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隐王-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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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承训激动得身子一抖,“这是要借助隘口上咱们的射手帮助,快,传令下去,让兄弟们两边防守,只是这箭羽可够?”
“小师叔,你放心吧,早已安排妥当!”铁手鹰笑道,“而且只要咱们能坚持到正午,穿山甲率领的一万援兵也将赶至,那时,这隘口便如铁桶一般!”
“好!”又一声叹过后,李承训紧绷的神经,总算略微松懈下来,看来,他还未对战局失控,当然,这一万大唐援军也是在他算计之内的。
他令张佗和李夺两位唐将率领一万人守山,以防备突厥人偷袭,毕竟大青山有自己的家眷,万一突厥人来个釜底抽薪,那可不得了,但他却留了个后计,交代二人待有足够数量的大唐伤兵回到大青山驻扎后,他二人要立刻将这一万人开赴前线,毕竟李承训手头只有五万唐军可为大用,因此不得不精打细算。
在幽州城外鏖战一日的唐军步军方阵,阵亡了约七千人,回到大青山的一万三千人中,还有几乎半数是伤病,即便如此,他们这些人用于防守大青山也是足够了,因此李夺和张佗将山寨中留守的那一万唐军士兵交予山甲,令其带往前线。
这就是李承训之所以派山甲率领残兵回山的原因,山甲在塞外地形熟,又深得李承训信任,对他的命令从来不打折扣,从时间和路程来计算,可不是大约在正午时分,他们便可以到达青龙峡战场?
龙牙隘口内外的战事激烈,但李承训已然心中有底,其心思便又转到贾墨衣身上来,望着那处凹口,看着医佛忙碌的背影,他心中着实挂念。
不一会儿,见医佛回返,他忐忑不安的心情越发严重,竟立时感到胸口一阵窒息,他想从其面上寻出些聊以安慰的蛛丝马迹,却见对方宝相庄严,看不出任何端倪。
“大师!”李承训开口唤了二字,竟难以说出第三个字来,突然之间他对贾墨衣的怜悯和不忍竟然达到一个顶点,想想这姑娘天生奇丑,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如今竟又这么的去了!
“李施主,那位女施主胸口中箭,幸得没有伤及心肺,但却失血过多,性命堪忧,而她右侧肋骨也有数根折断,一处碎骨伤及脾脉,也是极难处置,或有性命之危险。”
听得医佛如此一说,李承训心里虽然紧张,可多少定下些心来,只要人没死,他相信医佛一定可以救得活。
“烦劳大师速速援手!”李承训客气话不说,只是一味苦求,他本身体内疼痛难忍,加之情绪激动,额上青筋暴露,眼球殷红向外突出。
“李施主且莫心急,老衲已为她做了简单的处置,还挨得过一时半刻,只是她伤得不轻,最好在原地施救,可这里一无老衲所需之草药,二来也无安静之所!”
“大师,您一定要救她!”李承训被铁手鹰正扶着靠着墙边,此刻他实在是挺不住了,不由得身子下滑,亏得铁手鹰一只臂膀支撑着他,否则早就跌倒。
医佛见状忙上步,从怀中拿出一个药丸递给他,“这是易筋丸,吃下它!”
