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足迹-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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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我们都回不到过去的生活中,这场灾难,已经让我们都无家可归了。
我们现在唯一能回去的,就是那个我们暂时赖以栖身的山庄,对现在的我们来说,那也就是家了。我们来时是披着还没有退去的晨星来的,回去的时候,则是踏着漫天的星光而去。说真的,以前我就没有看到过这么明亮,这么深远的星空,这个星空简直让我觉得我能看到遥远的外太空去。
我总觉得,宇宙中一定还有一个或者很多个类似地球的星球,那里也许比地球美好,也许,也是满目疮痍。
林卓然说,这场灾难是难以避免的,因为人类对地球的掠夺差不多已经超出了地球所能承受的极限,即使没有这场灾难,也会有别的灾难,也许是海啸,也许是火山喷发,也许是超级大地震,当然还有可能是核战。林卓然说,人类社会从工业革命开始,就进入了一个天翻地覆的时代,工业革命300年来人类创造的财富超越了此前几千年创造的财富的总和,到了20世纪中叶以后更加的突飞猛进。人类成了这个星球上独一无二的,无可争辩的霸主,即使是在地球上称霸了一亿多年的恐龙也根本无法和人类相提并论。而人类的科技也像火箭一般直线上升,直到我们宣称人类可以控制一切,包括制造和控制生命,包括征服和掌控自然。林卓然说,人类从对自然的敬畏,到敢于和自然斗争,到现在,已经自大到认为人类可以凌驾于自然之上了。林卓然说这场灾难很可能会毁灭整个人类社会,而灾难的根源就在于人类自己,那些自以为可以随意的玩弄生命,哪怕是最简单的非细胞生命病毒的科学家们,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也许他们手中玩弄的生命,根本就不愿听从他们的摆布。
这有点深奥,我想不出病毒有什么可以不听从摆布的。我也不愿意往深处想,灾难爆发了就是爆发了,我不想追问灾难是为什么爆发的,我只想灾难赶紧过去。如果过不去,我也希望能早点知道,如果可以肯定我明天就死,那我至少可以不用耗费那么多的力气去死亡的边缘徘徊,哪怕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吃饱了躺着等死也好。反正到最后人还是要死的,就算那个想再活五百年的皇帝也一样。
但我对未来一无所知,所以我只能继续挣扎。
这个水电站还让我想起一个事情,那就是如果这场灾难让人类都灭绝了,那人类留下的很多东西,比如核电站,会怎么样?李芸中告诉我说核电站跟水电站根本不是一回事,核电站的自动化程度更高,而且防护性不是水电站可以比的,丧尸根本进不去,在特殊情况下,核电站的电脑程序会自动开启关闭核电站的程序。我问她是不是所有的核电站都有这样的程序,她坐在我的车里,却很不耐烦的说,跟你说多了你也不懂,反正核电站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会轻易出事的,我要的也就是这个答案,那就好。
我很担心核电站里跑进去几个丧尸,然后就乱套了,然后核电站没人管爆炸了泄露了,然后除了病毒我们还要面对核辐射。也许核电站爆炸会让那些操控核武库的人,或者是电脑,误认为是遭到了核打击,然后启动反制程序,按照预定目标发射核弹,然后你打我,我打你,全世界的核弹满天飞,然后我们就彻底完蛋了。不是说光是美国的核弹就足够毁灭这个世界几十次吗?我们国家的核弹不多,但也足够毁灭世界一次,呃,一次和几十次又有什么区别?
李芸中更加不耐烦的对我的追问说,你想多了,别看这场灾难好像是世界性的,但我告诉你,像你说的核武库,还有各国战略武器,重要设施,包括军政要员,都会受到严密的保护的。也就是你们这样的升斗小民才会被丢在城市里自生自灭,就算是你说的全球核弹满天飞,也绝对有一部分人能够躲到地下几十公里深的地方过上几十年,等到核冬天过去了再出来。病毒灾难,病毒灾难算个鸟!
我不解的追问,不是说领导人也有感染病变的吗?我妹妹说官方公布的消息里,我们现在的领导人就是第n号顺位候补,前面的都死了感染了,还有你说的核冬天几十年是不可能就结束的,几百年都不行。
李芸中终于忍不住了,抓着她自己的头发说:“你个sb,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啊?官方公布的消息你也信啊?没错这场灾难太猝不及防,人类社会可能百分之七八十都完蛋了,原有的秩序也乱了,但军队还在活动你知不知道?军队还在活动,你说的那些问题就不是问题。还有你说现在的领导人是第n号顺位候补,就算这是真的,但前面的领导人不见得就是感染了病变了,很有可能就是被这家伙做掉了,这叫套路,这你都不懂?还有你跟我聊核冬天,你跟一个核电专家聊核冬天?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当这是上课呢你还提问?”
我知道我的问题是有点多了,而且有的问题可能确实也是李芸中回答不了的,所以她已经抓狂了,我以前没那么多问题的,可谁让她是女博士呢?我虚心求教难道还有错了?
