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隐王-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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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数十个强盗正当着全村人的面,轮番强暴着一个姑娘,那姑娘已经哭喊无力,只剩下哽咽的喘息声,好似那震颤灵魂魔音,令人闻之不忍。
而那些胆怯的村民们则全都别过了头去,都在默默地流泪叹息着,只有那女孩的父母正跪地上,不断的叩头,苦苦哀求那些强盗们放过他们的孩子。
小墨衣见之,心中发狠,掏出师傅送给他的护身利刃,藏在袖中,发力向那些马贼们冲去。
此时天边已显彩霞,山间的夜幕格外来得早些,日光已经昏暗,所以小墨衣小小的身影从远处林间奔来,并未惹得众人注意。
那一夜,拿着一柄匕首的小姑娘,一个人杀了将近半个时辰,把这些强盗全部斩杀,没留一个活口。
那一夜,她就如疯魔一般,连那强盗们骑来的五十匹马,也一同斩杀了,染红了那村庄青绿色的草地。
但若只是这些,只能说贾墨衣小小年纪便是个嫉恶如仇的女侠,因为如此对待那些犯下如此令人发指罪行的强盗来说,也无可厚非,不过是手段残酷了些而已。
可问题是,那一夜,他把这全村八十九口人也全部屠杀,理由很简单,那些村民慑于那些盗贼的yin威,竟不敢去救助那个可怜的女孩,竟任由她被强暴。试问,只要他们稍有热血,拿起武器,未必便不能救下这可怜的女孩。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女孩在小墨衣的怀里昏昏转醒,但她的眼神茫然,生冷,醒来后就只一句话,询问她的娘亲在哪里?
小墨衣冷冷地告诉她,包括她的娘亲在内,整个村子的人已经都被她杀掉了。
这女孩与小墨衣的年龄相仿,显然是方才受到强烈刺激,而导致神智受损,闻言丝毫没有其他反应,只是痴痴呆呆地询问,“我的娘亲在哪里?”
小墨衣见她神智已失,轻叹一声,果断地将匕首插入了那女孩心脏,“与其让你活着痛苦,不如让你死得安宁。”
那女孩瞳孔逐渐放大,口中还念念不忘地喊着娘亲,直到最后一丝气息散去,才垂下头颅,身子瘫软下去。
小墨衣杀人之后,似乎又有些后悔,有些害怕,特别是听到暗夜里猫头鹰的咕咕叫声,她毕竟是小女孩心性,还是怕那些怪力乱神的,于是撒腿便跑。
第二十八章 铁手鹰的爱情
“这?这不可能是真的吧?”李承训听完出塞鹰的讲述,双眼冒光,“这十三四岁的年纪便如此凶狠,这长大了还不得吃人啊!“
“怎么了?你怕了?”出塞鹰莞尔一笑,“是真是假,我可不知道,是听府兵们说的,不过想来应当确有其事,贾维不会乱说的,可能是有些夸张罢了。”
李承训连连摇头,“我不信,若这女人真是这样,打死我也不能娶啊,救算是谁娶了,也得赶紧休了!”
出塞鹰笑道:“这世道真不公平,处处向着你们男人,这男女结为夫妇,你们想娶便娶,想休便休,哎,做女人真难!”
李承训也笑着回道:“世道总有一天会变得男女平等的。”他说的是实话,因为他鉴证了数千年后的男女平等。
出塞鹰显然以为其在敷衍自己,白了他一眼,“就你说话好听,”而后,她笑容又开,“其实你也别烦恼,这姑娘狠是够狠,但她也有温情的一面。”
接着,她又向李承训讲述了近年来贾墨衣在幽州城的所作所为,这便不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儿了,而是被老百姓口口相传的事情。
贾墨衣每次来幽州待的时间不长,但总会抽出时间去做一些善事,比如她经常给城内穷苦的百姓布施,比如会去帮助塞外生活资源不足的牧民,总之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知道别人有什么难事,总会不辞辛苦,不吝金钱的予以帮助。
因此,老百姓们背后都叫她丑菩萨,起初他们并不知道这女孩是贾维的女儿,及至后来了解到这个情况,无不扼腕蹉叹:那般凶狠的父亲,怎地生出这般善心的女儿?