李承训在少林学武之时,便听过这枚丹药,那是老和尚三方绝世神药之一,是专门淬炼人体经脉的,练就一丸需要采集数十种动物精华,得知极其不易,而实际上,老和尚总共才炼有五枚,始终舍不得用,这次出山他共带了两枚随身以备不时之需。
医佛令其服下药丸后,他展开双掌在其身上不停的拍打,时而轻缓,时而沉重,时而短暂,时而漫长,而所敲打之处,乃是李承训的周身经脉大穴。
起初,李承训被未觉得服下这丸药,有什么起色,及至医佛在他身上拍打这许多掌后,他才感觉到自己那浑身筋脉紧巴巴经脉,慢慢的舒展开来,而身上的皮肉疼痛也瞬间消失不见。
这种极大痛苦瞬间消失的感觉,是极其令人沉醉与享受的,可他却惦记着关口内外的战况如何了,也惦记着贾墨衣的伤势,而不得不强迫自己从这种舒泰的美好中清醒过来。
“大师,墨衣交给你,你便在那处坑凹处为她疗伤。”说完,李承训又拍着铁手鹰扶着自己的手,说道:“鹰二哥,你速速帮忙去砍伐些树干支撑在那里,并用战旗覆盖以给医佛大师搭建窝棚空间,并帮忙在那里护法。”
“好!”铁手鹰领命而去,而李承训却在医佛的扶持下,缓缓靠在岩壁上,坐了下来。
“李施主,若不是你经过易筋经的锤炼,你的经脉早就被那三个和尚打得寸断,老衲虽为你理顺了各处攒聚的经脉,但你也需休养一番,切记胡乱行走,更用不得力气,至少也得过得半日,待那易筋丸药力散开,发散到四肢百骸才好!”
“当真动不得?”李承训听说贾墨衣有救,心思安定不少,他完全没有顾忌自身的伤势。
医佛果断地摇头道:“至少半日!”
“行,我不下这隘口,劳烦大师赶紧救墨衣姑娘吧!”李承训虽然感觉身体好似恢复如初,可却用不得半分力气,似乎举步前行都很困难,身子有种说不出的沉滞感。
那铁手办事倒是利索,不一刻便搭起一个简易窝棚,也是这峡谷崖壁上尽是枯树,他挑那差不多粗细的枝干,几掌便断下一条,他那铁手鹰的虚名可不是浪得的,安顿好一切,医佛那边开始对贾墨衣进行救治。
而这边,李承训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将目光散开,在隘口上巡看。他见龙牙关隘上已经都是唐军,每一个军士都在有条不紊的战斗着,说明龙牙隘口已经完全掌控在唐军手中。
他扶着隘口边缘,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向龙牙隘口外望去,其实他最担心的是留守在外的那七千骑兵,能否抗得住乙先生亲帅的突厥铁骑的侵袭。
虽然白将军聪明,将唐军引向隘口之下,借助隘口上居高临下的唐军箭矢掩护,但问题是他非军旅出身,能有那个号召力吗?兵士们能严格按照他的想法行事吗?
“咦,怎么停了?”李承训见隘口之下,已经停止混战,唐军与突厥军泾渭分明的相向而立,唐军在关隘之下,突厥军在关隘远处。
就在双方阵营空出来的一条区域内,一白一黑两条人影正在走马斗将,李承训一看,倒也有趣,一个是带着鬼面青铜面具的乙先生,一个带着苍白兽骨面具的白先生,二人正斗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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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面具人对面具人
见此情景,李承训猜测定是唐军撤到关隘底下,受到头上弓兵手的保护,而使得突厥骑兵无可奈何。
于是,乙先生凭借武力,出面挑战,而唐军这边,白将军自持勇武,自然挺身而出,因此二人这才于军阵前斗将。
对于乙先生的武功,李承训虽未见其出手,却是早有耳闻,知其功夫与耶律黩武在伯仲之间。若是以往,他根本不是敌手,但在顿悟太极拳后,与之对敌,倒不至于落败。
至于白将军,由于其内功底子薄,虽说在医佛的帮助下功力大为提升,怕仍是斗不过这老头儿。
果然,白将军凭借年轻气盛,开始倒与乙先生对敌个半斤八两,但在百招过后,他明显感觉内力不济,招式上也无法出新,渐渐落于下风。
乙先生则是招招进逼,丝毫不见手软,突然,他寻得一个空当儿,一刀向白将军脖颈上砍去。
此时,白将军正与其错镫而过,立时便以铁板桥避过,惊魂甫定之际,发现对方这大刀突然临时变线,直直向腰腹间连人带马的砍来。
白将军正仰面躺在马背之上,面对迎面而下的大刀,眼看无法躲避,只能加速催马前行,惊得墙头上观战的李承训高喝一声,“大哥!”