“好吧,”我也不计较她的简单粗暴,说:“最后一个问题,你说只有我们这样的升斗小民才会被丢在城市里自生自灭,那么你怎么也在这里?按说你这种高精尖的人才,国家怎么都应该保护你才对,就像你说的,把你送到地下几十公里的地方,就算核弹满天飞你都会没事。怎么你也和我这种升斗小民混在一起了?”
“你妹!”李芸中咬牙切齿的说:“虽然像我这样的人才不多,但我回国以后不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老板吗?愿意要我的,我又不愿被关在那种连打屁都要化验的秘密基地里,我想要的工作条件是要自由,我想几点钟上班就几点钟上班,想去沙滩晒太阳就去沙滩晒太阳,想去夜店钓小鲜肉就去夜店钓小鲜肉,我要扫货不用刷卡刷脸就行,我……反正我的这些条件其实都很简单,可这都不满足,我怎么能干?所以我一直在给自己放假,所以才和你这样的升斗小民混在了一起。非要我说出来,说你妹啊。”
“你才是说你妹啊。”我依然没有发火,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脾气这么好,我只是轻描淡写,但是一本正经的说:“你还敢骂我,现在我才是你的老板,你那些条件我也想要,但是讲道理,现在就是你干活,我给你吃的,你不干活,我把你丢出去喂丧尸,你爱干不干吧!还有,今早上你迟到的事情,回头就受罚吧,我不会客气的。”
是啊,不管你是海龟也好,海带也好,你可以和这个公司谈条件,和那个实验室谈条件,和国家谈条件,但在我这里没有条件可以谈。干一天活给一天饭吃,这才是最直观,最公平的,爱干不干吧。我这么一说,之前还气焰嚣张,觉得我的问题太多太弱智的李芸中不吭声了。
我忘了其实话最多的是我,只觉得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路过瓜田的时候,我们停下来,在一片狼藉的瓜田里面摘了一两百斤半生不熟的西瓜。果树林种的是水蜜桃,只见叶子不见桃子了,但路边有块很大的菜地里在荒草中还能弄出不少蔬菜来,我们也挖了一车,比起什么核弹来,这才是对我们有意义的东西。
而当我们回到香柏山庄的时候,远远的,我们看到山庄的灯都亮了。李芸中虽然牛皮哄哄牢骚满腹,可毕竟是有本事的,不但解决了水电站的问题,连带着山庄外面自筹自建的变电站也搞定了。她不但能骂sb,动手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强。
有电了,当我们回到山庄门口的时候,山庄的大门是自动打开的,不像我们来的时候那样,要所有人一起费力才把门关上。我们把车开进去,林卓然已经带着剩下的人等候在路边了,等我们一下车,就听到了雷鸣般的欢呼声,所有的人都在高喊我的名字,好像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一样。林卓然就喜欢搞这些东西,说是提升凝聚力,龙远图也说过人心的力量无穷大,越是在困难的时候,一个领导者的无形影响力往往胜过有形的武器。
我并不是特别享受现在这种感觉,因为……人太少了!特么的才几十个人,当我是欧洲中世纪的那些乡巴佬吗?那些乡巴佬带着几十个农夫就敢自称大军,一个国王睡的房子还不如张地主家的饭厅豪华,我才不要!我就算要接受欢呼,起码也得给我弄几万人来撑撑场面啊小林子!
再说我现在也没心思接受什么欢呼不欢呼的,我满脑子想的就是和林鹿再续昨晚上没有完成的美梦,不过我有些纠结的想,会不会我和梁铮铮也能更进一步呢?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贪心……
但是林卓然非常的不解风情,先是搞仪式,然后是大家一起吃饭,然后,把我拖到了监控室里,他已经把这里改建成一个指挥室了,然后把我按在里面滔滔不绝的讲了我们接下来的发展规划,直到把我说睡着了……
我要说,林卓然就是个王、八、蛋!(未完待续。)
第138章、无人取代
林卓然一定知道我骂他了,所以我睡着以后,他都没有帮我弄到床上去,就让我在监控室里睡了一晚上的沙发。不过这个晚上我睡得还算好,一觉直接到六点自然醒,这在我也是非常难得的。
醒来的时候,林卓然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很无奈,你妹的,你又不是林鹿不是梁铮铮,你那么粘着我干什么?
其实我不知道就算有电了我们的状况又会有什么根本的改变,但我看到了林卓然的改变,那就是他一早出现在我面前,头发剪了。
灾难过后一个多月我们都没有精力注意形象问题,就算是那些爱美的女孩,充其量也不过把自己的头发弄妥帖一点罢了,而那一次我们在湿地公园洗了个澡,就算是最大程度的美容。说实话我现在头发很长胡子也很长,之前林卓然也是这样的,但现在林卓然把头发剪短了,虽然剪头发的人手艺似乎不怎么样,但他剪的也就是板寸,不管剪得怎么样,至少看上去特别的精神,胡子也刮了,这么一弄一个玉树临风的大学教授瞬间就亮瞎了我的狗眼。
这特么的就是因为来电了?