听完出塞鹰的这段讲述,李承训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他将贾墨衣与自己的四个女人做了对比,心道:能做出这么心狠手辣的,也就是红娘和无忧,但二人有个前提,那需是在战场上,为争个你死我活性命攸关的时候,其他时候他们宁愿少生杀戮,更别说是屠杀手无寸铁的牧民了。
从这个角度说,贾墨衣无疑是个不分正邪,只凭一己好恶而随意杀人的恶魔,可她同样无可争辩地有着帮助良善的心思,并把这些都落到了实处。
从其斩杀那些无辜村民中就可以见一般,至于他救济幽州牧民,那也只能说其良心并未泯灭而已,并不代表她有一颗善良慈悲之心。
“好了,你慢慢琢磨吧,我也得去和二哥还有白将军商量商量给你送点什么贺礼才好。”
出塞鹰见他呆呆地想着心事,对自己的调侃无动于衷,只得苦笑着起身出门,又回手轻轻地带上房门。
“三妹!”
突然的一声喝,把刚出房门的出塞鹰吓了一跳,“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手放在胸口处好半天才放下来。
“我,我来有一会儿了”铁手鹰面色晦暗,他性格内向,为人不善言辞。
“有事吗?”出塞鹰见其脸色不好,出言问道。
“此处不是讲话的地方,咱们,咱们找个所在。”铁手鹰面色黑得都透了红色,显得极其不自然。
出塞鹰见今日的二哥极为反常,料知其定是有事,便点头同意,跟随他向都督府后园走去。
都督府后院有一处僻静的所在,那里是片林子,晚秋未到依然是枝繁叶茂,期间有一方石桌,一个石墩,也算是环境清幽。
铁手鹰一路上心事重重,魂不守舍,走路也是磕磕绊绊,几次险些跌倒,当然这主要是他重伤未愈,身体和精力都还未恢复过来,但也看得出其有很重的心事。
“二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出塞鹰见他如此,不得不用手搀扶着他,心理变得格外紧张。
他们四鹰同门学艺至今,她从未见过铁手鹰如此反常,在她的眼里,这位二哥向来是宽厚实在,有话便说,无话便爱一个人呆着。
“三,三妹,我,我……”到达那石桌旁,铁手鹰被出塞鹰搀扶着落座,他的脸红得发黑,手也极不自然的颤抖得厉害,口齿竟也笨拙起来。
“二哥,你莫是中毒了?”出塞鹰神色一紧,忙伸手去探拿铁手鹰的脉搏。
“没,没事儿!”铁手鹰忙向后撤手,却是不知怎地,那动作迟疑着慢了半拍,被出塞鹰一把抓住,赶紧说道:“真,真没事儿。”
“不对,你脉搏怎地跳得这般厉害?”出塞鹰立刻神色紧张,眉头微蹙起来,“你还有何不适?”
“三妹,你莫要担心,当真没事。”铁手鹰见她急切,似乎更见慌乱,说话反而利索多了。
“哎呀!”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叹,随即白将军晃荡着身形走了出来,“鹰二侠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出塞鹰闻言大吃一惊,连忙上下打量着铁手鹰,出言追问,“二哥,到底怎么回事?”
