨大磁力的碰撞而改变轨迹,最终落入地面,归于沉寂,而并不会再返回到官军的手中。
可他们已是三条伤痕累累的血肉之躯,如何能承受得住这三面锥形的子剑,如钢铁洪流般的攻击?
这个时候斗志已经没有意义了,李承训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活下去了,但终究还是难逃一剑封喉的命运。
一支子剑改变了方向,直奔他的咽喉而来,而他的双手都已经击打出去,招式用老再也难以回援。
回天无力,必死无疑,虽然他双手已然停摆,但他却没有闭眼,因为他不甘心,他要看看这最后的花花世界。
都说人在将死的刹那间,会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种种过往,也不知在那瞬息之间是个如何看法。
真的很奇妙,李承训正在感受着这一幕,很多映像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重合,混淆,使他分不清哪些已发生,在发生,将发生,但一些情景片段却凸显出来。
客栈里呆呆地等着他回去的夏雪儿,大青山上驻立在山头向幽州城瞭望的窦红娘,腆着肚子正在缝制婴儿衣物的汝南公主,茶饭不思日渐消瘦的无忧,甚至是那陪在怪物楚玉身边经常发呆的毒娘子。
他想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女人,李世民,贾维,医佛,王大力,夏承,虎子,瘦猴,大牛,无论是仇人还是朋友,纷纷绕绕纠葛不断。
所有这一切都是一瞬间的过往,不是濒临死亡的人不会体验到这一刻的奇妙,真是如梦幻泡影,迷离虚无,这就是人类大脑所能营造出的一种生物奇迹。
“当”一声脆响,刺耳钻心,把李承训待死的魂魄拉回到现实中。
他见射向自己咽喉的子剑,已没了踪影。
“当当当”每次都有五只箭羽激射而来,正中子剑之上,随即那子剑便一改方向没入于地,或者蹿飞于天。
李承训寻着箭羽射来的方向看去,见是有三匹骏马已冲到都督府门前,其中一匹马上,正有一蒙面白袍将军弯弓射箭。
“白将军?”浑身血葫芦一般的三人看到这个救星,不觉又提出一丝力气。
白将军骑术精湛,身手敏捷,驾驭三匹骏马,转瞬即至,“快上马!走东门!”
那些官军手中子剑已失,只有用母剑挥砍,奈何他们与白将军的武功不在一个档次,瞬间便被突破防线。
正常情况下,步兵对骑兵是绝对吃亏的,特别是对已然冲锋起来的骑兵来说,更加势不可挡。
李承训见机不可失,迅速翻身上马,与此同时,那边的耶律古宇也已抓住另一匹马,唯有耶律风惨弱得抓不住那疾奔的快马。
但骑兵若是减缓了马速,那必然会陷入步兵的包围中寸步难行,耶律古宇便是如此,他为了去救援近在咫尺的耶律风,正被困于人群中,纵是他武功高超,也无法逃出遍野的官军围困,纵然他身法惊奇,也躲不过无孔不入的刀枪剑戟。
“啊!”一声凄厉的吼声,耶律古宇的小腹中了一枪,他在子母剑阵中虽然遍体鳞伤,却还未有如此深入腹内的伤势,饶是如此,他仍是不肯翻身下马,他知道若是坠入马下,那他必死无疑。
李承训不敢让那马减速,一直冲出重围,待发现耶律古宇和耶律风仍然陷入阵中之时,他未有丝毫犹豫,大喝一声,当真有当年长坂坡张翼德喝退百万雄兵的架势,一磕马腹,纵马再次杀回阵中。
他在马上辗转腾挪,对于阻挡他马头的一切,全部打飞,直接杀到耶律风的跟前,身子一探,右手快速捞起已然跌倒在地的耶律风,向府门外疾驰。
“父亲!”藏身在李承训身后耶律风一直看着自己的父亲,见他如入泥潭,抽身不得,不由得努力挣扎,似要与父同存亡。
由于方才有子母剑阵围困,因此外围的官军无法靠近,此时剑阵已破,又是混战一片,自然越来越多的官军涌了进来。
“风兄莫动,”李承训心中发狠,再次调整马头,直奔耶律古宇冲杀而去。
此时耶律古宇后背又被一柄长枪刺伤,直透胸口,应是偏离了心脏要害,否则怎能不跌落马下?