我也想剪头发刮胡子,但我知道我不管怎么弄都不会有他帅,所以我没好气的说:“小林子你这是轻浮了啊,革命尚未成功,你这是忙着勾搭哪家姑娘啊?”
林卓然微微一笑说:“要论勾搭姑娘我哪比得上你啊,整个城市最漂亮的两个姑娘现在不都在你的盘子里了吗?再说我要勾搭姑娘还需要费这些心思啊?”
你妹,林卓然的最后一句话太毒辣了。想想也对,就他这种外形、气质,还有他的修养、身份,哪用得着他勾搭姑娘啊,都是姑娘来勾搭他才对。
林卓然就这么微笑着看我,我竟无言以对。
然后林卓然又说:“服务中心有个美发会所,你不知道,那些姑娘在里面已经嗨翻了。所以我建议你也去把头发剪了,胡子刮了,不说别的,舒服。热水系统也恢复了,完了再好好的泡个澡,对恢复精力有巨大的好处。”
我沉默了一下,说:“不去,我还要跑步。”
林卓然一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但他今天都忍不住说:“放一天假吧,你要知道打理形象不是为了好看,我们需要一种积极乐观的心理暗示。”
我依然说:“不去,我要跑步。最多其他人放假,我自己跑,但警戒岗位不能松懈。”
看到林卓然这种变化我突然有些害怕了,我一直想着回到过去的生活中,哪怕混得比过去还要潦倒,也比现在这种朝不保夕,生死毫厘的生活好一万倍。我是真这么想的,但看到了林卓然的变化,我却又有些害怕,如果一切都恢复正常了,我又会怎么样呢?我不是林卓然那样的牛人,我一直就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明显的优点,现在我发现自己有一些优点了,比如敢去砍丧尸,可一旦回到正常的生活中,这个优点就什么都不是了。还有,我杀过人,不是丧尸,我杀过人,林卓然还说过,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会劝我去向警方自首,真那样了,警方又会怎么处理我这样的人?判个过失杀人,还是防卫过当?抑或就是故意杀人?
我总说回到过去回到过去,回到过去我什么都愿意,到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是真心的,然而我发现,人心的微妙实在是经不起哪怕是最细小的考验。人心的复杂绝不仅仅是面对丧尸敢不敢冲上前去,饿了几天面对一块面包会不会让给别人这么简单。
我相信人类的科技不管有多发达,都永远不可能真正解读人心,永远不可能。
当我知道我现在过于敏感,过于紧张了,可我十多年混得一事无成养成的自卑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林卓然平静的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们都希望一切都过去,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不是吗?不要对自己没信心,连林鹿和梁铮铮都进到你的盘子里了,你觉得又有几个男人能做到?你的能力,可能你自己都还有充分的意识到呢,你是我们的领袖,无人能够取代。”
到底是教授,说个话就让我老泪纵横了,但我还是很坚持的说,“我要先去跑步,回头再说吧。”是的,我有点自己的坚持,这是过去我最欠缺的,跑步不重要,但我不能丢掉这种坚持,我不是什么领袖,如果我丢掉这点坚持,我什么都不是。林卓然对我投来非常敬佩的目光,在他看来,也许我从来就是这么坚持这么执着的一个人,好吧,随他去吧。
来电了,山庄的抽水房也恢复运转了,供水自然也就恢复了,我在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就从服务中心走出去,沿着山庄的林**开始跑步。这是清晨6点,世界湮没以后一个月零两星期,许多事情发生了,又像流水一般消逝而去,我们真的来不及去追问为什么,就已经无家可归。有时候我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从灾难爆发到现在,时间只走了一个多月,我希望时间能够走得快一点,让这个令人窒息的夏天早点结束,也许,到了冬天,病毒也就不再肆虐了。不知道这种病毒能控制一个死去的人多久,也许到了冬天,病毒的活跃也结束了,而那些丧尸也都自然死亡了吧。
那样一来,这个世界将会变得很萧条,一整个城市十室九空,还留下满地的狼藉,想象起来就是一片鬼域。真到了那种时候,即使是一个男人恐怕也不敢独自走夜路,到那个时候,学校没有人上课,工厂没有人上班,农田没有人耕种,人们的生活遇到巨大的困境,物价……好吧,如果那个时候还有物价,那么物价也铁定是难以想象的,为了生存,人们必将出卖自己的一切,包括精神和身体。但总有人会在这样的境况中获利,当别人还在为生计发愁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够掌控丰富的资源,甚至有资本醉生梦死,一部分人成为了他们的爪牙,而更多的人,则沦落为蝼蚁一般卑微的芸芸众生,当社会资源重新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势必引发不公与纷争,继而是抗争与杀戮,原本就寥寥的人类陷入另一场劫难……
好吧,现在不过是个开始,如果我们现在只是徘徊在地狱的门口,那么我们即将走的路,也许才真正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旅程。
我在匀速的奔跑着,脑子里浮光掠影的飘过无数的碎片,许多经历过的场景重新出现,许多见到过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再次走过我的眼前,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已经死了,就在