“我真没事儿,”铁手鹰见出塞鹰花容失色,也是形容惨变,急切地解释道:“你听老白的!”他与白将军年纪相仿,因此便这般称呼他。
白将军罗成脸上似笑非笑,走到二人近前后,看也不看铁手鹰一眼,凑到出塞鹰身边,摆出一副伤痛的表情说道:“鹰三姐,你随我来一下。”说完,他也不待对方应诺,径自向一旁的大树底下走去。
“老白,你,你别掺和!”铁手鹰不知哪来的一股神力,把他的精气神全都提了起来,全部是刚才畏畏缩缩,活不起的摸样。
“你当我愿意管你这破烂事儿?”白将军白了他一眼,示意出塞鹰跟着他走。
出塞鹰心中迷惑,眼见铁手鹰脸色涨红,头上见汗,似再忍受无尽的煎熬,也顾不得多想,便一步两回头的跟着白将军到了另一处。
来到距离铁手鹰五七八米的远的一颗树下,白将军嘴角带笑地道:“鹰三侠,你二哥喜欢你,却是不敢开口,才这般摸样!”白将军直言不讳,绝不带一丝调侃他们的意思。
出塞鹰起先愣怔了一下,随即羞愧得满脸通红,她虽然已经三十大多,可她毕竟还是个大姑娘,在确定白将军不是开玩笑后,却是不敢再与之四目相对。
毕竟是江湖女侠,虽然害羞,却还不至于口不能言,相比于铁手鹰的熊样,她倒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只见她眼光斜向别处,口中小声说道:“那也不用将他吓成那般摸样?”
白将军是四十来岁的老光棍,自己的婚事八字还没一撇,如今却来给别人说媒,自己也是觉得万分尴尬,不自觉地搓着手掌道:“哎,你是不知,自从昨日醒来后,他便神魂颠倒,形似癫狂,我是从他梦话里知道他对你早已倾心,这苦苦逼问下,才了解了大概,好不容易劝说他来向你表明心迹,你看他现在这个耸样!”
他竟越说越气,好似因为铁手鹰的不争气,自己才会沦落成会令江湖同道耻笑的媒婆,他见自己说了好半天,而出塞鹰就是低着头不言语,不由急道:“你是啥意思?”
出塞鹰此刻心中那是忽热忽冷,百感交集。他们师兄弟四人跟随虬髯客以来,处处相互帮扶,好似亲兄弟一般。但四人之中,金鳞鹰年岁最长,傲天鹰年纪偏小,唯有铁手鹰与自己年纪相仿,自然说谈起来最是投机。
谁人不曾年少过?谁人不曾情窦初开?二人相互之间都有好感,但却到此为止,他们觉得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使得他们四兄弟分出彼此。
时间越久,那层窗户纸便越难被捅破,甚至二人在纠结中都开始互相回避,时间越久,他们相互之间便越是没有信心,担心遭到一方的拒绝,那连兄弟都没法继续做下去了。
如今,经过如此生离死别的感悟,两个人那颗几近冰冷的心又重新被激活,焕发出新的活力来,但此刻还需要一个突破,才能改变现在的格局,使他们最终共同携手一生。
铁手鹰是神捕,不是脑残,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虽然他仍然顾虑重重,可知道若不是自己开口,能让出塞鹰主动吗?
但他高估了自己,在他面对出塞鹰,看着她清澈如水的双眸时,突然没了胆子,也张不开嘴了,担心万一对方不同意,那该多么的尴尬?但他又渴望说出来,不想错过这最后的机会。正是这种纠结,令这位英雄人物手足无措,大矢颜面。
“我也不会做媒,你倒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白将军急了,他问了数遍,可出塞鹰不摇头,也不点头,“这样,我现在就去告诉鹰二侠,说你同意了,你若不拦我,便是同意此说!”说着,他还真的跨步要走。
“别!”出塞鹰出声,细弱蚊姡�
“什么?”白将军却听得分明,“你可别不答应,那样的话,鹰二,怕是要废了!”