李承训已从官军手中夺得两杆长枪,凭借百兽身法,在马上马下辗转腾挪,左突右杀,还要防患官军对耶律风的突袭。
他现在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官军的,使出天生巨力,加之诡异的身法,他的枪头如花,一挑,一抹,一带,一打都势必会打断那人的肢体,好似一座来自地狱的修罗,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那些官兵被他杀得心有余悸,下意识地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李承训杀到耶律古宇身前,见他在马上做得还算稳当,喝道:“伯父抓紧了。”说完,他一剑捅到耶律古宇坐下那马的屁股上。
“嘶嗷,”那马吃痛,不再原地打转儿,而是撩起蹄子发足狂奔。
马儿慌不择路,好在它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通向都督府大门的路,否则还要让李承训多花力气,他也已经快油尽灯枯了,只是尚存一息要活下去的信念而已。
李承训驱赶着耶律古宇的马匹一同冲出了都督府,这才回身向内瞟了一眼,捕捉到那抹白色的身影。
他们能如此顺利的逃出都督府,是因为白将军已一敌二拖住了铜臂和铁鞋,这才使得这两个高手无法对李承训三人进行阻拦,也使得官兵们群龙无首,一盘散沙而未能组织起有效的拦截。
“白将军,某大恩不言谢!”李承训马不停蹄,遥遥得摔下这句话,以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我这不是看你的面子,是看在耶律风送我那千两黄金上,”白将军忙中偷闲地扬声答道。
李承训面带微笑,扭头怒视前方,纵马超越了耶律古宇后,一马当先,对于前路上一切阻挡的官军,他都未放在眼里,直接横冲直闯,距离东门越来越近。
第八十四章 闯出东城门
幽州东门口,尸横遍地却是城门大开,那城门吊索旁半跪着两个人,手里各握着一柄刃口卷曲的大刀。
这二人浑身,却仍然昂着不屈的头颅,盯着他们面前的十余个官兵,很明显,他们是白将军安排在这里夺取城门控制权的,并且在这里鏖战了许久,肯定也不是仅有他们两个人,而是其他的人已经都死光了。
李承训马不停蹄,向门口冲去,及至近前,发出一声爆喝,随后如怒狮一般纵入官兵队中,拳打、脚踢、棍扫、马撞,瞬间便打倒了三五个人,冲开一条路。
其余的残兵见来人如此凶悍,竟然一哄而散。
冲出城门后,李承训马打回旋,重新冲入城中,来到那二人面前,急声道:“兄弟,快跟我走!”
谁知他话音刚落,便听得身后砰的一声,原来是跟随其后的耶律古语翻身落马,同时,他也感觉耶律风似乎也出了问题,低头看去,果然见他堆缩在自己身前,忙探过他颈部的动脉,感觉气息尚好,微微放心。
他小心翼翼的翻身下马,却感到头脑一阵眩晕,其实他的伤势不轻,特别是失了不少血,浑身感觉没劲,全依仗着自己懂得血脉经络,用巨力封堵住伤口处的穴道,才坚持至今。
“他们两位怕是骑不得马了,那边有马车。”守在城门边上的其中一人,手指着城门对面说道。
李承训此时已把耶律风扶到马下,探查过耶律古宇,虽然气息微弱,倒也还活着,但不妙的是他腹部被花开,那肠子流了出来,全靠衣襟系住,才不至于毙命。
他顺着那人指点的方向望去,见那边还真有数辆民用马车,有带棚的,有光板的,虽说那马都是老弱瘦马,但有胜于无。
城门口这些马车之所以存在,有点儿类似于当今火车站的出租车站点。那时马为主要交通工具,不管是来幽州观光,还是出门办事,哪怕是百姓搬家,总要有些养不起马车却需求马车的人存在。
因此,这四通八达的幽州城门口,作为人流密集的所在,百姓便自发形成了这个马车据点。
方才城门口乱战,吓跑了这些车老板,他们的马车却未来得及带跑,但这些马车基本都是单马单辕车,而且那马还都是瘦马,弱马,老马。
马在历朝历代都属于战略物资,都会受到官府的严格控制,只有那些被淘汰下来的老弱病残的马匹才能沦落到民间,被人购买使用。当然,任何时候都有特权阶级与特殊化,比如塞外的耶律家,他们就圈养了很多私马,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追究。
李承训飞步过去挑选了一辆还过得去的带棚马车过来,然后把耶律父子扶上马车,忙完这一切,才又对城门口那二人道:“两位兄弟,上车,咱们一起走!”