怪事发生了,乙先生非但没有将那刀向下落实,反而被迫得连人带马急速变向。
李承训这才发现,是横在马背上的白将军以极其怪异的角度,将手中长矛从自己马腹的一侧,斜向上挑向乙先生的小腹,而且那矛头已经几近乙先生身体。
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双马错镫的一瞬间,就这几秒的瞬间,两个人都是从死亡线上又挣扎了回来。
“回马枪?你是罗家什么人?”乙先生勒马而立,未有再发起攻击。
白将军罗成提转马匹逡巡而回,与乙先生对面而立,心中却是惊疑不定,他未想到对手武功竟是如此厉害,而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显然抵敌不过。更重要的是,在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他不得不使出了家传绝学,罗家枪中的回马枪,不想却被乙先生一语道破。
为了掩饰身份,他终身以面具对人,为了掩饰身份,他深藏家族武艺不用,如今还是被人看了出来,相信白将军原来是叛臣罗艺之子的传闻,很快便会震动塞外。
“废话少说,纵然我死,你们也休想再回龙口敖!”白将军所问非所答。
乙先生戴的是鬼面青铜面具,定定地看着对面带着白色兽骨面具的白将军,他没有说话,似乎要从对方面具露出双眸的孔洞中,看透他的心思。
战场上出现了一副有趣的画面,白将军白衣白马,戴着白色兽骨面具,提着一杆地上随处可见的长矛;与之相对的是乙先生,黑衣黑马,戴着鬼面青铜面具,提着一柄地上随处可见的大刀,二人就这样久久注视着对方。
将近正午,日头浓烈,白将军坐在马上岿然不动,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靠时间,待金甲率领的那一万步兵赶到这里,他再率领骑兵发冲击,势必将对面这股突厥骑兵剿灭,那时他会再次纠缠住乙先生,纵然粉身碎骨,也要完成阻击任务。
乙先生此刻却是骑虎难下,他之所以敢冲出龙牙隘口,是因为那三个白衣和尚已经在龙牙隘口上击伤李承训,眼看收服隘口便是顷刻间的事情,而他必须要火速出兵,剿杀隘口之外的唐军,以防止他们逃蹿。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冲出隘口之时,唐军根本无力阻拦,但谁知道顷刻之间,战局发生了逆转,一个黄袍老僧力退三证道金刚,也为唐军稳定了龙牙隘口上的战局;同时,白将军单人独骑杀入突厥阵营,并率领着几近混乱的唐军骑兵,撤退到关口之下,得到关口之上唐军弓兵手的掩护,而使他剿灭唐军骑兵的计划泡汤,自己这一万骑兵也随即被隔离在了龙牙隘口之外。
他等不起,也拖不起,因为突厥在龙口敖的守军只有两万,他分出一万骑兵随他出了关口,剩下那一万人弃马步战,以夺取龙牙隘口为目的,可看着唐军在隘口上从容不迫的摸样,很难说自己这一万突厥勇士还能生还几人。
“报!”一骑突厥斥候远远奔来,及至乙先生近前才勒马驻立,“军师,后方发现大唐步军,看规模当有万余人!”
“来的好,给我向后冲杀,先灭了这些唐军步兵!”乙先生虽然吃而来一惊,却果断的下令所有骑兵调转马头,向唐军步兵发起冲击。
他没有办法,既然前方有隘口阻挡,回不去龙口敖,那就必须要解决掉后面的唐军,否则将被前后夹攻,死伤殆尽。
白将军见乙先生率领突厥骑兵回撤,他长矛斜指向天,向唐军众军士下达命令,“兄弟们,咱们援兵已至,给我杀!”说着,他一抖马缰,向前追去。
乙先生带着气势汹汹的突厥骑兵杀到身后步兵方阵前,又傻了眼了,居然又是步兵方阵?他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来破解,何况此时仓促出战,哪有什么准备?
