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隐王-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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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训这样布局,正是为了应对今日这般可能出现的局面,毕竟四虎在军中根深蒂固,无论谁是内奸都有可能翻云覆雨,只有将他们这些大鱼捞出他们生存的水域,才有可能令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思办。
银环被高高吊起在旗杆之上,除了私处有块布条遮挡之外,周身一丝不挂,在略带寒芒的秋风中瑟瑟发抖。
现在,他已经被金甲认定为准内奸,完全被剥夺去做人的尊严,即便他不被当作内奸处死,也是永远无法在人前抬头了,更别说再带兵打仗了。事到如今,他已经生不如死。
辰时是金甲聚将议事的时刻,已经有将领陆陆续续地走向聚义厅,自然看到了银环被高高挂起的一幕,见此情景,每个人惊愕之余,都是不寒而栗。
蛇无头不行,银环、铜臂和铁鞋的部下,见其主帅与金甲等人并肩站立在竹竿之下,并没有明确的指示,也只能选择了保持缄默。
李承训见他们要军中议事,自己不便身在其中,便去了贾墨衣所住的唐园,一来他该去领取三日红解药,二来贾墨衣至今没有出现,也是很反常的事情。
来到唐园后,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只见贾墨衣正坐在一线天的凸岩上,呆呆的瞭望着远山云影。
“墨衣,你怎么在这里?”他来到她的身后,悄声问道,这话里含着多重意思。
“我只是想静静地思考一番。”贾墨衣未动分毫,仍是看着远处。
“考虑什么?”李承训坐到她身旁,轻声问道。
贾墨衣转头望着他,眼神复杂,说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李承训便也这般地与她对望着,谁也看不懂谁,彼此都将自己的真实情感隐藏很深。
“来取解药的吧!”贾墨衣终于开口。
“是的。”李承训实话实说。
“父亲留下的药,已经没了,而最近事情多,我还没有配药。”
贾墨衣说得很轻松,但李承训却听得很心惊。
“这,这是为何?”李承训心惊肉跳,却是面不改色,他知道贾墨衣如此,必是有所用意,慌乱也是无用。
“你怎能还如此镇定?”贾墨衣对于李承训的反应也很意外。
“我的性命在你手中,早死晚死,反正是死,听你的便是。”说着,李承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只要能坚持到医佛赶来,便有可能活命,为何不求我设法拖延时日?”贾墨衣语带奇怪。
“求你就管用吗?”李承训尴尬地笑笑,似乎不以为然。
“你没试过,又怎么知道?”贾墨衣眉头微簇;“真是大丈夫不惧生死?”
李承训闻言,猛然起身,转到贾墨衣侧前方,抱拳深施一礼,“相公恳请娘子赐于解药,饶我性命?”
贾墨衣啊呀一声,愣于当地,随即面色绯红,长身而起,羞涩地道:“谁是你的娘子,休得胡言。”
“咱们是拜了天地,入了洞房的夫妻,全天下都知道的。”李承训一本正经,面目严肃肯切。
“你的娘子都在藏兵洞呢,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贾墨衣嗔怒。
李承训暗道: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吃醋?于是恭瑾地回道:“目前情势紧张,因此留你于此处,可帮忙震慑官军,非是有其他想法,若你想去,我现在就带你去藏兵洞。”
“不用,”贾墨衣冷哼道:“我最是厌恶男人三妻四妾的,得嫁于你,那是为救我父,迫不得已,如今父亡,咱们的婚姻自是作废。”
见对方说得决绝,李承训心中倒有些不是滋味,虽说对于这门亲事,他也是迫不得已,但既然娶了对方,他也就认了,何况这贾墨衣丑陋无比,非是他娶,谁人肯娶她?
“墨衣,真也好,假也罢,既然娶了你,在我心里你便是我的妻子,一辈子都是。”他这话说得倒是颇具真心,他是心软的人,也是心善的人。
贾墨衣对此倒是颇感意外,但随即她便明白过来,脸上瞬间笼罩一层寒霜,“哼,说的真好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显然是误会了李承训的真情实意,以为他是为了解药而如此花言巧语。
李承训见她翻脸比翻书还快,正不知自己哪里触犯了她,该如何圆场,便又听对方说话。
“我父亲在死前已经放下与你的恩怨,还把兵权私授于你,希望你能将幽州从突厥人手中夺回。我观你的野心不止如此,所以并不担心你会食言,因此我会将你体内三日红的毒药完全解除,以免这期间突生变故,来不及为你服药而害了你性命。”
“墨衣,你?”李承训大感意外,这解药是辖制他的唯一办法,是贾维处心积虑才布下的局,贾墨衣到是如此大度?
“费话少说,你来我近前。”贾墨衣语气淡淡。
李承训心中纳闷,还是依言而进,毕竟对方断不至于害他,因为无此必要。
谁知他刚来到她的身前,却又被告知让其躺在地上,张开嘴巴,闭上眼睛。
李承训心中猜测,这定是解毒的方法特别,对方怕自己了解,故而如此安排,自己也便依言而做。
李承训躺好以后,只感觉到“滴,滴,”有东西如水滴般敲打着自己的舌尖,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腥辣之气和淡淡的草药之味。
李承训闭着眼睛,细细品味着这其中的草药味道,作为一个略有所成的医者,他对于无法解开身中之毒始终耿耿入怀,如今得知自己喝的是解药,怎能不细细品鉴?