“不,多谢白将军好意,这事儿是我们,我们四鹰的事儿,你别管,我自与他说便是。”出塞鹰仍是红着脸,低着头,说完便转头向铁手鹰而去,到底是未说答应与否。
“你,你好好与他说话!”白将军望着出塞鹰的背影,又叮嘱了一句,现在他很为铁手鹰担心。
他见出塞鹰碎步走到神情慌乱的铁手鹰跟前,不知她小声与他说了什么,便又见铁手鹰挠着脑袋跟她向庭院深处走去。
第二十九章 心不在焉的婚礼
整个都督府红妆点缀,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大都督在如此战事紧张之时,为何着急嫁女?百姓名不明所以,却是惯于跟风,生怕自己错过了些什么,或者懵懂间失去了什么。于是乎,幽州府竟然因此形成了一股嫁女风,没人知道缘由,却都在照做。
对于婚礼贾维一切从简,但不能减的却一样不少,甚至男方的彩礼,都是他暂时垫付的,这所有婚礼用度都好说,只要花钱都可以买来现成的,唯有一样难办,就是这婚嫁衣裳,实在是来不及订做。
但这仍然难不住他,他拿出了当年与自己原配婚嫁时的礼服,虽然这些都是旧物,却也因此具有了特别的意义存在,反而凸显出婚礼的庄重。
与阖府上下紧张忙碌相比,李承训看起来却显得轻松洒脱多了,一来婚事无需他亲力亲为,自有人去搭理;二来他有过婚娶经验,还是颇为隆重的皇家婚典,如今应付这民间婚庆,自是毫不费力。
短短一个上午,整个都督府便被铺排一新。路路红毯铺设的地面,处处火红的秋花相映,阵阵悦耳的竹炮噼啪作响,叮咚的钟鼓喜乐婉转悠扬,加之各色宾客往来如云,谈笑说闹之声此起彼伏,好一个盛大隆重的婚典现场!好一个门庭若市的喜庆之地。
终于到了婚典行礼的正午时刻,久立在喜堂中的李承训得见新娘子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地步入到喜气洋洋的婚殿之中。
他见贾墨衣身着广袖对襟翟衣,头戴珠凤冠,竟是未有披戴红盖头,也并不觉为奇。
红盖头最早出现在南北朝时的齐代,本为婚嫁时御寒之物,到唐朝初期,便演变成一种从头披到肩的帷帽,用以遮羞。
李承训知道这一来历,想其未披红盖头的缘由多半是此刻来不及制作崭新的帷帽,而且贾墨衣也算是江湖儿女,并不在乎于此抛头露面,况且此时天气也不冷,且在府内没有风沙,因此无须盖头。
见贾墨衣已步入喜堂,李承训忙上前牵住喜娘递过来的喜绳,这一眼看过去,又见其鼓眼、塌鼻、吊嘴的丑陋面容,心中不免突的一跳:太丑了!
两人相对站定,自有安排好得人在其上讲述一些喜堂上该讲的喜庆话儿,但李承训满心都是贾墨衣的丑陋面容,正自耐心排解自身的困惑,自是两耳不闻他音。
他木然而立,但底下的宾客却是阵阵恭贺,时时点评,当然都是些溢满之词。
贾维身为幽州府大都督,在自己军马天下的管辖范围内是颇具威严的,来庆贺的人自是多不胜数,从喜堂一直排到了大门外还有未进来的呢!众人都是喧喧嚷嚷,极力表现自己的存在,以图在大都督面前留个面向,哪里有人敢开新娘子长得过于丑陋的玩笑?
“嗡……嗡……”,李承训两耳之外,都是这种声音,直到耳畔响起一声尖锐,唱喏二人结拜的时候,他才猛然警醒,立即依言而行。
先拜天地,再拜父母,最后是夫妻交拜,直到行礼完毕,自始自终,他不都敢再观贾墨衣的面容。
相反,贾墨衣却落落大方,始终目光直视着李承训,眸中带着轻蔑,嘴角也是勾起一抹不屑。
在外人看来,贾墨衣好似那雄赳赳的新郎官,她把自己的虎目睁大,四处瞧看,而李承训则更像那大家闺秀般的小媳妇,目不斜视,身不妄动。
在喜娘的搀扶下,贾墨衣被引到了后堂卧室,而李承训则需留在厅中待客,依旧是顺从贾维的摆布,挨桌敬酒,但其面色并不喜庆,可以说与这里的热闹红火很不搭调。
其实他心中有说不出的烦闷,感觉自己好似在卖身求命?他心中苦闷,这酒便不想控制,总之是来着不惧,打算喝他个一醉方休解千愁,喝到后来,连贾维都出来劝止,可他真的醉了,哪管你是谁的老丈人?谁来他跟谁急,好在他在现代的时候就是文明人,不会骂人,可这酒是阻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