对面的步军方阵已经停止行进,树立起一排排高大的盾牌,挺立起一杆杆三米长矛,更有攒射的箭只从方阵中穿越而出。
乙先生现在是骑虎难下了,向前冲,必然全军覆没于方阵之前,向后撤,必然会被身后的追兵冲击得七零八落,可总不能傻站着,那还是个死。
“从两侧迂回突围!”乙先生也算应变得快了,现在是在青龙峡外的阔地上,有足够的空间可以施展,只有绕过方阵,才可免受夹攻,但如此一来,却真是只有被人追着屁股挨打的份了。
疾驰的骏马如何能立即折返?所以突厥骑兵分做两队向两旁撤退之时,无疑成为了步兵方阵的活动标靶,一时间惨号声不断,处处人仰马翻。
站在龙牙隘口上的李承训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心情无比激动,有种无与伦比的爽感,因此这一刻始,他们算是真真正正地守住这个隘口了。
他再次环顾这狼牙隘口内外,得见这地貌全部,李承训的头皮不由得发麻了,这地势也太险峻了,绝不是自己在银环送来的青龙峡地图上所见得那么简单,更不是那般容易被攻破的,险甚,幸矣!
龙口敖如其名,是段长方形的区域,准确的说倒像块龙舌头,其地势平坦整齐,有数里之阔,完全可以骑兵对决,期间还有些浅沟杂通两旁,这沟壑走到尽头便是左、右龙须沟,而龙口敖的左右侧后方,则分别是左、右龙角敖,再向后,便是龙睛地域,也就是十万唐军被困的区域,可以说这龙口敖是整个龙头区域的焦点与枢纽。
而这个枢纽的门户,就是李承训现在脚下的这个龙牙隘口,同时他也是整个青龙峡的门户,一旦被突破,其后龙口敖的阔大区域便毫无遮拦,奈何这龙牙隘口山势并不复杂,也不高峻,所以,这龙牙隘口既是防守的重中之重,却又是不好防守的地方,不然乙先生也不至于在隘口外挖设陷马坑,更不至于在龙牙隘口之后的龙口敖区域布设二万骑兵。
如今,他强攻夺下了龙牙隘口,赢得有些侥幸,若不是有医佛和铁手鹰的加入,败得将是他李承训铁定无疑,然而若是没有那三个证道金刚出现呢?以李承训和贾墨衣的势力,缠住耶律黩武和乙先生,他们也未必会输,这就是战争,充满了侥幸与偶然。
此即艳阳高照,阳光透过青龙峡斑驳的岩石身躯照射进来,驱散冬日的寒,大获全胜的唐军兵士正在隘口下清理战场,而李承训身上还有一些寒冷,那是源于贾墨衣的安危。
经过这一会儿的休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好了许多,已经可以正常迈步行走,不由感叹医佛大师医术精湛。
其实,他不并知道是他自己能够挺住证道金刚的攻击,并恢复如此之快,有医佛的灵丹妙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的筋脉骨骼,因百兽拳和易筋经的锤炼已经脱胎换骨,可以承受如此之重。从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这点,单说贾墨衣,其仅是受了武功远不如三证道和尚的耶律黩武一掌,便断了肋骨,而李承训可是受了不知多少金刚掌力。
站在由战旗围和树干拢起来的简易窝棚前,李承训犹豫了,他不知道是否该挑帘进去。一来他担心影响医佛大师疗伤,二来他知道贾墨衣伤在胸口,此即其胸口必然毫无遮拦,他进去也不太合适,可他心中实在惦记贾墨衣的安危,他通过露出贾墨衣体外的箭羽长度,估摸那箭入肉至少有三寸深,这个深度足以穿过肋骨进入到胸腔中,而狼牙箭是有倒刺的,甚至箭杆上都是放血槽,不可能直接将箭拔出来,可若用通常割肉挖箭头的手法,由于箭头已入到胸腔中,显然也是不可行的,此难一也。
第二难,贾墨衣的肋骨断了至少三根,这是他亲手摸到的,而且观其面色,他还可以肯定其脾脏也收到了损害,这也是经过医佛大师所亲口证实的,那如何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