“麝香,牛黄、犀角、黄芩……”李承训心中默念着他感受到的几味中药,“冰片?雄黄?郁金?”可越到后来,他越是迷惑,越分不清这药中是何种味道?但有一点,有一股气味始终浓重,就是那股血腥之气,“啊”他猛地睁开眼睛。
李承训见到他的脸上横着一只莲藕一般白嫩的胳膊,粉腕之上有一个鲜红的破口,正有滴滴鲜血从期间流出,一滴一滴地滴入自己口中。
“老实待着!”贾墨衣冷言冷语,但语气不容质疑。
李承训待起的身子猛然又松了劲力,他知道对方如此,定有缘由,于是顺从地躺了下去。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李承训感觉浑身滚烫,似有一股暖流从体内各处生发而起,而就在这个时候,贾墨衣收手,止住了血流。
第五十八章 解除婚约
没有鲜血滴下,李承训立刻翻身而起,看到脸色苍白的贾墨衣,忙担心地问道:“你怎么样?快坐下来休息下!”
他本就心善,此时见对方为了自己流了许多热血,自然是饱含关心与感激之意,这点贾墨衣自然能听得出。
贾墨衣摇手叹道:“还算你有些良心,只是且莫忘记你答应我父亲的事情,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多少有些欣慰,毕竟李承训起来先问她是否康泰,而不是自私地先问滴血之事。
“墨衣放心,我答应令尊照顾于你,便会信守承诺,绝不食言。”李承训心存感激,连忙正色答道。
他猜测定是贾墨衣的血便是克制他体内毒性的解药,虽然还不清楚,这只是暂时解毒还是永久解毒,但他依然感激其所为。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是替我父亲报仇!”贾墨衣急切说道,而后又补充道:“再有,以后切莫再说此话,你我之婚姻本就是迫不得已,不做数的,我已为你彻底去除掉血中毒素,你不必再每隔三日找我要解药,你自由了,现在,你我再无任何瓜葛!”
李承训见其说得认真,知其心意坚定,这是一个女子的自尊,他又怎会勉强?只是他觉得如此一来更似自己欠了他们父女俩一个大人情,若真是从此了无瓜葛,自己心里还真是过意不去。
见李承训愣怔不已,贾墨衣展颜一笑,但她这一笑比哭还难看,“怎么?难道你真心甘情愿娶个丑婆娘?”
李承训突然神色恭瑾,抱拳行礼道:“天地已拜,你便是我妻子,所以,无论你认与不认,走到哪里,咱们始终是夫妻关系。”
“哈哈哈,”贾墨衣突然狂笑,笑后赞赏地道:“你果然是与众不同,有情有义,怪不得那么多女人都心甘情愿地跟着你!”
她这几句话刚说完,却立刻脸色一变,“休要再提婚配之事,如若再提,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你?”
李承训总算是见识了贾墨衣翻脸无情的古怪性格,可他还是轻轻地问了句“为什么?”
这次换做贾墨衣愣怔了,她容貌丑陋,发起怒来更是比夜叉还要恐怖,加之武功又高,谁人敢问她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已有心上人,咱们走不到一起!”贾墨衣想不到自己可以说出这么一句柔软,充满温情的话,这抹柔软她除了对她那个心上人有过,根本未曾给过任何人。
李承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打量她那丑陋的容貌,不觉心中犯嘀咕,难道还会有人中意于她?但他见其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便心中一动:难道这天下真有不为美色所动的真汉子?