“这位兄弟,你速速离去,恩公还没有出来,我们不能走。”说话这人已失去一条臂膀,那血透过包裹伤口的布条还在滴滴答答的向下滴流。
另外一个人似乎腿部受了重伤,始终依偎在城门吊索旁,他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向其微笑示意。
李承训知道他们这是要死守着出城的通道,等待白将军出城,宁愿死也不会率先撤离,便也不再规劝。
恭敬的作了偮,表示对二人的尊重,他也不再多说,翻身跳上那马车,驱马冲出城门外。
这二人见李承训已走,便把目光又投回到城内,面露焦灼,他们已存必死之心,唯有希望白将军不要出事才好。
白将军的情形的确不容乐观,官兵越围越多,而他对阵铜臂和铁鞋二人,却迟迟没有得手。
铜臂和铁鞋一人攻击白将军的上盘,一人攻击他的下盘,两人配合得相得益彰,珠联璧合,给白将军制造了不少的麻烦。
令白将军大感意外的是,他感觉二人合力所增加的威力非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一加一等于四。
其实,他并不知道,贾维把一套**拆成了四块,分别传授给了金甲、银环、铜臂和铁鞋,因此,他们之中任何两人配合,都是天衣无缝,若是四人联手,那才是极致。
白将军虽一时半刻胜不得二人连手,但若要逃走还是绰绰有余的,因为他的马匹坐骑也是千里名驹,大宛汗血马。
汗血宝马产自西域,高大威猛,平时看不出异常,只有千里狂奔大汗淋漓,流出血一样的汗水时,才见其神异。
“二位,后会有期,”
白将军见李承训三人已走了有些时候,而他自己胸口被子剑戳了个窟窿,虽然不再要害,可毕竟牵动伤口,风险很大,便决定不再耽搁,即可抽身。
一声哨响,那匹伪装成普通良马的汗血马突然挣脱看马人的束缚,向他奔去。
白将军方才下马与铜铁二将斗在一处后,那汗血马竟不跑不挣,乖乖走到一旁,远远脱离出战团,即便被眼尖的士兵给拢络住,它也不挣脱,很温顺的样子。
马通人性,宝马更是如此,那是他的一种隐藏,待听到白将军的召唤后,汗血马立刻怒展神威,原形毕露,一扫软绵绵的态势,一声嚎叫,绝尘而去,直撞得四周官兵东倒西歪。
一人一马久经战阵,自是配合默契,马到近前,白将军逼退二人攻势,纵身一跃,刚好落到马背之上,驱马强闯,终在官军的刀光箭羽中杀出条血路,也奔东门而来。
“恩公来了!”守着城门吊索的二人终于看到了白将军的身影,不禁面露喜色,同时也看到了远远坠在白将军身后的大量追兵。
白将军也很苦恼,他想甩掉这些尾巴,却是怎么也甩不脱,一是城内通路不如草原广阔,汗血马不能发挥威力,二是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堵截他的追兵,常常使他不得不临时转变方向。
“老齐,老刘,他们走多久了?”白将军及至近前,翻身下马,而那汗血马却去势不减,又跑出十数米才停了下来。
“恩公,约莫一刻钟了!”那断臂老齐回说。
“好,我在这里在拖延片刻,你们快走,怎么,就剩你俩了?”白将军语气急促,他眼见追兵距离这里不到百米了。
“老齐,你和恩公快走,我留下!”那刘姓汉子急声催促。
白将军这才注意到刘姓汉子双膝已断,白骨已经戳出皮外,心中一阵疼痛,“不!”说着,他大步上前,就要去迫他们离开。
不是他优柔寡断,不懂得取舍,而是这十几个汉子原本都是幽州城的守卫,只因他们家境贫寒,白将军曾帮他们度过难关,他们便承诺有机会一定报答白将军。
这次白将军得了耶律风的千里黄金,一来散财,二来购买些物品送给草原大漠深处的牧民,不想却赶上了全城戒严,抓捕李承训和耶律风等人的事情。
他与李承训和耶律风在大青山打过照面,欣赏他们的为人,便决定帮他们一把,但他知道幽州重地,官军城防的严密,便先去找到了老齐和老刘,请他们帮忙设法疏通出路。
老齐毫不犹豫,一口答应,并说自己有十几个弟兄正好在东门值守,会为白将军敞开东门,事后愿意追随白将军而去。可实在想不到的是,老齐他们用的方法,竟然是硬攻,死守东门。
如今,看这里老齐和老刘的惨样,白将军纵是铁石心肠,也过不去心头这道坎儿,因此虽然此刻情势万分危急,他还是要磨蹭时间,来设法迫二人先走。
“恩公!”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