无论怎样,李承训确信了贾墨衣心不在他这里,也就再无负累,果断地道:“好,我不会再提及此事,那无名在这里谢过贾姑娘大恩,若是姑娘有事,无名定当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他此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他本就对这正邪难定的女人心理打怵,又与其没什么感情,完全是因为活命而不得已答应娶她,但他心地善良,总想着如今贾墨衣孤苦无依,又如此相貌丑陋,若是他也嫌弃,那她怕是要孤独终身了,虽然自己并不爱她,但娶了她,好歹与她做个伴。
现在好了,对方执意悔婚,甚至说出了已有心上人的话语,无论其所说是真是假,但其划清界限之决心可见一般,自己倒不好再坚持了,也算是了却一块心病,不过现在倒是欠她一个人情,以后伺机报还便是。
没有了所谓的婚姻负累,不仅是李承训,贾墨衣也轻松许多,二人说起话来也更随意,谈着谈着便说到了何以贾墨衣的血可以为李承训解毒的这个问题上来。
贾墨衣说她从小便被师傅泡在药罐子里锻炼其筋骨,因此百毒不侵,她的血液常年用药浸泡,自然还能解毒。
不过,她的血液却也不是万能的,天下药材千千万,他师傅锤炼其身体的药材也只能取几十味最重要的药材,比如雄黄,牛黄,等等,而贾墨衣的血之所以可以解李承训身体里的毒素,是因为贾维所有淬炼的毒药,都是以墨衣身体里药性为准绳,反其道而行之提炼而出的,他这样做也是生恐其毒药有朝一日会伤到女儿。
也就是说,贾维研制的毒药,用贾墨衣的血都可以永久解毒。
李承训听后,啧啧称赞贾维用心良苦,瞬间对贾维的印象也改观不少,见彼此已经开诚布公,他便提出带墨衣去见见几位夫人,毕竟他们双方已达成协议要取消婚姻,他便不用再发愁如何向夫人们介绍她。
贾墨衣却一口回绝了这个提议,她认为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去见她们。因此二人的话题便又回到收复幽州,帮助贾墨衣报仇的事项上来。
贾墨衣大仇未报自然暂时还不打算离开,李承训也是极力挽留她,毕竟现在内奸之事未解决,金甲也失去武功,所以人手极缺,尤其对墨衣这样的高手,更是求之不得。
二人商议了一番过后,李承训交给她一个任务,那就是立刻去聚义厅辅助金甲抵定大局,按照李承训的谋划,金甲会在召集军中骨干时,向他们公布银环罪行,同时控制住银环、铜臂、铁鞋的铁杆支持者。
金甲布置下杀狼队六千余人组成的子母剑大阵在聚义厅外,相信完全可以控制铁鞋等人,但这对于已经失去武功的金甲来说,大厅内的凶险反而加倍了,这就需要贾墨衣的身份以及其武力来帮助其抵定大局。
“你不去吗?”贾墨衣以为他会与自己同去。
李承训解释说:“那里聚集的都是贾维手下的百战将官,而我的身份很是尴尬,去了有可能成为铜臂和铁鞋的攻击对象,反而对大局不利,你便是金甲的定海神针,全靠你了!”
贾墨衣扑哧一笑,“什么定海神针?”说完,她向李承训,“那就先告辞了!”
李承训正望着贾墨衣的笑容发呆,飞是对方有倾国倾城之色,转头一笑百媚生,恰恰相反,反而当用墨衣一笑鬼见愁来形容,但他发呆是因其实第一次见贾墨衣开口笑。
望着贾墨衣渐渐远去的背影,又生出另一番感叹,就在前不久,他还要设法杀掉贾维,为暗影门的兄弟们报仇,而如今却是要帮着贾维报仇,无论如何,死者为大,随着贾维的身死,一切就都让它过去吧。
他与贾墨衣分手后,便直奔九岭第七岭而去,上午他从那里离开之时,布置下天罗地网困住那些难民,现在也不知道王苑处理得如何了?如果顺利的话,他收服这些难民,把之融入大青山队伍中,便易如反掌。
第七岭这边,局势已经基本稳定,虽然王苑心胸不够宽阔,但其才能与手段却是不凡,在金甲派来的官军的帮助下,早就控制了局势,正等着李承训的到来。
原来,李承训早间离开后不久,史老头便与难民中的首脑商议妥当,说是既然不许他们上雪线躲灾,那就允许他们去九岭第九岭暂住。
王苑一听心中冷笑连连,感叹这些难民太没有眼色,第九岭现在是什么地方?那里就是李承训的“后宫”,即便是他王苑若要进去,也得通报,怎么可能让这些难民进去暂住?
虽然他心中不以为然,但他面色如常,这便是枭雄的本色,他开始拉着强调和这些人谈判,而且谈的还真是煞有介事,热火朝天,而其真正目的自然是在等待李承训去金甲那里搬救兵回来。
整整五千官军,当他们从四面八方占住整个山陵,出现在山腰上的时候,难民们全都傻了眼。官军逐渐缩小包围圈,一直驱赶着那些难民全都缩减到谷底,而后,有两个带头的将官来才到王苑身前,说是奉命配合他行事。
这还有什么好行事的?王苑一声令下,不用官兵动手,那十几个大青山马贼便捉了那带头的白老头和那两个气势汹汹地痞子跟班,胖子李志平和麻坑脸赵凯。
现在,李承训见这里一切都按计划,在掌控之中,也便放下心来,来到王苑身前,当先一礼,“王寨主,辛苦了!”
他从来都是对部下尊敬有嘉,可却没人敢拿他当摆设,一方面是他的军事威信已经确立,另一方面他宽厚仁德的风范深入人心,所以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场。
“大将军,这哪里敢当?”王苑连忙躬身还礼,那腰的弯度绝对超过了九十度。他心中曾对李承训心有所猜忌,甚至动过夺权的念头,可如今见他居然可以调动官军为己所用,当真是被吓得不轻,这是何等能耐?何等谋略?所以,现在他已经死心塌地的为李承训马首是瞻,没有那些小心思,小动作了。
见过王苑,李承训又给带兵过来的那两位将官施礼表示感谢,询问过后知其年长稳重的带兵将领叫张佗,另一个将领叫李夺,这二人能来此办差,可见其必定是金甲的嫡系将领,他是一定要尊敬的。
“快给老先生三人松绑!”李承训忙指挥手下行事,他要恩威并施,现在威已立了,自然还要再给他一些好处。
第五十九章 收兵四百
史老头三人被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